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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坏事……
正想得不知不觉笑起来的时候,龙啸峰突然反应过来,他差点儿跳起来。他终于发现,自己的这种想法是相当危险的,莫非这就是钱钟书老说过的——落入圈套的象征,扣留不放的预兆?自己可得留点儿神,千万不能再想大狐狸了。
因思念奇薇而心惊胆战之下,龙啸峰甚至连跟在他背后的几个盯梢的家伙,都懒得花心思去理会了。
龙啸峰强闯森林郡城的传送魔法阵,事情早被上报到了帝都的魔法协会总部和军部。魔法协会总部的魔法呆子们先是误会了龙啸峰的身份,后来又有光明神教的凯拉圣女前来打了招呼,魔法师们自然不会或者说不敢来找他的麻烦。
可是军部的大佬们就没那么好糊弄了——就算龙啸峰真的和那位流焱山脉的大能有什么关系,但他这么强力和危险的人物行走于帝都,也必须处于帝都军方的监视之下。
除了军方的哨探之外,跟在龙啸峰后面的还有一些教廷的人。虽然圣女凯拉得到了魔法协会的庄重承诺,魔法师们绝不会去找龙啸峰的麻烦,但光明教廷和魔法协会历来不睦,大家言语间的一团和气也只不过是面子上的功夫罢了,圣女凯拉担心魔法协会对自己阳奉阴违,表面上答应不去找龙啸峰的麻烦,背地里却会有魔法师悄悄搞小动作,那才叫防不胜防呢!所以她才派人跟着龙啸峰,也是暗中保护之意。
倒不是圣女凯拉对龙啸峰有多么在意,而是她看中了小水的潜力,如果她以推荐人的身份安排小水参加斗宝大会并得到了冠军,这种不掺杂教廷背景和家族实力的胜利滋味,对她而言才是最甜美的。
龙啸峰今天早上大张旗鼓的跑到男爵府去卖凤凰,早有探子去报告圣女凯拉了,可惜这位圣女殿下每天总是要把美容觉睡到日上三竿,探子只能老老实实地坐等。也不知道当圣女殿下一觉醒来,梳妆打扮完毕,再悠闲地吃完早餐后,突然听到自己中意的选手竟然被转卖!那时她的脸色会是什么模样呢?
虽然不知道身后跟着的家伙们是什么来头,但因思乡兼思精灵而胸有郁气的龙啸峰被跟烦了之后,还是决定把这些不散的阴魂当出气筒来用。不痛快的时候怎么样才能痛快?很简单,痛快地打不长眼的家伙一顿,肯定就痛快了——他痛你快。
龙啸峰抱着存心找碴惹事的恶念在帝都的大街小巷里转来转去,寻找着最适合于打闷棍的地方。不过这种风水宝地对他一个外乡人来说,实在是比三条腿的蛤蟆都不好找,龙啸峰一路蹓跶下来,居然晃出了帝都,来到了城郊。
教廷的耳目们跟着龙啸峰东转西转,一个个都是叫苦连天。他们又不是光明审判所的那些变态,对追着别人的屁股闻屎味儿有浓厚的兴趣。让他们穿着小牛皮靴子的尊脚先是往这些陋巷里的垃圾堆里踩,又是往城郊的烂泥里钻,这一趟的差使可真是倒足了血霉了。
军部的探子们一声不吭,只是不时鄙夷地扫视一眼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神棍们。对于他们这些经历过严格训练的军中精英来说,这些吊儿啷当嘟嘟囔囔的家伙档次绝对要低过脚底下的垃圾。
火车头一样的龙啸峰拉着一挂专业吃教业余盯梢的神棍们,还有一挂异世版的福尔摩斯兼柯南们(军部的探子里有小探子),把鞋从帝都的城里磨到了城外,龙啸峰突然高兴起来。原来他发现自己在寂静森林时的路痴顽症,竟然已经不药而愈!他终于知道,在抬头不见天日,四望难寻座标的森林里行走时,昏了头迷了路,对于不是正版精灵的自己来说,并不是什么耻辱。
心情一开朗,龙啸峰就没了打打杀杀的兴趣,用吴孟达《少林足球》里的话来说,他可是读书人呢!所以龙啸峰脚下纤尘不起,晃晃悠悠又一扭头折回来了,他大摇大摆地从神棍和探子们的鼻子尖儿下逍遥而过,嘴里还笑吟吟地说:“各位老大,辛苦辛苦!回头帝都的酒楼里,我请!”
从人堆里一笑而过,却没有遭到围攻,龙啸峰略一四顾就明白了,这些人不是男爵府门前,知道自己卖了凤凰,所以见财起意的街头混混。那么是谁这么兴师动众地找自己的麻烦呢?而且从穿着打扮上看,还不止一拨?
想了想,龙啸峰又不屑于动这脑筋了。反正自己这回来阿卡德帝国的库提城就是来挑事的,管他是谁来找自己的麻烦,敢呲牙的,一律干挺!
看着龙啸峰信马由缰又往城里走的潇洒背影,教廷的神棍们唉声叹气——这人的脚也是肉长的,他怎么就不累呢?因为自家的圣女殿下似乎很看重这男人,所以大家在公众面前,言语中倒也不敢对龙啸峰失礼。
军部的探子们恶狠狠地瞪着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颐指气使的神棍们,他们被龙啸峰如此调侃,实在是身为军人的一大耻辱。但如果没有这些教廷的白痴在旁边搅局的话,探子们相信自己的使命肯定会完成得漂亮一些。
虽然恨不得把这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神棍们打一顿,但想一想后果,探子们还是把心中的怒火压了下来。
于是,在浑身是劲的火车头龙啸峰的带领下,一挂又一挂垂头丧气的火车皮又被向帝都拉去……
暗中盯自己梢的家伙吃瘪,龙啸峰看着心中就高兴,正当他在盛夏的阳光里觉得如沐春风的时候,他的心弦被轻轻地拨动了一下。
“塞维塔斯,什么事?”龙啸峰在脑子里问。
塞维塔斯的声音显得有些忐忑不安:“阁下,我有个不情之请……”
“没关系,说!”龙啸峰鼓励塞维塔斯畅所欲言。现在的他心情正好,可以答应一切不过份的条件。
“您知道的,阿卡德帝国是我的祖国,而库提城就是我的故乡,我少年和青年的时代就是在这里成长起来的……”塞维塔斯声音里的缅怀与龙啸峰心中未释的思乡情结产生了共鸣,他这才发现原来死灵法师也不都是无情的骨头架子。
塞维塔斯继续说道:“我是孤儿,是我的老师一手把我带大的,我今生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应该归功于我的这位恩师。但是,自从我成为死灵法师之后,我有好几十年不能在帝都出现了,我真的很想去老师的墓前站一会儿,哪怕,只看一眼……”
深深地吸了口气,龙啸峰点点头:“塞维塔斯,你的要求我绝对支持。如果你早说的话,我想我们还可以准备一束献祭的鲜花,现在嘛……野花行不行?”
塞维塔斯声线的高低有些因激动而起伏:“阁下,谢谢你,谢谢你,谢谢……”
龙啸峰很豪放地一挥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告诉我,扫墓的路怎么走?”
塞维塔斯道:“其实,我们现在离墓园已经不远了,只要我们再向北走一段路,马上就到了!”
龙啸峰突然站住了,他尴尬地笑着。
“阁下?”塞维塔斯不知道龙啸峰是怎么回事。
龙啸峰抓了抓头,支支吾吾地说:“这个……塞维塔斯啊!这个‘北’在哪里呢?”
现在,龙啸峰又郁闷了。因为他发现,自己虽然不迷路了,但还是不辨方向。龙啸峰心里自我宽慰说,这其实也怪不得自己,这个异世和前世虽大同却有小异,比如说这星座天象吧,和地球完全风马牛不相及,就算太阳出来的地方,都不能算东方。龙啸峰现在都搞不清楚,这些当地的人类是怎么样来辨识方向的呢?
不过,如果一个路痴的灵魂空间里借宿着一个积年的死灵法师的话,那么,一切都会象缎子一样顺溜起来,完全不需要担心。有塞维塔斯做黑夜行车的GPS导航装置,龙啸峰走得那叫一痛快。他快,痛了身后盯梢的家伙。
4。17 飞刀李斯顿
眼前是一座斗破苍凉的墓园。
龙啸峰站在一片苍松翠柏的林子前,却觉得这片生命的绿色之中,总透着丝丝的阴寒之意。
一排锈迹斑斑的铁栏杆将好大一片区域围了起来,在大门的入口处,立着两只狮鹫的石雕,一种游离于时光之外的沧桑陈旧包裹着这两只石兽,但仍然遮不住狮鹫身上那种神骏威严的风姿。
眼前的一切虽然陈旧古老,但并不令人觉得杂乱污秽,显然这里有人定时前来清理。养护这里的人看来并没有多余的金钱可以把这座墓园彻底翻新,但这些人很用心,这座陈旧的墓园在他们的打理下,虽然古旧,但并不颓丧,仍然焕发出一种经过沧桑沉淀后的豪气。
龙啸峰盯着大门口两具狮鹫石雕看了半天,他从这豪放凌厉的雕工艺术中,看出了许多容易被常人忽略的东西。
“塞维塔斯。”龙啸峰呼唤着灵魂空间中的死灵法师,“我感觉到,这座树立着狮鹫雕像的墓园,似乎和平常的墓园很不一样。”
塞维塔斯故地重回,总是沉静如水的声音里也透出了激动:“阁下,您的感觉很敏锐,这里是战士的陵园,沉睡在这里的,都是无家无依的战士英灵。”
“战士吗?”龙啸峰迈步走进了被石狮鹫拱卫着的墓园大门,“怪不得,我的破虚之眼看到这里布满了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想来,你这位老师也不是普通人了!”
塞维塔斯的声音中马上有骄傲洋溢了开来:“阁下,我的老师是一名杰出的军医,他从死亡的手掌上,挽救回了无数英勇的生命,他是一个英雄!啊!阁下。请往这边走,好了,转过这排灌木丛,谢谢!”
龙啸峰一边依言前进,一边看着一座座简单的坟墓前,那倒插着的一柄柄因飘摇于风雨中而锈迹斑斑的兵刃,最多的是刀剑战锤,也有一些长戟大斧。
“能和我说一说你的这位英雄老师吗?”龙啸峰用一种庄严尊敬的口气低声问道。行走在这座古旧的陵园中,他觉得应该给这些已经安息的烈士以足够的尊重。
“如您所愿,我的阁下!”塞维塔斯仿佛找到了知音一般,说话的语气都热情了许多,“我的老师名叫罗伯特·李斯顿,他在军中有一个绰号,叫做‘李斯顿飞刀’。”
“小李飞刀?”龙啸峰忍不住插了一句。
塞维塔斯马上反驳:“不不不,我的老师绝对不小,无论是体格方面还是贡献方面,他都是一个令人仰视的人物。我的恩师身高一米八八,天生一副急性子,在成为一名光荣的军医后,他发明了外伤软膏、止血钳、骨折用的固定木条等行之有效的医疗用具,受到了当时国王陛下的嘉奖,被晋封为帝国的勋爵。”
“那他为什么会被称作‘李斯顿飞刀’呢?”一旦话题涉及到了武术方面,龙啸峰总是念念不忘。
“阁下,这是称赞我的老师手术的速度快捷。他可以三分钟锯断大腿,半分钟切去坏疽,他曾经在战火横飞的杀戮场上,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给二百个伤员做完了截肢手术,这就是他被称为‘李斯顿飞刀’的根本原因所在!”塞维塔斯骄傲地说。
龙啸峰却被塞维塔斯血淋淋的骄傲感染得有些毛骨悚然,这位耍着飞刀的李斯顿先生,他下刀也未免太快了吧?他这是救人呢还是杀猪呢?
“以动手术而言,这,这未免也太快了吧?”龙啸峰禁不住在灵魂中喃喃自语,其实他想说的是草菅人命。
塞维塔斯叹息了一声:“阁下,不快不行啊!因为很少有伤者能忍受手术过程所带来的那种无可名状的痛苦,每一例手术都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痛苦惨叫,不知有多少病患,就这样死在进行过半的手术台上……”
龙啸峰惊骇了:“你们没有麻醉就给人动手术?”
塞维塔斯显得很茫然:“麻醉?什么是麻醉?是让伤者昏迷吗?阁下,千百年来,有无数的先驱想尽千方百计,企图降低伤者的痛苦,他们让伤者饮烈酒,给伤者放血,甚至棒击伤者的头部使他们昏迷,比较温和的方法是从植物中提取令人眩晕的毒素……但是,收效甚微!阁下,我为什么要成为一名死灵法师?就是因为,我答应了我的恩师,要在这条艰难痛苦的道路上探索下去!”
龙啸峰对塞维塔斯和他的老师李斯顿肃然起敬,他今天才恍然大悟,为什么寂静森林的守护神小金会出手救一个死灵法师,换了他,这样的死灵法师也是非救不可的。
想了想,龙啸峰问道:“塞维塔斯,这个世界的魔法我虽然一窍不通,但水系魔法对治疗确实有出类拔萃的神效,为什么还要用手术这种痛苦的方法?”
“好我的阁下欸!您以为,人类是天生就有魔纹的精灵吗?这个世界上,人类的魔法师永远是战略稀缺资源,随军魔法师的数量,就更是稀少了,因为很少有魔法师愿意放弃优渥的研究生活,去加入处处受限制的军队。当然,到了战时,这些魔法师会接受临时征召,但他们的任务是力量对抗的战场上,永远也不会有魔法师把魔力消耗在伤员的身上——即使他们愿意,统帅部也不会批准这种浪费败家的行为。”塞维塔斯有些苦涩地说着。
龙啸峰沉默了。他想起了前世,只有有钱有势的权贵与富豪,才能享受纯正不含杂质的医疗服务,普通的老百姓,只能在病魔的折磨中挣扎——小病忍,大病挨,快死才往医院抬。抬到医院,还得承受那百分之五十的错诊率。医院如果兼开火葬场,一定更加财源滚滚。
塞维塔斯喃喃地道:“太惨了!太惨了!即使是我的老师那样的快刀手,也无法保证每个手术都百分之百的成功。阁下,您知道吗?我的老师创造过历史上唯一一起死亡率达到了百分之三百的手术纪录——被他神速切掉腿部的伤者翌日因感染而死;他的一位助手,我的一位师兄,在手术过程中被他失手切断手指,也因此感染而死;另外一个无辜的受害者是一位在现场观摩手术的名医,因我的老师挥刀的速度太快,竟然刺中了他两条腿之间的鼠蹊要害,就此因恐惧而休克致死。”
龙啸峰只听得目瞪口呆,差点儿就连路都不会走了,他想不到这位李斯顿先生的刀法居然烂到了这种程度,看来那个“飞刀”的称号,也不全是溢美之辞。
塞维塔斯的声音低沉了下去:“本来,我跟着老师努力学习,立志将来也要成为一名象老师一样的军医……”
龙啸峰听得汗了一个,他觉得如果塞维塔斯也变成一名割徒弟手,扎旁观者小弟弟的军医,那实在是一件非常疯狂的事情。
塞维塔斯丝毫没有察觉龙啸峰的心思,他继续说道:“……如果没有意外,我一定会成为一名军医的,但是,我的老师将我带上了另一条道路,虽然这条道路充满了不容于世俗的黑暗与折磨,但我从不后悔,决不后悔!总有一天,我会在老师的墓前说——老师,您是对的!啊!阁下,不必再往前走,我们已经到了!”
一块高高的石碑矗立在龙啸峰眼前,和墓园大门前的那两只石狮鹫一样沧桑古旧,粗犷的线条起伏间布满了斑驳的青苔。
龙啸峰运掌成风,几下子将石碑上的浮土和青苔扫荡得干干净净,现出黯淡的石面来。
石碑并没有经过精细的打磨,显得十分粗糙,到处都是不规则的棱角。就在这块显得疯狂而野性的石碑正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几行字,龙啸峰一个也不认识——到了现在,这个语言天才照样还是异世的文盲,会说不会写,不会看。
还好龙啸峰并不象大多数人一样,不懂装懂不会装会,他是敏而好学不耻下问:“塞维塔斯,碑上刻着什么?”
塞维塔斯的声音有些呜咽:“碑上的那两排字,一排是老师自己给自己写的墓志铭,一排是凑钱给老师立碑的军人们的留言。老师是这样说的——我高兴得要死,我终于可以谦卑地领受那些殁于我刀下的亡魂赋予我的惩罚;军人们的留言是这样的——他们说您是食尸的魔鬼,但我们知道,您是一名优秀的军医!”
龙啸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默默地将一路上采摘的野花献到了石碑前面。这位飞刀李斯顿,尽管时间让他们缘吝一面,但龙啸峰还是看到一个傲骨英风的奇男子就站在他的面前,龙啸峰一向敬重这种刀上挂血心中有爱的豪杰。
在很远的地方,军部的探子们排成一列,庄严地对着这边的石碑敬礼;而教廷的盯梢者站得更远,他们冷冷地打量着献花的龙啸峰和敬礼的军人,面色轻蔑。
4。18 塞维塔斯的回忆
飞刀李斯顿的坟前,沉默了半天的塞维塔斯开始慢慢地陈述起往事,龙啸峰静静地听着,以往他知道寄居在他灵魂中的死灵法师是一个有故事的家伙,但他再好奇,事关塞维塔斯的隐私,他也总是不想问,但今天,显然是这位房客主动说出来抵房租的时候了。
“老师在世的时候,还是一个烽火连天的战争时代,我们和乌尔第三王朝的纷争说什么也停不下来。呵呵,当然,有教廷这只势力庞大的幕后黑手在背后挑拨着,又有两国一些既得利益的赃官和与赃官彼此勾结的商贾推波助澜,当然是想停也停不下来了。年轻时不懂事,一心想要学全老师的本事做军医,为国效命——现在成了死灵法师后回头想想,嘿嘿,真是傻得可以!”塞维塔斯自嘲地说着,冷笑着。
龙啸峰适时地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