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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青离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雪儿也来了兴致，上下打量她一番，摇头笑道：“青离哪儿有小青那股泼辣劲儿啊，只有这一身青衣，还算得了些神韵。”
青离迷惑地看着相视而笑的两人。她又怎能知晓他们口中所说的“小青”是何许人也呢？
有些话不能当着青离的面说，雪儿和公子粲只得保持着相视而笑的样子，再次通过心灵传感对话。
“难得我们有个美女蛇妖作伴，还是穿青衣，不正好是小青嘛。”
“她要是小青了，那你是谁？许仙还是法海？我这一身白衣难不成还是白素贞了？”雪儿笑言。
“三人同行，我自然是许仙咯。要是法海那个老和尚，不早就要打起来了！”公子粲言之凿凿，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说的话会引发一些暧昧的联想。
雪儿啐了他一口，倒也没有出言反驳，只是笑道：“不说别的。你把她比作小青，倒是有助于你理解蛇族的身份，省得你一口一个蛇人，被麒麟王听到啊，准要揍你一头包。”说完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青离更是一脸的不解，公子粲一边讪笑，一边反驳雪儿：“他可没有你这么暴力。”口里给青离解释道：“小青是我们的一个朋友，也是蛇族，也喜欢穿青衣。我们好久没见了，所以特别想念她，你可别介意啊。”
青离这才似懂非懂地点头，轻声道：“青离的名字不过是个代号，两位愿意怎么称呼都可。青离不会介意。”
“好哇！”公子粲兴奋拍掌，“那今后我就叫你小青啦！以后你管雪儿叫姐姐好了，应该大你一些的。”心里嘀咕，要是管我叫“官人”就更完美啦！这句话却终究不敢说出来。
“是。”青离微一福身，向着雪儿和公子粲一一行礼，“姐姐，苏公子。”
“唔——”那边雪儿已经是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这里公子粲还在咂摸味儿，半晌又点评道，“‘苏公子’有三个字，叫起来麻烦，以后就改叫‘公子’吧。”心中闷笑不已。
“是。公子。”青离柔顺地应道。那一副听凭处置的听话样子，倒的确不像是刁蛮泼辣的青儿，活脱脱是一个乖巧的小丫鬟。
“你不用这么拘礼的。大家都是伙伴嘛。”公子粲得意大笑。
“青离是未来的王后，须为族人表率，礼仪不可费。”
“好了好了。玩够了吧，赶路吧。”雪儿笑着催促三人上路。
经过这一番插曲，青离的话也多了起来，三人便一路聊天，倒是在危机重重的旅途中觅得一丝休闲。
“小青，你那个大王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啊？对你好吗？”地球人的八卦在公子粲的身上展露无遗。
“王子殿下……”青离仰起头想了一会，目光中充满了敬仰，“他是一个英明神武的英雄，一定能继承蛇王陛下的王位，让蛇族继续在陵光繁荣下去。”
公子粲惊讶地半张着嘴，雪儿则一脸冰冷地摇了摇头。
这女孩儿谈到未婚夫婿的样子，太不正常了！这哪里像个恋爱中的女子，活脱脱是一个普通人在表达对高高在上的领袖，或是神明的景仰。而且——
她对于那个人的期待，与当年的自己是如此相像，当年，自己也曾那么衷心地相信圣羽会是一代明君，将给陵光带来一个多么光明的未来——但如今……
看着这个柔弱又单纯的蛇妖女子，雪儿的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伸手搭上她的肩膀，委婉地提醒道：“我们女子，还是不要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男子身上的好。靠自己向前走，才最稳妥。”
“谢圣女殿下教导。”青离又是一礼，“青离不像圣女那么卓越，不过也自当奋发。说起来，圣女殿下的演讲真是精彩极了！青离万分仰慕！”
谁都喜欢被恭维，雪儿也不例外。闻言忍不住露出笑意，得意地瞥了一眼公子粲，抬着下巴故作谦虚。
“而且，圣女殿下有那么了解体贴的公子在身边。真是羡煞青离了。”
正在赶路的公子粲一个踉跄，赶紧用眼神示意青离不要多说，那单纯的丫头却慌乱起来：“青离说错什么了吗？当时青离听到公子说……唔……”
公子粲疾步上前捂住青离的嘴，傻笑着对雪儿解说：“我说我们家雪儿真了不起，说得太打动人心了。是吧，小青？”
青离不解其意，仍是顺驯地点头。公子粲这才放松下来，却发现自己从背后捂住青离的嘴，她整个人都靠在自己怀里，就好像被自己紧紧搂住一般。赶紧撒手，讪笑着躲到一边。
青离大窘，但又不敢责怪公子粲，只是红着脸低着头。
见她这般羞愧，雪儿也没心思追究公子粲到底说了什么，温柔地握起青离的手，安慰：“小青你不要生气，公……苏粲这个家伙就是这样，不过他心眼不坏，不是有意的。”
青离的头垂得更低了，轻声嚅嗫：“青离不敢……”
“苏粲！”雪儿无法，只得将始作俑者招到面前，一顿猛K，直打得他抱头鼠窜。那滑稽相果然惹得青离笑了起来，以公子粲肉体的疼痛化解了这一问题，但从此之后，公子粲变得小心翼翼，再不敢过于接近这玻璃也似的美人儿了。
跋涉了一天，三人在一片干爽的树林里休憩。为了不伤害绿草，又不会引起火灾，雪儿用法术在地面上圈出一片结界，使篝火浮空燃烧，远远望去，红红的火焰腾空燃烧，分外好看。
围着篝火，雪儿向另两人布置道：“再有三天，我们就能进入青丘山所在的范围。现在那里必然是埋伏重重，我和苏粲两人势必要入内一探，而且也必定会与埋伏的敌军大战一场。小青，我们不知你的深浅，不若你届时就在山脚下等着我们。如何？”
看似娇滴滴的青离，第一次没有听从他们的安排：“青离可以保护自己，不会给你们添麻烦。青离希望能跟随你们一起去，向姐姐和公子讨教一二。可否？”
“这——”雪儿略有一些迟疑，“你的轻身功夫自是不差，但正面对敌的话……”
“青离随师父学艺多年，虽然功力尚不算高，但自保应是有余。况且，青离可以拜托蛇类朋友们为我们打探情况，趋吉避凶，应该能帮得上姐姐和公子的。”青离语音柔和，但心意却很坚定。
雪儿和公子粲对视一眼，青离的反应，和他们之前预计的一样，况且不需他们出言要求，便主动提出相助。又是一次过于顺利的交谈。
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问题呢？蛇王派来协助的这个女子，是不是他用来监视的眼线呢？
但此时已容不得两人过多考虑，青离能驱使蛇类帮助，本就是求之不得的助力，正可弥补没有鼠族探哨在身边的缺憾。两人都很高兴地应承下来。
解决了正事，三人躺在柔软的草地上，仰望树梢零碎的星空，惬意地谈天说地。
“小青，你们蛇王，和陵光城里的神羽，到底是什么关系？既然蛇王也称王，之前为什么要帮助神羽来对付我们呢？”公子粲问。
虽然对他莽撞的问题有些着恼，但雪儿也很想了解一些蛇族内部的情况，便只是静静倾听。
“我王与神羽陛下是独立的两位王者。没有从属关系。之所以帮助神羽陛下，是因为第一代蛇王受当时神羽陛下恩惠，答应给与神羽一族三次帮助。今次也是其中之一。”
雪儿暗中点头。蛇族的历史，她也知道一二，的确如青离所说。
“哦？蛇王受了什么恩惠？又回报了什么样的帮助？”八卦王子公子粲继续发挥他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良好品质。
青离微一沉吟，缓缓说道：“这牵涉到蛇族的传说，故事可长得很呢，青离怕扰了两位休息。”
雪儿开言：“小青，若不妨碍，便告诉我们吧。我们可好奇得很呢。”
青离顿了顿，思考了一下如何诉说，便听柔和清新的语声在树林中回荡起来。
传说蛇族的祖先并不是陵光的原住民，在上古的时候，居住在另一片大陆上，在那里，蛇族也不是现在的模样，而是像两位神祗——化蛇和鸣蛇一般，可在天空自由翱翔。但原先的大陆上每一天都是血腥的争夺对战，没有一刻喘息的时间，陵光这一支蛇族的祖先为了寻找更和平富饶的生存之地，冒着千难万险，跨越深渊，度过汪洋，来到了陵光。
对陵光的人民来说，蛇族拥有的力量太过强大，因此这些不速之客的来临引起了巨大的恐慌。而蛇族为了生存，也不得不与当地的民众对抗，争夺土地。就这样，当时的神羽陛下应允了陵光民众的请求，亲自来到蛇族盘踞的领地，斩杀邪魔，为民除害。
神羽陛下神通非凡，兼且蛇王为了带领族人来到新的大陆，耗费了大量精力和法力，最终败在神羽的手下。可仁慈宽容的神羽陛下并没有将蛇族简单地歼灭了事。在了解了蛇族的情况和历史之后，神羽做出了一个重要的决定。
他将蛇族飞翔的能力夺去，只留下作为精神象征的化蛇与鸣蛇，但施法让他们无法化为人形，并降低了蛇族新生儿的智慧，这样一来，只有极少数蛇族的后裔能够进化为有灵智的蛇妖，并且终身只能匍匐在地。
他赐了陵光中部的即翼山给蛇族居住，为了不惊扰附近的平民，限定蛇族不能离开这座富饶的山脉。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蛇族的生存环境比起原来的大陆已是强了不知多少倍，因此蛇族便安心在这里安顿下来。
为了感谢神羽陛下的不杀之恩，以及赠与领地的慷慨，蛇王对神羽许下诺言：蛇之一族将无条件答应神羽一族的三个条件。而对等的，神羽则赐蛇族与他平等的王权。
这，就是蛇族代代相传的传说。
每一个蛇人都依然感激神羽陛下的恩赐，但同样，也期待着再次腾上青天的一日。就如陵光大地上的民族以能翱翔天宇的羽族为尊，继而拥戴羽族中的王者神羽为尊一样，蛇族便奉能驯服化蛇鸣蛇二神的蛇族强者为王。
“神羽已经用完了三个条件吗？”听完了故事，公子粲问。
“没有。”青离摇头，“第一个条件，是让蛇族世代守卫陵光监狱，也就是西南边靠近熊族大营的地方。我们一直坚守至今。第二件，便是上次的对抗了。公子真是了不起，八王子可是蛇族中有数的高手呢。”
公子粲尴尬地笑笑，对于自己杀死了对方的族人，不敢多说什么。雪儿则在用心思考着蛇族欠下的第三个条件对于今后局势的发展会起什么作用。
三人便再次安静了下来。
夜风呼啸，一个族类的历史仿佛是漫空的流云，无声地过去。只在人的心头，留下一个依稀的印象。公子粲心中感慨，今日他陪着雪儿，做下这翻覆陵光天地的事，不论成败，恐怕都将给陵光的历史添上一笔，当后人们回想时，会是怎样的心情呢？
第五十六章 熊霸辞世
同样的晚风吹过青丘脚下的山野，也回旋在鸡山茂密的林木中。
虽然狗妖的大军已然撤离，但那一片仿若有生命般的迷雾仍驻留不去。死战过后，虽保得性命，但队中皆为疲兵，已然经不起再一次的正面对战，因此，黄莺仍独自立于阵中，维持着这一座大阵，默然无言地保护着这一群说不清是敌是友的战士。
更重要的是，那一支突入阵中杀伤人命的黄金箭——不啻于一声霹雳在黄莺的心中炸响。自从师父将鬼雾珠传给她，神羽用自身功力提升她操控鬼雾迷阵的能力，她便一直认为只要她在阵中，便没有人能突破这一片灰色的宁谧空间。
自小娇生惯养的黄莺，从来都认为自己才是天之骄子，是蓝天的背景下最绚烂的主角，因此，当师父把紫金青龙罩这件旷古神器传给了那个并非银狐血统的“代”圣女，而给了自己那一颗丑陋的灰色珠子时，她心中一时抑郁得不知该如何排遣。
那么闪耀美丽的她，却只能拥有那样一片看不见青天的天地！出师那一日，看着公子雪意气风发地随心使唤着那件她觊觎已久的神器，将那炫丽的紫青之色洒遍身上的每一个角落，她生生地憋住了一口气，疯癫了一样狂奔出高洁宁静的碧空城，慌不择路地往荒野里奔跑，只想避开所有的人，不管是同门师姐们，还是素不相识的城民，或者是一向被她蔑视的低级族类，她只是想一个人呆着，跑着飞着，用身体的疲劳去缓解心中的压抑和痛苦，直到再也指使不动僵硬疲软的双腿，才窝在一个小小的岩石缝隙中，无声地哭泣。
呜咽着，她从怀里掏出那一颗灰蒙蒙的鬼雾珠，满怀悲戚憋屈地注视着这颗代表她出师的礼物。每一个从师父门下成功出师的师姐妹都能得到一件珍宝，而每一个碧空门下，都将仗着师父的这件馈赠，和师父传授的一身绝技在陵光的大地上打响名头，为万众瞩目。
作为曾经的，师父最钟爱的小徒弟，她早就仗着师父的宠爱，逛遍了碧空城的藏宝库。在所有的珍宝之中，她最钟爱的就是紫金青龙罩。偷偷地背着师父念诵起启动这件神器的咒文，她欢喜地看着那件神器射出华丽的光芒，笼罩她的全身，不仅提供了无与伦比的安全感，更让她可以在战斗中顾盼生姿，不为硝烟所染，万军中唯她始终明艳。
师姐们早早的就出师了，投身在碧空城的各项工作之中，对她这个小师妹自是宠爱有加，在出师时，都将这一件镇库之宝留了下来。而师父更是对她的天资多有赞誉，甚至认为她将是碧空门下最杰出的弟子，只要她想要，师父一定会将这件宝物赐给她，让她可以和这件旷世奇宝一起，名留青史。
因此在偷偷使用的时候，她是兴奋的，偷偷地狂喜，憧憬着未来。
她是骄傲的，在那个羞涩的女孩被带到师父面前，代替她成为了师父最小的弟子时，她丝毫没有担心过自己在碧空城的地位。那个女孩衣着朴素，低着头来到她面前，腼腆恭谨地唤她一声师姐，她却只是在可怜如此一个娇滴滴的女孩脸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沧桑。两个女孩第一次站在一起，她依旧是明艳的，夺去所有的关注和锋芒，雪儿是朴素的，毫无亮点可言。
时间快速地划过，那个昔日的小丫头渐渐变成了素雅如莲的美丽女子，而小师妹的头衔则又有新人继承。褪去了儿时的青涩和迷惘，她如一支破水而出的莲花，渐渐绽放。两个女子分立师父的两侧，一个热情开朗，一个内敛沉浸，却已是各有千秋，不相上下。
然而骄傲着的黄莺并没有发现这一些变化，她已经不满足于在碧空城里享受她的荣耀，开始在整个陵光境内挥洒她的天赋，在更多的贵族和才俊面前绽放自己的青春活力，赢得各种各样的称誉和爱慕，自己却如同在心目中早就定好的紫金青龙罩覆盖中那样，片叶不沾衣，优雅的在各方之间腾挪。
雪儿师妹则仍是静静地跟随着师父，淡笑着有礼地面对各位师姐，不需要的时候绝不多言一字。印象中的师妹总是白色的，一如她的名字，像一片清冷的雪花，只可远远欣赏，却无声地拒绝外人靠近。
出师的那一日，两件宝贝被盛放在古朴的木盘上，静静躺在师父面前。师父的笑容是慈爱的，身后站着小师妹白鸽，看着他的两个弟子，她们都笑着，一个只是低着头，而另一个则目光灼灼地望着那件熠熠生辉的宝物——紫金青龙罩。
然而事情却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急转直下，现在，她只能握着这颗从未注意过的灰扑扑的珠子，在同样肮脏阴暗的石缝里哭泣。
怎么会变成这样的？那一个毫无特色的丫头，如何在短短的十几年中，从她的手中抢走了那件宝物！
回想着公子雪入门后的种种，她渐渐意识到这个不声不响的师妹在夺走她“小师妹”名头的同时，也分走了原本都属于她的宠爱。师父、师姐，百姓的爱戴，原本都属于她，却生生地被分出了一半。她自顾自的燃烧着，明艳着，而那个安静的师妹，也许在暗地里嘲笑她吧，那么闹腾着，像个小丑一样吧！就跟这颗珠子一样，不过是一个丑陋的，不被爱的家伙！
一想到从今而后，她的名字就将与这颗名不见经传的灰色珠子并列在一起，愤怒的黄莺就再也顾不得这是不是师父的馈赠，一挥手，就将它远远丢开，埋入长草。
哭累了，她也再顾不得平素视若生命的整洁和外表，一倾身，倒在草地上，恹恹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清醒过来的黄莺拍拍精致丝衣上沾染的草木尘污，不禁苦笑起来——是啊，失去了紫金青龙罩，她的生命便如失去了一半，还顾什么整洁呢？
呆呆的在草地上坐了良久，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天色也如她的心情一样灰蒙蒙的，天色也不见更晦暗或更明亮起来，始终保持在没有光线的明亮中。恍惚中抬头，才发现头顶翻涌着一层灰雾，竟似拥有自己的生命，慢慢涌动。
呵，是了，这是师父赐予的鬼雾珠释放出来的鬼雾，那么，自己应该身处在鬼雾迷阵之中了。随意的抛掷出鬼雾珠，原本只是想将这件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