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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晴信对面的四位侍女纷纷出言赞叹:“哦,真是清新!”
“野外的风,吹过尚在深夜的庭院,似乎心也都被放飞了!”
晴信很高兴:“是很不错的诗吧?早晨的风渗入一夜未眠的身体,是吧,驹井?”
说着把诗抄递给左手边的驹井欣赏。
驹井赶忙双手接过:“是,的确是深深渗入……”
看出了驹井是的敷衍,晴信很不满的瞪了一眼他。转向四位侍女:“大家作的如何了?有写好的人吗?”
门外鸦雀无声,太静了。
“怎么了?”晴信似有所觉,起身拉开门。
“坂垣!”
坂垣信方立于台阶之下,估计已多时了。
晴信询问道:“坂垣,有什么事吗?”
言下之意,你最好不要有事找我。
“少主!”坂垣信方跪伏,“你要一直这样到何时?”
晴信偏偏头大声辩解:“咏诗也是武士的一种修养。看来你不懂啊1”
坂垣诚恳地说道:“这次,或许您就要初次上阵了。玩乐方面,还请稍微节制一点。”说完转身便走。
“坂垣~!”晴信叫住他。
“我有件事拜托你!过来。”
“是!”坂垣走过去。
晴信靠近坂垣信方神秘的说:“记得什么时候在富士川边上的村里碰到的那个女子,就是脖子上挂着摩利支天的那个。我想把她招为侍女。你把她找来!”
坂垣信方难以置信:“百姓的女儿,要把她招为侍女?”
晴信满不在乎的道:“减少了一个挨饿的百姓,挺好的。”
坂垣信方偏头说道:“主公听到后还不知道会说什么呢?”
晴信轻狂的言道:“比起看到我沉迷于书本,看到我沉迷酒色,父亲反而应该比较开心吧?”
说着起身回屋了。
清晨,葛笠村田里。
勘助在挥舞着锄头锄地。
约莫锄了五步远,勘助便感觉腰酸的厉害,手拄着锄头,在地里摇头晃脑尾巴晃的偷懒。想回家歇会儿,一回头看传助他们还在干活,便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打起精神,继续他修地球的伟大事业!
勘助同志还真是不适合干农活呀!你看他,握锄如捉刀,右脚前跨步,左脚脚尖和右脚跟切齐,两脚内缘平行,左脚掂起以脚尖撑地,左膝顺势弯曲,右膝微弯,脚跟微颤,使得身体的重心前七后三落于两脚。上身挺直微微前倾,两肩平为往后张,双手握锄,左手末三指握住锄把其余两指紧扣于腰侧,右手虚握在前,食指轻抵锄柄,两手虎口与锄头同线,锄头指于对手喉部,啊不是,是指于地面,两肘略向内弯,勘助头正颈直,独眼凝神直视锄头所指,力贯锄稍!所到之处,泥土飞扬,满地刨坑……
传助、太吉、平藏和平藏的奶奶四个人傻傻的看着独眼男在那干活
呱~!呱~!乌鸦飞过天空。
当农民,也要看天分的!
传助心里更加鄙视勘助了。
第八章 女人恒久远,八卦永流传
中国道家的典籍里对人的眼有着很有趣的描述,眼是最有神秘力量的地方。人体皆属阴,唯独双目属阳。所以只要把眼睛的阳气通过种种手段加以强化,就能利用它来中和人体的阴气,使得阴阳平衡,神机圆满。
眼睛,似乎有着神秘的力量。
就是现今发达的科学也难以解释很多人体有关的神奇现象。
天空一轮明月,
不知从何时起,勘助的左眼好像有了些微的感知,不是视觉,而是像蟒蛇或蝙蝠一般的那种可在黑暗中准确定位的神奇感受。
尽管感觉并不明显。
这是很奇妙的一种感觉,让勘助如吸食五石散般不能自拔。就好像是有一种超乎人类感知的东西以一种非人的力量,寄生在勘助的心灵深处,汲取着给养。
次日清晨。
勘助一大早就扛着锄头赶往田里耕作,婆婆嘴的太吉从后边追了上来,与勘助并排走着。对勘助忐忑的说道:“平藏以前漏嘴出卖你的事情,就原谅他吧!他也不是故意的。”
勘助一幅很惊讶的样子:“你是说平藏吗?”
太吉解释说道:“平藏从很久以前就开始喜欢美津,他的家人全部死于瘟疫,被人说是村子被恶鬼诅咒了。救了平藏的正是传助和美津。所以平藏为了美津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所以,请不要杀他!拜托了!”
呱!呱!
山林中传来老鸹的叫声。
勘助整理着脖子上缠的汗巾,闷声说道:“杀了平藏,就没法在武田方任官了。”
勘助的意思很简单,平藏他的确很想杀。但是如果杀了平藏会影响他的就仕之路,那么,就算暂时饶他一命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太吉虽然不明白勘助的心思。但总算听明白了,勘助不会杀掉出卖他的平藏了!太吉真是为平藏感到高兴。
想到勘助说的话,太吉感到很好笑:“你,还真的想在武田家仕官啊!能留着小命就不错了啦!”
突然,传助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勘助!快躲起来!主公,鬼美浓大人……”
太吉吓坏了。于是,赶紧扯着勘助这个见光死的家伙藏到没人的地方去了。
村头被树林挡住的盘肠小径上,原美浓守虎胤发泄般狠狠抽着马鞭。还真是苦恼啊!少主竟会想出这么失礼的要求来!真不知道该怎么对传助及美津开口才好……
原美浓看到跪侯村口的传助,高兴地招呼道:“传助!”
“是!”传助也很高兴见到主人。
“正好,我找你有事!”
原美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和蔼可亲些。但是不惯作伪的性格让他的努力白费了,他的话让人听来还是有一种说一不二的命令味道。
“是!”传助倍感自豪与荣耀。主人一有问题便想起要我去办,这说明我在主人心里是很有分量的嘛。
原美浓跳下马来,用手笼住缰绳,牵着马走到树旁拴好马匹。
屋内,美津、勘助和太吉对坐无言。
突然门被从外面拉开!哗!传助压根就没理会吓了一跳的太吉的抗议,惊魂未定的对美津说道:“美津,少主要找你!”
美津惊讶的用手指着自己,问道:“找我?为什么?”
传助还未从震惊中缓过劲来,娃有些过度担忧以至于有些斗鸡眼的样子了,这是太过惊讶导致的。
“不知道!”
话刚说完,外面就想起原虎胤的不耐催促:“传助!”
传助慌忙的应道:“是!是!马上就到!喂!美津!”
传助招手示意美津一起出去。
太吉看到后也慌不迭的跟了出去。
勘助手拿一把利刃,翻身上了屋梁,拨开茅草,仔细观瞧。
传助,美津,太吉三人快步跑出,温顺的跪下参见原美浓虎胤大人。
传助一指妹妹对原美浓说道:“主公,这就是美津!”
傲然直立的原美浓注意到美津鼓鼓的小腹。
“你的肚子是怎么回事啊?!”
美津惊慌的看了哥哥一眼,不知道该答什么为好。
传助倒有些急智,快速反应道:“是有孩子了!”
“孩子?你有孩子了吗?”原美浓虎胤有点傻眼。
“是!”美津跪在地上答道。
原美浓很尴尬:“这样啊……”
这事情还真是难搞啊!
“哈哈哈……!哦,你就是她的丈夫吗?”原美浓为了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转移话题对挨着美津跪着的太吉说道。
太吉急忙否认:“啊?不是……!”
“是吗?她的丈夫在哪里?”
看到地上三人不吱声,原美浓语调渐高。
“我在问你这是谁的孩子?!”
“我想见见这个幸福的人。仅此而已。”
传助支撑身体的胳膊在发抖,应道:“……是!”
“是我!”一个声音高叫着。
原美浓好奇的回头望去。
平藏跑步过来,跪在地上答话:“我是美津的丈夫。”
“是你吗?我刚才还以为会是那个独眼的浪人呢……”
见不得光的男子——勘助在屋内也吓了一跳!
“笨蛋!错过了难得的好机会!”原美浓对少主没能在最短时间最短距离最快速度,对美女造成最大的掌控,感到有些不平的说道。
“嗬嗬嗬嗬!原来这样呀!都有孩子了……嗬嗬嗬嗬!”
原虎胤翻身上马离去,去回禀坂原信方了。
踯躅崎馆,佛堂。
晴信之母——大井夫人,武田重臣——坂原信方对坐。
大井夫人恍然:“哦,是这样啊!晴信想要招收百姓的女儿做侍女?”
“是,在下不太明白晴信大人的真实目的。”
大井夫人高深莫测的说道:“真实目的,或许没有,或许有……”
“哦?”
大井夫人把嫡子的苦闷解说给坂原信方听:“晴信说不定是在害怕被主公废黜!”
“……!”
大井夫人继续剖析道:“晴信和主公虽然不说话,但是两个人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两个人因为没有很好的沟通交流而产生了怨恨和恐惧。”
“恐惧……?”
大井夫人继续爆料:“主公害怕晴信的聪慧,而晴信对主公的怨恨也感到害怕。”
“您是说,主公并不怨恨晴信大人总是玩乐吗?而少主为了避免被主公怨恨,故意装傻的啊!”
坂原信方恍然大悟。
大井夫人苦恼的说:“我也不明白……”
说完,优雅的起身,伴随着悠远的钟声,坐于佛前。
坂原信方突然出声:“我也不明白!”
“在下作为监护人,实在是感到惭愧啊!”
大井夫人忧伤的说道:“父与子,这种不可思议的关系,即使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或许都无法参透的啊!”
坂原也是虎目圆睁,丝毫没有办法。
从这一天开始,坂原就称病不出了。
半个多月过去了,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
勘助在火堆前往里面放着柴禾,好让火焰能更暖和一点。
“勘助。”美津有些羞涩的叫着他。
勘助抬眼看去,美津扭捏的绞着手:“我试着做了个这东西。”
说着把一个眼罩递给他。
“喜欢吗?很适合你啊!”
勘助给了美津一个赞赏的笑容。
踯躅崎馆,议事间。
勘助的哥哥被负责情报的家臣——前岛昌胜引荐给信虎:“这位是骏河国今川家臣——福岛越前守派来的使者——山本贞久!”
山本贞久礼数倒是周到得很:“承蒙召见,实在是荣幸之至!”
武田信虎懒得和一个小卒子废话:“客套话就不用多说了!福岛大人是在筹划谋反吗?”
贞久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的武田家臣:“……”
“他派你过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吧?”
“是要讨伐骏河的主君吗?”信虎一口气问道。
眼神清亮如雪。目光灼灼的盯着山本贞久!
前岛昌胜出言帮衬:“属下认为,这就要看您的想法了!”
信虎狭长的眸子看着昌胜:“你的意思是让我协助福岛吗?”
前岛昌胜说道:“属下认为,如果能有主公来做强劲的后盾,福岛大人就再无后顾之忧!”
信虎思量良久,说道:“转告福岛大人,就说我武田信虎无论何时都会一直支持他的!”
“是!”
“辛苦了!”
坐在左手边末尾的小山田信茂嘴角泛起玩味的笑容。
前岛,貌似和福岛关系很好嘛!
葛笠村,田里。
勘助撅着屁股,倒退着在已经刨好的一列列小土沟里面撒上一小撮种子,以及一点点生物化肥——人畜的便便。然后顺手盖上土,浇上水。
干活干的腰酸疼的勘助无意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山本贞久!
“骏河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美津紧张的一把揪起勘助的衣领:“你要回骏河吗!”
一幅你要是有种回去,我就跟你拼了的模样。
说完一把搂住勘助的脖子再也不要放手。
勘助把下巴点到美津的头上,欣喜若狂:“在骏河那边,开始刮起谋反的风了吗?”
甲斐国郡内领,慈轮寺。
禅房内,小山田信茂对另一人说道:“雪斋大人,事情正如你所料!”
端坐信茂对面的僧人雪斋缓缓抬头,一张普通的脸上,一对明亮的双眸给人很强的印象。气质阴柔而淡定。
踯躅崎馆,晴信宅。
深夜。
晴信拉开纸门:“坂原!有什么事情吗?你的病好了吗?”
坂原再次见到晴信,很激动:“少主!属下今宵也想赋歌一首,以添雅兴!”
晴信不说话,只是用手指着坂原一个劲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腰都弯成虾米了。
“你会吟诗吗?”晴信怀疑的说。
“是的!”坂原看来真有兴致哦。
“好的!驹井,来吧!”晴信吩咐近侍准备笔墨纸砚文房四宝,注意随时抄录佳句。
“是!”驹井已准备好。
晴信告诉坂原:“题目是‘昨夜之花’。”
坂原示意听明白了:“是!”
晴信打趣坂原:“试试看吧!就算是狂言之类不入流的东西,我也不会取笑你的!”
狂言,是指一类通俗而滑稽的和歌。
四个侍女纷纷抿嘴娇笑。
坂原信方垂首沉思,须臾即抬首:“已经准备好了!”
晴信轻声唤着驹井:“驹井!”示意他快些记。
“是!”
坂原吟诵道:“红晕已散尽,树下月影沉。虽无夕阳映,花色也增辉。”
后边的侍女交换着惊喜的目光,言语间轻声赞叹不已。
晴信也凝神看着坂原,点头不已。
晴信起身来到驹井身后,欣赏着驹井的书法,坂原的诗句。靠在墙上,吟诵着:“让人百看不厌的久远月光,花朵与之相配也显得格外美丽吗?你这和歌是跟谁学的啊?”
晴信很好奇。
“哦,是我在去寺庙的时候,跟那里的僧侣学的。”坂原老实的回答说。
晴信赞叹着:“哦?就是在这二十多天里吗?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启禀少主!请您先屏退左右!”说着坂原俯身请求。
晴信吩咐道:“大家先退下吧!”
坂原信方施礼道:“少主每日勤奋钻研的事情,作为监护人的我却不会。我在想,为什么会这样呢?哎呀,还真是伤脑筋呢!”
晴信抿嘴笑。
“你吗?”
“你一定是在日夜勤奋钻研吧?”
坂原突然换上一脸严肃认真的表情:“我想问一下,如果以后想做的更好的话……该怎么办呢?还需要学习多少年呢?”
“哈哈!不要担心。以后会好起来的!不会很难的。”晴信安慰着老师。
“是!”坂原俯身应是。“那么,到少主开始统治这个国家那天为止,还需要多少时间呢?”
晴信笑意渐渐退去,就那么看着坂原信方——晴信自己的武艺老师——自己的监护人!
“少主!这个跟那个和歌之道是不一样的!以前那些荒唐行为糜烂生活从今夜起必须停止!无果武田的嫡子只是一个傻瓜的话,那么迟早这个国家将会灭亡的!!!”
坂原信方双眼含着热泪,动情的劝谏晴信道。
“如果,我的进谏导致了您的不快的话,请随时惩罚我坂原吧!”
“坂原,够了。我明白!”晴信闭上了眼睛。
“什么都不用说了。”晴信眨巴着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笑着说。
坂原也是感慨的请求说:“在我……在我坂原面前,就请您别在装傻了!”
“好了,抱歉。”晴信看着老师两鬓的苍白。
“坂原,对不起!”
坂原还想再说些什么:“少主……”
却被晴信打断了。
“好了。退下,给我退下。”
晴信心内吟着坂原所做的和歌:
红晕已散尽,
树下月影沉。
虽无夕阳映,
花色也增辉。
晴信泪流满面!
“生死之间极可畏,予等精进励行,以出生死之外。”这是佛祖入灭前对人类的警诫。
只要能觉悟,重归人类真正的本性,即可成佛。
月明星稀,夜已深沉。
信虎从睡梦中醒来。
信虎梦见,在苍茫的天空间,浓厚的乌云充塞于天地之间。鬼鹿毛矫健的身姿奔驰在天际……
信虎拿着爱刀左文字,穿过层层住屋,走到院子里,忽然天上闪动着刺目的光辉!晃得信虎遮住眼睛以避免伤害,强光稍稍收敛,信虎看见院里立着一尊摩利支天神像!神像在他的注视下片刻瓦解,又换成了晴信的模样。只见晴信怒目圆睁,弯弓搭箭就往自己眉心射来!
“啊~!!!”信虎惊醒了。
冷汗浸湿了衣衫。
美津晚上起夜,看到勘助还在盘腿坐在地板上玩着泥巴和柴禾。便问道:“你在做什么?”
勘助回答她:“研究城池!”
美津还没睡醒:“城?”
走过来看到勘助已经做好了一个城的模型。
勘助解释说:“这是山城。本丸,二之丸,三之丸,虎口……这个月牙形的就是护城河。攻城的时候,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马出(在城门前建筑的防止敌人发现有人进出的工事)。看!我的马出是圆型的。这个圆形的马出,这个就是城的眼睛啊!”说着指着自己的眼睛对美津比划着。
美津看着勘助在哪里忙活,高兴地抓耳挠腮的样子。
哀怨的问他:“勘助,为了我和孩子,能留下来吗?”
“留在这里,和我一起,满足吗?”
“其实你很想出去吧?”
勘助没有吱声。
美津自顾自的说道:“是吧?”
她得到的是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