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镭射的红光透过墙上细缝映照在他的额头,修格自嘲似的撇了撇嘴。
「『神枪手』,我早就说过了。」
修格不透过视觉,而是凭着清晰的感觉正确抓到敌手的位置。要是直接刺过去,应该能够准确挖开托雷士的胸膛。
不过在那个时候,自己也铁定是眉心中弹一命呜呼。正因为这样,剑士挥不出手上的剑——「为剑而生者,必为剑而死。」
「我没有地方可回——你想要阻挡我,就把你杀了。」
修格不知何时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握着剑的手缓缓使力。虽然听到墙壁对面传来枪栓拔起的清亮声音修格还是鼓动起全身肌肉,用浑身的力道往墙壁对面刺去——就在这个刹那。
「修格·度·瓦特——!」
被血弄得模糊的假音让剑士停下了动作。不自觉回头的视线前方捕捉到站在通道对面的巨影,碧眼在惊愕之中瞪大。
「路奇安诺!?那家伙还活着——」
杀手被血污染的脸凶恶地扭曲着。他的腹部可是被枪击出一个大洞,真是可怕的生命力——不过修格的脸为之一僵并不是这个缘故,而是为了抗在狂吼大汉肩膀上面的筒状物体。那是——
「是榴弹炮不妙!」
这么狭窄的通道,在榴弹炮的轰炸之中可是无处可逃。路奇安诺望着剑士瞬间显得踌躇的视线,发出一阵哄笑。
「去死吧!」
就在这个时候,墙壁对面传来细微而尖锐的声音。
(——『剑舞者』,你的剑不要动!)
连要回头的时间都没有,墙壁对面飞来的子弹从侧面击中修格的剑,单分子结晶的刀刃承受这记直击,子弹变成跳弹弹了出去。跳弹就这样往通道直线前进,被吸入消失在正要准备发射的榴弹炮炮口里头。
「啊?」
这句话慢了一拍,变成路奇安诺的遗言。榴弹炮爆炸的暴风与碎片将他的身体化成了肉酱,不,还不知这样。狂风从狭窄的通道卷了过来,将剑士的身躯整个吹跑。
「!?」
修格的身躯被难以抵挡的空气力道一吹,背部撞上之前正要前往的逃生口,然后直接把门撞开滚到了外面。狂滚而去的位置则是被雨淋湿的石板。
「唔呜」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暴风造成的耳鸣之中,修格抬起沾满血污与泥巴的脸庞。外面还是很暗,眼前看起来像是白雾的东西是烟吗?还是自己失去了视力——
「修格·度·瓦特,我要拘捕你。」
在摇头想要恢复意识的剑士头顶传来平板的声音。抬起朦胧的视线,前同僚缺乏表情的脸正俯看着自己。
「你已经没有战斗力了——跟我回罗马。」
托雷士这么说着,在倒卧的修格身边跪了下来。用自己的修士服披在被暴风轰得破破烂烂的制服上,扛着他的肩膀轻松地让他站了起来。正要直接往前走的时候,机械化步兵突然用平板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再加以补充——关于阿姆斯特丹旧教会事件以及『四伯爵』的问题,米兰公爵另有打算。你不需要靠自己一个人全部解决。」
「?」
虽然视线还很模糊,不过修格忍不住盯着托雷士的侧脸。机械化步兵脸上没有表情,也没有那个机能。但是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种体恤自己的味道,难道是因为严重耳鸣的缘故——
「——修格!」
就在修格想对前同僚问些什么的时候,道路对面传来的大叫声截断了他的思绪。同时射出的子弹击中了扶着修格的托雷士的脚部。
「!?」
托雷士的身躯被大口径子弹贯穿,出现剧烈的摇摆。虽然马上启动平衡机制想要调回姿势,不过这时飞来的第二弹又击中左脚。这回可就超过了平衡机制的极限。机械化步兵放开修格的手,跨着大步一阵踉跄。另一方面,修格重回自由,年轻人握着从道路对面随着水花与轰隆声疾驰而来的摩托车方向盘,对着他再度喊叫
「你没事吧?修格快上来!」
「罗登堡!」
修格叫出了单手持来福枪的男子名字。年轻的检察官抛下来福枪,把手伸向剑士再度呐喊。
「你在干什么——快上来!」
「慢着,修格·度·瓦特——」
另一方面,修格踌躇地望着对方伸出来的手,背后传来平板的声音。拖着受伤的脚,拼命地想要调回姿势的托雷士也往这边伸出手。
「我要把你交给米兰公爵」
「抱歉。」
不知道犹豫了多久——修格一边摇头,一边从受伤的机械化步兵身边倒退一步,然后抓着罗登堡的手再度告别。
「抱歉了,托雷士神父。」
「慢着,瓦特——!」
机械化步兵的手指碰到衣摆的时候。『剑舞者』所搭的摩托车已经飞也似的在石板上开始疾驰。
(托雷士神父的报告递上来了——逮捕『剑舞者』的行动失败。)
脸上有颗哭痣的修女立体影像用伤脑筋的表情与声音,对着面无表情凭窗而立的主人提出报告。
(托雷士要求准许继续追踪你认为如何呢?卡特琳娜大人?)
「追踪暂停,要托雷士神父立刻回罗马。」
始终一言不发,读着报告的卡特琳娜头也不回地下令。
「现在没时间处理『剑舞者』的事巴塞隆纳出了严重的问题。」
(巴塞隆纳?该不会是亚伯他们出了什么事?)
凯特喊出了前往加泰隆尼亚,替上个月所发生的「梦幻岛事件」做后续处理的同僚的名字。记得巴塞隆纳是由已经退休的派遣执行官『情人』在负责追查。亚伯先别提,只要有诺耶在,应该就不至于出什么乱子。
但是卡特琳娜在合上报告书时,脸色并不好看。一边将轻轻握起的拳头举到嘴边,一边挤出了沙哑的声音。
「巴塞隆纳市昨晚全毁诺耶修女恐怕已经死了。」
(什什么!?)
凯特没留意到立体影像的剧烈摇晃,接着继续说道
「『全毁』是什么意思!?诺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有亚伯人呢!?」
「现在我要到枢机主教会议去报告。凯特修女,你去确认巴塞隆纳的情况。『吉普赛女王』是在塞维亚对吧?要她马上赶往当地。还有,去办理『狮牙』的释放手续。」
『铁之女』俐落地对修女作出指示,手里拿起了外衣。枢机主教会议的紧急会议已经快开始了。卡特琳娜拿起枢机主教手杖,正要离开办公室。
(请请问卡特琳娜大人!)
凯特慌张地朝着她的背影说道
(修格的事要怎么处理?既然托雷士叫不回来,那就派其他人员——)
「没那个必要。」
卡特琳娜听着凯特既像央求,又像请求慈悲的询问,静静地摇头。或许是想到这样说明不足,于是沉稳地这样补充
「修格·度·瓦特从今天起剥夺教籍。将他——」
声音虽然甜美,在细框眼镜深处闪动的眸子却有着钢铁般的硬度。『铁之女』望着修女怯生生的脸,沉静——而决然的这么说道
「彻底放弃。」
圣魔之血外传GUNSN'SWORD(完)
剑舞者 外传 外传:SLING BLADE
拢е猂。A。M。II的第四短篇「SLINGBLADE」
——因为悖逆他的神,他必倒在刀下。婴孩必被摔死,孕妇必被剖开。
(《何西阿书》第十三章第十六节)
Ⅰ
〈教廷——我们可怕的敌人。〉
在黑暗中响起的声音,有股和数百年岁月相等的重量。
不过要是观察力够敏锐,或许就会在老吸血鬼满布皱纹的脸上找到细微的恐惧。布鲁塞尔伯爵提耶利?达尔萨斯——同时
也是此处、四都市同盟黑街上的犯罪组织「四伯爵」首席的黑衣长生种,此刻确实在害怕些什么。
〈卡雷尔?范?岱尔?维尔夫以及阿姆斯特丹的同胞实在可怜……不过,没想到十名以上的长生种,居然会死在一只短生种
手里。坦白讲,我到现在还是难以置信。〉
〈很遗憾,这是不折不扣的事实,阁下。〉
穿着白色西服的男子——布鲁日伯爵基?度?葛兰威尔的声音相当沉郁。他将银边眼镜往上推,或许只是为了遮掩不安的表
情。
〈根据目击证词,杀害阿姆斯特丹同胞的是一名单枪匹马的神父。恐怕是为了旧教会神职人员遭到杀害的事件进行报复…
…〉
〈也罢,对于卡雷尔本人,我认为他是自作自受。要不是那个傻瓜杀了神父,事情也不会变得这么棘手。〉
用高亢声音搁下狠话的,是将达尔萨斯夹在中间,站在基对面的安特卫普伯爵汉斯?曼林克。这位向往成为艺术家的年轻
长生种,和生前的卡雷尔相处极为不睦。鼻尖所出现的皱纹并不是为了同胞之死而感到哀悼。
〈真受不了那个白痴,人都挂掉了还来找麻烦……对了,杀卡雷尔的那家伙人在哪里?回罗马了吗?〉
〈尚未确认。同盟警察正在追查他的行踪,不过无从掌握他的去向……〉
〈警察啊……对他们来讲会不会太沉重?〉
曼林克带点不屑地从鼻尖哼了一声。纤细的手指一边抚弄插在深红燕尾服胸口的蔷薇,一边发出刺耳的笑声。
〈对方好歹也是毁灭阿姆斯特丹的高手啊?那些低能的家伙,真能抓得住他的尾巴?〉
「『低能』这两个字你是不是该收回去,安特卫普伯爵?」
低声发出抱怨的,是众人之中唯一保持沉默的男子。
在蓬乱的橘发底下,洋溢着明显愤怒的那张脸看起来差不多三十岁上下。下颚突出的容貌说好听点是有个性——说难听点
则是丑陋。不过肌肉结实的修长身躯相当壮硕,举止毫无破绽。
男子用带刺的眼神瞪视着绯色的吸血鬼,声调微妙地拉高。
「一切事情的起因,是出自你在教会杀害神父的愚行。我们正在为你的行为擦屁股。关于这一点,请你不要忘记。」
〈叫我不要忘记?你未免太狂妄了吧,杨?梵?梅林?〉
曼林克用鼻子嗤笑一声,啮咬着指间的花瓣。长长的钩爪相互喀碰,发出尖锐的声响。
〈像你这种三流贵族居然能当上警务总监,你想是谁的功劳?我们可是定期给你做『功德』,这份恩惠请你不要忘记。〉
「我已经付出足够的代价!」
虽然独自和三名长生种对峙,年轻男子——四都市同盟警务总监杨?梵?梅林却毫不让步。只见他挑战性地抬起了下颚,直
直望进了曼林克宛如紫水晶的瞳孔。
「你知不知道,我每次得花多少苦心才能抹消你们的犯罪记录?尤其是安特卫普伯爵。要替你的『艺术活动』收尾最是辛
苦!你那恶心的家家酒游戏,麻烦也该适可而止!」
〈你、你说我恶心!?喂,杨?梵?梅林!你这下流的叛徒,居然讲话如此嚣张!〉
正如他神经质的外貌,曼林克的情绪起伏在「四伯爵」当中颇为出名,如果这不是立体影像通讯,想必言语放肆的短生种
早被大卸八块了。只见他那薄薄的嘴唇露出犬齿,然后开始大嚷。
〈不知道是谁在十年前,为了争夺瓦特家的警务总监职位,跑来向我们哭诉?是谁带了自己人的内部情报深夜来访,我可
没有忘!不,你从自己人那边夺走的不只是总监宝座。还有你的妻子,那是——〉
〈就到此为止吧,曼林克。现在不是起内哄的时候。〉
满是威严的声音,带着一丝已经听腻的味道。达尔萨斯制止歇斯底里的同胞,然后转往杨的方向。
〈警务总监,你也一样。关于你的不满我确实也能理解。不过骚动若是加剧,连同盟政府也不能再装聋作哑。一定会展开
正式调查。〉
〈一旦如此,你警务总监的地位可就不保了……梵?梅林,我们可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就算是为了自己,也该早点找出结
果,你说是吧?〉
基跟在达尔萨斯后面接话,声音之中有着让听者安定神经的深度。即使是杨,也只能不情愿地点头。
「你不说我也知道。我答应你,关于神父的搜查工作,之后我会竭尽全力……不过你们也不能太过招摇。要是再惹麻烦,
坦白讲,我能力有限。」
〈没问题。不过要是掌握神父的消息,请你即刻告知。好歹也是同胞之仇。要是交由对方处理,对自己人可是说不过去…
…那就先到这里可以吧,两位?〉
〈嗯,没有异议。〉
〈随你便。〉
听到基的发言,达尔萨斯大力表达赞许。「艺术活动」遭到评击的曼林克依旧闹别扭似的将头转向一旁,不过并没有表达
反对的意思。白衣长生种一脸耿直地点头,然后朝警务总监望了过去。
〈总监,期待你的好消息。千万别让他给溜了。〉
「我明白。要是有事我再跟你联络。」
——三名吸血鬼化成了光线粒子扩散开来,杨把盖住上半边脸的面罩粗鲁地扯下。然后将「四伯爵」借来给他,内含立体
影像通话机的那东西丢到办公桌上。
「一堆怪物!全是自私的家伙!」
男子一边咋舌,一边胡乱踢着椅子。然后将皮面豪华、摊倒在地的椅子置之不顾,走到阳台上,吸着浓郁的海水气味发出
叹息。在他眼前铺展开来的是船只络绎不绝的港口,以及店铺栉比鳞次的繁华闹街。
安特卫普市——这是位居四都市同盟一隅、拥有历史背景的港湾都市。
这座位于日尔曼与法兰克国境低洼地区,有如芝麻般大小的商业都市,在近数百年间胡引同盟、结成了宽松的共同体制。
负责经营这群自由都市的是由通称都市贵族的大商人所组成的议会、以及支持议会的世袭官僚。连警备与国防部分也毫无例外
,是由通称佣兵贵族的精通军事一族,经由同盟政府的委托代行业务——杨所率领的梵?梅林家族便是佣兵贵族其中一支。
在十年前,身为传说中的佣兵贵族,世袭警务总监职务的布鲁日瓦特家族遭到吸血鬼屠城,在一夜之间灭亡。在那桩惨剧
之后,让陷入混乱的同盟治安回复正常的便是当时的副总监杨。因为这桩功绩,他被任命为历代最年轻的警务总监,后来梅林
家便取代了瓦特家,一手独揽警察业务。
不过最近在政府之内,杨的支持度逐渐下滑。因为瓦特家灭亡之后,吸血鬼世族联盟在黑街急速抬头——对于「四伯爵」
的日渐猖獗,当局可说是束手无策。甚至有部分议会成员已经开始酝酿,要将杨的职务撤换。
(在这种时候,教廷要是正式介入……)
带着沉痛的视线,杨俯看着中庭。映照在他茶色瞳孔之中的是覆盖了宽阔庭院的绿色草地,以及草地上面笑语不断的两抹
身影。那是有着淡金色金发,纤细身形,叫人印象深刻的妙龄女子,以及在她身边专心编着花环的稚幼少女——杨一脸茫然地
望着用彼此相似,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容貌进行对话的两人,声音惨淡地自言自语。
「万一和吸血鬼勾结的事被教廷发现,我就会身败名裂。失去所有的一切。包括拉雪尔、还有玛莉在内的一切……」
「爸爸!」
一声娇嫩的呼喊,中断了警务总监死气沉沉的思绪。
「爸爸,你看!我编的花环!」
「你怎么了,亲爱的?脸色那么难看。」
听见眼底呼唤的声音,杨的意识再度返回到中庭。年幼的女儿正自豪地举起花环,在她身边,拢着发丝的妻子正神色不安
地仰望着丈夫的脸孔。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嗯?噢,没有,完全没有,拉雪尔。我只是在想点事情。」
妻子蹙起了细细的眉——杨俯看着拉雪尔?梵?梅林,吃力地在脸上堆起愉快的表情。
「对了,下个月不就是玛莉的生日宴会?到底要招待谁,我正在伤脑筋。市长夫人当然要请,还有议员以及银行的董事长
……实在是很麻烦。」
「玛莉的生日会?」
听到父亲的话,年幼的女儿露出可爱的笑容。那闪动着阳光色泽的金发,以及纤细的下巴,都和拉雪尔无异。将来想必会
和母亲相似,出落城一位出色的美人。
「爸爸,今年玛莉的生日会你会来吗?」
「当然咯!」
杨露出了和刚硬长相完全不符的温柔笑容,朝着女儿点头。然后足可信赖地在厚厚的胸膛上面一敲——
「今年也会请来很多客人。爸爸得跟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