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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高个子!”
亚伯扶着鸭舌帽男子的肩膀,步履蹒跚正要离去的时候,有声音从背后叫住了他,回头一看,彪形大汉正用目送傻瓜的眼神睥睨着两人。
“下之可别再趺倒啦。”
拉德肯用土狼似的刺耳声音发出狂笑,然后转过巨大的身躯,朝着露出讨好笑容的兵士们扬了扬下巴。还一边说着猥琐的笑话,一边走向月台。
“一群无赖。”
那个声音虽然小声,但是很不幸的,夹杂在兵士的笑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兵士们瞬间止住了笑声,一齐将视线投往止住脚步的长官脸上。
“慢着刚才是谁在讲话?”
随着地震似的怒吼,那双巨掌用与体积不成比例的速度攀上了鸭舌帽男子的肩膀。“你说无赖,不会是指我们吧?”
“……”
鸭舌帽男子并没有回答,只是嫌恶地轻轻甩着肩膀,试图把那只手甩开——就在这时,他瘦小的身体已经笔直飞了出去。
“!”
飞出三公尺左右的距离,然后发出尖锐的声响撞击地面。鸭舌帽男小在堕落的瞬间尽量采取防护的姿势,看来是在武艺方面多少有点心得。不过他还寸不及站起来,那只粗壮的手臂就扯住了他的衣领。
“居然敢说市警军上校是无赖,你好大的胆子啊,嗯!?”
拉德肯轻轻松松就把鸭舌帽男子举到视线范围之内,然后一阵狂骂。从袖口可以见到两只手腕已经变成灰色,由这点看来,这人身份恐怕是法兰克或日耳曼那一带的强化兵。藉由挖掘修复的失落科技——“大灾难”之前的活体强化技术,改造出力道足以与灰熊匹敌的兵士。
“哎~哎,又来了。”“他还真是急性子。”“上校,你至才要留只手臂给他啊~”
已经看惯长官发作了吧。士兵们只是发出无谓的讪笑。听到与时间不符的骚动声,车站站员也探头进来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结果却被狂卷而来的彪形大汉吓得马上缩了回去。
“喂,你说啊!还是吓到连话都不敢讲?亏你还是个男人”
拉肯德一边摇晃着鸭舌帽男子的前襟,一边掀动萫肥厚的嘴唇。
“居然敢说本大爷是无赖?你应该有相当的觉悟吧?”
“我才不需要”
从围巾底下传来了苦涩却清晰的声音。
“我只是说出事实罢了。”
“啧!好大的胆子嗯”
拉德肯的脸突然间皱了起来。仿佛要看清鸭舌帽底下的脸似地弯下了身子。
“你该不会是”
“!”
岩石般的一拳弹开了鸭舌帽。一直塞在鸭舌帽里的红发哗啦啦地散了开来。才刚看到下面的白皙脸孔,彪形大汉的厚唇就淫秽地撇向了一旁。
“太惊人了!这可是上等货啊”
眼前所见的,是张年纪尚轻的少女的苍白面孔。蓝色的瞳孔像猫一样发亮,脸上脂粉未施,轮廓深遂的眼鼻引人注目,十分美丽。形状高雅的细唇紧咬着,仿佛正在忍受着屈辱与痛苦。
“喂,来看!有好货色咧!”
大汉一边把试图抵抗的女孩像小猫一般耍弄着,一边露齿微笑。
“这下就可以找乐子了,各位!”
“喂喂,拉德肯上校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太惨了——今晚她大概回不了家啦。”
“上校,在轮到我们之前,你可别把她搞坏啦。”
在一堆无聊的讪笑中,大汉彷佛见到战行品似地,把女孩悬空吊起,细细端详好的脸孔,扯出了带有烟臭味的声音。
“小姐,你叫什么名字?”
“艾丝缇艾丝缇布兰雪。”
“好,好名字。艾丝缇,咱们今晚就来好好相处等我处理好一件工作,我会好好的疼你到天亮。”
“你是什么东西!”
拉德肯的脸发出清脆的声响。原来是悬空吊着的艾丝缇出其不意地甩了他一巴掌。
“放开你的脏手!你这无赖现在还能饶你一命,要是敢再无礼你就等着瞧吧!”
她睥睨地俯视着大汉,一边斩钉截铁地放话。如果考量到身高差三个头、腰围差三倍的敌我差距,恐怕会对她的气魄感到无比赞叹。只是在这时候,那份勇气只会把当事者带往更加不幸的方向。
“好倔强的小妞”
对着士兵们的傻笑观望,拉德肯揉着微微泛红的脸颊说道。
“我愈来愈中意你了。”
“!”
突然之间,女孩发出了呻吟,身体飞舞在空中。之后以剧烈的力道撞上了柱子,这回好连采取守势的余裕都没有,就像坏掉的人偶似的,由背部着地直接坠落在地面。
“啊、啊呜!”
成团的空气来不及化成悲鸣,从开启的唇中倾泻出来。
“本来想在工作之后来点好吃的”
拉德肯压住了呼吸不顺的少女,把粗肥的手指伸向好的胸部。
“现在,我就在这里享用吧!”
“!”
一阵布帛撕裂的刺耳声音传来,白晢的肌肤已经曝露在空气中,瘦小的胸部在粗厚的手掌下悲惨地扭曲。纤细的双足激烈而徒然地朝天空踢舞着。
“住、住手!”
“给我乖乖的!马上就让你爽快!”
拉德肯舔嘴唇咂舌地俯视着耻辱更甚於恐惧的苍白面孔。他猜得没错,是个倔强的女孩,用蛮力征服这样的猎物,对他而言可是难以比拟的乐趣。
“住住手,无耻的家伙!”
“真赞。我喜欢伶牙俐齿的女孩。”
惨叫声应该连站员室和侯车室都听得到,却看不见任何人想伸出援手。
拉德肯一边对艾丝缇走到这步田地仍有战斗意志的刚强感到满意,一边把手伸向裤子的拉炼。
“呃,请问一下喔?”
平稳而媛慢的声音,被少女的怒斥和大汉的笑声给淹没了。
“抱歉,打扰一下可以请教一个问题吗?”
“干嘛啊,混帐,又想找碴是吧?”
拉德肯扬起被欲望与怒气染成红色的脸,发出地震般的怒吼。
站在邪恶视线的前方,是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年轻人。蓝色瞳孔闪动着困惑的光,俯视着大汉以及被覆盖在大汉底下的女孩。
“呃、那个。刚才我把那位小姐的东西铝撞坏了。关於赔偿的部份还没谈好。”
“笨蛋!快逃!”
“喂,把这女孩给我抓着不要放开。”
拉德肯一边命令部下把女孩的手脚压住,一边缓缓站了起来。带着灰熊刚尝过人肉般的表情,俯视着亚伯。
“呃。”
大汉逼近到气色相闻的距离,亚伯害羞地不停贬动着眼睛,最后才咳嗽了一声,转为严肃的神情。
“呃,主曾说过。”不可奸淫“——”
短促的吆喝与沈重的声响文叠着。年轻人的头部侧面吃了重重的一拳,身体剧烈摇晃。一边转圈一边蹲爬在地面上。
“。我喜欢听女人的呻吟,不过男人的呻吟听起来也不赖。”
拉德肯的嘴唇扭曲着,露出一抹暴虐的笑意。脚底踩上仍趴在地面咳嗽的亚伯背部,扯住他那乱蓬蓬的银发。
“!”
“住、住手!”
亚伯的喉咙溢出了模糊的呻吟,艾丝缇口中则发出了尖锐的惨叫。拉德肯扯住银发的手臂慢慢往上抬。依然踩在脚底的背部就像虾子一样缓缓弯折起来。隐隐可以听见脊椎发出刺耳的声音。
“不要这样!他和这件事无关!”
“好,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在浮现恶魔般笑意的拉德肯脚下,面色苍白的亚伯已经开始翻起白眼。
“我叫你不要这样!那个人会死掉的!”
“你放心。这样只会折断背脊,一辈子无法动弹而已。”
或许是还想开点刻薄的玩笑,拉德肯张开了嘴唇。一边享受指尖底下脊椎弯折的触感,一边往两只手臂注意入最后的气力。
“看,这下你就完蛋了——”
“建议您先到此为止,拉德肯上校。”
缺乏仰扬顿挫的平板嗓音,从大汉的身后响起。同时有一只戴着手套的手,从侧面覆盖上了粗壮的手臂。
“上校,您已经离开负责区域四百七十八秒。请你尽快回防。”
“什么”
拉德肯忿恨不已地转身,朝着背后那张脸发出恶狠狠的怒吼。
“你、你这混帐托雷士。伊库斯!”
面无表情仰望着大汉的,是个矮个子的男性。大概只有二十岁左右。穿着一丝不苟的军服,少校的阶级徽章正在前襟闪烁。
“伊库斯少校!你想找长官麻烦是吗!?”
“否定——我并不打算干涉您的娱乐。”
还是缺乏仰扬顿挫的嗓音,年轻军官只是有条不紊地继续发言。
“不过目前正在执行任务。请您把个人娱乐先摆在后面。目前尚未完成警备准备的,只剩您所负责的一八二七区域。”
“伊库斯,你这只菜鸟,居然敢把我当傻瓜?你别仗着咎勒大人喜欢你就跩了起来了。啧!”
瞪着仿佛戴有面具的脸庞,拉德肯继续狂吠。
“在咎勒大人到来之前还有一小时以上的时间。只要给我三十分钟,就能做好迎接的准备——你给我闪边去!”
“刚才有消息进来。因为路线变更的缘故,特别列车会提早三十分钟到达。”
“什么!?”
对着那张急速痉挛的鱼脸,嗓音依然维持同样的淡然。
“咎勒侯爵到达的时刻是一九??——不到两千秒的时间。上校,劝您尽快进入警备状态。”
“啧!”
粗肥的手指卸下了力道。银色的头颅随萫呻吟声滚落到地面。朝着他的腹侧踢了一脚之后,拉德肯扭过庞大的身躯。
“喂!你们还在干什么!走了!”
带有血丝的眼睛朝着依然冷静的年轻少校狠狠一瞪,然后对部下发出了怒斥。正要踩普脚步离去,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似地折返回头。
“噢,我都忘了你们把那个该死的高个子给我抓过来!等到迎接完毕就送往”血之丘“本大爷要慢慢调查。”
“太过份了他又没做什么坏事!”
总算站起来整理衣着的艾丝缇大声呼喊。之前差点遭到强暴的时间表情都没这么慌乱,现在却明显露出了恐怖与狠狈的神色。
“怎样可以送到”血之丘“去?这个人到底做了什么!”
“住口!再罗嗦我连你也一起抓!对市警军宜官施暴、妨碍公务、毁坏哭物罪状可多得很、对了对了,再加上间谍罪嫌好了。伊库斯少校,你有什么意见?”
“肯定。就随您高兴处置。”
“好,就这样决定。”
愉悦地大笑后,拉德肯再度邪恶地笑着,对着部下扬了扬下巴。
II
虽然已经日落,但离最后一班车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这个时候本来是旅人出发、远客抵达,站内一片热闹的时间才对。
可是在恶魔朝黑夜伸出利爪似的一阵煞车声之后,有一列无窗火车进站,从那一刻起,车站里面不但没有旅客,连站员也都不见了人影。取而代之的是月台上整挂罗列、肩扛步枪身穿深蓝军服的一群人。军帽底下的脸孔动也不动,让人几乎误以为那不是人类而是人偶。不过只要注意力够敏锐,或许就会发现在车辆完全停止的那一刻,兵士次间拂过了一抹近似恐惧的气息。
“托——枪!”
随着一声号令,步枪被高高地举起。瓦斯灯的光线在刺枪上而发出锐利的反射。蒸汽火车头喷出整团的蒸气,在夜雾中吐着白色雾气的兵士影子长长地落在月台上。
“您回来了。”
巨大的身躯朝着走下阶梯的唯一一位乘客敬礼,之前的傲慢消失得无影无踪。拉德肯深深地弯腰,军帽差点没踫到地面。
“长途奔波辛苦您了,咎勒大人。”
“多谢你的迎接,上校。”
出言慰劳大汉的是一位俊美的年轻人。
黑发映衬出的白皙美貌,和外套下面比例良好的修长身材相得益彰,洋溢着与这灰色城市颇为相称的懮郁气色。不过那双与某种狼犬近似的眸子——色素淡薄的灰色虹彩里的暗色瞳孔,莫名地闪着比黑夜更黑的光芒。或许是因为那双眼睛眨也不眨的缘故,让见到的人均感到不安。
立起了外衣的领子,贵公子用让人联想到上等干邑的醇美嗓音问道。
“我不在的期间,伊什特万都没变化吧?”
“是的,游击队那些人是有捣蛋,不过已经遭到镇压。带领主谋目前监禁在”血之丘“,您大可放心。”
大汉的态度与期说是忠实的家巨——不如说是只被豢养的狗。不过对他那前倨后、近乎卑微的应答,年轻人只微微颔首致意,然后便以舒缓的步调走上月台。士兵们在周围隔出了人墙。
“对了,”帝国“那边的状况如何,咎勒大人?”
“态度依旧很强硬。看来是死也不肯支援我们的行动。也见不到女皇陛下的面不过只要他们见识了那东西的力量,反应想必就会不同。”
贵公子一边凝视着前方,一边微微地撇了撇嘴角。一旦露出这种表情,美貌也笼罩了一抹极端冷酷的气味。不对,应该是唇边露出犬齿的缘故?
“设备已经完全修复。接下来只要软体确立完毕,就能进行试射对了,那个又是什么?”
带着在讦久未归的房子里见不到熟悉宠物的神经,咎勒朝着月台一角抬了抬下巴。被兵士们所挟持、悄悄站在那里的是被绳子紧紧捆住的银发男子。
“噢,那是刚才在车站内逮捕的可疑份子。他被发现对市警军有敌对性的言行,现在正要带往本部进行调查。”
“嗯”
正要经过这人的时候,咎勒突然止住了脚步。转过身,朝着银发男子的方向走近。
“抱歉,你叫什么名字?”
“亚伯亚伯奈特罗德。”
男人可能被修理得很厉害,脸上到处都是瘀青。裂开的嘴唇虚弱地嚅动着回答。
“我是从罗马来的。今天刚到本城赴任、唔”
“不要多嘴!”
亚伯的外套钮扣绷地一声弹了开来。原来是拉肯德的壮硕手臂抓住了他的领口。
“你只要回答别人问你的问题就够了!”
“慢着,上校。”
望着大声怒吼,彷佛要把把对方生吞活剥吞下肚去的拉肯德,咎勒温和地加以制止。年轻人的外套领口裂了开来,可以望到里面所穿的衣服。还有胸口闪耀的十字架。
“修士服和十字架你是神父?”
“是、是啊我是这次被派到伊什特万城圣马提亚斯教会的神父。”
领口还是被紧抓着,亚伯痛苦刑脸都扭曲了。
“请听我说,我什么也没做”
“我叫你住口!”
“该住口的人是你,上校把你的手从神父身上拿开。”
“可、可是,大人!”
“我叫你放开——你没听到是吗?”
咎勒瞥了一眼嘴巴大开的大汉,然后轻声说道。口气绝不会太重,只是他扫过明显变了脸色的拉肯德脸庞的视线,带有乾冰的温度。
“你要怎么残害同胞,我管不着。不,我早就说过,我没兴趣知道不过,养的狗没家教,我可就无法忍耐。听懂了没有?”
“非非常抱歉!”
咎勒对缩着巨大身躯低头认错的拉肯德视而不见,直接走向亚伯的方向。朝着痛苦地垂着颈项的神父殷勤地行了个礼。
“很抱歉,我是咎勒卡达尔。在本市经营一些事业。不好意思,这些人似乎发生严重的误会,我仅代表伊什特万市市民向你致歉。”
“啊,你太客气了”
银发神父客套似地点了点头,身高虽然蛮高,银发的脸孔却相当普通,表情就和处处可见的年轻人一模一样。可是咎勒在不失礼的范围内仔细观察,心底隐隐然觉得颇有异样—这个男的,自己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
“抱歉,神父,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不,我想是初次见面。因为我从来没来过这里”
“是吗也好,这里不比罗马,只是无聊的乡下,请好好放松心情。”
贵公子高雅地笑萫,准备和他握手。看来只是个普通的神父。只要不失礼数地和他握个手,再用无关紧要的社文辞令打发掉他就行了。
“很高兴您来到伊什特万,奈特罗德神父——欢迎您。”
“噢,谢谢。”
虽然神父还是漫不经心地边握手边回答,他回望咎勒脸孔时的表情却瞬间发白了。
力道是不是太强了点?
咎勒瞬间出现这种想法,不过他马上察觉对方的视线总是集中在自己身后。就在这个时候,神父那细瘦的手臂用无法想像的力道把贵公子压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