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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则乱,古长老已很多年不曾这般急乱过,皆因他这么多年来,从没有遇过能让他真正心动的东西,当一件神秘帝器一个劲地在眼前飘来荡去,怎么抓都抓不到时,再静如古井的心境,都会产生波澜。
六耳逃奔,绝非盲目而走,它凭着天生的触觉选了一条最适合的路径——多书,而地形坎坷,多沟壑等。
当然,如果前面再出现悬崖峭壁之类的,就更好不过了。
一旦有这些绝佳的地形,六耳自信便能摆脱古长老的追杀。古长老是武王不假,丹田如海,气息如河不假,他一旦全力施展,甚至能飞跃虚空,滑翔滞留一段时间。
然而人毕竟是人,再强大的武者,也会有自身局限,目光再犀利,也不可能一目扫过去,就能洞悉方圆数十里的事物;听觉再厉害,也无法洞察大范围的微小动静……
武者始终不是神仙,除非真正成为武神。
这也是古长老所担心的关系所在,夜长梦多,他真不愿意眼睁睁看着六耳逃到了某处复杂的地貌里头,以它袖珍的体型,随便往哪个洞里一钻,还能怎么找?等挖地三尺,早遁到几百丈外去了。
不,不能再让它继续跑了……
不知追赶了多远,翻越过三座山岭时,古长老终于下了决心,丹田真气翻涌,眼眸猛地一反,流露出一抹惨白的颜色。
颜色有光芒,具备实质,箭一般射向正飘荡在空中的六耳。
这等攻击,诡异之极,速度更是快到极点,连一眨眼的功夫都不用。
六耳猛地全身金毛炸开,觉察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险降临,当即本能地身子一腾。
嗤!
细不可闻的破风声中,小家伙觉得左边臂腕剧痛,鲜血喷涌而出,却是被击穿了一个手指头大小的伤口,手臂的骨头,都被穿了过去。
它自家知自家事,一身皮毛,不仅灿烂,而且坚韧;一副筋骨,固然袖珍,却无比坚硬,就算用锤子敲打,都不会碎裂。但现在,却被古长老一睁眼,用眼光给洞穿了。
好可怖的杀伤。
如果被击中的不是手臂,而是其他要害的话,很可能一下子瘫痪掉。
一击命中,并未出现铠甲保护,当场验证了古长老先前的猜想——他认定铠甲藏于猿猴体内某处,不激发,无作用。
只是这一击,也让他耗费了不小的心神,微微有些疲倦的感觉。
眼眸泛白,白光射日,此为一种禁术,是古长老甚为得意的手段之一。但在帝器铠甲的映照下,什么禁术所带来的副作用都是值得承受的。
一击之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是一爪凌空抓出。
这一抓却落空,本来从空中坠落的六耳凭空不见。
“什么?”
他失声叫出来,俯首一看,就见到地面的草丛中,隐蔽地呈现出一口洞穴的口子来。
“又是这该死的洞!”
记得在怀左府别院,六耳就是靠着一口洞穴逃走的,没想到现在又是这样。
“可恶,怎么会有洞!”
古长老愤怒地大叫,他却不想想,山野峰岭,出现一口洞穴再正常不过。
“给老夫滚出来!”
古长老双拳猛地往洞穴处重击,真气贯注,力道直通。
砰砰砰!
罡劲巧妙地顺着洞穴走势渗透进去,所到之处,猛然炸开,一时间,四周数丈的范围内,泥土飞扬,地面都在摇动,好像要地震一般。
嗖!
不远处一团金黄色的身影伴随着泥土窜出,竟是六耳被他生生从地下逼了出来。
古长老狞笑道:“这下看你还能往哪里跑?”
六耳却不迟疑,一露面,立刻朝着最近的一棵大树奔去,两三个纵跳,已然窜上了树冠之上。
“下来!”
古长老威风凛凛,一拳击打在树身上。
哗啦啦,整棵大树,在凶暴的攻击下分崩离析,真劲无孔不入地蔓延上去,追击落在树上的六耳。
六耳气都来不及喘,猛地朝第二棵树的树冠上蹦去。
古长老如法炮制,拳打脚踢,将一棵棵树轰烂,他相信,只要一记暗劲打中六耳,这只猴子将无处遁形。
但就在打倒第六棵树的时候,树冠上的六耳长啸一声,借助一根树丫高高的飞荡起来,在空中荡出一个漂亮的弧线,仿佛一道金色的彩虹,往前方处一扑而下。
前方突兀地显露出空荡荡的空间,不再有树。原来是树林到了边缘处,再往外走,却是一片苍莽的悬崖。
这悬崖极高,而且壮阔,一片片云气缭绕漂浮在其间,最下面,便是峡谷,隐约可见一丛丛林木生长在里头,苍莽不见边际。
六耳朝着悬崖呼啸而去,仿佛扑向自家的王国,没有丝毫犹豫,以及绝望。相反的,却是一阵衷心的愉悦,快乐得“吱吱”叫唤。
古长老感到了不妙的味道,不假思索,飞扑而起,要半空将猴子截住。
只是六耳飞腾的弧线太高,距离又太近,它荡得足够远,远到古长老根本没办法在瞬时间准确地抓住它。
下一刻,完全放开控制的小小身体便如同一块自由落地的石头,呼呼的朝下方峡谷掉去。
“不!”
古长老撕心裂肺地叫一声,冲出崖边,紧随着,也奋不顾身地扑了下去。(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六章:斗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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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丈峡谷,一跃而下,古长老果断坚决,竟毫无畏惧。他这样做,貌似疯狂,像被宝物迷失了本性理智,实则不然。以他的修为境界,就算跳崖,也基本没有太大的风险。
在呼啸而下的过程中,他起码有十种办法缓解冲力,从而安然落地。
然而当下最重要的,是如何能抢在落地之前抓住六耳。
下方广袤的峡谷,云雾笼罩,地貌千变万化,六耳掉进去,便如同鱼入大海,就算古长老再神通广大,也无法继续追杀。
但六耳何等机灵,它好不容易逃到悬崖来,自是计算了所有的途径,从中选择一个最为安全的办法来执行。
嗖!
小巧的身子在高速下坠,已看到悬崖峭壁上生长出许许多多的小树,等看准了,立刻轻舒猿臂,勾住了一根。
此树并不高大,隶属灌木,生长在险峻的峭壁缝隙里头,粗若手臂的树干延伸出来,枝叶倒也茂盛苍翠。
六耳稳稳地勾住了树干,作为猿猴,这等动作简直驾轻就熟,万无一失。这时候,轻盈的体格再度显现优势。
微微一荡,身影便朝着缝隙钻了进去。
它之所以选择这棵树,原因便在于此,里头有着一条深深的缝隙,延伸不知多远,口子仅能容人伸手进去而已。
密切关注的古长老差点要骂娘,他最为担心的事情发生了,于是长吸口气,贴近峭壁,亮出一柄刀刃,直插进峭壁。
唰!
刀刃削铁如泥,借着巨大的冲力惯性,切割着坚硬的石头,几呼吸后,恰恰停在六耳钻入的缝隙入口处。
古长老急忙观察缝隙,只看一眼,心头便不可抑制地火气腾腾——缝隙不是死路,连绵贯通,不知其深几许。
他犹自不死心,选个合适的地方落脚,马上挥舞拳头,轰击峭壁。
嘭嘭嘭!
每一次重击,便造成巨大的破坏杀伤,大块大块的石头不停掉落,声响惊人。不多一会,就形成一个巨大的凹口。
可是露出里面的缝隙,依然看不到头,还出现了好几条岔道,不知延伸到哪里去。
这样的缝隙,对于广阔的悬崖峭壁来说,再正常不过。
古长老终于绝望,他总不能凭一己之力,将整堵悬崖轰烂拆掉——翻山倒海,那是一个具备夸张性的形容词而已,绝非人力所能达成,哪怕武神,都未必能做到。
退一步说,即使真能拆掉悬崖,但耗力耗时,六耳早就从其他的出口离开,逃之夭夭。
“该死!”
古长老不得不接受已失去六耳影踪的事实,接受一件神秘帝器消失于眼前的痛心事。
山风吹拂着,他整个人突然冷静下来,开始沉思。
六耳是个什么种类的妖兽,竟能变身?反正以他的见识认不出来。那么最大的可能性是,此只猿猴很可能是某些强大妖兽的混血儿后裔。
另一个关键问题是,那件铠甲,究竟是不是帝器。
之前铠甲现形,爆发出强悍凶暴的气息,凭气息,便扛住了古长老的雷霆一击。正是这样,古长老下意识地认定肯定是帝器,否则不具备如此威能。现在仔细回想,又觉得其中有难以解释的疑窦。
六耳怎么可能获得一件帝器?
它是梁丘锋的灵宠,有帝器的话,也应该是穿在梁丘锋身上才对,怎么能让一只灵宠穿着呢……
古长老想得很深入,各种可能,各种因由,都考虑周全。千丝万缕,却越想越觉得迷糊。
忽然间他猛地扎醒,喃喃道:“想那么多干嘛?自己从不曾接触过帝器,谁知道帝器是否有某些不可知的特殊性?反正铠甲表现出来的强大特性毋庸置疑,这就足够了。”
“要想弄清楚,拿到铠甲自然就水落石出。”
“只是这只该死的猴子已逃遁远去,该怎么办……”
“对了,抓不住猴子,可以抓人呀。猴子能舍身为主人争取逃命的机会,若是我抓住了它的主人,不信它不自投罗网……”
古长老阴沉的面容出现了笑意,六耳不好抓,可梁丘锋好抓,区区一个气道层面的武者,又不能变身,无论走到哪里都显眼得很,对付起来,可就容易得多了。
想通这一层,不再停留,手脚并用,顺着悬崖快速冲上去——心中希望:耽误了这一阵子时间,梁丘锋没有逃得太远。
……
梁丘锋依然在狂奔。
他无法确定六耳能拖住古长老多久,根据实力对比,一时半刻差不多已是极限。所以每一分每一秒,对于自己来说,都是极为珍贵的逃命时刻,必须争取跑到最远。
开始的时候,他未尝不想过要掉头回去,返回锋。因为只有宗门内,才有与古长老抗衡的人物在,只要回到那边,太师叔和鲁大师闻讯出面,古长老只有再度避走的份。
然而细想,赶了大半天的路,距离锋已十分遥远。这么远的路,哪里还能走得回去?只怕奔出千里,就会被古长老追上。
以己度人,换位思考,若自己是古长老,应该也是认为自己会走回头路,找人求救。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梁丘锋猛地停住脚步,经过一阵子的极速狂奔,真气损耗不小,他喘着粗气,面色有些苍白。
此地距离遭遇古长老的地方,已相隔甚远,但远未到一个能被称为“安全”的地步。
因为身后的敌人,是一名强大无匹的武王。
对于武王而言,数百里的距离,也就是一时半会的事儿。
蓦然回头,看着因为一路狂奔而留下的显眼的痕迹,梁丘锋的面色更加苍白,他发现自己翻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在有限的距离内,其实靠短短时间拉开的优势,根本微不足道,没有太大的意义。
因此,正确的做法应该是,立刻躲起来,让对方判断失误,从而拉开更多的距离空间。
想到这一点,梁丘锋的脑子开始急速盘算,然后进行判断。
附近一带,绵延千里,都是山脉,如果对手不是武王,那么凭着苍莽的山林,隐蔽其中,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古长老是武王,他能够依循一丁点的气味,脚印,或其他细微的痕迹,都能准确地找到自己。
只要一找到,那下场便不可更改。
但一个人,逃到什么地方最安全?
一个人,也许逃到人山人海里面,才是最安全的。
正如一滴水,滴入大海,又像是一粒米,放进米缸,再想找出来,就千辛万难了。
这是“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的另一种用法,是梁丘锋根据古长老的出身来历制定的一项方针。
古长老来自赤阳宗,来自另一个国度,他在唐王朝基本没有什么人脉交际,也就无法发动别的势力来搜寻。单独一个人的话,即使是武王,也难以在人海中找到梁丘锋。
既然无实力抗衡,那么只有斗智。
梁丘锋看过地图,知道这一带朝北方走,就是三湘府。三湘府是一个比怀左府更热闹,人口更稠密的府郡。
“那里,可以成为第一个落脚点……”
当然,过久的停留也是忌讳,所以梁丘锋抵达三湘府后,会继续转移——每转移多一个地方,古长老搜寻的难度便会增加无限倍。
定了主意,马上实施,他现在的时间非常紧迫,浪费不得。
在花费心思制造出一些蛛丝马迹后,梁丘锋收敛身形,悄悄拐进一条偏僻的小道。
幸运的是,古长老还是没有追来,看来六耳真是豁出去了,才能拖住对方那么久。
“小家伙,你一定要活下来……”
庆幸之余,却是揪心的担忧,皆因时间拖得越久,也就表示六耳付出得越多,稍有不慎,甚至会付出生命。
约莫一刻钟后,古长老高大的身影终于出现——出现得悄无声息。
和追赶六耳时的偌大动静不同,此刻的他轻如鬼魅,犹如一阵无色无味的清风。
果不其然,古长老很快就找到了梁丘锋遁逃过程中留下的诸多痕迹。
雁过留声,蛇过留行,他决不信梁丘锋能踏行无痕,除非他识飞,那就另说了。
匆忙的逃走,痕迹只会更多。
“嘿,此子倒谨慎得很,有些地方还特地进行了掩饰……欲盖弥彰,以为这样就能逃过老夫的耳目吗?”
古长老冷然一笑。
他计算着痕迹的走向,和猜测相当吻合——梁丘锋是企图返回锋搬救兵了。
这个选择不出意外,毕竟梁丘锋想要在自己的追杀下逃过一劫,回到山门是最好的出路。
“想法是好的,但老夫故意等你离开足够远才动手,岂是无的放矢?”
呼!
身形展开,速度加快。
一刻钟后,古长老隐隐觉得那里不对,但他并没有停住追赶的脚步;两刻钟后,他内心的疑惑越来越重:
“怎么这边,完全没有那小子留下的痕迹?是采用某些手法抹去了吗?”
三刻钟后,古长老猛地停步,静静开始琢磨,脑海灵光一闪,终于捕捉到某处不对劲的地方。
他抬头望天,咬牙彻齿:“可恶,上这小子的当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前脚走,后脚到
一天后,行人如织的三湘府街头。人来人往,各种打扮,其中不乏佩刀带枪的武者。
人群中,一个身穿灰色衣衫,面皮淡黄,留着一抹胡须的中年人慢慢向着城门走去。他貌不出奇,腰间佩剑陈旧,看上去就是一个落魄武者。
像这样的武者,三湘府中成千上万,每天出入不知多少。
来到城门处,这人停住脚步,默默站立了一会,这才举步出城。
如果有人近距离仔细观察,便能看透那层淡黄色的面皮,看清那抹胡须有黏糊的痕迹,然后得知,其实这人的年纪并不大,很是年青。
作为怀左府史上最年轻的掌门人,梁丘锋当然不是这副模样,只是经过一些巧妙的化妆。
人在三湘府,相信见过他的人极少,但为了预防万一,还是做了些表面的易容,然后收敛了气息。现在的样子,极具迷惑性,能看穿他真面目的少之又少。
一般情况下,谁会有事没事地站到他面前盯着看?
梁丘锋到达三湘府的时间只有半天,稍作休整,他就决定继续启程,奔赴另一个府郡——九阳府。
在休整过程中,他心中有期盼,希望六耳会突然出现在眼前。
六耳天生敏锐,而且拥有某些特殊的嗅觉,由于和梁丘锋关系密切的缘故,它总能找到梁丘锋。
比如远走荒洲的那一次,漂洋过海,千山万水,可最后,六耳还是找到怀左府来,与梁丘锋汇合。
梁丘锋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只要六耳还活着,它就一定不会丢失。
然而一路奔走,一路盼望,始终不见那只活泼的小身影。
它是躲在某个隐蔽的地方疗伤吗?
而或已经……
梁丘锋不愿往下想,心中也不认为会发生。
六耳,它的出身来历。它可是超然妖兽之上的存在,怎会那么容易死?
想到这,他的心稳定下来,迈步出了城门——这一路疾走,平静无澜,却不知道那位古长老身在何方,追到了哪里。
“到达九阳府时,应该就安全了……”
王朝幅员辽阔,人口千千万。对方再想找到自己,无异于大海捞针。至于去到九阳府后的下一步,梁丘锋并没有奔赴永安府的打算。因为不出意外的话,古长老找不到人,可能前往王朝首都,守株待兔。
古长老知道梁丘锋这一趟出行,目的就是到永安府参加王朝精英俊秀比赛的。但经此一事,梁丘锋心中明白。这比赛恐怕打不了了。他也不能折返神笔锋,谁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