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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没礼貌的男人是从哪里闯进来的?
就在大约两米处,一个人回头看了看这浅黑色皮肤的男人,目光带着几分呆滞。可是,那个穿者修道士服装却一身桀骜不驯之气的男士显得若无其事。他有一副十足男人味的面孔,胸毛清晰可见,少女服装店平静的气氛被彻底打破之余,还仍对着惊尤未定的女店员轻声地喃喃耳语。
“其实万神殿旁边有个能吃到美味料理的店子,我正打算去预约。”
“里昂啊,你在干什么呢?连自己的行李也让别人拿着。”
他正欲用那与其面容极不相称的献媚般的台词来挑逗女孩子,却被这愤世嫉俗的声音打消了兴致。这声音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只见一位双手抱着大型行李的神父,在圆眼镜的衬托下,显现出蒙胧的眼神。这控诉般的声音正是出自他口。
“亏你还说给你女儿买礼物,我还在这寒风凛冽的地方一直等你,要是买完的话快点回司祭房啦!”
“蠢货,闭嘴,你这没有女人缘的生物,别来打扰大爷的兴致!”
这个巨汉——里昂…迦西亚神父,悠然自得的回国头来然后对着那边同受训斥一般,一脸委屈的同事大喝了一声。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将自己一直提着的大纸袋挂在他头上。
“而且,往后,我还要去米兰,去跟世界最漂亮温柔的女孩相遇呢,时刻注意那些美妙如贡品的事物,不正是男人应有的兴趣吗?!”
“世界上好像有些人被称为傻瓜父亲呢,就是那种糊涂地溺爱自己儿女的父亲,小法娜,现在四岁吧,是件好好的货品呢,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这个正抱怨地低头看着从头掉下来的纸袋,满头银发的神父——亚伯…奈特罗德正可怜兮兮地抽着鼻涕。
那个化妆品店的袋子里装满了化妆品和各样小孩子的玩具,圣诞已经过去了两个星期了,即使是圣诞老人的袋子,此时也不会装这么多的东西。“比起这个,还是快点回去吧!去米兰的特急列车就是今晚吧?不快点完成这边的工作尽早启程的话,是会遭到卡特琳娜的训斥的哦!”
“切,这就没办法了。”
一听到那个能让爱哭鬼马上安静的“鬼上司”的名字,巨汉很不情愿,但又无可奈何地放开了店员小姐的手。
枢机主教“铁之女”卡特琳娜·丝佛札为了整理杂务,正在其所属教皇厅的归途上。从这里前往米兰的话,肯定会被迫和她碰面,里昂看了看这边堆积如山的礼物,勉强地点了点头。
“真是没办法呢,礼物这么少,希望法娜不会介意就好!”
“哪里,这些已经足够多了,比起这个,让她看看爸爸健康的样子,那孩子会更高兴的,对吧,里昂!”
终于从苦差里解放出来的银发神父,喜不自禁地向右回转,想不到,突然向前一摔,他那纤细的身体向着地板倒去,要不是里昂身手敏捷,那些神父抱着的搭建礼物肯定摔满一地了。
“喂喂,没事吧?”
巨汉并不是在问候那个被抓住后衣领,拼命挣扎着的同事。他置那个快要窒息而死的亚伯于不顾,伸出没有拿东西的手去扶身后那个屁股着地的人。
“小妹妹,在这种地方溜达可是很危险的呢,没有受伤吧?”
“啊啊……痛死了哦!”
一个头发乌黑,戴着蓓蕾帽的少女,一边轻声呻吟着,一边摸了摸腰。看来真的摔的很厉害。带点东欧人气息的脸上,镶嵌着一对翡翠般的大眼睛,那绿色的眼睛里,晶莹泪珠正打着滚。但是,她用力摔开巨汉的手,皱了皱眉头,狠狠地盯着他。
“你这下贱的东西,不长眼睛吗?这么的块头碍事得很呢,给我注意点!”
“喂喂~小妹妹,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明明是你撞过来的!”里昂继续置那个快要前往极乐世界,脸色苍白,满口胡言乱语的同事于不顾,耸了耸那健壮宽大的肩膀,低头看了看那个满脸稚气的少女。恐怕她是由外国来罗马游览观光的千金小姐吧。
“比起这个,你为什么这么慌慌张张的呢?别在这里溜达了,受伤的话,可不是开玩笑的呢!”
“哼~多管闲事,这是本小姐给你这种低贱的东西的忠告!”
这个充满恨意满口毒舌的少女蹲下来,按了按脚踝,脸稍微扭曲了一下。
“啊……”
“看,你就别逞强了!”
里昂把那个正在“体验死亡滋味”的同事粗鲁地撞开,这个悲鸣着跌倒的神父跪在了大小姐的旁边,他用带着手套的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
“看来没有骨折呢~只是扭伤了而已,稍微忍耐一下,我带你到医院吧!”
“啊?医……医院?”
听了亚伯的建议,少女一直眉头紧锁的脸稍微舒展了一下增添了几分胆怯的神色。
“告诉你别多管闲事了,医院什么的我才不去呢,你看,我不是能好好站着吗?啊……痛……!”
“喂喂,不要紧吧?”
里昂装作极不情愿地抠了抠耳朵,一边喃喃说着,敏捷支撑起那呻吟着再次尝试站起来的少女。
“你看,如果还继续逞强的话可要出大问题的,还是好好给医院诊治下吧!”
“啊!小姐~你在这边吗?”
这次打断里昂粗鲁的台词是个从附近传来的女声,声音高雅而不失硬朗。
视线稍微转移一下就会看见——几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还有领头的一位穿着高雅女佣服,披着披肩的年轻女性,他们已经走进了店门。领头的女人冷冷地凝视着少女,缺乏血色的嘴唇一开一闭动了起来。
“刚才您走得太快,没看清楚,我们一直在找你,终于找到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对……对不起,特里扎……刚才看到一件相当不错的衣服……所以,一时情急就……”
少女乱七八糟地解释一堆,那胆怯的神色,跟先前对待里昂的态度成了鲜明对比,她的骄傲狂妄一下子烟消云散了。她靠里昂的身体支撑着,努力地想要站起来。
“这个……其实不要紧了,本,本小姐不是就在这里吗?”
“我可是小姐你的女仆长,有责任与小姐随行。”
女仆长冷淡地答了一句,站在距少女约五米外,殷勤地撑起太阳伞。
“比起这个,老爷很担心您呢,洋服的话交给我来买就行了,小姐您快点回去吧。”
如被操纵的娃娃般机械地点着头,少女急忙动身,但刚要起来,就摇摇晃晃地靠在里昂的手臂上——接着就是高频率地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我被下劫持了,他要绑架我!”
“……什么?”
这个刺耳的声音是里昂无比诧异,但一时却没反应过来,少女紧紧地抓住他手,面部表情扭曲,放声大喊。
“特里扎,救我~这干等人,都是想诱拐本小姐,而且还准备伤害我的!”
“喂喂……等等,大小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本来已经感到厌烦的里昂摇着头,无精打采地指责起来。
“确实,我是很喜欢女人,但是对幼女一点兴趣也没有,虽说我对女生搭讪都有7、8年经验
了,要跟女人交往的话,要多少都有!但是……”
“对不起,让小姐受惊了!”
以那个女仆长为首的黑衣男子们立刻站在死角的位置,不敢轻举妄动。少女轻轻地动了动手
,从袖口拿出一块金属块按住里昂,轻声说道——
“这是命令,从这里把我拐走,敢说不的话,马上杀了你!”
“喂喂……大小姐……”
里昂看了看这个刚好能收在手掌上的金属块,上面有个短小的发射筒……他不禁苦笑起来。
这是一种叫帕姆毕斯托尔的护身用手枪。二十二口径能连发六颗子弹。即使是小孩子也会使
用,但是射程很短,而且威力极低。
“用这种竹枪般的东西就打算威胁我的话,就应该对准我的嘴巴或眼睛!”
“……这个子弹可是加入了剧毒的……”
面对里昂的忠告,少女显得十分不悦,她摇了摇头,掂了掂圆盘边缘的开关,她幼小的声音
如短刀般锋利。
“听好了,着可是能让大熊立即死亡的分量,不想死的话,按我说的话去做!”
“……”
面对突如其来的胁迫,里昂默然,无奈地回头看了看少女。
他瞳孔里映出来的——少女紧张得苍白的脸和那握紧凶器,颤抖的小手。里昂稍微环视了一
下,就大声到叫嚷起来。
“——喂,你们这些家伙,听好了,这位大小姐说的全是真话。”
即使大地震动般的咆哮,店里空气瞬间凝结并开始颤动起来。刚才一直站在罗莉塔洋服对面
的黑衣男人们一下作出战斗架势,里昂双目圆瞪,把少女抱在胸前当盾般掩护。
“这个小女孩就暂时由我来看管了,交赎金的地方迟点再通知你们,在这之前你们就给我老
实点!敢通知警察的话,这个小女孩就会从世上永远消失!”
“里……里昂,你在说什么呢?”
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慌张地发话的亚伯跟张牙舞爪到胁迫黑衣男人们的里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还没回过神来——里昂是发疯了还是神经错乱了。
“啊啊……我们是一起共事的啊……你真的这么需要钱吗?早知道的话,我们一起找能贷款
的人就好了……但是呢,里昂啊,人有钱也不代表就是幸福了啊,幸福……是什么,幸福就是爱
啊!”
“烦死了,好吧,你也给我过来!”
里昂叫嚷着,一拳打在亚伯脸上,一下子,可怜的亚伯就鼻血飞溅向后翻去。他庞大的身躯
却有食品店前的盗贼猫般的敏捷,一下子翻身就逃走了。
“不要逃!我们追!”
里昂跃过那华丽的一排排洋服向店内突进,银发神父也怪叫着尾随其后。女仆长见状,立即
下令追赶,命令一下,黑衣男子们便一起追了过去。
“……既然我答应过委托人……就应该把事情做得彻底。”
女仆长一边看着逃走了神父还有逐渐从视野中消失的黑衣男子们,一边有回头看了看留在身
边的一个黑衣男人,无视背后吓得脸色铁青,呆若木鸡的店员,冷冷地下达命令。
“你们要确保小姐的安全,如果无法确保的话,就把有关人等全部处理掉吧!”
R。A。M V 鸟笼 Bird Cage Roman Holiday
BirdCageRomanHolidayI
“这可是非常严重的事态!这是我们波希米亚公爵家有史以来最大的丑闻!”
这里是贝尔维德雷宫中的一间房间,这座宫殿一般是用来供来访罗马的国宾下榻的,而这间房间则一直被用来当作茶室。房间里摆满了豪华而又高雅的装饰品,它们之中每一件都足以证明教廷的财富。
布拉迪撕拉发伯爵波列斯拉夫悠然地坐在高级皮革面的沙发上,紧紧盯着刚刚接到紧急召唤从国务院迅速赶来的两名客人:
“我的侄女——公爵家的小姐居然在街上被人劫持走了,这简直是荒唐。罗马这个城市里面到底有没有治安!?”
“市内的治安状况是十分良好的,大人。”
面对着波列斯拉夫的指责,两名客人中较年长的那个人用十分沉稳有礼的语言作出了回答。可以听出,这名中年绅士说话是略带有阿尔比恩口音,据说在国务院长官回到自己的领地米兰的期间内,所有事务都暂由他代理。他现在正若有所思地抚摸着下巴,嘴里叼着一个没有点着火的烟斗。
“当然,罗马的治安也并不是完美无缺的。但是,我们的犯罪率之低也是令人骄傲的事实。像杀人或者绑架之类的严重犯罪是不怎么发生的。”
“哦,那么这次的事情有该怎么解释呢,神甫大人?”
这名波列斯拉夫大概是波西米亚公国爵位的第二继承者,他在称呼对方的时候总是用非常尊敬的口吻,但这并非是因为他是个笃信的教徒,仅仅是因为他忘记了对方的名字而已。他点着了一根雪茄,随后,谴责的话语同青烟一起从嘴里喷了出来:
“没想到在大街上、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让VIP被人掠走……虽然我们波西米亚公国是一个穷乡僻壤,但是像今天的这种丑闻我们那里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
“我听说小姐是私自微服出行,去街上玩耍的。”
面对着波列斯拉夫伯爵的挑衅,两名客人中较年轻的那位——将长长的铁棒靠在身旁的美貌青年——如是回敬道。美男子的碧绿色眼瞳中闪烁着寂静的光芒,这光芒笔直地射向苦着脸的波列斯拉夫那边。
“从今天发生的各种情况来判断,小姐并不是被卷入了一场偶然的犯罪。我想绑架者在事前已经做好了十分周密的准备。阁下,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否能同您手下的那些人谈一谈呢?我想问他们有没有遇见过什么可疑的人物。”
“我虽然不介意你去问些什么,但这应该不会起什么作用。”
波列斯拉夫用更加冷淡的语调回应道。随后,他扭头瞥了一眼坐在旁边沙发上,从刚才起便一言不发的那个人,再次以事务性的语气说明道:
“这也是因为之前发生了一些不太光彩的事,所以,在大约一个月以前,我侄女身边的人全部被替换走了。新来的这些人恐怕还没能够喜欢这个工作……他们当时没有精力去注意什么可疑的人物。”
“哦?不太光彩的事?”
中年绅士的眼中闪烁着光辉,似乎对这个话题抱有浓厚的兴趣。他非常郑重其事地拧了拧烟斗,似乎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尽管波列斯拉夫刚才仅仅是打算将其一带而过。
“身边的人全部都被替换掉了?看来处置得相当彻底啊!我想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问题呢?”
“啊,只是一点点小事故而已。”
波列斯拉夫有点烦躁地摇了摇头,将刚刚吸了一半的雪茄按在了烟灰缸里。然后又抽出了一根新的,一边说道:
“原来的侍女长有一天喝得烂醉如泥,结果掉进河里淹死了。这虽然并不算是件大事,但是作为一名公爵小姐的侍女长,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应该发生的。所以,为了严肃纪律,我们将她统领的手下全部都替换掉了。”
“原来是这样啊。也许正是因为这种事情,才会有人对公爵家怀恨在心呢。如果可以的话,您能不能给我们一张被免职人员的名单呢?我们也想对此进行调查。”
“这倒没什么……但是,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们能够尽全力处理这件事情。我想您也知道,明天早上,公爵阁下要同小姐一起去晋见教皇陛下。”
“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的。不过,我们还是奉劝您将明天早上的晋见延期到以后进行为好。”
中年绅士再次将烟斗衔在嘴里,深深地点了点头。但是,对象却并不是波列斯拉夫。现在,他的视线正望向在波列斯拉夫身边一直保持沉默的第四个人。中年绅士用略带殷勤的语气继续向对方说明道:
“要解决这种事件的话,一般都会相当耗费时间的,公爵阁下,我看晋见仪式要不要延期到将小姐殿下救出来之后进行?”
“……不,那样的话会很麻烦的。”
听到中年绅士的忠告,那名三十多岁的男子——波西米亚公爵奥特卡尔安静地摇了摇头。他用双手托住那张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老成许多的脸,用充满了禁欲色彩的目光望着两名来客。
“这次的晋见,目的主要是对教皇陛下在去年的内乱中对我们的帮助表示深深的谢意,可以说是一件十分重要的公务。所以我决不允许由于私人的事情而改变整个计划……我感谢你们国务院对我们的关怀,但是,我仍然希望你们能够按期举行晋见仪式。”
“可是,阁下,这是不是——”
听到了波西米亚公爵的话,比较年轻的神父不禁皱了皱眉头。现在,他的女儿正面临生死考验,作父亲的却毫不犹豫地优先选择了公务。想到这里,神父不禁露出了愤愤不平的眼神。但是,他刚要将自己的话继续下去,却被中年绅士的平静声音抢先打断了。
“不,我们已经明白了,波西米亚公爵。”
绅士拿起手杖,优雅地向对方点了点头,看来是准备离开了。他悠然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低头望着公爵和公爵的弟弟,再度补充说:
“既然阁下已经决定如此,那么明天的晋见就按照预定计划进行。至于事件的解决——救出小姐这件事情——将同时进行。您看这样可以吗?”
“拜托您一定要帮我们这个忙。”
奥特卡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