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这里究竟是哪里?曹子文放松了四肢,就这么任由自己好似随波逐流的水母般,在云海之间静静漂浮着,闭目思量。他想不明白,因为他最后的记忆,依旧是在幽暗地域,在魔索布莱城。
曹子文记得,在班瑞庭院,自己成功施展出如来神掌第一式佛光初现,将包括班瑞主母在内的二千多名卓尔都震慑得失去了继续与自己为敌的意志,然后扬长而去。
其实在那一刻,曹子文确实想出掌把班瑞主母杀了,以绝后患。曹子文虽然在爷爷曹达华的熏陶之下笃信佛理,但是同时,放虎归山的危害有多大,如果说之前还只是个模糊概念的话,现在他可是有真切的体会与理解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假如不是因为当初仁慈心起,放过了扎丽和莫诺这对契迪尔家余孽,班瑞主母根本没有机会利用他们做武器来对付自己。火云邪神的孙子,如来神掌传人已经下定了决心,从今以后,决不再放过任何对自己有威胁的敌人。
可是杀了又怎么样?只是一时痛快而已。班瑞主母已经不能再威胁到自己。留她一命苟延残喘,反而更加有利。树大招风,班瑞家作为第一家族,不知暗地里已经招徕了多少人的仇恨与嫉妒。曹子文要顺利掌握整座魔索布莱城,正好可以借着推翻班瑞统治的大义名分来团结盟友,发展自我势力。等到自己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可以顺利接掌魔索布莱城的统治大权而确保不会产生混乱以后,要杀班瑞主母,也不过是反掌之易而已。
况且,曹子文也还要顾忌那隐藏在幕后,神秘莫测的蜘蛛神后罗丝。如来神掌纵然厉害,可是只练成第一式的曹子文,可不以为自己但凭这么一式神掌,就能打败一位真正的神。当然,只要练成全部九式神掌,曹子文自信即使是神,也不能再把自己怎么样。但在这日到来之前,在权衡利弊之后,曹子文终于还是决定留下班瑞主母的一条残命,先以神掌立威,然后再徐图进取为后计。
然后,曹子文还记得,自己在回到扎赫瑞斯家之后,就在踏进城堡大门的刹那,自己紧绷的精神,一下子就松弛了下来。过度消耗力量而导致的疲累爆发,使他软软倒了下去,倒在艾丝瑞娜的怀里。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么,此际置身的所在,究竟是哪里呢?曹子文心念一动,难道,是意识最深处的识海?他徐徐坐起,运息内视,却立刻吃了一惊。丹田内竟是空空如也,十几年来朝夕苦修而成的一身内力,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内家真气是为武者的根本。内力若失去,则再高明的招式也使不出来,从此浑身再无丝毫力气,与废人无异。曹子文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但稍微深思之后,又转宁定。假如自己真是散功成了废人,那么必然连举手投足都是有所不能。可是此际他自觉精神旺健,手脚肌肉有力,并没有半点不适。显然其中颇有古怪。
“我以甚深般若,遍观三界。根本性原,毕竟寂灭,同虚空相,一无所有。名生死始,法相如是。”
曹子文正在踌躇,忽然耳边传来朗朗说法之声。浩瀚梵音充塞天地,入耳后却只感安宁祥和,全无半丝凶强霸道。曹子文浑身舒泰,只感说不出的受用。自然而然地回身循声望去,但见茫茫云海中,跃出了一轮红日。红日中浮现人影。只看他于九品莲台上结迦跌坐,身披袈裟,袒露左肩。形貌殊于常人。宝相庄严,教人见之生大欢喜。他一手结成〖施与愿印〗,一手拈金色优波萝花,向曹子文颔首微笑道:“宝焰尊者,你来了。我已经等了你好久啦。”
“宝焰尊者?”曹子文摇头,隐隐然已猜到对方身份,却还是有些不敢置信,试探着问道:“我是曹子文,不是什么宝焰尊者。请问,您是?”
“我的名字?呵呵~~”那个端坐莲台的“他”,微笑道:“以前在俗家时,我的名字是‘乔达摩·悉达多’。后来出家修行,有人叫我‘释迦牟尼’。我于菩提树下,悟得三法印的真理,得成正果金身,又在鹿野宛初转法轮,宣讲四胜谛,八正道,于是更有人称呼我作‘佛陀耶’。”
“世尊?”这番话入得耳来,曹子文不禁竟是惊得呆住了。他欲待不信,可是佛相庄严,哪里仿冒得来?僵立片刻,曹子文如梦初醒,立刻恭恭敬敬地俯伏下跪,行五体投地大礼。道:“弟子,弟子曹子文,参见世尊。”
“宝焰尊者何必多礼。”那个“他”微笑道:“贤劫千佛,我乃第四尊。未来无量劫后,你则为第三百六十尊。证道时间虽然不同,但早也好,迟也好,能得道便是最好。你我之间本无上下之分,又何须执着呢?”
“我是……未来第三百六十尊佛?”曹子文愕然抬头,想了想,苦笑道:“即使是,也不是我这辈子的事了。世尊说法世间,功德无量,弟子执着沉迷于红尘,仍是俗人一个,学无前后,但达者为先,弟子当仍以弟子礼参见。”说毕,又是深深磕首。
那个“他”摇首道:“罢了,时机未到,你尚未能开悟证觉,我亦还受得你一礼。宝焰尊者请起,你可知此处是为何地?”
“弟子不知。”曹子文站起来,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还请世尊指点。”
“佛法广大,神通不可思议,可纳须弥于芥子。你我此刻所处之地,却是与三千大千世界别无关连,乃为一混沌小千世界。自成乾坤,悉皆具足。心之所住,无可,亦无不可。”
“混沌小千世界?”曹子文疑惑问道:“世尊,弟子是怎么来的这里?弟子明明记得……”
“这混沌小千世界,其真面目,便是你手上的火云戒,”那个“他”叹息道:“此物乃我亲手创造,虽然细小,却能纳须弥于芥子,所以实名为〖须弥芥子戒〗。我当年预知末世降临,佛法衰微,人间将沉沦而不可挽。虽有弥勒尊者将代我下凡救世,但终究已有生灵涂炭。我不忍见众生溺与水火,不能解脱,所以创出如来神掌与离火玄冰功,流传万世,持之以守正辟邪。然而神掌虽可救世,却艰辛玄奥,非大有缘法者不可练成。岁月久长深远,中间实有无数变故难以预测。为免神掌失传,我又运大神通炼制此戒,并于其中留下一缕神念。后世有缘者得之,便可以神念进入〖须弥芥子戒〗中,得我当面传授正宗如来神掌,以此解救世人苦厄。我灭度后,此物辗转为多位善知识与大德得之,亦分别注入神念。因此当日你初接触火云戒时,便被贯注了许多门神通的修持方法。”
曹子文至此恍然大悟,合什道:“原来如此,弟子多谢世尊点化。不知道……正宗如来神掌,和我从爷爷曹达华那里学到的,又有什么分别呢?”
“差别大矣。”那个“他”摇头叹息,道:“神掌心法与我所传无差,差的,却是离火玄冰功。过去你十几年来所修炼的功法,其实全是错的,你可知否?”
“全是错的?”曹子文有点感到难以置信,道:“可是爷爷就是这样教我,他自己也是这样练的啊?怎么会错呢?”
那个“他”正色道:“离火玄冰功乃佛门护教的无上大神通。又是证道成佛的方便法门。练到最高深处,无须附加招式,本身就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神通大威力。如来神掌为用,离火玄冰功为体,体用之间,两者皆不可或缺。原本的离火玄冰功,共分十大层次。分别是:
第一层〖欢喜地〗,意在筑基,配合天生佛心开现。
第二层〖离垢地〗,配合第一式如来神掌:〖佛光初现〗。
第三层〖发光地〗,配合第二式如来神掌:〖金顶佛灯〗。
第四层〖焰慧地〗,配合第三式如来神掌:〖佛动山河〗。
第五层〖难胜地〗,配合第四式如来神掌:〖佛问迦蓝〗。
第六层〖现前地〗,配合第五式如来神掌:〖迎佛西天〗。
第七层〖远行地〗,配合第六式如来神掌:〖佛渡众生〗。
第八层〖不动地〗,配合第七式如来神掌:〖天佛降世〗。
第九层〖善慧地〗,配合第八式如来神掌:〖佛法无边〗。
第十层〖法云地〗,配合第九式如来神掌:〖万佛朝宗〗。
九地境界依次配合九式神掌,各具独特威力与性质,相互配合,有睥睨三界,震动寰宇之威能。但若不能用相应境界运转神掌,则无法做到丝丝入扣,亦发挥不出十足神通。离火玄冰功心法言辞古奥,意理渊博,所蕴涵道理艰深难明,更胜于神掌招式心法,以至于逐渐失传,只剩余少量残章断句遗留。
你爷爷火云邪神曹达华,本亦龙华会上人,乃西方五百阿罗汉之一。他天纵奇才。惊才绝艳,古今少有其匹。居然能够另辟溪径,将离火玄冰功的残篇心法融会贯通,并以此辅助运转神掌。虽然未免有点似是而非,但亦别具威力。只是终究有所欠缺,无法像原本心法那样可以作到万恶辟易,邪魔不侵。所以也始终无法练得成最高境界的第九式万佛朝宗,否则的话,当可立地成佛,从此超脱轮回,不入三界,超然五行。也不必兵解虹化,再投胎从头修起了。唉,这也是各人自有各人缘法,强求不得。宝焰尊者。你且附耳过来,我传你正宗离火玄冰功的十地心法。”
“弟子已经明白了。”曹子文弯腰却摇头道:“弟子多谢世尊好意,可是……”
第六十章:世尊开导
那个“他”向曹子文道:“宝焰尊者。你且附耳过来,我传你正宗离火玄冰功的十地心法。”
“弟子已经明白了。”曹子文弯腰行礼,道:“弟子多谢世尊好意,可是……”他犹豫半晌,毅然摇头,又道:“世尊,弟子不想学。”
那个“他”仿佛并不意外,微笑询问道:“哦?宝焰尊者,你为何不想学?”
曹子文沉默了半晌,挺起胸膛,对自己的心中弱点道:“世尊,弟子怀有心魔。心魔时常作祟,致使六根不能净,五蕴不能空。总是多杀多欲,多爱多憎。如来神掌神通惊世骇俗。本意是以之救世。可是……只以目前的离火玄冰功运使神掌,弟子已觉威力太大,惟恐无法驾驳。一旦习得正宗离火玄冰功,再配合神掌心法,弟子恐怕自己会被其力量所迷,无法控制自我,变成只知杀戮,以为追逐权欲物乐的恶魔。”
“宝焰尊者,无须迷惑。这乃是你的劫数。一味逃避,是逃避不掉的。”那个“他”循循开导道:“昔日我与弥勒尊者同游化至迦维罗卫国,大爱道比丘尼以金缕袈裟欲供养于我,我不受,令其供养比丘僧众,但无人敢取,唯弥勒尊者受之。何也?因弥勒尊者深知若执意坚拒,未免便冷了大爱道比丘尼的向佛之心。方便随缘,更可教化众生向善。在人眼中,袈裟乃是金缕。在弥勒尊者眼中,金缕与破麻无二。何足动摇根本?”
曹子文默然半晌,道:“弥勒世尊具大智慧,弟子不敢相比。”
那个“他”道:“不必妄自菲薄。宝焰尊者,你当依〖三自性〗而观万物。世间诸漏,非有似有,因缘聚合而已。苦乐齐受,皆从缘生,是宿因所感。刻意抗拒,便是着相了。时机未到,你且随缘任性而行,不必刻意收敛。当作为时便作为,应出手降魔便出手降魔。于你修行反大有好处。若犯下杀劫,那也是因缘所聚,无须着意回避”
顿了顿,那个“他”又道:“若不遍尝红尘百态,怎能看破红尘?若不普观人间沧桑,怎知众生苦楚?譬如一人,自少于寺庙中虔诚修行,不近女色,不进荤酒。同门中人,皆称赞其持戒严谨。然而此人一朝出寺下山,便诸戒齐破,沉沦不可自拔。何也?因其持戒并非真心,只是尚无缘破戒而已。故此稍遇诱惑,便为其所诱,全无抵御之能。又譬如人饥饿时不会辨别食物滋味,只求肚腹饱满。即使粗糙干粮也以为无上美味,以为世间乐趣无过于此矣。但饱满以后,又会进求珍馐美食。红尘诱惑便是粗粮,佛法大圆满时的乐趣则是珍馐。未进干粮之粗糙,如何能知晓珍馐之难得?宝焰尊者,你可明白了么?
曹子文仍然并不立刻回答。他矗立凝思了好久,这才终于点头展颜,心结尽解地道:“弟子明白了。”
那个“他”微笑颔首,意示嘉许,却又随即正色道:“宝焰尊者,你流落异乡,并非意外。须知百劫之前,有天龙八部因前缘未尽,离开了须弥山,散落于此一中千世界,分别投胎重生。你们命中注定要在这一劫这一世之间,相互以情孽牵扯纠缠。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缘。既是你的因,又是你的果。至于最后能否化解得到圆满结果,就看你的造化了。此中千世界外道横行,多劫多厄,你要安然渡过,非修炼全套的正宗离火玄冰功与正宗如来神掌,否则决难平安。如今我就传你正宗离火玄冰功心法的原本。可还愿听否?”
曹子文恭恭敬敬,再度行五体投地大礼,道:“弟子恭聆世尊教诲。”
当下那个“他”详细传了正宗心法口诀,又道:“宝焰尊者,我已将正宗心法全部传授与你,只要努力用功不懈,便能勇猛精进,降妖伏魔。他日水到渠成,西方龙华会上,有你的一席之位。这〖须弥芥子戒〗内的天地,对你修行大有好处。日后你到达了〖难胜地〗的境界,便可以运用神通,随时进出戒中修行。”接着又取出一刀一剑,交给曹子文道:“此剑名〖万华金龙夺〗,此刀为〖琉璃戒刀〗,都是当年我证佛伏魔时使用的护法佛兵。我成就丈六金身以后,又用无上神通炼化了刀剑的凶性杀气,替其增添了许多妙处。你细心体会自然知晓。这对佛兵平时可以藏在戒中,必要时只要将自身神念探入戒内,即可取用。”
曹子文又多谢了,接过佛兵。道:“世尊点化迷津,对弟子关爱有加,弟子当尽心在此世界中持正卫道,降妖伏魔,将失落的天龙八部一一寻找回来,完此劫数,不辜负世尊厚爱。”
“好,好,好。”那个“他”大笑三声,飘然远去。白茫茫云海陡然变幻扭曲,曹子文感觉一切都在崩溃,分解。清醒的意识再度变得模糊,他又再陷入了沉睡。
******
费伦大陆,幽暗地域,魔索布莱城的扎赫瑞斯家族城堡,艾丝瑞娜的私人卧室里,第十五家族的主母刚刚替睡在自己床上的曹子文,换上一块新的湿毛巾。忽然,那具过去数天来体温忽寒忽冷,始终僵挺如死的身体,动了动手腕下的小指。紧接着,艾丝瑞娜还来不及就此作出反应,曹子文就睁开了眼眸,并且抬手抓下覆盖额头的毛巾,挺腰从床上坐起。
开始那瞬间,他仿佛仍然未从沉睡中清醒过来,眼眸仍是迷惘的。但很快,随着发出欢呼声的艾丝瑞娜扑来,将他的脑袋紧紧搂住了按在自己丰满的双乳之间,那成熟女性所特有的迷人幽香,让曹子文迅速便恢复了清醒。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用力挣扎开去,道:“我……我回来了,对不对?”
艾丝瑞娜奇怪地望了他一眼,道:“你当然回来了,而且,已经回来整整三天了。”
“不,我的意思是……”曹子文用力摇摇头,问道:“我现在是在幽暗地域,在魔索布莱城,对不对?”
“当、当然啊。比尔德,你……你……”艾丝瑞娜有点慌了。整个扎赫瑞斯家都完全倚靠这男人撑着呢,他可不能有什么异常。
曹子文长长吁出一口气,喃喃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把右手抬起到眼前,但见中指上仍旧好好地套着那枚火云邪神留给自己的火云戒,一无异常。但只要凝神细心观察,便隐约可见在戒指内,仿佛蕴藏了日月星云,自成乾坤。他静静抚摩把玩着戒指,心下有无限感慨。霎时间也分辨不清,刚才所见的世尊点化,究竟不过是南柯一梦,还是真有其事?艾丝瑞娜见他若有所思地呆呆出神,也不敢去打扰他。
曹子文想了半晌,忽然展颜一笑,抬头道:“艾丝瑞娜,摩登迦和伯虏特在哪里?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艾丝瑞娜见曹子文语气神态都没有异常,这才放下了心,笑道:“他们都好得很。之前虽然受了点小伤,不过我都替他们治疗过了。”
“很好。那么……”曹子文目光闪动,沉声道:“把摩登迦和伯虏特,还有奥菲莉娅、娜伦德、奥祖拉斯他们三人都召集起来,我要和大家商量一下关于以后的事。”
******
扎赫瑞斯家的餐厅宽敞而温暖,餐桌,还有桌面上摆放的烛台,都是以黑耀石制成,并且同样被雕塑成蜘蛛形状。烛台八条长腿上散发微弱光芒的不是蜡烛,而是八块发光水晶。这种幽暗地域的稀有矿石,能够发出柔和光亮,程度如同黯淡星光。对于黑暗精灵敏感的双目来说,正好可以让他们清楚欣赏餐桌上的美味佳肴,而又不至于刺伤他们敏感的眼珠。
扎赫瑞斯家三兄妹,还有摩登迦于大地精都同时在桌边,各自占据了一个座位。相对于奥菲莉娅他们的镇定自若,卓尔女奴和大地精仆从显然表现得相当局促不安。那份不安既来源于无法和曹子文见面的焦虑,也同样来源于那种长久以来都位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