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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传说、爻意也被惊动了。
战传说默默地聆听着外面的声音,皱眉道:“奇怪,似乎很混乱,但却未有兵刃交击的声音。”
想了想,他道:“走,我们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一起出了房间,向外走去。走不多远,就见有天司禄府的人在低声议论什么,留神一听,隐约听到“皇影武士”、“宫中侍卫”等字眼,战传说暗吃一惊。
也难怪他会为之震动,他第一次与皇影武士打交道就是被皇影武士追杀。进入禅都后,他最担心的就是被冥皇发现了他的行踪再派人追杀。
如今他刚刚心神松懈了点,就有皇影武士突然闯入天司禄府,如何不让他暗吃一惊?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战传说想到了天司杀,暗忖会不会是天司杀向冥皇透露了什么?
但很快他就否定了这一点,如果天司杀要对付他,早在他进入天司杀府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战传说强定心神,装作很随意地向天司禄府一个年轻的侍女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天司禄府有皇影武士闯入,怎么说都不是天司禄的光彩,这样的事对外人当然是要尽力隐瞒。但那侍女一见俊伟得近乎完美无缺的战传说,早已六神无主,被战传说问起时更是芳心大乱,又岂能再对战传说隐瞒什么?一五一十地把她知道的一切全告诉了战传说。
战传说表面上不动声色,道谢之后,拉着爻意到了僻静处,对她低声道:“从现在起,你我暂时不要在一起……若我有什么意外,你也不要惊慌,更不用做什么,只需等昆吾回来,再见机行事。”
爻意平静地笑了笑,道:“没有用的,这是在禅都,如果他们是为你而来的,又怎可能不知道我与你一直在一起?”
战传说的确是担心连累了爻意,但爻意所说也不无道理,他只好苦笑一声,道:“既然如此,我们只有见机行事了。”
勾祸已失去了与姒伊周旋的耐心,他何尝不知无论他在何时何地出现,都会很快吸引不少人出现?而且这些人绝大多数都是想取他性命的!
所以,他直言不讳地道:“老夫是来取与龙灵有关的图的,你既非乐土人,也非不二法门的人,只要交出那份图,老夫可以不杀你。”
姒伊叹息一声,道:“关于龙灵的种种传说,我也听说过,但一直不相信真有此事。现在听勾教主这么一说,才知道确有此事。不过我手中根本没有勾教主想要的东西,龙灵对我毫无用处,我怎可能会有?对于我们剑帛人来说,没有利益的事,没有用处的东西,我们是决不沾手的,倒让勾教主失望了。”
“三言两语就想打发老夫?!哈哈哈……你太天真了,既然你说龙灵对你毫无用处,老夫劝你还是早早地交出那份图,否则留在身上,终是祸端!”
姒伊道:“我是以实相告,勾教主却始终不肯相信,我也无能为力。”
“看来,老夫在乐土销声匿迹太久了,以至于越来越多的人忘记了‘勾祸’二字意味着什么!”
话音未落,勾祸双足一点,已遥遥扑向姒伊这边。
他脚下的假山立时轰然碎裂,声势骇人。
姒伊身后的两名侍女在第一时间作出反应,但姒伊的喝止声已及时响起:“退下,在勾教主面前,你们只能是枉送性命!”
五指倏然疾挑,身前立时有五根琴弦应指而断,纤纤玉指再度扬起,五根琴弦已齐齐射出,奇快无比,虽然角度各不相同,目标却皆是指向勾祸的咽喉要害,以声辨形的修为已臻惊世骇俗之境。
勾祸毫不在意,以指为剑,轻易封挡。
但他的去势也难免为之一缓。
姒伊右掌一按琴身,内力一吐,琴身立时碎开,她的手中却已多了一把剑。
这是一柄极为奇特的剑,因为此剑的剑锋两侧不是平展的平面,而是呈无数块如晶体表面般的折射面,而且剑身极为炫亮,光芒变幻不定,炫人眼目。
勾祸只觉眼前倏然有闪掣不定的光芒幻变莫测,锐利剑气已扑面而至。
姒伊深入禅都,为的是复国大计,可以说是步步凶险,所以也必须处处防备,连平时弹奏的琴体内竟也隐藏了兵器。
勾祸面对天司杀、战传说的联手一击也敢同时正面相迎,何况一个双目不能视物的女子?他根本未有任何的犹豫,右掌照准姒伊之剑的来势疾拍过去!他的出击简单得无以复加,但因为兼具了最可怕的力量与速度,已然拥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可怕威力。
第四章 略使小计
天下间,已没有几人能够接下勾祸的全力一击。所幸勾祸的目的不是杀姒伊,而只是要得到龙灵图。在没有得到龙灵图之前,他还不愿让姒伊就此死去,所以出手时仍难免留了一点余地。饶是如此,其攻击力之强,也已骇人听闻。
一掌拍出,骇然击空,明明已击中了对方的剑,却是一片虚无。勾祸一怔,有绝对无法相信的感觉。
“对方是一个双目失明的女子,在灵巧及判断力上都要大打折扣,没想到我第一击竟然落空了!”勾祸心头之震愕不难想象。
心头虽然在飞速转念,但他的动作却丝毫没有慢下来,在极短的时间内已连出数十掌,浩然真力由掌而出,形成了强大至难以想象的气场,有如铜墙铁壁,牢不可破。
能让勾祸刚一出手就易攻为守的,又有几人?但姒伊却偏偏做到了。勾祸的攻击落空,使他意识到对方的内力或许不强,但在招式上却极可能有独到之处,自己一击落空之时,便是对方最好的反攻机会。能不可思议地避过自己势在必得一击的人,勾祸不敢小觑!只要熟悉了姒伊的招式,他就可以稳操胜券了。
在勾祸心目中,还从来没有把姒伊当做值得他认真对待的对手。他的对手是不二法门元尊那样在武界高高在上的人物,而姒伊在此之前还默默无闻,甚至更多地被视做一个行商女子,而不是武道中人。正因为未将姒伊视为重要对手,所以勾祸才不愿在对付姒伊时就祭起最高修为,他相信只要略略多一点耐心,就可以毫不费力地击败姒伊,而不必冒什么风险。
但姒伊又再一次让勾祸意外了!
在勾祸一击落空之后,姒伊根本没有利用这一机会趁势反攻,而出人意料地全速倒掠而退,身势美妙如凌波仙子。
勾祸风雨不透的防守忽然变得毫无意义。
勾祸拥有无比坚定的意志与自信,但这一刻他也不由略有震撼之感。
虽然双方几乎没有实质性的交战,自然就更无所谓高下胜负,但姒伊却两次让勾祸有出乎意料的感觉,在心理的较量上,姒伊显然已占了上风。
勾祸一生之中,经历的血战何止百数?若说作战经验之丰富,只怕他将独步苍穹无人能比。但姒伊却两次让他始料不及,这不能不让勾祸对姒伊刮目相看。
“若说原先老夫对你能拥有龙灵图还有所怀疑的话,现在却越来越相信这一点了。敢低估你的人,终有一天会发现自己的错误!”勾祸并不急于进攻,以内力向姒伊传音,“虽然还未见识你的最高修为,但你的智谋已足以让老夫刮目相看!”
多少在乐土成名已久的高手,在勾祸的眼中全都不值一哂,他能对姒伊这么说,足见他对姒伊已没有小觑之心。
姒伊却淡淡一笑道:“勾教主莫忘了剑帛人除了善于行商市贾之外,还善于铸剑,我手中的剑虽非名器,却也有不同寻常之处。方才我只是借这把剑自保罢了,若无此剑,又何尝有我全身而退的机会?”
她根本无意在这种时候与勾祸为敌,当然有意在言语间示弱了。
可惜,勾祸对龙灵图是势在必得,而且他似乎已认定姒伊绝对拥有龙灵图,所以姒伊的这一番苦心并无多大效果。
“勾教主,我已将龙灵图交与你了,你为何反悔,不肯放过我们?”姒伊忽然略略提高了声音道。
“什——吗?!”勾祸一怔之下,不再以内力传音,而是直呼出口。
姒伊突如其来的话让勾祸不明所以!
但紧接着他便听到了衣袂掠空之声,由几个方向同时迫近,立时明白过来了:姒伊此举是要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因为她已经知道此刻有不少高手正向这边接近!
事实的确如此,姒伊的内力修为并不比勾祸深厚,且双目先明,只能以耳代目,所以她的耳力反而在勾祸之上,在勾祸还没有发现有人接近时,她已抢先发现了。因此她有意提高了声音,所说的话其实不是说与勾祸听,而是说与其他人听的。
勾祸明白过来之后,不由又惊又怒。
而这时,三大皇影武士已全速赶至,人影闪掣,转瞬间,勾祸已在三大皇影武士的包围中。
显而易见,姒伊方才略使小计,已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而此计成功的最关键处,就在于姒伊对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若是待皇影武士赶到之后再假称圣谕、龙灵图已被勾祸劫走,皇影武士未必会相信,而现在皇影武士必会相信他们是“碰巧”听到了姒伊所说的话,自然就不会有所怀疑。
何况,勾祸突然在天司禄府出现,当然不会是毫无目的,不是为龙灵图或圣谕而来又会是为了什么?以勾祸的修为,加上他凶残嗜杀的本性,姒伊屈服于他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皇影武士就是为了龙灵图、圣谕而来的,他们岂能让勾祸捷足先登?
三大皇影武士中最为年轻者名为南阳不归,约三旬开外,容貌尚属清俊,只是两眼若闭若开,似有神又似无神,予人以沉于酒色的印象。此人背插双钩,颇具威势。
另外两名皇影武士中矮上一头的名为浮禺,此人虽然比另外两名皇影武士都矮了些,但他骨骼粗大,一切横向发展,胸阔背厚,脸容黝黑有如铁铸,让人感到他的体内似充盈着无穷无尽的力量。他的左手牢牢地握着一柄未出鞘的刀,看似不经意地立于勾祸的一侧,其实无论他的步伐、姿态以及与勾祸的间距,都已有了精确无比的估算,能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以最快的速度挥出最有效的一刀!
显然,浮禺的作战经验极为丰富,而且,他还是一个从不肯有丝毫疏忽自大的人,他所愿意做的,就是尽可能地占据一切能拥有的有利因素。这样的对手,总是比较难缠,因为他们总是很少有失误的时候。
剩下的那名皇影武士身形瘦高,鼻翼尖削,目光冷酷,予人以极难接近的感觉。此人名为婴狐,乃皇影武士之首,除了武道修为决不在任何皇影武士之下外,更以冷酷著称。
冥皇之所以派出婴狐,或许就是担心其他皇影武士面对姒伊这般风华绝代的女人时,会有所手软,而派出婴狐,就绝对不需有此担心。
婴狐所用的兵器是一柄极短的剑,几乎只有寻常之剑的一半长度,如此短的剑,自然凶险无比。也唯有如婴狐这般冷酷的人,才适合用这样的剑,因为他漠视的不仅仅是对手的性命,还有他自己的性命!
唯有如此,方能无所畏惧,将短剑的凶险发挥得淋漓尽致。
婴狐目视勾祸,沉声道:“勾祸,你能够活到今日,应该对老天感恩戴德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敢到禅都兴风作浪,分明是自取灭亡!”
勾祸自从在禅都突然现身之后,这件事早已迅速在禅都传开。如今他诡异的模样使每个人都能轻易地认出他来,何况方才姒伊已经称他为“勾教主”了。三大皇影武士虽然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勾祸,却能够立即断定其身份。
勾祸怪笑一声,以他那独特的声音道:“老——夫——名——动——天——下——时,你——们——还——乳——臭——未——干,真——是——狂——妄——无——知!”
皇影武士地位超然,在他们眼中,没有什么是值得惧怕的,勾祸的话并不能让他们改变主意。
婴狐沉声道:“交出圣谕与龙灵图,可赐你全尸!”
勾祸眼中精光爆射!
蓦然吐出一个字:“死——!”
勾祸虽然不可思议地重新获得了惊世骇俗的力量,但他正常的说话声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此诡异的声音。若是出自他人口中,或许会让人感到滑稽可笑,但出自勾祸的口中,却让人绝对没有可笑的感觉,而只会感到致命的压力。
三大皇影武士此时的感觉就是如此。
勾祸向姒伊出手时尚留有余地,但对皇影武士出手,则是不留丝毫余地。
他以一往无回之势长驱直入,目标直取对他出言不逊的婴狐!婴狐只觉一股空前强大的杀机以惊魂夺魄的速度蓦然迫近,顿时有遍体生寒的感觉。
巨大的精神压力使婴狐不由自主地比平日提前出剑了。
这看似有主动抢占先机的效果,而事实上却是一大败笔。因为他的剑奇短,其优势就在于剑法的凶险,越是近身搏杀,就越能发挥婴狐的长处。平时对敌,婴狐无不是在等待对方已近在咫尺时方才出手。
但这一次,婴狐却已无法做到这份冷静沉着。勾祸给了他致命的压力,让他感到若再不出手,就将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违背自己原先的意图而被迫出手,从某种意义上说,婴狐在他刚一出手的那一刹那,其实就已经是一个失败者。
事实上,在剑出的那一瞬间,婴狐自己也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
也就是在那一刹,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与勾祸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甚至可能是穷尽他一生也无法逾越的!
这种感觉,让婴狐战意大减。身为皇影武士之首的他,其意志力不可谓不坚毅,但与勾祸相比,却仍是相距甚远。
尚未接实,勾祸已在精神上占据了绝对的上风——而这,正是勾祸的可怕之处!勾祸的一生,可以说都是奇迹,包括他拥有的惊天地、泣鬼神的九极神功,包括他的两次死而复生!
他几乎是一个与天下人为敌的人,而一个与天下所有人为敌的人却能够活得这么长久,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南阳不归、浮禺与婴狐是多年的老搭档了,对婴狐的习惯、婴狐的剑法都熟悉无比,当婴狐一反常态地提前出剑时,他们二人立即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婴狐必败无疑!
而败与勾祸,就意味着死亡——每一个人都深知这一点。
所以,南阳不归、浮禺一察觉情形有异,立即同时出手,自两个不同的方位直取勾祸,成夹击之势,势必救下婴狐。
“轰……”勾祸与婴狐甫一接实,强横无匹的气劲顿时如奔涌流泻的惊人怒涛,疯狂地冲向四面八方,冲击着每一寸空间。在这狂野无俦的气劲中,空间似乎已然扭曲变形,气劲以摧枯拉朽之势冲向四周,方才姒伊所在的轩亭立时轰然倒坍。
婴狐闷哼一声,喷血倒飞而出。
而这时勾祸已在间不容发之间连出数掌,生生将南阳不归、浮禺迫退。
婴狐虽然一招受挫,但总算南阳不归、浮禺见机得快,救下了他一条性命,这已足够让南阳不归、浮禺二人暗称侥幸了。
但——
事态变幻竟然并未就此结束!未等婴狐坠落,勾祸掌势化阳为阴,翻掌之间,一团黑气森然射出,直取婴狐,形成一道向婴狐迅速延伸的黑色气柱。
黑气飞旋,骇然形成了强大无比的锥状气流,一股吸扯之力将婴狐的身躯吸扯得倒飞过来,有如玩偶般身不由己。
南阳不归、浮禺见状大骇,心脏在那一刹那几乎全然停止了跳动。
可是他们已来不及作出更多反应了,方才与勾祸在顷刻间连接数招,已让他们大有虚脱之感,只感到身躯有种极度的虚脱感,眼下他们所需要的是立即调息回气,又怎可能再一次及时出手去救婴狐?
婴狐本就已经在全力一拼下受了伤,正是力道极度哀竭之时,他何尝想到勾祸的内家真力竟然如此深不可测,在一连挡下三大皇影武士的轮番攻袭后,还能出此奇招?他只觉自己的身躯在即将落地之时,忽然被无形之气所卷裹,竟然身不由己地吸扯向勾祸这边。
婴狐已难有反抗之力,但他的意识却是十分清醒,正因为如此,更是被骇得魂飞魄散,若是被勾祸吸扯近身,其结局可想而知。
生命的潜能在死亡的威逼下终于被彻底地激发。
勾祸以惊世骇俗的修为将婴狐吸扯得飞近身边后,立即一掌拍出,直取婴狐胸前要害,无比得从容自信,使他的出击就像是探囊取物般信手挥就,予人以不可抗拒之感。
事实也正如勾祸所预计的那样,他的凌厉一掌准确无比地击中了婴狐的前胸要害,骨骼折碎的声音清晰入耳。
但,与此同时,勾祸眼前蓦然有一道红光怒射而至,距离极近,而且快不可言。
更重要的是这全然出乎勾祸所料!
勾祸只觉双眼一痛,眼前已然一片漆黑,一团血腥之气将他笼罩了。
是血!
是婴狐的血出其不意地伤了勾祸!
原来,婴狐在最后的时刻,在明知必死无疑的情况下,竟想到一着奇招!他将自己所有残存的真力全都聚于一处,将胸中一口逆血迫至喉底,对于勾祸的攻击则全然不设防。勾祸一掌击中他之后,其无比强大的掌力迫入他的体内,与他的内力合作一处,一下子将那口逆血激出。
作为婴狐最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