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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屁虽好,也要看是谁拍啊!
勘助眨巴一下眼睛:“啊……?那,那便是孙子的眼睛了!嗯,就是这样!”
晴信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别蒙混过关了!你看到过孙子的眼睛吗?”
勘助心下说道:{真的记得啊……}
道理为何?他也不清楚。
“不……”
勘助支吾着说。
晴信看到勘助在自己面前拘束恭谨的模样,心下喜悦。
“我只是说让你说说你最为深谙的地方罢了!”
“是……!既然如此……”
勘助沉吟道。
晴信讶然:“既然如此?”
“兵者,诡道也!……”
勘助表情丰富的话语还未开始便被晴信不耐烦的打断了。
“好了好了,着我已经知道了。看看你的所作所为,就能自然而然地知道了!除此之外呢?就没有了吗?”
“既然如此……”
勘助偏首沉吟。
“又是既然如此?”
晴信忍无可忍了。
勘助抬首朗道:“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
晴信立即接着诵道:“……难知如阴,动如雷霆……吗?”
心下若有所悟,垂首良久。
“先知迂直之计者胜。此军争之法也!哦!这个便是‘孙子之目’了!”
山本勘助摇头晃脑的圆着前面的话。
諏访,上原城。
祢祢抿嘴笑得幸福的样子。
赖重上前一把揽住祢祢,神情欣喜激动之至,像中了双色球头奖一样。
“祢祢,大功一件啊!”
祢祢眼眸如弯弯细月,柔声说道:“是的。我想大概会是在明年的春天出生吧!”
祢祢脸上浮现初为人母的喜悦,清丽不可方物。
赖重一字须抖颤着:“做得好啊!倘若是嫡男的话,那就更是可喜可贺了!就连你的肚子也给这片諏访之地带来了吉兆。真是可喜可贺啊!”
赖重笑得跟花一样,满脸的褶子。
祢祢笑着说:“我想立即去通知兄长他!”
赖重柔声对妻子说道:“你兄长就由我去通知他好了。你就好好将息身子,细加调养,为諏访生下与之匹配的继承人吧!”
赖重深情无限地看着妻子。
“在出阵前往佐久之时,您没有见到我的兄长吗?”
祢祢神色期许地问丈夫道。
赖重慢慢起身,走到廊前。
院内片片红叶凋零,摇曳落下,化为春泥。
回首对她说:“祢祢,武田家中,或许有人很是怨恨我諏访……”
“哎?”
祢祢不太明白。
赖重神情苦涩地言道:“前段时间,关东管领上杉大人率领千军万马挥军攻入佐久,而与諏访签立盟约的武田按兵不动,吾率諏访众出阵迎击。吾等浴血苦战之下,使敌军退却,然吾等损失过重无力追击,便签订和议罢兵了。在现今的信浓佐久一地,已经没有武田的立锥之地了!”
祢祢伤感的垂首。
“您莫不是……背叛了我兄长吧?”
知兄莫若妹,祢祢深知晴信的器量,不相信丈夫的一面之词。
赖重面向院子,一言不发。
祢祢急道:“大人,切不可轻视了我兄长啊!”
“别担心。我不会害他的。你就想想怎么保重自己的身体就行了哦。听到了吗?”
赖重转首温柔的对她说道。
第四十八章 水无常形之香坂弹正!
冬日,清晨。
山间枯草被踩踏地沙沙脚步声响起。
山本晴幸同教来石一副远行打扮,急速赶路中。
接到了晴信之令的勘助与教来石景政一道,前往了位于甲斐西侧,诹访郡西南方的伊那郡高远城。此行的目的,便是敦促觊觎诹访氏家位,与诹访赖重存在严重对立的高远继赖速作决断!
信浓,伊那郡,高远城。
站在对面的山岗上,勘助远望着高远城,喃喃对教来石说道:“好了,下来该怎么办呢?”
教来石不解的回头返回来,问勘助道:“喂!说些什么啊?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还迟疑什么啊!”
“唉!”
山本勘助一屁股坐在大石上,以手撑着膝盖,斗笠夹在腋下,蹙眉苦思:“见到高远之后,到底该怎样启齿呢?”
“哎呀,这有什么难的嘛。跟他们说会派出武田方的援军的话,高远赖继必定就会起兵的!”
教来石拿斗笠遥指高远城。
勘助感到头疼,哭笑不得。
高远赖继又不是傻瓜,你让他干嘛他就干嘛?你教来石又不是他爹!他就那么听话?
“事情没那么容易的!就算你对他们说‘好了,请进攻吧!我们会协助的’,对方也会怀疑这其中必有隐情的吧?”
勘助手抚着额头说道。
“隐情?”
教来石弯腰看着勘助,讶异的问道。
他不是很明白呢。
勘助抬头看着他解释说道:“主公与諏访赖重大人乃是义兄弟之事,对方心中可是始终会存有疑虑的啊!”
教来石蹲着恍然说道:“哦,也是啊……高远赖继也可以看作是诹访勾结武田方联手策划,引诱高远起兵叛乱,然后二家合兵一处,一口气剿灭他们的计策啊!”
勘助用手扶了扶眼罩,站起身说道:“现在就暂且……分歧一下意见试试如何啊?”
“嗯?分歧?”
教来石疑惑的反问道。
山本勘助神秘一笑。
高远城是一座正处在发展中的山城。
城内,议事间。
干燥,昏暗。
高远氏众臣与武田使者在座,静待城主高远氏到来。
脚步声响起,众人俯身施礼参见!
高远赖继与一身黑色僧服的弟弟高远连峰轩一道,走进议事间盘膝坐下。
高远赖继高鼻梁,薄嘴唇,唇上蓄须,修剪整齐。神情傲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刚一落座,眼观一扫勘助二人,出言询问:“你们二人就是武田家派来的使臣吗?”
声如魈鸣,很有一番别样的引人魅力。
教来石施礼说道:“能够蒙您拨冗接见,外臣恭悦至极!”
高远赖继温厚的说道:“不必拘礼,平身吧!”
“好了,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明白啊!武田到底找我有什么事啊?”
高远赖继手持折扇,眼珠骨碌碌地在勘助与教来石脸上游移,咧嘴说道。
勘助恭声说道:“请恕在下斗胆直言。在武田家中,这一次,已经完成了全力更迭……”
“哦,已经听说了。听说还是一场极为巧妙的世代更替啊!”
高远赖继倾着身子,鹰隼般的双目盯着勘助,嘴角一丝嘲讽的笑意弥散。
勘助沉声说道:“然而,流放了与诹访领主赖重结盟的前代大人的晴信公,这次想要拿诹访来开刀!”
高远赖继心神颤动,直起身子沉声问道:“你刚说什么?”
“我军将于诹访开战!”
山本勘助如是说道。
“开战……”高远下属众臣议论纷纷。
高远赖继厉喝道:“安静!”
房间内顿时鸦雀无声。
他肃容端详勘助半晌,嘴角笑容涟漪般扩散。
“哦?晴信大人起了此念了吗?”
“然后呢?想让我做什么啊?”
高远赖继微微颔首,眼珠转动。
勘助此时方说出目的:“倘若我军发动了进攻的话,想请您即刻派出援军,切断诹访的退路!”
不待高远赖继回应,教来石大声喝道:“并非如此!”
“嗯?”
包括高远赖继本人在内,所有人等一愣!
教来石很气愤的瞪了山本勘助一眼,方才转向高远赖继说道:“失礼了!我主想请高远大人您来担任先锋,这样一来,武田就会派出援军接应。说到底,只是想催促诹访大人降服罢了!”
勘助暗恼,用手捶着膝盖!
{哦?呵呵……}
高远赖继敏锐的觉察到了什么。
“那么诹访赖重投降之时怎么办呢?”
赖继蹙眉喝问。
教来石忙回答道:“到时候就请高远大人作为诹访的总领及大祝!担任诹访城代之职!”
“城代?你是说,要让我降服于武田的军门之下吗?”
闻听此言,赖继的声线为之一高!
教来石和声言道:“是作为诹访的总领!”
赖继暗思:{总领么……}
想及此处,赖继的容色缓和一些,便有些不那么坚持了!
勘助时刻留意着赖继的表情。
见此情形,忙对教来石喝道:“我早就说过的!这样的话,高远大人也不会承服的!进攻诹访之事,说到底,都要由我等来出面的!”
勘助转向高远赖继恭敬言道:“只要能蒙高远大人您于杖突崖布下阵势的话,在下认为,我主也就能同意了……”
不待高远赖继出言,教来石景政驳斥勘助道:“山本大人!吾所言的可是主上之命!事到如今,是不能在反悔的了!”
勘助面对侧面的教来石说道:“然而……”
高远赖继大声喝道:“慢着慢着慢着!我到底该相信你们两个哪一个啊?你们到底是说,要对我军派出援军,还是要让我军派出援军啊?给我弄清楚!身为武田家的武士,实在是有够难堪的啊!”
赖继用折扇指点着两人,训斥道!
两人连忙俯身施礼:“是……”
高远赖继看着俯身的两人,奸猾的笑了起来。事实很明确,武田家现今是最虚弱的时候,遭逢失去佐久的惨痛损失都不敢吱声!现今想攻打诹访,但是家中分成了两派,一派主张以高远赖继为主力,武田军辅助,击败诹访赖重之后,希望高远氏能侍奉自己。另一派显然不相信高远的诚意,执意以武田军为主力,高远军为辅助,一鼓作气攻下诹访,独享战果!
……
山本勘助和教来石景政走在回甲斐的山路上。
“哈哈……”
两人笑得极是欢畅。
“如今的高远赖继,必定会将甲斐的少主小看,认为他是一个连自己的家臣都无法驾驭的蠢货!认为武田家现在已经是一盘散沙了吧!”
勘助嘻笑着说道,步伐轻快。
教来石也说:“或许他还会在心里想,又岂能让你武田家把诹访给拿下啊!怎么样啊,勘助?接下来,我将前往诹访……”
“在下也将到诹访去看一看!”
勘助感兴趣地说道。
教来石坦白说道:“主公下令,吩咐我这次去当细作的!”
“细作?”
勘助一听就感到很亲切啊!忆往昔,峥嵘岁月……
勘助不当细作很多年啊……
教来石接着说道:“诹访众当中,或许也有想要投靠我方之人呢!主公吩咐我去找到那些人,催促他们作为内应。越是削弱诹访的力量,也就更容易投降的!而主公他呢,还是如你所言,果然还是竭力避免与诹访开战啊!”
这个季节的甲斐国百姓,因为接连不断的河川泛滥而困苦不堪。
整日劳心政务的晴信,率领坂垣及原美浓长途跋涉,视察巡检了领内所有地方。掌握基层第一手资料的晴信特意下令,聚集了专门进行堤防工事,精于川除普请的“川除众”,商讨对策。
“这里,还有这里,便是洪水最为猖獗之处吗?”
晴信用鞭子指着地图上的釜无川与御敕使川交汇处问道。
“正是。”
坂垣信方点头应道,随手摘下腰畔的折扇,指点道:“因为与支流御敕使川在此汇合,一旦爆发了洪水,便会横行肆虐起来!”
跪在另一边的原美浓也说道:“简直就像是海龙王大闹了起来一般。”
晴信一言不发,陷入沉思:“嗯……”
他的眉头一皱向着跪在底下的川除众征询道:“有什么普请的好方略吗?”
川除众头领乃是一位老者。
老者俯首答话:“禀大人!虽然已经知道其根源并不在主流的釜无川,而是在支流的御敕使川,但是到底该怎么做才能阻止其流向……属下并无良策!”
这时,人群中一位年轻人大声说道:“主公!在下有一事相禀!”
原美浓怒不可遏的吼道:“说什么!你算什么东西啊!休得放肆!”
当年那个讨厌的勘助就是这样,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原美浓的气不打一处来。
“无妨。”
晴信雍容的一伸手,示意原美浓稍安勿躁。
“是。”
原美浓回到原地单膝跪下。
晴信缓缓出言询问年轻人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年轻人抬起头来禀告:“在下春日源五郎!”
坂垣凝神打量了他一番,回头对晴信说道:“哦!是居住于石和的名叫春日大隅的地头武士之子。”
“源五郎吗?”
晴信嘴里念叨。
“说来听听吧?”
晴信慈和的对源五郎说道。
“是。夫兵形象水,水因地而制流,兵因敌而致胜,故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胜。倘若是因势利导,修建水渠以疏导为主的话,在下认为比较好!”
春日源五郎鼓起勇气一口气说了出来,脸涨得通红。
晴信眼里满是笑意问他:“这不是《孙子》里的话吗?你跟谁学的啊?”
源五郎落落大方的回答道:“是的。我接受过山本勘助大人的兵法指南!”
晴信沉吟道:“勘助……”
坂垣信方禀报:“大人,勘助曾经在此人的宅邸中待过一段时间!”
“是吗?原来如此。”
晴信释然了。
晴信笑着点点头,缓缓站起身来说道:“嗯,不错!是个胆大聪颖的家伙啊!就像这样,就像这样做就好了!”
鞭子一指图上说道:“把这条御敕使川的流向改变一下就行了!”
晴信便如为了抹除战事在甲斐造成的不安一般,积极地展开了对领国的建设,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基础设施建设浪潮。
高筑墙,广积粮,静待时机。
第四十九章 身在他乡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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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信浓,諏访郡。
山间小路上落满了被凄风苦雨打落的枯叶。
教来石景政和山本勘助两人拿布围住脖子,顶着刀子般凛冽的寒风,迈动着僵硬的步子,慢慢行走在山间。
“咦~,好冷啊!按照现在的速度,或许还能看到诹访湖的御神渡呢!”
衣衫单薄的教来石颤声说道。
勘助其实并不觉得有多寒冷,常年颠沛流离的浪荡生涯将山本勘助的体魄锤炼的精壮万分。他围上布巾,只不过是不想表现的特立独行而已。
他边走边平静地侧首问教来石道:“御神渡?”
“嗯。诹访湖的湖水要是结起冰来,湖面的冰会拱凸起来凝结在那里,形成天然的道路。诹访当地的人们以观测此道路来占卜吉凶哦。”
教来石瑟缩着说道,边说还边指手画脚,就像是校园外摆摊的推销毛片的,神情猥琐。
“哦。”
勘助明白了。但是前头不远处的一对男女引起了他的注意,教来石顺着勘助的目光也发现了他们。一女着粉色衣衫,坐于路边石头上小憩,光着一只脚。一男子体贴的将草鞋修好,温柔的帮女子穿上,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这时男子一抬头,勘助看了一惊!
{是平藏!}
勘助试探着叫出了声:“平藏?”
“勘助……”
头发乱的跟鸟窝相似的平藏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山本勘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啊!这不是勘助吗!”
欣喜欲狂的平藏跑了过来,笑着喊到。
勘助也是一副他乡遇故知的欣悦表情,一瘸一拐的赶向平藏。
平藏走到近前,一跃跳起来,被山本勘助一把抱住了。
平藏高兴地叫喊,语无伦次的说道:“是勘助你呀!你还活着啊!太好了!太好了啊!”
勘助也很高兴,以快活的腔调说道:“你也还活着啊!真够难缠的啊!哈哈!”
一把将平藏扔下来。
平藏嗔怪的大叫:“烦死了!不过话说回来,你到这里来干吗啊?”
平藏有些奇怪的问道。
勘助连忙说道:“啊……因为还是浪人,所以……”
平藏很有挫败感的看着勘助:“啊?你到了现在还是浪人啊……”
勘助上前抓住他的双臂,摇晃着问他:“那你呢?你现在干吗呢?”
平藏干咳几声,仿佛才想起来一样,赶紧跑过去到粉衣女子身边,单膝跪地,语气自豪的说道:“俺现在侍奉在诹访的家臣,矢崎十吾郎的身边。”
勘助抿嘴笑着看看他,点点头。真为他高兴。
接着与进步上前的教来石对视了一眼。
平藏用手指了指旁边的粉色衣衫女子,大声的介绍道:“这位是矢崎大人的千金小姐。喂!俺说,真是够失礼的啊!浪人就是浪人,一点礼貌都不懂呢……”
在平藏介绍道自己的时候,阿久连忙起身微施一礼,听到这家伙训斥旧识不识礼貌,语气不善。连忙嗔怪的剜了他一眼。
“啊……失礼莫怪!莫怪!”
勘助及教来石二人口称莫怪,匆忙跪地施礼参见。
阿久抿嘴一笑,躬身示意。
平藏看到他俩慌作一团的样子,轻笑起来。怕阿久发现,忙低下头去偷着乐,笑得恶形恶状。
突然他后知后觉地想起什么,手脚并用地爬到勘助身前说道:“勘助,你听说了没有?武田信虎被放逐了啊!”
勘助愣了一下,马上回道:“嗯……听说了听说了。我们才从甲斐绕了一圈过来呢。”
“是吗?”
平藏高兴地问道。
勘助刚才想起来般向平藏介绍道:“啊,这位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同伴,教来石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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