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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九十九个人类就斩杀完毕,最后一个祭品也被押送了上来。
“咦,居然把他抓来了。”陈玄风看到这最后一人的时候,也不禁一愣。
因为,这个人类,正是恩来柯。威力。扬,那个曾经把大半个西北闹翻天的少年黑暗法师。
……这个人类少年虽然给兽人带来了莫大的麻烦,但也不过就是一个叛乱者,论地位,未必比之前那些祭品更高贵,沙曼达,你拿他作为最后一个祭品,是想要威慑那个背后扶植他的我吗……
陈玄风这样想着,抬头向高台上的沙曼达看去,果然看到这位新任的兽人皇帝也转过头向他看来,两个兽人强者的目光一碰,帝王的目光威严而傲慢,狼人的眼光犀利而冷酷,瞬间的碰撞,激得空气都起了波纹,不过在场的只有教宗发现了这次交锋,他微微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恩来柯被两个狮族战士拖进广场,似乎已经受了重伤,整个人都显得十分萎靡,年轻的脸上一片苍白,眼睛半开半闭,如果不是兽人武士拉着他的黑发迫使他抬起头,只怕别人根本看不到他低垂的脸。
沙曼达大步走下高台,同时大声说道:“这个人类,就是在西北肆虐半年多,杀伤我兽人数以万计,甚至延误了我族进攻圣灵山计划的罪魁祸首,不过,尽管他狡诈多端,终究逃不过我族高手的追捕,今天,本皇就用他的头颅,为新帝国奠基。”
沙曼达说完,已经走到了恩来柯面前,伸出独臂高高举起,向着四面八方的兽人高层扫视了一圈,尤其是那些曾经在恩来柯肆虐的时候,对他的能力表示出置疑的兽人领袖,然后,手掌汇聚起金色的斗气,用力向恩来柯拍了下去。
圣域的一击,即使没有神兵配合,也足以开山分海,别说一名法师,就是一般剑皇挨上一下也别想活命。
所有人都等待着恩来柯头颅破碎的一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恩来柯忽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一个仿佛猎人看待陷阱里的猎物的微笑。
漆黑的瞳孔,却是冷冷地映照着挥掌而落的沙曼达。
同时,沙曼达猛然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危机从面前浮现,虽然不知道那代表什么,但是这种身经百战的颠峰武士的反应甚至比思想更快,立刻抽身后退,至于丢脸之类的事情,却是顾不得了。
沙曼达后退的瞬间,没有人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不过,下一个瞬间,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什么了。
一柄铅灰色的冰寒大剑,蓦然从恩来柯脚下的阴影里冒出,锋芒直指兽人新皇的胸腹要害。
魔剑,霜恸。
死神骑士,剑圣黑迪斯。
这是一记蓄势良久,蕴涵了无尽死亡气息的偷袭,关键在于,当沙曼达发现的时候,距离,已经太近了。
陈玄风在瞬间就认出了这个交手多次的对手,不过同时,他也觉得奇怪,因为就他几次交手的经验来看,黑迪斯隐身于影子里的能力虽然强大,但也不是没有极限的,同级的少年剑圣们在三米之内就会感觉到他的存在,而陈玄风有内力在身,感觉更加敏锐,如果没有分心的话十米之内就能发现他,沙曼达身为更强大的剑圣,感知能力更在陈玄风之上,这次居然直到黑迪斯出手偷袭才有所反应,实在让人惊讶。
这样的念头在陈玄风脑海里不过是一闪的时间,而广场上的状况已经生了巨变。
黑迪斯不知用了什么秘法,一出手的速度就几乎彪升到了极限,沙曼达仓促遇敌,手上又没有神兵,面对“霜恸”的从下而上的刺击只能后退闪避,却终究慢了一线,刹那间,冰寒的死亡气息已经逼近了他的心口。
不过,号称世上最强战士的沙曼达却也不是这样就能杀死的,毕竟他和黑迪斯的实力差距太大,即使五个“死神骑士”加起来,也未必能胜过一个“浩劫武帝”,所以,沙曼达只是一翻手,就用那只流转着黄金色斗气光华的独臂,捏住了“霜恸”的剑锋。在绝对的力量差距之下,纵然黑迪斯用尽全力,也无法使自己的神兵脱出沙曼达五根手指的封锁。
陈玄风本来已经准备扑出的身形,在这个变化之后,又顿住了,毕竟今天是沙曼达的时间,一切抢风头的动作都应该避免,然而,在下一个瞬间,陈玄风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场面。
攻势被阻挡的黑迪斯,没有犹豫,立刻松开握剑双手中的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向沙曼达的头颈点去。
这个变招很快,但奇怪的是,却没有一丝斗气附着其上。
沙曼达和黑迪斯之间虽然靠近,却也隔着一柄“霜恸”外加几乎两臂的距离,用手指点出,根本碰不到沙曼达身体。而且以两者的力量差距,即使这一指贯注了黑迪斯全部的斗气,也未必能伤害到沙曼达,更别说完全没有附着任何力量了。
沙曼达在这一瞬间,根本想不出黑迪斯为何这么做,但是,出于一个战士的本能反应,没有另一支手封档的他,还是做了一个侧身回避的动作。
然后,在第三个瞬间,两个圣域的动作,同时凝固了。
广场上瞬间陷入了寂静。
没有人看清这个瞬间发生了什么。
除了,陈玄风。
站在沙曼达背后的他,敏锐地看到一处异象————沙曼达的脖颈后方,在那个瞬间,忽然开了一个极扁的孔洞,位置就在正常生物的颈椎骨的位置上,那个孔洞并非由外部出现,而是从内里破开的,感觉就好像,一种无形的东西,瞬间刺穿了沙曼达的脖子一样。
不是好像,而是真的有东西,有一柄无形的剑。
剑虽然无形,看不见,甚至感觉不到,但一缕飘散在空中的血迹,却在飞溅的过程中,砸中了某些无形的存在,并且滑了开去,它们轨迹的变化,勾勒出了一柄极薄、极利、极纤细的剑锋的外形。
血,来自于沙曼达。
“嗷嗷————————————”
一声凄厉的怒吼震碎了广场上诡异的寂静,沙曼达的脖子从前后两边,喷出了大量的鲜血,同时,这位明白自己遭到了暗算的君王,霍地放开了手中禁锢的魔剑,对着暗算自己的敌人猛力挥出了一记重拳。
黑迪斯中拳,喷血,飞跌出去,胸口处炸开了一个人头大的空洞,心肺俱碎成了血沫。
沙曼达的咆哮戛然而止,踉跄后退,想要用手捂住喉咙的伤口,却阻止不了血液的喷散。
陈玄风终于在沙曼达和黑迪斯飞散的鲜血中,看清了那瞬间改变战局的凶器。
那是一颗套在黑迪斯手指上的戒指,透明的戒指,从戒指上,延伸处一柄只有小手指宽,一米长,薄如蝉翼的剑锋。那无形而澄澈的剑锋,不沾血色,不带风声,不流露一丝的杀气,更没有一点斗气和魔力的波动散溢出来。然而偏偏就是这柄剑锋,在刚才的一瞬间,轻易的刺穿了沙曼达足以硬抗一般史诗神兵的护身斗气,而他身上隐藏的至少几十种战神神术和魔法护盾,竟然没有一个起了反应。
这样独特的剑,立刻让陈玄风想到了一个传闻已久的名字。
“罪剑————弑君”
一柄无形的剑。
一柄只刺杀帝王的剑。
一柄只要出手,就没有帝王可以逃脱死亡命运的剑。
第八十五章 誓绝武帝起双龙
广场上,一片寂静,只有新皇帝那漏风的喉咙,不断发出咝咝的抽气声。
不是兽人们反应慢,只是,没人想到会面对这样的场面。
四百年之后的第一位兽人皇帝,号称历代帝王中最强大的武帝,就在自己登基的典礼上,被刺杀了。
那顶代表了王位的金冠,戴在他头上的时间,还没有三分钟,就合着血迹,跌落于尘埃。
刹那的寂静之后,整个广场慌乱了起来。
萨满们手忙脚乱地试图将治疗神术永在君王身上,失败之后才想起,任何治疗法术都对剑圣无效的问题。沙曼达的忠诚属下飞奔过来,想要扶住受伤的君王,却无法阻止雄壮的身躯缓缓摔倒。各大种族的领袖们脸色千变万化,似乎在计算着这个突变带来的影响,一些高手四下散开警戒,提防人类还有进一步的手段。
另有几个战士,谨慎地接近了倒地的人类剑圣黑迪斯,虽然这个少年圣域已经被沙曼达临危反击的一拳轰碎了心肺,但他毕竟是剑圣之身,谁知道真的死了没有呢?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慌乱惊忙的时候,一个身处最中心的人,却被遗忘了。
恩来柯。威力。扬。
这个西北叛乱的最高指挥者,因为一直表现出的衰弱样子,很轻易地就被忽略了,而除了沙曼达以外,也没有人看到他事前的那一个微笑。
于是,当他突然出手的时候,即使是教宗和陈玄风,也没有来得及作出及时的反应。
只听“砰”的一声,本来跪坐在广场上的恩来柯的身体,忽然爆炸成一团黑雾,将他连同黑迪斯的身体一起包裹了进去。外面眼尖的兽人都看到,那并非一般散乱的黑烟,是无数纷飞的黑色翎羽,由黑暗魔力构成的羽毛。陷入黑雾笼罩的兽人,全都失去了五感,连自己的身体也难以感知,只能慌乱后退。
“哼,张开吧,暗夜之瞳!”陈玄风一声冷喝。他看到那羽毛构成的黑雾的时候,就认出了那是恩来柯最擅长的“黑暗旌旗”,因此马上施展出了自己仅剩的几种黑暗魔法技能之一的“暗夜之瞳”,使自己的双眼化成黑色,使之拥有了看破黑暗的力量。
不过他的反应也晚了一步,当他看到黑雾中的景象的时候,刚好看到恩来柯跪在死去的黑迪斯身旁,双手分别抓着“霜恸魔剑”和“弑君罪剑”,抬起头来对着陈玄风傲然一笑,随即整个人都消失在一个黑色的漩涡之中。
片刻之后,黑雾散开,广场上已经只有黑迪斯那渐渐冰冷的尸体了。
“该死,空间传送……”陈玄风皱眉自语道,此刻他已经完全明白,今天整个事件都被人类全面算计了————利用兽人筹备开国典礼而疏于防范的空隙,以恩来柯的被俘掩护黑迪斯潜入,然后在典礼上突然出手,刺杀沙曼达这个兽人第一高手。
“罪剑弑君”则是这个计划成功的保证。
沙曼达的强大,已经到了没有人可以正面击败他的地步了,这种强者,即使是最放松的时候,也绝无被人一击毙命的可能。可是,“弑君”这柄号称一切帝王的终结者的诡异神兵,却拥有着一种近乎传奇的能力,传说命运女神曾经在剑上附加了诅咒,只要目标是一位王位世袭的帝王君主,只要给持剑者一个近距离出手的机会,那么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帝王,多么小心的防备,都逃不出被刺杀的命运,而且那致命的伤口被特殊的力量维持着,无论什么治疗手段都无法挽回目标死亡的结局。
今天,这个传奇再一次得到了续写,君王的武力,输给了命运的诅咒。
陈玄风并没有向沙曼达那边走过去,因为此刻围绕在那位重伤垂危君王身边的,都是他最忠诚的卫士和最亲近的血亲,他们自动将其他兽人排斥在圈外,除了教宗,没有人能够靠近,所以陈玄风也没有打算过去讨人嫌。不过即使距离几十米,陈玄风的耳力依旧可以捕捉到沙曼达那边发出的声音,包括那位君王急促而嘶哑的呼吸声,手指划过地面好像在书写什么的咝咝声,以及周围兽人的低语和哭泣,而这些,却都比不上沙曼达那逐渐衰弱的心跳声更能代表着一切。
咽喉被刺穿,颈椎骨撕裂,动脉血管大量出血,又没有神术可以治疗,这样的伤势无论什么强者都难逃一死,如果沙曼达还保留着魔兽人战士的力量,也许还有一丝生机,但是此刻的他,却已经完全无法抗拒死神的召唤了。
果然,没过多久,就觉得沙曼达的心跳声音逐渐消失,再等片刻,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片哀哭嚎叫,这时,即便是更远处的兽人,也知道这个刚刚登基的兽人帝王————终于陨落了。
……沙曼达死了……
……为什么会是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沙曼达不应该用这种方式死掉的……
……他应该继续强猛而霸道地坐在帝王的宝座上,直到我亲自用更强大的力量将他赶下来才对,他应该有一个轰轰烈烈的死亡才无愧于他兽人王和绝世强者的身份……
陈玄风皱者眉头,遥遥地看着那围拢在沙曼达身边的兽人们,心中有些茫然。
一直以来,他都将这个霸道无比的兽人王当作自己的假象敌人,即使在遇到凯瑟琳之前,甚至在练成九阴真气之前很多年,他就已经有这种想法了,原因无他,沙曼达够强大。
和“战圣”雷门那种无法企及近乎虚无飘渺的强大不同,沙曼达的强大、强势、强硬,带了太多世俗权位的色彩,是一个集合了强者、权贵、将帅等等因素于一体的存在,超越、打倒这样的强人,足以激发任何立志强大的武者的热血,同时,沙曼达高高在上的位置,也和近乎避世的老狮子雷门不同,想要超越老狮子雷门,只会得到“战圣”的期许,而想要压倒沙曼达的人,则注定和这位兽人的王者不死不休。
在梦想之中,陈玄风虽然没有将这位兽人王看成唯一的对手,但是不可否认,沙曼达几乎已经成了他衡量自己进步的标准,武功超过他,势力超过他,在一切方面超过他,基本就是陈玄风评定自己的人生功业是否成功的准绳了。
然而就在今天,就在自己面前,这个自己立志超越的强者,竟然在他人生达到颠峰的一刻,碰上了“罪剑弑君”,如此突然,如此窝囊地死掉了。
……沙曼达,你要死也应该死在我或者凯瑟琳的手上,现在这个样子死了,当真妄称强者,我们这些以打倒你为目标的武者,岂不更成了笑话……
……你身后留下的摊子又要怎么收拾,裂牙家族势力虽大,根基却不深,没有你这个剑圣君王支撑,甚至连开国典礼都没有完成,五大战斗种族哪个会承认你的王朝继续存在,裂牙家族却又拥有那么多魔兽人战士,根本不可能放弃王朝皇位,回归联盟体制,只怕,日后便是连绵不绝的内斗了……
陈玄风如今已经是世间顶尖的武力和权利拥有者,眼光自然和当年不同,沙曼达一遇刺,他就想到了这个变数将会对未来整个兽人族产生的影响,非常糟糕的影响。
“愿吾皇归入战神的怀抱……”
兽人聚拢的中心处,传来了战神教宗充满疲惫的嘶哑声音。随之而起的,是更多的哭声。
无论日后如何对待残缺的王朝,至少在这个时候,兽人百族的领袖们,都对这位刚刚逝去的兽人皇帝,表达出了沉痛的哀悼。
当教宗缓缓从裂牙家族的武士圈子里走出来的时候,无声地转头看了陈玄风一眼,那含义,自然是想要知道陈玄风今后将如何应对即将到来的纷乱局面。兽人虽有百族,但今时今日,真正能够左右未来兽人族走向的力量并不多,而陈玄风麾下的枫丹白露一脉,正是变数最多的一股势力,拥有凯瑟琳这样的圣域武帝,以及复数的人类圣域等级的高端战力,加上陈玄风这个几乎注定成为雷门第二的强者,虽然根基不厚,但战力惊人,如果他一定要在未来参与内斗,角逐兽人帝国宝座的话,造成的灾难不可估量。
陈玄风微微昂首,回以一个淡然的眼光,意思是他对于现在的局面还非常冷静,自然不会为了权位而作出损害整个种族的行为,不过,如果是在不损耗兽人族利益的情况下,他自然也不会平白对裂牙家族低头,尤其,是在这个家族已经没有了那个霸气的强者之后。
教宗微微点头,也不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众多萨满之中去了,在如此重大的仪式上发生变故,后续的问题足以令老教宗纠缠很长时间。而沙曼达的遗体,自然有他本族的兽人收敛,今后的应对,却还要在他们内部好好商量。同时,兽人各族,尤其是五大战斗种族的领导者们,也各有不同的表情,未来,他们也要好好筹谋才行。
然而,正在陈玄风也想好好考虑一下今后的方向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嘹亮的龙吟从远处传来。
“冬夜?他又有什么事情?”陈玄风暗自说道。这次他来参加兽人帝国的开国典礼,没有带什么高手,只有白龙冬夜随他而来,典礼的时候,巨龙被安置在城外,这时却忽然长啸着飞了进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玄风正疑惑的时候,巨龙的身形已经扑落在了广场边上,他后面追来的几个负责警戒空中的鹰族高手看巨龙没有发疯,也就只在天空盘旋,没有追下来。
而巨龙急急说出的话语,让陈玄风不由得眼前一黑。
“枫丹白露的魔法警报:至尊龙圣来袭,带领龙皇骑士团,协同三位人类剑圣以及圣殿新教皇,已经到达了青城要塞百公里之外。”
活过千年的白龙的魔法造诣,远远比陈玄风这种半吊子高明百倍,所以,和枫丹白露进行魔法联系的任务自然由有能力者承担,只是陈玄风没有想到,会从白龙的口中,听到一个如此恶劣的消息。
“该死的,我们回去————”陈玄风怒吼一声,再也不管这边的事情了,飞身跳上龙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