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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吧?”惠比香吓了一跳,不禁对常凯申刮目相看:“本门分神、元婴,居然接连因为他一举堪破了迷雾?这个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儿?”
“回禀八师祖,还不止呢!”筑基圈子里也有个凑趣的声音响了起来,大阿阇梨喜无畏越众而出,合什为礼:“刚刚‘香积厨’外门弟子留妙香正在我们传灯宝殿办理手续,更换月牙头箍,她今早从炼气二重晋升炼气三重,也是因为看了法克油的相貌之后启发的破槛灵感!”
这个消息一传开,所有人都把火辣辣的焦点集中到了常桑身上,如果能把他们目光中的震惊全部叠加起来,牛鞭那么粗的神经恐怕也会被瞬间震断。
“有本事再帮金丹和筑基找找破槛的灵感!”也有不信邪的,明道上人就在人堆里阴阳怪气的冷笑:“我们摩诃无量宫有五个级别,全凑齐全了才圆满殊胜嘛!”
看到真有不少金丹上人和筑基上师用满怀期冀的目光看着自己,常凯申赶紧摆手,这帮家伙都病急乱投医到什么地步了,也不想想他入门才几天,承受不承受得住这么重的担子。
“瞧瞧!”明道的一字眉得意的就差长翅膀飞起来了:“你们一个个这么抬举他,也不看看这小子是不是这块料——不过是事有巧合,瞎猫撞着死耗子罢啦。”
换个人被明道三番五次、莫名其妙的针对,肯定火大火死了。状元郎不但不生气,反而大喜,被人轻视是件好事,敌人越轻视你,你才越有机会在背后捅他的刀子啊!
“不能这么说。”惠比香差不多重新恢复人形了,全身肌肤光润洁白,吹弹可破,好似能滴下水来,只是光溜溜的胯下看起来还是有些不雅:“老衲注意到了一个有趣的数据,法克油三次助人破槛,分别是靠三种因素:文的、武的、相貌!真可谓机杼百出,面面俱到!”顿了一顿,他问常凯申:“我想知道,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能耐了?”
“没了。”
“那你是怎么钻进‘画地为牢’里来的?这可是你的本师佛,当年帮我亲手画的圈,防的就是有人看不惯我这幅呵佛骂祖,无法无天的狂态。”
“我也不知道啊!”常凯申当然不会说,我有一枚触肉生效,屏蔽灵气,化圣为凡的五光石,‘画地为牢’的神光结界再厉害它也是真元灵气组成的,所以根本挡不住我。
第十二章 去喝花酒
说着,他从‘画地为牢’的结界里纵到了外面。
“喏,当时我就像现在一样,脚一抬就走进去了,也没感觉到神光阻挡我啊。”
‘画地为牢’是个许出不许入的空间防御法术,作用是一次性的。常凯申从结界里面一出来,蛋壳状的琉璃神光立时间溃散成了星星点点的光屑。
摩诃无量宫的太上长老、金丹筑基全都为之傻眼。
本师佛亲手开光的‘画地为牢’,不会是因为被宝库的防御大阵侵蚀了几千年,已经名存实亡了吧?靠啊!要是早知道这么简单就能让八师祖破槛,我也可以过来赐他命根子一剑啊!到时候就凭这个功劳,跟他随便开口要点极品药膳还不是小意思。
“真他妈的狗屎运。”明道上人细不可闻的嘀咕了一句牢骚。
“莫要小看了狗屎运。”惠比香淡淡扫了明道一眼,激得后者脖子一缩:“我们修真者最难得的就是机缘——机缘是什么?说白一点不就是狗屎运?”
“八师祖说的是,今年的法字辈确实是本门历代以来机缘最深厚、素质最肥美的金刚钻一代。”掌教至尊金刚三藏抓住一切机会表功:“法克油在他们这个字辈里,也是表现最突出,实力最强劲的那一个……”
“你不说我也看出来了。”惠比香深有感慨:“要是惠比寿师兄还在,看到本门诞出一名揭谛武圣,也一定会深以为傲的。”
“法克油可不光是揭谛武圣!”金刚三藏挥手洒出一个结界,将远处宝藏院弟子的感知悉数隔开,“他一入门就悟出了第八感阿梨耶识,还凝练了析木神罡和红鸾煞!”
“这个猴儿不是说他才入门四天吗?”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惠比香也不由为之愕然,膝盖好似中了一箭:“只用了四天,他就有了这样的修为……”
石和尚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指在空气中轻轻一划,立马有个蚌唇一样的长长裂隙在空气中出现。
这便是元婴修士的‘真域’。一个截取天地以自肥的独立相位空间,用来储物纳宝有冻结时间、刻舟求剑的奇效,而且它跟神识完全绑定,属于不可掠夺的顶级仓库,一旦元婴修士身死道消,‘真域’也将永远的湮没在历史风尘中,再不会出现。
把手伸进‘真域’中摸了半天,惠比香掏出了一个看上去黑乎乎的面疙瘩。
“真正的摩诃无量宫修士,只吃正宗的摩诃无量宫馒头。”这个看上去很俊俏很年青的师祖还真有一颗童心,也没说先找件衣服帮自己遮遮羞,反而抓着黑乎乎的疙瘩团子,挥动胳膊打了个广告。
这似乎是个很有来历的梗,但问题是现在已经不是几千年前了,在场的摩诃无量宫修士没有一个觉得这有什么笑点,全都呆头呆脑的看住了八师祖。
“这是我早年还在西牛贺洲魔笳山祖庭的时候,用庵没罗果、庵弭罗果、末杜迦果、跋达罗果、劫比他果、阿末罗果、镇杜迦果、乌昙跋罗果、茂遮果、那利罗果、般娑果、瞻步罗果,按照‘青精脻’古膳方,亲手打造的‘补元馒头’。”惠比香讪讪的笑了笑,将黑乎乎的馒头劈成两瓣儿,分给状元郎一半:“法不轻取,功不浪施。为了感谢你给我的帮助,这半个馒头送你了——将它分作十份,应该够你升到筑基所需的真元绰绰有余了。”
这一刻不知道有多少筑基修士和眼盘子浅的金丹把眼珠子都凸出来了。
尼玛!这个黑乎乎的馒头,居然是用十二种灵果按古法制成的?
只用一半,就能补充将近十万转的真元?
常凯申晕乎乎的接过了半个馒头,别看这东西丑的一塌糊涂,但它完全不像其他灵谷仙粮那样外溢大量的灵气,必须用神识细细探察,才能感觉内涵的磅礴浩瀚,做工显然强的上青天了。
等这帮老爷们走了之后,邪月满脸心惊肉跳的跑过来跟状元郎汇合。
“你不该做法字辈,应该做邪字辈才对,世上哪有你这么邪门的新人?”这个重口味的娘炮娇滴滴的大发了一通感慨:“老娘不服都不行啊!八师祖的鸡巴你也敢剁!”
“我又不知道他的身份,知道的话我也肯定不敢。”常桑自己回头想想也有点后怕,还好,帮助破槛的功劳不算小,还好,元婴修士都有断肢自愈之能……
“你怎么会连这个也不知道?”
“哥们只是一个半路夹塞进来的野苗。娘希匹!对本门初期的历史,我只知道祖师爷从西牛贺洲来到小佛洲开山立柜还不及三个月,平均每个月被扫荡十三次,一年之内死了六个师兄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本师佛还有一个师兄弟活到了现在!”
“没人还当八师祖活着,本门上下早就以为他已经化成了真正的石头人!他是在本师佛飞升前夕参的‘石烂禅’,距今已有四千多年,这么长的时间,早就超过了元婴修士的寿元!”邪月歪着脑袋砸了砸嘴:“他妈的,这老棺材瓤子能活这么久,莫不是因为他是‘药叉提婆’的缘故?”
“‘药叉提婆’?”常凯申楞住了,佛门没有炼丹的传统,历来只烹制药膳,负责这项业务的佛修被统称为‘药叉’;至于‘提婆’,则是古梵文尊号,意思就是‘天位最胜者’,这种尊号对于佛修来说可不是自娱自乐的产物,它必须在千年一次‘结集大会’上得到公认才行。
作为佛门修士规模最庞大的法会,每次结集,整个东海五屿所有的佛修门派都会参与进来,能在‘结集大会’上得到梵文尊号的佛修,无一不是艳绝当代的沙门天骄。
可以通过一个简单的事实,说明一下惠比香的‘药叉提婆’尊号有多牛波依——祖师爷‘惠比寿’当年号称小佛洲第一高手,可他老人家住世时,也没在‘结集大会’上赢得过象征战力无双的‘婆悉泥’(斗战胜)尊号。
“既然他是‘药叉提婆’,那他给自己弄点延寿续命的药膳,想必也不是什么难事。”状元郎低头看了看捏在手里的半个黑馒头,不着痕迹的将它拍进了百宝锦囊。
“也可能跟他的根脚有关,妖族修士的寿命一般都会比我们人类修士更长一些。”
“你的意思是——八师祖惠比香是一个妖修?”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本师佛不就是一个修开了十二重楼,化身人形的蜂妖?”邪月拈了个兰花指:“我以前听人说过,八师祖好像是一道‘羽裳霓虹’得道成形……”
“霓虹精?”状元郎忽然想笑。他顺便查了下智珠,发现本师佛乃是二品第九级的妖蜂‘冰魄玄鹤蜂’,直到今天,传灯宝殿还供奉着当年祖师爷剃度出家时的落发,这个发现让他的眼神有些坏坏的。
“对!你看他生得多标致。团头大面,两耳垂肩,嫩刮刮的一身肉,细娇娇的一张皮。”邪月隐隐有些担心:“我们摩诃无量宫现在是人类清一色,你说等八师祖过一阵子了解了情况,会不会转头跑到魔笳山那边去助纣为虐?”
“咸吃萝卜淡操心,你他妈以为你是谁啊?修真政治局的常委?”
两个人斗了几句嘴,去宝藏院将今天的渔获一一登记入库。
三百条打底的摩羯鱼只值二十枚灵砂,但是超出的摩羯鱼,鱼头却能拿走灵砂总产量的十分之一。
邪月今天这一票赚了足足两百多灵砂,双手激动的哆嗦个不停。与状元郎搭档之前,他每天最多多打个三五条摩羯鱼,哪能像今天这样一下子多弄到这么多。
“走走走,一起去坊市喝花酒,老娘请客!”
常桑本来兴致也挺高,但上路没多久,就后悔的不行了。
“月姐姐,咱们去坊市,为什么不直接走宝藏院的大挪移传送法阵?光靠飞针这得飞到什么时候?”
“财神爷,大挪移法阵每传送一百里距离就要三粒灵砂,我们自己驾驭飞针,三转真元可以跑三千里!你也是炼气期维摩,不怕奢侈过头折寿吗?”
“……”
出了连城山脉之后,邪月带着他向前又飞了大半个时辰,方才降落到一条流淌在原始雨林深处的水溪边。
“坊市在哪儿?”常凯申在溪水里洗了把脸,没发现周围什么人烟,触目可及都是充满原始野性的蛮荒,就在他的眼皮底下,有一群遍体花斑的野猪居然打着哼哼,卷着尾巴,大摇大摆跑到溪边来喝水。
“老娘就知道,你个野苗对咱修真界一无所知。”月姐姐告诉他坊市的入口就在左近,让他用心找一找,看有没有那份眼力。
常凯申神识一扫,纵身跃到溪水对面,将两条躺在岸上懒洋洋晒肚皮的忽律一脚一个踹进水里,目光定在一棵三丈高的老树上面。
这棵老树的腰身很粗,瘤结丛生的主干分裂成了九个丫杈,上有鸟巢累累。
这附近,也就它的身上有一定的灵气波幅溢出。
状元郎用太古龙雀剑在树身上轻轻划了几下,割得那鲜血直冒,嘤嘤有声。
果然是一棵不入流的妖植。
第十三章 采阴补阳
“有眼光。”邪月挑了挑大拇指,“这玩意名唤‘清府仙杨’,一品第一阶的妖木,级别只相当于炼气一重修士,貌似很菜,但实际上它的天赋法术是极其罕见的宇字头法术‘芥子迷藏’,能够吞噬周边的空间,形成一方独属于自己的迷你小世界!”
“就它,也能吞噬周边的空间?”
常凯申重新掉过目光,很结实的打量了一下这棵‘清府仙杨’。上下四方曰宇,修真者要到金丹期才有资格学习和使用‘袖里乾坤’这类的宇字头的空间法术,这个看着不入流的妖树,没想到也有这么拽的能耐!
“这就叫术业有专攻,你不要从战斗力角度去衡量‘清府仙杨’的价值,打打杀杀不是它的强项,它的厉害之处在于每生长一年树龄就能吞噬周边一里方圆的空间。现在假使将它一剑砍杀,嘿嘿,咱俩眼前立马就能凭添好大一片土地呢。”邪月绕着树根,先往左边转了三圈,又往右转了三圈,然后用双手拍打树干,大喊两声开门,整个人一下从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
常凯申也跟着照猫画虎,转圈,拍树,喊开门,霎时间,耳边传来一声唿喇喇的巨响,‘清府仙杨’、小溪和雨林登时全都不见,一条充满热情、人头涌动的青石街衢在眼前豁然开朗,放眼望去,柳荫深处隐隐可见鳞次栉比的飞檐翘角和呢喃低飞的燕子,空气中氤氲着一股绮罗脂粉的醉人甜香。
常凯申回头,身后有一堵石头屏风,上面刻着三个擘窠大字:‘欢喜坊’。
邪月叼着一根草茎,得意洋洋的把半边身子倚靠在石屏风上。
“我们摩诃无量宫共有二十四个坊市,‘欢喜坊’只是其中的一个。”一到这里,月姐姐整个人都焕发出了无与伦比的自信:“不过老娘可以向你保证,‘欢喜坊’绝对是本门二十四家坊市中最爽的那一个。”
状元郎很快就明白他为什么会那么说了。
越是往坊市里面走,街衢两边的亭台楼阁几乎家家都在传出浅吟低唱的靡靡之音和动人心旌的银铃娇笑。倚栏卖笑的不光只是女子,状元郎甚至还看见了不少男子汉大丈夫的身影。最让他受不了的是,这些窑姐相公竟然不是凡人,全他奶奶的是修士。
“看花眼了吧?”邪月哈哈大笑:“‘欢喜坊’可是我们小佛洲修真界最有名的温柔乡,那些擅长房中媚术、合籍双修的修士基本都云集在这里了。”
“有没有搞错?修真者的自尊呢?”
“就知道你要大惊小怪。”邪月对此很不以为然:“这跟修士的自尊有个毛的关系。我们佛家六度,首以布施为先,‘肉身布施’也是从烦恼的此岸超度到觉悟的彼岸的大乘之法。至于那些外道修士,到这儿来玩的就是有为有作,采阴补阳,攀弓踏弩,摩脐过气,用方炮制,烧茅打鼎,进红铅、炼秋石、并服妇乳之类的‘动门之道’。”
“冠冕堂皇的废话就表拿来跟我显摆了,说那么好听做什么,不就是做婊子吗?”
“为了能找到破槛的灵感,游戏风尘一下打什么紧。你现在当然可以站着说话腰不疼,但是等你今后见识到了瓶颈的厉害,没准你一样会抛下高贵冷艳,乖乖跑到这儿来挂牌子。”月姐姐仿佛尼采附体,道出一句特有哲学意味的话:“——修真是什么?修真就是卖淫!”
“操!”常凯申正打算加以驳斥,眼角余光忽然瞄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宗珩这家伙居然不在‘火浣室’好好工作,跑到‘欢喜坊’练摊来了。
在这儿摆摊叫卖的一般都是散修、野修,这些苦逼没有稳定的经济来源,今天在东山打只妖鸟,明天去西山挖棵灵芝,都得送到坊市来兑换成自己急需的物资。这里充斥着很多大白马换成磨刀石,或者一根别针换别墅的传奇故事,让很多刚刚入行又囊中羞涩的修士趋之如骛,但只要真正有点理智的人,都知道这种地摊上哪有什么无人问津的天才地宝等着你来慧眼识青。
状元郎给邪月打了个眼色,径自走到了宗珩的摊位前。
多闻天王穿着一身月白的道袍,瞑目盘坐在地,一副世外高人的腔调。他的身旁树着一个穿着牛皮甲胄的稻草人,甲身萤光闪闪的星辰斑点,浮凸着一层水银也似的波纹禁制,不时变幻组成四个文字:‘修缮法器’。
这个活广告实在太显眼了,好几个路过的修士都停下了脚步,啧啧称奇的围着那件堕罗犀皮制成的甲胄评头论足。只是宗珩的果位太低,面相也嫩的太为过分了点儿,这些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道友,你看我这柄符剑是否还有修缮完好的可能?”有个清癯如松的道人从百宝锦囊里拍出了一柄钝圆无锋、黯淡无光的桃木小剑,带着几分试探的神色望住了宗珩。
宗珩眼皮也不抬,接过桃木剑顺着剑脊一抹,随口报出一个数字:“一百灵砂。”
“没问题,我这柄九阳符剑可是花了一千灵砂买来的。”
宗珩仌指如剑,指尖凝出一点星光般耀眼的真元,在剑锷上端划出一条短短的横线,桃木剑就跟变戏法似的浮现出一层蒙蒙的红色宝光。宗珩将真元一透,桃木剑吐出火焰,立时间化成一柄三尺多长、烈炎缭绕的神兵利器。
“承惠一百灵砂。”
“你就画了一条线罢了,也值一百灵砂?”清癯道人喜孜孜的脸色一下垮了半拉。
“画一条线值一粒灵砂,知道在哪儿画线值九十九粒灵砂。”宗珩不耐烦的搓了搓手指,示意他赶紧掏钱。
清癯道人只得乖乖数出一百灵砂,气哼哼的换回了桃木剑。
在旁边看热闹的修士们见识到了宗珩的能耐,纷纷开口询问犀皮甲胄的价格。
“这是用堕罗犀皮所制的札甲,我又在上面开光了十三重水帘禁制,卖一千三百灵砂不为过吧?”宗珩用剑尖在甲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