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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没事。虽然头还有一点晕,但是应该没什么问题。对了,亚伯,刚才那些家伙——”
枢机主教的脸色看上去还有点苍白,正当她回答对方询问的时候,神情突然变得僵硬了起来。亚伯随着她的视线转过了头去,与此同时,丽人的嘴里发出了如同利剑般尖锐的声音:
“你到底要干什么?把枪放下,上尉!”
“……维斯康提上尉?!”
听到了卡特琳娜的叫声,亚伯连忙回过头去,他的眼睛马上睁得滚圆。加利亚佐?维斯康提——刚才自己豁出性命救下的年轻人——现在却举着枪,对准了他的脸部。
“上尉,请你放心,现在那些恐怖分子已经逃走了。”
难道他还没有从神经错乱中清醒过来吗?——年轻人正用奇怪的眼神死死地盯着自己,为了让他平静下来,亚伯微笑着安慰对方道:
“现在这里已经安全了,你可以将手中的枪收起来了。”
“快、快点从阁下身边离开,怪物!”
回答神父那轻松话语的,是尖锐的枪声。亚伯连忙缩紧脖子,子弹从他的头上蹭着头皮飞了过去,留下了一阵呼啸。
“你到底要做什么,上尉……难道你疯了吗?”
“疯掉的人,是您,枢机主教阁下。没想到一个身为枢机主教的人居然会豢养这样的怪物作为部下……我看您的头脑不正常!”
面对着马上站起身来庇护着亚伯的卡特琳娜,加利亚佐手中仍然举着冒着硝烟的手枪,用愤怒的声音大吼着。虽然他的脸已经因为紧张而变得苍白了,但似乎并没有陷入疯狂的状态。他一边调整着准星,让子弹尽量不伤害到卡特琳娜,一边神情严肃地大声斥责道:
“阁下,您知道这家伙的真面目吗?我刚才见到了!我看到这个男人和那些人进行战斗……这个家伙不是人类,而是个怪物!”
“……这个,上尉,我劝你还是冷静下来吧。”
“怪物”——当这个词从青年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亚伯的瞳孔深处一瞬间闪过了一道失落的光芒。但是,这微弱的变化没有被任何人觉察到。银发的神父将卡特琳娜尽量推向远离枪口的方向,随后举起了双手,向上尉说道:
“拜托你,请听我解释一下好吗,维斯康提上尉,我其实是……”
“不……不要过来,你这个怪物!”
充满了敌意的怒号和枪声同时响了起来。
亚伯的脸上感到一股强烈的痛感。子弹从他的脸颊边擦了过去,在脸上留下了一道伤口。神父不由自主地呻吟着伸出手去捂住了伤口。加利亚佐无动于衷地望着眼前的神父,再次调整了准星,表情因为恐怖和憎恶而变得僵硬起来,他大声地喊叫着:
“你这个怪物!别再靠近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欺骗枢机主教阁下……你给我等着……我现在就送你下地狱——”(“你给我等着”,…_…||)
年轻的警备队长没能说完这段台词——正当他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另一声枪响突然传进了他的耳朵,同时他脚下的地面大大地崩裂开来。
“您……您到底要做什么,阁下?”
由于脚下的地面如同火山一般爆裂开来,加利亚佐不禁下意识地向后退了过去,同时向丽人这样说道。在他的面前,卡特琳娜?丝佛札——他所侍奉的枢机主教——正拉动霰弹枪的枪栓将子弹重新上膛,发出了威慑性的撞击声。(是啊,加利亚佐你真是太不懂事啦,不要在卡特琳娜面前对着亚伯乱晃枪啊)
“为……为……为什么,要向我?!”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保护奈特罗德神父了!”
不要问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情——卡特琳娜的眼神向对方传达了这样一个明确的信息。随后她将冒着硝烟的枪口对准了加利亚佐的头部。她那双冷淡的眼睛中闪烁着寒冰般的光芒,死死地盯住了神情狼狈的年轻人的脸。
“刚才的只不过是警告而已,维斯康提上尉。如果接下来你还要将枪口对准奈特罗德神父的话,我会当即将你的脑袋打飞——要是你还想留住一条性命的话,就最好记住我的话。”
“什……什么……阁下……”
丽人的声音里面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加利亚佐如同幼儿一般拼命地摇这脑袋。他仍然将手枪握在手中,用颤抖着的声音大声抗议着:
“我……我这可全都是为了阁下您啊……我决不能允许这样的怪物待在阁下的身边……”
“上尉,对我来说,人的性命可不是平等的!”
卡特琳娜的视线瞬间扫过了身旁的神父,随后又落在加利亚佐的身上,继续用无比冰冷的语调向对方宣告着。她暗暗地向扣在扳机上的手指聚集力量,一边如同在发表最后通牒一般向对方说道:
“对我来说,比起一百个你这样的人来,他一个人的生命要重要千百倍(这一下就是十万倍,阁下你好过分,555~——可怜的上尉啊——╮(╯▽╰)╭)——要是你听明白了的话,就请马上将手中的枪放下!”
“唔……”
面对这毫不留情的回答,青年的表情开始扭曲了起来。他如同哮喘发作一般不断地急促喘着气,随后乖乖地依照对方的命令,准备将手中的枪扔到地上——
“混蛋——!”
加利亚佐发出一声大吼,似乎要喊破喉咙一样。他那端正的脸庞由于极度的愤怒而变得非常扭曲,刚要落在地上的手枪在他的手里魔术般地翻了个个儿,再一次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并且很快便对准了卡特琳娜的眉心。
“卡特——”
在这一瞬间,亚伯本想将卡特琳娜拉到自己的身后,但是,由于这突然的变故,丽人的身体已经开始僵硬了起来,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另一方面,带着恶魔般表情怒吼着的贵族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在这之前的一瞬间——
“喂,小兄弟,你可真烦人!”
一个悠然自得的声音从加利亚佐的背后响了起来。同时,一个巨大的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头顶上面。吃了这如同油锤灌顶般猛烈的一击,年轻人翻着白眼,无力地瘫倒在了地上。
另一方面,给了年轻人这重重一击的加害者从如同抽掉了骨架的人偶般瘫软在地的被害者手里拿过了那支手枪,说道:
“小孩子是不应该拿这种危险的东西玩的,蠢货……嗨,让你久等了吧,笨蛋神父?”
“里昂吗?”
听到这粗犷声音的亚伯眼睛几乎都要从眼镜后面掉出来了——在昏暗之中的不远处,一名身材几乎和天花板一样高的巨大身影正在那里呵呵地笑着。
大汉——里昂?迦西亚?德?艾斯杜利亚似乎非常乐于看到对方的惊讶表情,他不禁撅起了嘴唇,但是,当他的视线移动到了亚伯背后的枢机主教身上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立刻又变得严肃了起来。他马上立正站好,并且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礼:
“里昂?迦西亚,现在已经归队。来得有点晚了,实在抱歉……您没有什么事吧,枢机主教阁下?”
“……嗯,我还算好。”
卡特琳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接着似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她将沉重的霰弹枪放了下来,慢慢地开口说道:
“不过,你已经从罗蕾塔修女那里听到了事情的经过吧?在来宾中,有一些人被恐怖分子安装上了炸药。所以,请你现在火速赶去解救他们……他们对我来说是十分重要的后援者,万一他们发生了什么的话,事情可就严重了。”
“如果您说的是那个奇怪的项圈的事情,在我们赶到这里之前已经全部给他们解下来了。没有一个人受到伤害。”
“是吗……那就好。”
卡特琳娜点了点头,将手中握着的霰弹枪放在了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白皙的手上。当她把霰弹枪放到那只手上之后,才发现伸出手来的神父正在用奇特的眼神望着自己,似乎想要对自己说些什么,于是她略带好奇地扬起了眉毛,询问道:
“你怎么了,亚伯?”
“啊……没什么……”
被询问的神父并没有马上开口回答。他像是在犹豫般喘了一口气,随后有所顾忌地说道:
“本来我想,如果可以的话……我绝对不会让您使用这种东西的……”
“……你没有必要为这种事情担心。”
卡特琳娜的眼睛保持着略微偏离对方正面的状态,这样回答道。她的声音虽然并不能说是冰冷,但是却感觉很强硬,缺乏一种温度。
“因为有必要,所以我才向他开枪的——但是,只是这样而已。你不用因为这种事情替我操心。”
“可是,卡特琳娜小姐,我——”
“亚伯,我和你是不一样的。”
卡特琳娜强行打断了亚伯的发言。似乎听对方说这种话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丽人摇了摇头,她的话语同表情以及声音正好相反,显得格外柔和。
“我和你不一样……对于我来说,生命的价值并不是平等的。所以,如果一个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的生命要夺取另一个非常重要的生命的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消灭那个不重要的生命,并且不会有任何踌躇……请你不要忘记这一点。”
“……”
听了卡特琳娜的话,亚伯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他有点迷惘地张开了口——然而,他的话语并没有传到丽人的耳朵里去。她耳朵上戴着的无线电通信机发出了小小的电子音,一下盖住了亚伯的声音。
〈——卡特琳娜大人,您听得到我的声音吗?这里是‘铁娘子’!请求丝佛札城回答。〉
“……凯特修女吗?”
卡特琳娜听到了对方那略显焦急的声音,似乎感到了一点惊讶,但是她马上用手捂住了耳朵,将视线从亚伯身上移开。她将背冲向已经失去了继续发言的机会的年轻人,向无线电通信那端的修女回答道:
“我这里听得很清楚,‘铁娘子’……现在你在米兰吗?”
〈太好了……您现在应该很安全吧?〉
无线电通信对面的修女似乎非常安心地叹了一口气,但是,她居然将自己感情的流露优先于对主公问话的回答,这是非常罕见的事情。而且,她的声音听上去比平常要高一些,似乎是在抽泣——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刚才一直在向城里发出无线电信号,但是却没有人应答,所以我很担心。看来好象受到了相当强烈的无线电波干扰。从罗马打过来的电话据说也无人接听……难道说,那边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难道那边也’?”
卡特琳娜听到了忠实的修女的报告,突然眉毛拧成了一团。她似乎被什么不吉利的东西刺痛了一般,连忙继续问道:
“你刚才说‘难道那边也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是什么意思,凯特修女?而且为什么罗马要往这边打电话呢?”
〈刚、刚才,修格从罗马那边打来了紧急电话,因为他无法向丝佛札城打进电话,所以便直接用无线电通信联系了我这里……〉
听到主公严厉的质问,凯特的声音变得有些颤抖起来,她似乎有点犹豫地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接着怯生生地继续着发言:
〈在三十分钟以前,罗马的圣天使城遭到了身份不明的恐怖分子的袭击……进行了殊死抵抗的华兹华斯博士现在身受重伤!目前他正处于危急状态之中!〉
R。A。M V 鸟笼 R。A。M。 V BIRD CAGE : Radio Head
R。A。M。VBIRDCAGE:RadioHead
序章
——我们若彼此相爱,神就住在我们里面,
爱他的心在我们里面得以完全了。
(约翰一书第四章第十二节)
“这件事情你到底觉得怎么样,伊萨克?”
“恩?什么觉得怎么样?”
“不要装傻嘛!……当然是我们的‘冰之魔女’小姐的事情了。”
虽然别人在和自己说话,但是黑发的绅士却仍然将目光关注在眼前那张刚才顺手从房间里拿来的报纸上,可谓
无礼至极。茶褐色头发的年轻人一把没收了他手中的酒杯,有点孩子气地撅了撅嘴唇。对方抬起了头来,用略
带责难的视线望着他,但他却视若无睹,向着窗外扬了扬下巴。在凝结了白色水珠的窗户外面,是飞舞着雪花
的夜晚的大海。
“她终于决定要决一胜负了是吗?不管怎么说,她居然特意将你叫到自己的大本营里去。我想她是做好了相当
的心理准备。”
“哦,是这样吗?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么回事。”
“……喂,你早就已经知道了吧,伊萨克。”
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在并不十分宽大,但是装修豪华的酒吧里,坐满了衣着光鲜的男女,再加上正在对话的
这两个人。酒吧里显得十分热闹。
昨天晚上,这艘豪华客轮“独身者之骄傲号”离开了阿尔比恩王国的首都伦迪尼姆,两个小时之前,它刚刚驶
入了日耳曼王国的领海。实际上,这次经过圣米歇尔港的三天两夜的旅程,在八个小时之后即将迎来它的终点。如今那些乘客们都来到了甲板上,享受着在这艘船上的最后一夜。茶褐色头发的年轻人透过窗户望着这些乘
客,有点调皮地歪了歪头。这张白皙而美丽的脸庞,使得经过他身边的每个人都不禁回眸。
“你在装傻的时候有一个小习惯,那就是总要稍微舔一舔嘴唇。所以,我马上就明白你在撒谎了。”
“恩,是吗?”
听到了“操偶师”的分析,他的同伴——乌黑的头发长及腰间,穿着如同丧服一般的深色西装的绅士终于露出
了一丝饶有兴趣的表情。他将手中的报纸叠了起来,刚想用手指碰自己的嘴唇,随即立刻察觉到上了对方的当
,他微微苦笑了一下,有点调皮地眯了眯眼睛,回头想美貌的年轻人望去。
“戏弄一个无辜的老人难道是一件有意思的事情吗,‘操偶师’?”
“当对方是你的时候,就很有意思了,伊萨克。”
“操偶师”看到对方终于肯同自己谈话了,于是便把刚才没收来的酒杯还给了他以示褒奖。接着,他非常洒脱
地冲对方点了点头,随后又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咖啡。的确不愧是全阿尔比恩最豪华的客轮,这咖啡不管是香
气还是口感都无可挑剔。
“可是,你明知道这是个陷阱,为什么还是要去维也纳呢……莫非是因为那个?你也终于下定决心要和他们决
一死战了吗?”
“哎呀,你指的究竟是什么呢?不管怎么说,伯爵夫人毕竟有那个巴尔特萨在身边出谋划策。你是个聪明人,
既然你认为我已经察觉到了他们的阴谋——这种看法应该不会错吧——但是嘛,难得他们特意邀请我,要是断
然拒绝的话,恐怕不太礼貌吧。”
“哎呀呀,真的是那样吗……”
虽然“魔术师”的表情十分严肃,一本正经地编织着道德家般的辞藻,但是年轻人却用充满了快乐的眼光观察
着对方。他如同一只戏弄着狮子尾巴的小猫一般,(插花:这种比喻也用得出来!)继续着他那天真无邪的发
言:
“不管怎么样,当事人是你。你恐怕在策划什么更可怕的事情吧?多半是我这种人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的阴谋
诡计。”
“你实在是太抬举我了,‘操偶师’。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所以我想,一定要尽量重视对别人的礼节
……不过话说回来,倒是你一直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吧?本来,他们邀请的人只有我一个而已,但是为什
么你也跟着过来呢?”
“这你还不明白吗?——因为事情看起来很有意思。”
“唉唉,我就知道是这样。”
绅士点了点头,从他的表情上看来,这个答案并没有超乎他的预料。随后,他将已经空了的杯子再次倒满。“
魔术师”一边爱怜般地轻轻摇着杯子里那些泛黄的液体,一边抬起了他那丝毫没有光芒的眼睛。
“不过,‘操偶师’,假如你要去消遣时间的话,我没什么意见,但是和我一起去那里的话,是会很危险的。
恐怕连你都会被视为我的派系,被他们列入欢迎名单哦。”
“那有什么,我早就被他们视作你这边的了吧。虽然我非常不情愿这样……但是,伯爵夫人恐怕也太高估你的
实力了,伊萨克?她竟然真的以为,你的声望和影响力足以组织一个‘派系’。”
“……有一件事我早就想说了,‘操偶师’。你是不是有一点误解,把我当成了一个完全不适应社会,或是有
严重人格障碍的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