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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们立马泄气了,这算个毛的地标,阎浮世界的四海何等广大,具有类似特征的海岛只怕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查?上哪去查?让谁去查?这跟在倾盆大雨里找一滴水有什么区别。
“孽畜!因为你的无知,门派遭受了多大的损失!”明道上人又跳了出来,话虽然是冲着常凯申来的,他的眼睛却挑衅也似瞪住了放生池首座乌雅束。
“别故意找碴!这件事怎么能怪法克油?他是野苗出身,没有经过系统的修士养成!”。电子书下载
“我管他是不是野苗,我只知道,因为他,一个小须弥世界没了!一个小须弥世界!”明道越说越激动,面色一狞,眼罩上巨大邪眼突然撑开血丝密布的瞳孔,电射出一束绿莹莹的光束:“必须处罚,而且还要重重的处罚!”
要不是乌雅束上人在状元郎身前遽然遁出,铜墙铁壁也似拦下了邪眼射出的光束,常凯申的乐子就大了。别看他在黄泉界曾经牛波依哄哄的斩杀了一名地仙,但在这种正面交锋中,金丹修士捏死他真跟捏死一个臭虫一样轻而易举。
“放肆!”乌雅束上人怒目而视,戟指划出一串光幻陆离的彩虹字迹,“他是我的兵,要教训也轮不到你来越俎代庖!这不是第一次了,明道,本座郑重警告你,我不希望再看到还有下一次!”
“乌雅束师兄,你别想包庇他。”明道上人冷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没一点交代说不过去吧——那可是一个小须弥世界!”
“交代?交什么代?法克油到底触犯了门规的哪一条哪一款?空口白牙的在这发号施令,你是老几啊你?”乌雅束上人的话让身后的状元郎听了都有点肝儿颤,自己是不是太倒霉了点?三花两绕,什么青红皂白都还没弄明白呢,就被身不由己的卷进了高层政治的绞肉机里。
“你不服我不要紧,我有可以提案进行集体表决。附我所言者——左袒!”明道洋洋得意的带头,然后罗汉堂的七位用心棒一个个全都拉开了僧袍的衣襟,斜敞着露出了刺着各色花绣纹身的左臂膊。
其他堂口的金丹上人们面面相觑,不住叹气,这两位果然又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开始意气之争了。
第九章 金丹上人的敌视(下)
一般来说,金丹修士不管私底下有多少龌龊,明面上总要互相维持一个称兄道弟、丰亨豫大的局面。说到底,修士毕竟不是凡俗中的泼妇,这么大的门派,这么高的级别,你不嫌丢脸,门派还要顾及外界的影响和风评。
不过明道和乌雅束是例外,自打明道托他的授业恩师,小西天的太上长老麻霞勿,将鱼玄机内定为自己的明妃之后,乌雅束就彻底跟他翻了脸。
鱼玄机是乌雅束亲自发掘的佛苗种子,还没入门,乌雅束就在她身上倾注了大量的心血和资源,眼巴巴的指望她将来能继承自己的衣钵。鱼玄机也一点没有糟蹋乌雅束对她的殷切期望,入门至今仅用了区区十二年时间就修炼到了炼气十重境界,极有希望打破摩诃无量宫炼气升筑基最快二十五年零九个月的历史记录。
要不是摩诃无量宫的门规规定,只有筑基才能升职为内门弟子,正式出家拜师,乌雅束早就将鱼玄机列入门墙了。
眼看就要收获果实了,却被明道半路截胡摘了果子。乌雅束要是能咽下这口气,她还修炼个屁啊,早该大彻大悟,立地成佛了。
但是今天的斗气,她却注定占不了上风。
其实不用明道挑拨,大多数金丹修士早就看常凯申很不爽了。
一个本来能到手的小须弥世界,居然被这个野苗给放跑了!
这可是一个小须弥世界!
看到左袒的人越来越多,明道贼兮兮地对乌雅束拍掌怪笑:“还等什么啊师兄,执行家法吧。您要不舍得,只管发个话,师弟我一点也不介意帮您出手清理掉这个孽畜。”
乌雅束被明道挤兑的下不来台,留下一道怨毒的眼神,‘咻’一声遁走得无影无踪,连句安慰的话都没给凯申酱留下。
常桑那叫一个汗啊。
他这套蒙混过关的说辞,是在离开黄泉界之前,宗珩帮他推敲出来的。不多不少,就五句话。为什么没有第六句?因为宗珩说这五句话讲完,就没你什么事儿了。
事情的发展果然一如宗珩的预料,五句话一讲完,已经有人提议干掉他了。
凯申酱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如此直接的体会到修真界的危险、残酷和恐怖!
这不是在外面那个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这是在自家的门派!
一个素昧平生,无冤无仇的金丹掀了掀嘴皮子,就想要走自己的小命!
不过常凯申并不害怕。
这种自信不是来源于那个急惊风遇上慢郎中的金刚杵秘剑,而是他对门派组织结构的深刻认知。
如果你欠了银行一个亿,不要担心,最怕你破产的绝不是你自己。
摩诃无量宫已经在他身上投资了‘析木神罡’,连利息都还没赚到,又怎么会就这样轻而易举弃之若敝屣?
“咳咳!”果不其然,掌门方丈金刚三藏清了清嗓子:“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明道以及诸位师弟须知,这个猴崽子精通九门秘剑,身上还背着一个‘析木神罡’,远不至死,远不至死。”
“差点忘了这茬。”金丹们也是因为丢了小须弥世界才怒火攻心,现在稍事冷静,立马有人提了个别的建议:“要不……罚他面壁十年?”
“面壁?干!太便宜这孽畜了。”明道上人坚决不干:“让他去火浣室的矿洞里服十年苦役还差不多。”
常桑悄悄撇了一眼明道上人,到现在他还是闹不明白,这个都没打过交道的金丹赤佬,干毛一个劲上蹿下跳砸黑锅,故意拿他作伐——自己哪儿得罪他了:“掌门方丈……”再次合掌当胸,施了一礼,状元郎以犀牛的音量和泼妇的语速急吼吼的说道:“我不光只有‘析木神罡’,我在黄泉界的时候,还逮住机会凝练了一个‘红鸾煞’。”
金丹上师们闻声一窒,齐刷刷扭头瞪住了这个毫无存在感的小人物,目光像是长了牙,能吃人。
明道更是夸张,遮眼带上那枚血丝密布的巨邪眼顿时又涨大了足足好几圈,浑如橘子也似。
“那,那你原先能够日啖多少转真元?”掌门方丈急吼吼的问出了所有金丹上人都想知道的问题。
“昨晚上折腾了一宿,一共修炼了两转真元。”状元郎怯怯地观察了一下掌教至尊的神色,老和尚闻言之后,嘴巴无声而快速的蠕动了一下,根据口型,凯申酱觉得他应该是在说“刺奥”!
“凝练过‘析木神罡’,一夜也才修炼了两转真元?”金丹们受惊了,纷纷开动望气之术,不看不知道一看真暴躁,这小子头顶的云气确实一般般……临盆的是大山,产下的却是跳蚤,这孩子绝对算是摩诃无量宫有史以来天字第一号的大奇葩了——他的老底子得潮成什么样儿,才会落得如此惨淡的成绩?
“有了天罡不过两转真元,也就是说,纵有‘红鸾煞’再度提升十倍根骨,一夜时间也不过只能修炼二十转真元。”明道上人皮笑肉不笑的连声哼哼、哈哈、嘿嘿、桀桀,竖起两根手指,像展示奥运奖牌一样到处给人看:“二十转!天罡加地煞啊,二十转是不是太寒碜了一点?”他走到近前,把巨大的邪眼趋到状元郎的跟前,轻蔑的问道:“小鬼,你知不知道本座刚入门时是什么成绩?日啖四十八转!我赤手空拳都比撞了狗屎大运的你强!”
“弟子无能。”常凯申心说我草泥马,胚子好算个毛的本事,也值得你拿来炫耀。要是跟你比英俊潇洒,我拔根腿毛都比你化过浓妆还强。
“你不是无能,你根本就是垃圾!”明道挥手下劈,比着凯申酱的脖子作了个类似砍头的动作,“年龄过线,根骨稀烂,又是半路出家、一无所知的‘修盲’——这样的渣渣也送来参选菩提法会?真该管管了,下面的分院别寺都是干什么吃的!我们摩诃无量宫什么时候堕落的跟散修一样拨到盘子里就是菜啦?”
“弟子不是无能,是垃圾!”常桑啪一个立正,九十度弯腰鞠躬,神色惭愧的如同救灾不力的日本首相。
“不应该!真不应该!”明道上人昂首向天,深呼吸了一口气,无比的痛心疾首:“要是本座在入门时也能集天罡地煞于一体……”
就在所有的金丹深有同感,一起点头跟着唏嘘、感慨的时候,掌教至尊金刚三藏突然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日啖两百真元如何?这个成绩总可以横扫小佛洲古往今来所有的天才修士了吧?”
金丹修士们楞了一下,大多一脸茫然和不明所以。
反倒是状元郎听出了点弦外之音。
天罡+地煞是二十转真元,如果再来一个‘人炁’,根骨再翻上十个筋斗,不就能达到二百转真元,晋升绝世天才行列了?
别的不清楚,常凯申有一点是清楚无疑的,摩诃无量宫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人炁’!这一点,掌门方丈早就给过暗示,燕赤霞更是直接爆过八卦!
“金刚慧!”明道上人很快就猜懂了金刚三藏的意思,他很失态的当场喊出掌门的法号:“你,你,你疯了么?谁给你的权利?你无权作这样的决定!”
“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假设,就把你急成这样?”掌教至尊面沉如水:“菩提法会已经过去三天了,为了武媚姡墓槭裟忝且渤沉巳臁吵鍪裁唇峁挥校坑兴敢庵鞫孟停棵挥邪桑坑忻挥兄谕榈娜搜。恳裁挥邪桑磕忝窃俪橙暌裁皇露涿膴}呢?她现在泥足深陷在心魔世界里无法自拔,不吃不喝还能挺几天?”
“武媚姡摹闾一ㄉ傺艟觥蔚日涔螅颐钦嵋幌略趺戳耍烤臀猓憔谷幌氚阉酶桓龈杖朊诺牟四瘢浚浚空泼拍闶抢虾苛税桑糠裨蛟趺椿嵝似鹑绱嘶你5哪钔罚空饪墒恰藶拧ィ【退阄颐墙鸬げ灰旅婊褂兄灰褂辛镀穆值纳弦桓龈崭杖朊诺牟四裾词郑俊�
“不为别的,就因为他凝练了天罡和地煞,现在只差一个‘人炁’,就能三才圆满,肉身成圣!‘人炁’如果给了你们中的一个,不过是提升十倍根骨罢了,有什么用?”金刚三藏一字一句的说道:“我既是掌门,就要为本门负责,我要保证法侣财地的使用实现最大利益化!”
群情激愤的金丹上人们,渐渐开始安静下来。
肉身成圣对于修士来说,完美的简直如同梦境中的产物。
如果一个修真者肉身成圣,就会诞出‘慧根’,从此不再需要站桩打坐冥想吐纳进行大药服食,因为身体会自行汲取天地间的灵气,无论吃饭拉屎还是行走坐卧!而且肉身成圣之后,修士练级将再无‘瓶颈’之忧,一脚踢走了修真路上最可怕的拦路虎!
在座的金丹修士,像掌教至尊和明道这样,卡在‘瓶颈’始终不得寸进的可不在少数。
“掌门师兄这话至少不是出自私心。”不少金丹深思熟虑之后,出来说了句公道话。
“道理嘛,我承认,掌门说的确实有点道理。”明道上人还是不死心,并且振振有词的再三强调:“但是诸位师兄真的确定,要把一个‘人炁’让给刚入门的菜鸟?万一他没成长起来就中途夭折了咋办?”
常凯申在一旁暗暗叫苦,没想到真给燕赤霞说中了,这些金丹也对武媚姡摹藶拧⑹禹耥衲亍W约赫嬉苏饪槟汤遥共恢酪凰窃趺醇岛蓿�
被这个小插曲一搅和,处罚的呼声不知不觉中悄悄降了一个调子。
摩诃无量宫上下五千年,毕竟只出了这么一个集天罡、地煞于一体的能豆子。倒洗澡水,总不能连婴儿也一起给倒了。
交头接耳讨论了半天,‘人炁’的归属仍然存在争议,有个馊主意却被提了出来。
“……要不,罚这小子去蚊香海喂十年摩羯鱼吧?”
去蚊香海喂鱼不算苦役,这是幸童的工作,跟修士的工作有所不同,幸童的工作,门派不给灵砂,也从没有酬劳这一说。
“便宜这孽畜了!”明道不甘不愿的同意了,别的金丹都点了头,他也不能唱反调,这个惩罚尺度把握的将将好,再高不可能,再低不疼不痒,正合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宗旨。
状元郎俊美无暇的脸蛋一下垮了,沮丧得就像丢了魂一样。
他当然是装的。
对于摩诃无量宫的菜鸟来说,无法赚取灵砂等于跌落到了散修的层次,打击不可谓不大,说天塌了半截都不为过。
但是对于常凯申来说,这个惩罚却是睡觉时刚好来了枕头——乐得清闲。
他有‘鳞葫’这个可以克隆天下鳞族的大杀器,只要摩羯鱼脑袋里还能生长灵砂,他就是摩诃无量宫的头号高富帅。
工作?娘希匹的!你让他再去出没风波里,赚那十条摩羯鱼苗换一粒灵砂的小钱,他也不愿意干哪!
第十章 大眼睛幸童
出了罗汉堂的大门,等候在外面的金刚滚立马迎了过来。
“咋样?”二胖看出了状元郎的脸色很不对劲。
“罚我去蚊香海养十年鱼。”
“还好,还好……”太岁大将军连念阿弥陀佛,他在来的路上就问过常凯申到底是怎么从黄泉界跑出来的,而且当时他就认为,搭档一定会有麻烦,后果嘛,可大可小。
没把黄泉界弄到手,那是因为实力不够。非战之罪,无可指摘。
因为无知,把到手的时空道标再次搞丢,那就不太好说了。
野苗的身份,在摩诃无量宫可从来做不了挡箭牌。
“别郁闷了,十年时间而已,在修真界十年算个啥啊,擦一下就过去了。”二胖安慰自己的捕鱼搭子:“也别发愁挣不了灵砂,乃在黄泉界为救我一命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份情我得认——咱们这次抓获的那些成年摩羯鱼,全都给乃,算下来应该抵得上十年挣的薪水了!”
“真的假的?你舍得给,我就舍得收!”
“乃可别以为我是在充大方。”太岁大将军撸起胳膊,朝皮肤上隐隐虬起的藤蔓状深绿经脉狠狠吐了口吐沫:“就我现在这熊样,纵有堆成山的灵砂又如何?吸纳灵气?吸纳再多,都是给这棵寄生灵葫作嫁衣。去买法器、飞剑、符箓?气海里永远只有一转真元,一转真元一转真元啊!干他娘的车巴!好点的法器,飞剑,符箓,俺就是有钱买,光靠一转真元也使唤不动哪!与其便宜这株寄生灵葫,倒不如便宜乃。”
响鼓不须重锤,人精不消细说,常凯申会意,拍拍二胖的肩膀:“放心,我罩定你了,以前是以前,今后倘若有谁还再敢欺负你,丫的屁股就别想拿来盛粪了!”
“咱俩还是命不够好,乃说,要是当时中洲队也能跟乃一起跑出黄泉界该多好。”金二胖的脸色微微发红,带着几分羞涩,很生硬的转移开了话题:“咱要是交易到中洲队那个能完美翻唱《蒿里》的灵器,灵砂岂不是想弄多少弄多少,啧啧!”
“是啊,可惜了。”常凯申嘿嘿坏笑:“有个妞的胸真他奶奶的大啊!”
“乃跟燕赤霞还真像。他当年跟洒家一起做搭档捕鱼苗的时候,也是这样,成天在背后嚼蛆本门女修谁谁谁的咪咪大,还说什么‘胸不在大,乳美则灵;逼不在紧,有洞就行’……”金刚滚嘿嘿坏笑了两声,突然想起自个是干什么的,把脸一板,低宣佛号不止:“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他提到了燕赤霞,凯申酱也不免要问一句:维那身上的灵毒解开没有?
“估计没什么大碍。”太岁大将军摸了摸下巴,带着几分羡慕之意砸了砸嘴:“反正一回来就被送进了‘炼蜂号’的阿耨达功德池抢救,乃不晓得,这可是咱们摩诃无量宫最好的一口蜜蜡功德池,解毒、疗创皆有神效,等闲绝不让染指的。另外,他的师尊智童上人还从‘较针堂’调了最优秀的医僧去给他施针,要这样还治不好,小佛洲还有谁能治好他。”
“作为一起患过难的战友,咱俩是不是应该拎两斤水果去看看他?”
“哪有时间啊,晚饭之后有灵山说法的晚课呢,要去,也得等上完晚课再去。”
要不是金刚滚的提醒,一脑子浆糊的常凯申差点忘了这茬。
每天晚上的灵山说法,可是外门弟子学习法术的唯一机会啊。
等他俩紧赶慢赶跑回斋堂,却还是迟了一步。
斋堂已经空无一人,几十个幸童正驾驭着‘窟儡子’——一种高大威猛,金属骨架的机关傀儡,到处敲敲打打,忙活着修补破烂,清扫狼藉。
冷月如钩的夜空中,依稀可以看见远方有一艘歌斐方舟犁开云层,渐行渐远。
有无数的光点,众星拱月一般环伺在飞船的左右。
这些,都是御针曳空的老鸟。他们上下翻飞,张狂肆意的挥洒着青春,在徐徐的晚风中抛下一串串悠远苍茫的歌声:
“云游了五千岁月,终将云履脱在最西的峰上……而门掩着,兽环有指音错落……是谁归来,在前阶,是谁沿着每颗星托钵归来……乃闻一腔苍古的男声,在引罄的丁零中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