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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要生啃了这五人的骨头。
见黑腮为此事生闷气，沐九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脚下浪花无声出现，向前一迈，人已飘然落至蒋科三人身前，只不过浪花未散，他还站在与马车顶齐平的位置，居高临下道：“银翼山庄，三个牧马人，两个外庄弟子，来此有何贵干？”
那拿着画像的女人眼前一亮，双腿一夹马腹就要上前，被身旁一个浓眉男人一把拉住胳膊，“兰妹！不要妄动！”
被称作兰妹的女人撇了撇嘴，没有再执意向前。
“咳…”位于五人中央的那个留着圈脸胡的汉子干咳了几声，微微仰脸向沐九霄抱了抱拳，道：“银翼山庄首席牧马人柳毅，见过沐先生！”
沐九霄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源自北澜之潮的细腻耀力铺散至这五人周身，他试着揣摩这些人的真实来意。
以前还在霄罗门的时候，沐九霄便没少跟银翼山庄的耀师打交道，这五人的装束看起来一样，实则略有差异。
在银翼山庄，地位不同，衣着的差别也很明显，简单来说，身上银色越多，证明其身份越高，像那兰妹和浓眉男人的战衣有着银色的肩垫和下摆，算是外庄精英弟子，而包括这柳毅在内的其他三人胸口位置，多了一个淡淡的银色马状刺绣，这是他们客卿牧马人身份的证明！
牧马人，是以蓄养、倒卖马类凶兽为生的一类耀师，多集中于北澜界东部广袤的原野，他们虽是野路子出身，但却有着一些不为人知的、驯服马类凶兽的能力，一个优秀牧马人的出现，往往伴随的就是上百匹马类凶兽，寻常耀师根本不敢招惹。
像银翼山庄这样的大势力，对马类凶兽坐骑的需求量极大，便有了为他们效力的客卿牧马人。
以沐九霄的眼光，已然确定这三位牧马人都有着非同一般的能力，尤其自称银翼山庄首席牧马人的柳毅，这五百余匹的三公马群，其中有超过三百匹便是由他掌控！其本人的实力也是极强，境界甚至比沐九霄还要高上一些！
“外庄孙大管家有命，让我等来请沐先生庄上一坐！”柳毅抱拳微松，隐晦地露出其掌心内一截印着几缕红纹的灰白布条，旋即重新掩盖。
沐九霄邪眸微不可查地一缩，那截布条他认识。
霄罗门主柳成辉领口之物！
……
第三十八节完
第三十九节 降服，或者死亡
杀手，是一个日日在刀口上过活的行业。
“不要让任何人碰到你的脖子，因为那是最难以防守、且最致命的部位。”
当沐九霄刚开始成为杀手时，柳成辉便以此告诫，他更是把自己每一套衣服的领口部位都用血液勾勒上红纹，时刻提醒自己保持警惕。
柳毅隐晦地亮出这截布条，是在暗示什么？
若说柳成辉已死或落入银翼山庄手上，借此来威逼沐九霄就范，大可以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可看样子其他四人对此似乎并不知情。
再者说，沐九霄也不是那种会乖乖任人逼迫的性子。
“难道这柳毅是老柳的亲信，想要给我什么机遇不成？”
沐九霄暗自摇头，无论实情是否如此，他都不会去冒这个险，银翼山庄是那么好进的？以他现在的实力，如果对方有心刁难，自己很难闯出来。
“抱歉，沐某还有其它事要做，若日后有机会，再登门拜访。”
柳毅叹了口气，似乎早已预料到沐九霄会是如此答复，当下半闭双眼，不再说话。
“不识抬举！”柳毅身边一个留着青皮短发的男人冷哼一声，缰绳一甩，胯下三公马会意，全身赤红鬃毛猛然扬起，犹如一头发怒地雄狮！
“头领级三公马！”
马来商队中有人惊呼，此时看来，这五人骑乘的三公马皆为头领级！其实力都在三阶以上！
沐九霄对此视而不见，依旧漠然地看着柳毅，压根没把青皮男放在眼里。
“找死！我李满来会会你！！”他双臂一展，耀力喷发，整个人轰然而起，竟从空中直奔沐九霄而去！
再看李满，臂生淡蓝色羽毛，喉部凸起，嘴成短喙，目光更加尖锐！
“【尖喉鸟】？！”蒋科面色发白，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鸟类凶兽尖喉鸟是他光媒轻翼蝠的天敌，心神相通之下，他看到这【尖喉鸟】澜光耀难免有些忌惮，不过蒋科也不忘高声提醒沐九霄，“九哥！小心他的【喉震】！！”
果然，他话音刚落，李满那凸起的喉部便开始急速振动，连带着前方空气发出一道肉眼难辨的震荡！正是【尖喉鸟】的绝招！
沐九霄的视线转向李满，心中冷笑。
没有了马群的牧马人，在他面前不过是个笑话！
【喉震】的震荡波冲势突然一滞，发出阵阵爆鸣，却是无法再推进一寸！
李满脸色微变，赶忙挥臂向前，欲暂时退避。
“自不量力！”沐九霄右手虚抓，李满周身顿时荡漾起幽蓝色的波纹，将其死死封在半空！
如同北澜之潮的耀力细密无形，除非实力高出几个档次，否则没有人能够捕捉到那些细微的波动。
此刻，百丈之内早已被沐九霄的感知完全覆盖，别的他没有，耀力多得是！
被困在幽蓝波纹中的李满一脸惊骇，三阶中级的他在沐九霄的耀力威压下，甚至连光耀都无法顺利释放！任其如何挣扎，都脱离不了那诡异的幽蓝束缚！
沐九霄的目光重新回到柳毅的脸上，漠然道：“降服，或者死亡！”
※※※※※※※※※※※※※※※※※※※※※※※※※※
“姓沐的！莫要欺人太甚！”
兰妹再也忍耐不住，不顾身边浓眉男人连使眼色，指着沐九霄骂道：“我们大老远来找你是给你面子！实话告诉你，等孙大管家研究完你的身子，你就是我的玩物了！哼哼，我……唔，你干什么？！”
不待兰妹再说，便惊恐地发现自己四周也出现了那种幽蓝色波纹，仿佛被一只大手握住，抓向半空！
“聒噪！”沐九霄懒得多看她一眼，左手冲其瞬间握紧，压力骤增，骨肉皆碎！
兰妹凄惨的叫声远远传出，闻者只觉心中一寒。
围在四周的三公马嗅到血腥味越发不安起来，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冲过来践踏一番。
浓眉男人阻止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心上人被捏碎至死，顿时目眦欲裂！拳头握紧、松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但出乎沐九霄预料的是，他竟然没有任何为那女人报仇的举动，片刻之后便完全压制情绪，难以看出端倪。
此人心性倒是非比寻常，若将其掌控，定有所用处！
心中打着主意，沐九霄面色如常，依旧直视柳毅，后者猛然睁开半闭的双眼，沉声道：“你的老师柳成辉乃是我的兄长！让你去银翼山庄也是他的意思，你何必这般不识时务？我……”
“满口胡话！”沐九霄不客气地打断道：“柳门主乃其父母独子，他执掌霄罗门时，其亲信更是全部葬身于一次失败的任务中，何来弟弟一说？！”
柳毅眼皮一跳，这一点细微的神情变化被沐九霄看了个真切！心中笃定，这柳毅跟柳成辉绝无关系！
沐九霄哪知道柳成辉的身世？方才的言语反击不过是出于谨慎、探柳毅虚实，此番看来，效果不错！
“我再说最后一遍，降服，或者死亡！”
柳毅目光连闪，与身边另一位女性牧马人对视一眼，叹道：“罢了，我等听命于你便是！”
“你倒是识时务！”沐九霄屈指一弹，【点寒】飞至柳毅面前，后者下意识地就要躲闪，耳边传来沐九霄冷然的声音：“我需要在你四人身上留下感知，无需抵抗！”
柳毅沉吟片刻，散去用来护身的耀力，一副坦然效忠的模样。
【点寒】自然不会跟他客气，幽光一闪钻入其眉心，寒气入脑，柳毅不禁闷哼一声，只觉一股寒流下涌，眨眼间钻入丹田，停留片刻，又原路返回，从他眉心钻出。
其他两人见柳毅无碍，也不再防卫，任由【点寒】入体留下印记。
还被困在半空的李满见状，只得颓然放弃抵抗，【点寒】对他似乎格外照顾，在其体内寒气四溢，还有丝丝缕缕的杀意透出，李满浑身发颤，好不容易熬到【点寒】离体，他才稍稍松了口气。
耀力波纹散开，李满落至地面，重回自己的马背。
沐九霄面无表情地脚踏浪花落在地上，身着白色短款劲装的他，此刻在马来商队众人眼中，仿佛更添了几许高手风范。
在北澜界东部，敢光明正大地拒绝银翼山庄的“邀请”，还公然格杀外庄精英弟子，甚至将剩下的四人收伏为仆从……
能有这般胆气和实力的，难道还不能称之为高手么？
黑腮的鼻孔都快仰到天上去了，唯有蒋科眉头深锁，他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当沐九霄落下的那一刻，变故突生！
……
第三十九节完
第四十节 意外收获
“这般轻易将性命交给你，你当我等是三岁孩童不成？！”
柳毅脸上作伪的表情尽去，抬手向前一点，耀力与空气的碰撞顿时发出“啪”得一声脆响，李满和那个女性牧马人则同时吹起尖锐的口哨，四周早就蠢蠢欲动的三公马欢呼似的嘶鸣一声，猛然向中央的马来商队冲去！
轰隆声骤起，烟尘眨眼间弥漫！
马来商队大多数人还都没有反应过来，就已被疯狂的三公马群撞倒、踩成肉泥，个别几个护卫躲开一时，还未等做出下一个动作便遭无情践踏至死。
一阶高级的护卫，在普遍二阶中级以上的三公马群内，没有丝毫生还的可能。
身材相对低矮的褶马四散奔逃，可惜它们的这些远亲们并不打算留情，三公马蹄所过，留下三十余匹褶马的尸体。
眼下情况混乱，梅姐也顾不得去管那些护卫和商人，与蒋科、黑腮背对背，三人光耀齐释，形成一个小小的耀力乱流圈，其中夹杂着【单尾纤狐】的爪影、【轻翼蝠】的音波以及【恐熊】的劲气，配合多年，默契无间，在冲击中的三公马群中生生扛出一个小小的空间。
在柳毅等人的授意下，三公马的主要目标是沐九霄，所以倒也没有多少不听话的三公马去和黑腮三人死磕，纷纷红着眼冲向沐九霄！
“以为我会轻易相信你们的降服，你等却是连三岁孩童都不如。”沐九霄神情淡然，视八方冲来的三公马为无物，眼中生死符文乍现！
柳毅暗呼不好就想逃遁，却是动作一僵，四人浑身剧震，丝丝缕缕幽蓝色的耀力从他们的丹田涌出、由七窍蔓延而至体表，紧接着，白、灰、绿相间的玄奥符文缓缓浮现在他们的眉心，一种时而充满生机、时而腐朽死寂的诡异气息散发出来。
李满的脸上尽是恐惧，无奈全身上下只有眼珠还能动，他们四人像是中了某种古老的诅咒，自身的一切都与外界隔绝。
三公马群停止了冲势，最近的几匹甚至已经到了沐九霄身后一米的位置！
它们眼中红色未褪，却多了几分茫然、几分畏缩。
连普通的家禽、家畜都有一定的灵性，何况实力强大的凶兽？
尤其那五匹头领级三公马，其中四匹惶恐不安地扭动着脑袋，然而背上的主人如同泥塑，一动不动。
原本属于兰妹的那匹头领三公马倒是相对平静许多，绝望地看着沐九霄，脑海中尽是方才主人被瞬间捏碎的场景。
柳毅毕竟已是四阶初级，并未像其他三人那么不堪，嘴唇轻颤，勉强发问道：“你明明只是在我们体内留下一道感知而已……怎会有如此效力……”
在别人身上留下感知，这是三阶以上耀师都能做到的技巧，可以随时随地确定对方的位置和身体状态。
不过低阶耀师无法给高阶耀师的身体种感知，除非后者重伤昏迷或主动放弃防御，论境界，柳毅要比沐九霄稍高一些，自忖即使被种下感知，日后也能轻易将其抹除，【点寒】入体的感觉也确实与种感知没什么区别，未曾想关键时刻会出现这般变故。
沐九霄才懒得给他解释，生死符文的掌控还未达圆润，若非柳毅四人主动放弃防守，他还真难以如愿施展。
不过事已至此，他们再后悔也为时已晚，被沐九霄的耀力渗透到全身各处要害，眉心更是被印上生死符文，其本身的生或死，已掌握在沐九霄手中，容不得他们反抗。
陷入绝境，四人神情各有不同。
柳毅悔恨，李满恐惧，那女子额前垂下几缕发丝，楚楚可怜地望着沐九霄，眼中含泪，惹人怜惜……
然而沐九霄完全没往这边看，所以她的一番作态显得毫无意义。
视线落在那浓眉男人脸上，沐九霄心中暗凛，此人可以在心上人于眼前被杀时稳定住自己的情绪，直到此刻生死被敌捏在手中都面不改色。
三阶高级，比那女人也不过强了几许，为何能有这般心性？
沐九霄稍稍放松对他的束缚使其能够开口说话，问道：“你是何人？”
浓眉男人平淡地与沐九霄对视，在看到那双兽眸的瞬间心中一颤，旋即收敛，答道：“北平城光耀府，嵩杉舵主梁冉之兄，梁建山。”
沐九霄不由得微微一愣，转而轻笑道：“还真是意外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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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耀府发展至今，有人说它已经有数万年历史，还有人说它不过是近些年才冒头的新兴势力。
这样一个据说牵连着光耀起源的神秘组织，论起威势却是不如占界为王的三都，说起来有些尴尬。
不过对大多数耀师来说，他们并不关心光耀是不是由光耀府起源的，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光耀府近三十年的迅速发展所吸引，也唯有光耀府，能够无视各界对其本土耀师去向的监督，因为这项权力，早已落入光耀府手中。
见沐九霄提着毫无抵抗能力的梁建山跑到远处小林里，那试着对他使用美人计的女子牧马人顿时凉透了心。
怪不得看都不看我一眼，原来他重视的是男人……
“看啥看？！我家九哥早已有了中意的绝美女子，你这点姿色连老子都没兴趣！”黑腮耀武扬威地绕着柳毅三人转圈，强者为尊，他心中对沐九霄的崇拜已到了一个狂热的程度，对其夸赞之词连脑子都不用过，随口就说。
他竟然是男女通吃……
女子牧马人闻言，完全陷入了自己的臆想中，不可自拔……
不远处，蒋科和梅姐靠坐在一起小声说着话，而那五匹三公马头领则带着五百多匹晚辈乖乖地围在众人四周，主人没有发令，它们不敢妄动。
“九哥此行果然另有目的，那自称出身光耀府的梁建山和前几日魏英怀手下的几个护卫有着相似的神情，九哥潜入马来商队，想必是跟光耀府有着某种关系。”蒋科语气肯定，看了看梅姐，又道：“昨日你故意宰了所有栏牛，拖慢行进速度，九哥并没有什么异常举动，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能不能在一个月内赶到嵩杉界，换句话说……”
“马德来城主和阿青怕是早已死于沐先生之手了，是吧？”见蒋科点头，梅姐瞥了一眼正蜷缩在破烂马车旁、灰头土脸的安子，压低声音问道：“那他怎么办？”
“咱们三人的命运尚且不知，哪还有余力去管他？”蒋科摇了摇头，道：“况且这安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等九哥回来由他决定如何处置吧。”
二人说话间，黑腮又大呼小叫起来，不用问，自然是九哥回来了。
远远望去，只见沐九霄若有所思地走在前，其身后，则是已被解除束缚、低垂着脸的梁建山！
……
第四十节完
第四十一节 炼兽元术
对于沐九霄的单独审问，梁建山识趣地知无不答，从生死符文上传回的波动来看，他没有说谎，倒是让沐九霄了解到不少北平城光耀府和银翼山庄的事。
这两大巨头竟是联盟关系！
如此看来，在北澜界，北平城光耀府的影响力还得从新估计才是。
看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柳毅三人，沐九霄心中有了计较。
原本控制住这三个牧马人，是想以三公马做试验来强化生死符文，现在已从梁建山口中得知了一些牧马人更神秘的本领，他有了新的打算。
“给我一个不杀你们的理由。”沐九霄语气冷淡，神情漠然。
柳毅心性最是不老实，眼珠一转，当即答道：“我们可以带你回山庄住处，那里有我们多年来积攒的一些物什，想必定有你看得上眼的……”看到沐九霄无动于衷，他又改口道：“或者我们随你走，有这五百二十匹三公马，也算一股不小的战力……”
沐九霄面露不耐，抬手作势就要按向他的眉心。
“请等一下！我想到了！！”见沐九霄的食指停在眉心一寸处，柳毅脸上冷汗直流，吞了口唾沫，赶忙道：“我们高阶牧马人有一种不为大众所知的神通，可将属于一个族群的多匹马类凶兽炼化成一匹阶级更高的异兽！我最多可以炼化一百匹壮年三公马合而为一，供您骑乘……”不知不觉，他说话已经用上了敬辞，事关性命，面子什么的早就不重要了。
“五百二十匹，全部炼化！”沐九霄不容反驳地下了命令。
柳毅脸色一白，犹豫片刻，咬牙道：“我没尝试过，需要李满和卢娅联手，而且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