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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毁灭的晚上,想必也是如此美丽的月色。而这一天的来临并不会太久。
“多美的夜色……实在是个美丽的夜晚。”
“魔术师”将雪茄扔进海里,把手插进口袋,再度走进了夜色之中。
FROMTHEEMPIRE(END)
TrinityBloodR。A。M。I…SWORDDANCER
——我设立这想恐吓人的刀、攻击他们的一切城门。这刀造得像闪电、磨得尖利、要行杀戮(以西结书第二十一章第二十节)
“托雷士正在米兰进行治疗,检查阶段并没有发现问题。嗯,活体零件的细菌感染结果也是阴性……很好。这样大约一个月就可以复原。”
“剑之馆”——国务院本部长官办公室。
沙发上的男子将厚厚一叠资料丢向桌面,然后在自己削瘦的脸上摸了一把。嘴里叨着尚未点燃的海泡石烟斗,露出了自信满满的微笑。
“从昨天开始,大学那边也放了考试假。我已经给学生出了相当多的功课,明天就能飞往米兰……阁下的意思又是如何?”
“托雷士的事就交由你来处理,”教授“。”
国务卿卡特琳娜。丝佛札枢机主教用手肘顶着办公桌,然后叹了口气。淡淡的忧郁在她细细的眉间,刻下明显的痕迹。
“派遣执行官的人手严重不足,我期待他能够快重返岗位。”
“这就交给我来办吧,阁下。我会在大学开学之前处理完毕。”
如果在世界上能够找到拥有完美自信的个体,那所指的铁定就是这位派遣执行官“教授”——威廉。W。(渥特)。华兹华斯博士。只见他笑了笑,从修士服底下取出打火机,用夸张的动作准备点起烟斗——就在这时,一位温柔修女的立体影像浮现在他的面前。
(晚安,华兹华斯博士。这里禁烟。要抽烟请到走廊或阳台。)
“噢,不好意思……你还是这么美丽啊,凯特修女。”
(你很会说话。不过请你还是不要吸烟)
修女敛眉低声喝斥了把烟斗从嘴边拿开的“教授”,然后转往主人的方向。
(我回来了,卡特琳娜大人。如你所交代的,人员已经在阿姆斯特丹部署完毕。从今晚开始展开作战行动,我会听取报告。)
“辛苦你了,凯特。接下的报告就交由你来负责。”
“说到阿姆斯特丹……噢,就是旧教会的那个案子是吧?”
用嗤之以鼻的声音插嘴的又是“教授”。这名男子一边用右手手指在太阳穴附近转着圈圈,一边用很悠闲似的表情咬着没点燃的烟斗。
“连教区司祭一起算进去,共十名神职人员的杀人、血液抢夺事件——派谁过去?”
“包含阿姆斯特丹在内的四都市同盟,在政治方面是极为敏感的区域。所以指派了最有关系的人物。”
“你指的是”舞剑手“?……嗯,这样子好吗?”
(有什么问题吗?教授?)
凯特之所以提出问题,是因为“教授”修长的脸孔上浮现微微的阴影。
(听说他在布鲁日(裕В築ruges,比利时西北部的工业都市)出生,对那个地方相当熟悉。难道你认为他在能力方面有问题?)
“不是,是有一些特殊的原因。”
“他会成为派遣执行官的理由,阁下您应该也很清楚。对我而言,在人选方面实在是有点疑虑。”
“没办法。”
她靠近窗边,俯视着夜晚的都市。前几天很难得地在冬季连续出现温暖的日子,不过到了今天晚似乎又转冷了。静寂的街道上连野狗都消失了踪影。
“人手不足——而且相当严重。所以,万一他开始失控……”
卡特琳娜彷彿对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自问自答着低声说道。
“就需要有人来阻止他。所以,能否请”教授“尽快前往米兰?”
I
已经绕过了第三个十字路口,那脚步声却依然紧随在后。阿格丝修女终於再也忍不住地开始奔跑起来。被雾气所沾湿的修女服,缠卷着少女纤细的脚踝。
(那个人到底是谁!?)
想到刚才转身时所瞥见的不祥人影,阿格丝的身子为之一震。
从警局走出来的时候,并不觉得有人跟踪。是一直走到这条像墓地般荒无人烟的堤防街,这才发现有个穿靴子的脚步声紧随在后。虽然在半途中已经转了好几个弯,那脚步声还是不远不近地始终跟在阿格丝后面。
阿姆斯特丹的夜晚,就如棺材内部的寂静。
这个在堤防守护之下的海港,海拔远比海平面还得低。所以遇到像今晚这样寒冻的夜晚,运河上面升起的雾气早就把整个街面染成了白色。会在这种夜里出门的人当然很少。要不是为了某件事被警局传唤,阿格丝早就锁上房门、躲进了教堂自己的房间。
周围连个可以呼救的人影都没有,就在快喘不过气的时候,阿格丝发现了主所为她备好的恩宠。一旁的运河有艘小船正在摇晃。而且还是都市贵族约会用、备有厢型船舱的游船。没和主人打声招呼似乎不妥,不过看来主人也不在附近。於是她跑下运河,直接跳上了小船。
……就在阿格丝躲进船舱之后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那傢伙的身影已经划破浓雾,紧跟着出现。
那是一抹很暗很暗的人影。身上宛如死神一般裹着斗蓬,眼睛被压得低低的帽沿遮到看不见,不过最叫人感到诡异的,是扛在身后的那根长铁棍。不晓得用来做什么用途,几乎有阿格丝的身高那么长。这人看来看去,总觉得不是什么善类。
“……”
跟踪者在小船一旁站定。似乎失去了目标。於是就像嗅不到味道的猎犬似的,转动着脖子左右来回张望。
(神啊,救救我……神啊……)
阿格丝强忍着颤抖,握紧了十字架。因为翡翠色的眸子正从帽沿底下隐隐放光地盯视着小船。视线好像对上了。不,是已经对上。
视线一扫而过。
然后就像什么也不曾发生似地,跟踪者再度迈开大步往前直走。坚硬的靴子声朝着雾气的另一边逐渐远去,终於再也听不见。
“……呼!”
阿格丝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爬出小船。
“刚才那是什么人啊?”
虽然嘴上这么问,不过心里却早已有了答案。
自从一周前,那个受诅咒的夜晚以来,每次只要外出,都会感到有某个视线正在监视着自己。刚才那名男子,想必就是视线的主人。
阿格丝心惊胆战地回到了路面,用很想哭的心情拍打着被雾气沾湿的裙子。回教会去吧。那里虽然已经没有人,不过还有厚实的墙以及高耸的门扉……
正要重新上路,少女却脚底一滑差点摔倒。
在雾的另一边、路的正中央有辆四轮马车佔据了路面,少女差点迎头撞上。
“小心点,姑娘。浓雾的夜里是很危险的。”
朝着差点跌倒的少女发话的,是个宛如夜雾般冰冷的声音。
“噢?这位不就是阿格丝修女?真是奇遇啊。我之前就一直在找你。这下子正好。”
带点嘲弄的笑声来自於站在马车舷梯上的年轻男子。若干名看似随从的黑衣男子随侍在侧。身上穿的是剪裁合身的蓝色丝绸晚宴服,男子的模样正是典型都市贵族——也就是此处、四都市同盟领导阶级的商业绅士。不论是腰上所佩的黄金剑、还是以菖蒲图案作点缀的蓝宝石戒指,在在显示出他是一位穿着打扮无可挑剔的男士。
不过阿格丝却在瞬间往后倒退。因为发现男子薄唇露出的、过於尖锐的犬齿正发出了光芒。
“啊……哇……”
就在修女下巴打着哆嗦准备跑离马车的时候,黑衣男子从背后挡住了她的去路。
“不用怕成这样吧,姑娘。又不会把你抓来吃了。”其中一名黑衣男子,眼神像蛇一样的矮个子用下流的声音笑道。“关於上个礼拜的神父被杀事件,我们彼特大人有点事情想要问你。你就跟我们走一趟吧?”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夹杂着牙齿喀擦喀擦的声音,修女的话变得很难听懂。
“我一回去,大家就都死了……相、相信我!我什么也没看到!”
“那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总而言之,你是这事件的唯一生还者。其他还有许多事要请教,请务必赏光。”
华服男子的脸颊浮现了可憎的笑意,爪子细长的手臂往前伸出。阿格丝一边用畏怯的表情连连倒退,一边眼中泛泪地呐喊了起来。
“不……不要过来!怪物!”
“……怪物?”华服男子的脸为之一僵。“怪物?你说我是怪物?”
陡然一变的语气中带着危险的气息。一名黑衣男子慌慌张张地靠向主人的耳边。
“请冷静,彼特大人。令兄有交代,绝对要活着把她带到——”
“别把臭气喷到我身上,短生种!”
细细的手腕一挥,健壮的黑衣男子便飞往了路面的另一端。华服男子对摔落地面不再动弹的手下视而不见,反而瞪大了双眼,用利爪抓向阿格丝已然僵硬的肩膀。
“也不看看自已是什么身份,居然说我是怪物?你好大的胆子,臭丫头……”
随着金属般的咬牙声,爪子陷入了白皙的肩头。望着修女在剧痛之下挣扎的颈项,吸血鬼放慢速度,缓缓将脸靠了过去。嘴唇就像毒花一般绽开,露出弯曲的利牙。尖锐的舌头伸了出来,舔向猎物的脖子——
一声尖锐的咆哮,在下个瞬间由以手覆脸的怪物口中迸射了开来。
“彼特大人!?”
黑衣男子们顅不得被甩向石头地面的修女,迅速奔向华服男子,然后个个瞪大了眼睛。不停惨叫的吸血鬼舌头上正插着一根牙弧窒傅亩探!
神情狼狈的一群人当中,只有一名矮个子黑衣男子转向短剑飞来的方向。
“你是打哪来的!?”
街道对面伫立着一名身披黑色斗篷的男子。压得低低的帽沿深处藏着一对翡翠色的眸子,正在发出黯淡的光辉。背上扛着一根铁棍。
“把那女孩给我放了,吸血鬼。”
对於矮个子的问话,男子完全不理不睬。
“我迟早得去拜个码头,不过还是先处理她要紧。今天就饶你一命,你马上给我滚。不然……我就在这里杀了你。”
“杀了你”?对地面最强的战斗生物——吸血鬼说要“杀了你”,这男的是疯了吗?
甩怒吼来给予回答的,是张开血盆大口的吸血鬼。
“你开什么玩笑!”
撞翻手下、疾伸过来的那只手中,由自己舌上所拔下来的短剑正在闪烁光芒。
“杀我?你想杀我?不知分寸的傢伙,真是无耻的笑话!”
咆哮声与风声交叠。短剑扔回了主人脸上。以夜之种族特有的怪力投掷出去的刀刃,速度高达亚音速。所有的人都以为见到了飞溅的鲜血。
“什么!?”
不过从吸血鬼与身旁黑衣男子嘴里,吐出的却是惊愕的喊叫。
男子的手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短剑就发出清亮的声响,消失在不同的方向。
“没有用的——你杀不了我。”
男子将弹走短剑的铁棍立在身前,静静地说道。
“嘿,居然挡得了这招……你这短生种看来还有点本事!”
彼特低俗地用舌头湿润着翻起的嘴唇,然后把手伸向腰间的细剑。
“有意思!那就试试看这招吧!?”
伴随一记钢铁摩擦的不祥声音,白刃跟着出鞘。
刀刃完全出鞘的瞬间,吸血鬼已经从石板地面跳了起来。速度完全超越人类眼睛所能捕捉的极限。
不过在剑气杀到之前,男子没有一丝惊恐神色。只是将立在正面的铁棍移向了左腰,重心挪向微微弯曲的膝盖。
“愚蠢的短生种!别以为用那种东西就挡得住我!”
彼特把剑往上挥,一边发出了哄笑声。
这把细剑的刀刃是由Ω…Ti——最硬的眩辖鹬瞥伞T偌由铣ど值乃俣扔肓Φ溃テ灸歉鞲臼遣豢耙换鳌
就在彼特见到男子披风在无风状态往后飞扬的刹那,两道身影已经发出了金属音、然后交错开来。
“小角色,报上你的名号!”
彼特维持了劈砍的姿势,掠过男子身旁,用高亢的声音大声嘲笑。不过耳边却传来低沉的声响。
“修格——”
——确实是砍下去了,为什么他还能说话?
正想到这里,彼特的视线却突然翻转。
身体依然往前疾奔,只有视野莫名所以地抛向背后——而且还是上下颠倒,见到的是刚才擦身而过的短生种背影。
“啊……?”
在天地逆转的世界中,可以看到斗篷碎片从男子的肩上飘落。下面的黑衣飞起……
吸血鬼最后见到的,是男子从帽沿下方露出的面孔。在这个低洼地区常见的色素稀薄金发,下面则是清秀白皙的脸庞,点缀着忧郁之色。
“我叫修格——修格神父。”
身穿修士服的青年低语着。
终於察觉自己的头被切断到仅剩下一层皮、正往背后弯折的时候,彼特的头颅已经因为自身的重量,垂直掉落到地面。
“总而言之,旧教会那边的事,我完全不知情!”
阿姆斯特丹伯爵卡雷尔。范。岱尔。维尔夫朝着黑暗露出利牙。具有特徵的鹰钩鼻上面浮现着冷汗。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在我们的世族里面,没人会对教会下手!”
(我知道,卡雷尔……)
有三个立体影像正在成形,包围了身穿蓝色西服的长生种。用猫逗弄老鼠般的神情说话的是立在右手边、身穿红色燕尾服的年轻人。
(再怎么说,你也没那么低能。你只是被流浪汉给设计了,自己却没发现而已……哎,我真替“四伯爵”这个名号感到可悲。)
卡雷尔忿恨地瞪着用装腔作势的动作,按着栗色卷发的年轻人。
“少啰嗦,你给我闭嘴,曼林克。谁在问你话?再嚣张我就宰了你。”
(要宰了我?你指的是本大爷汉斯。曼林克?有意思。你随时可以到安特卫普来啊。我会大大的欢迎。不然就在这里敲定决斗的日期——)
(你们吵够了吧!)
两名长生种开始吵架,出声喝斥的是立於中央的黑衣老人。
老人的发丝已经转白,粗肥的眉毛却黑得跟煤炭一样。锐利的眸子叫人联想到猛禽,配上紧抿的嘴唇,给人带来威严的感觉。老人——布鲁塞尔伯爵提耶利。达尔萨斯用愁眉苦脸的神情骂道。
(你们也想想目前的状况!就这么不凑巧,教会在我们的地盘上遭到袭击。这样会造成什么结果,你们总该懂吧!)
(布鲁塞尔伯爵说得没错。现在不是兄弟阋墙的时机。)
站在老吸血鬼旁、深思着点头的是位身穿白色西服的青年,消瘦的模样叫人联想到短生种的会计师。不过银框眼镜下方的细长眼睛却闪动着聪慧的光芒。
这位青年——布鲁日伯爵基。度。葛兰威尔用沉郁的声音说道。
(必须尽快找出真正的犯人,然后採取对应手段。阿姆斯特丹伯爵,市内可能有四伯爵之外的外来长生种进行潜伏吗?)
“不可能。”
卡雷尔马上回答。
四伯爵——是他们这四名以四都市同盟黑街为巢穴的长生种,及旗下世族的俗称。
这四个世族的联盟,在十年前左右开始急遽扩张势力,逐次歼灭、吸收了敌对世族及短生种的犯罪组织,目前已经成长为同盟国内黑街所向无敌的最大犯罪联合企业。要是有长生种的流浪汉混进行市内,卡雷尔不可能没得到消息。
(如果这事发生在匈牙利候爵的伊什万特、或是哥尔兰(裕В篊ourland,拉脱维亚西部地方的旧名)伯爵的里加(裕В篟ing,为拉脱维亚首都)之类的边境,也许还可以隐暪……)
粗肥的眉毛维持着不愉快的角度,达尔萨斯开始指责。
(四都市同盟可是位於人类社会当中。我们之所以平安无事,全赖我们完全不对教会下手……“他们”一定会来介入。)
“谁是他们?”
(以短生种守护者自居的狂热分子,意图将我们赶尽杀绝的杀人集团——)
基宛如吟唱輓歌般的细语,如曼林克的高亢声音交叠。
(教廷!那群杀手!会搞成这样,到底是谁害的?)
(住口,曼林克。现在不是内斗的时候。)
达尔萨斯朝着栗发的长生种大喝一声,然后用祖父般的严厉神情转向了卡雷尔。
(总而言之,我们三个会向同盟政府施加压力,尽量延迟教廷介入的时间。在这段期间,卡雷尔,你要想办法找出杀害神父的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