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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笑，你居然会向天命低头。”她脸上带着的微笑还是像以前一般看的令人出神，不过对我而言却是深深的嘲讽。自己头脑一热，不服气地说道：
“我没有低头，再过些时日，我、我就能彻底结束它！”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她迈着优雅的步伐向我走来，“再入轮回，自己还会经历分分合合，尝尽凡间苦难。”可恶，为什么她到这个时候还要逼我？
“但至少不会再被那诅咒约束！”我尽量沉住气，冷冰冰地答道。
“所以你一直期盼结束的那天？”她颦眉一笑，明知故问地提到。
“对！”我点点头，像被她牵着鼻子走。
“那么，为什么放不开他呢？”温和的语气如风般陡然变化，表面的不经意之下所隐藏的，实在让我难以分辨。
“。。。。。。”我深呼吸，希望自己冷静下来。
“所以你只需要呆在我的身边就行了。”我浑身一颤，心里瞬间激起波澜。那声音是——
“怎么了？为什么你眼中出现了犹豫。”她继续问道，那对眸子直直地穿过我的眸子。
“不用你管！”我闭上眼说道。
“呵，其实你在恨他。所以才选择以这种方式折磨他。”她，也居然会用这样的语气说话。。。但自己真的是。。。。。。
“你！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地铁里，他失落与担心的眼神。自己的。。。真心吗？
“不。。。。。。”片刻后，我睁开眼缓缓说出口
“为什么不恨，你曾经立下的毒誓呢？你曾经的背叛呢？你曾经的冷漠呢？如今又到哪儿去了呢？难道。。。。。。”，她来到我的面前，距离我不到二十几厘米“你现在最想做的，不是应该掐死我吗？”她诡笑着，邪恶的言语却化作诱人的苹果，促使我的双手在挣扎。
“我、不想再放手了。。。”腾空中，他那样抱着我。
“他不应该承受这些，他。。。。。。”我摇头说道。
“为什么？”她的疑问仿佛变成了小孩对自己恶作剧失败后的遗憾。
“无论你有什么样的过去。。。。。。”
“星辰。。。。。。”眼睛突然间好酸，视野也微微模糊起来。
“说啊？”她尖声问道。
“在我心里的是你，馨瑶。。。。。。”星辰。。。。。。
“因为他只是北冥星辰！”我大喊道，激动地像用尽此生的力量朝她喊道，“所以，求你快回来！”（下次更新：05/29）
第四十四章 凝固的倒影（3）
3．
（同时）
（魂磐殿）
“记住不能迷失自我，万事小心。”明箫对上官一行忠告道，而在所有人身后的大漩涡似回应般地不断闪耀出紫色的彩光。
“放心，不就是意识出窍吗。我们一定会回来的，记得帮我们把身体看好。”上官爽朗地说道。
“嗯。”明箫点点头，目送上官、凌薇、君离、逸纤和月茗的身体随着控制器送往那道不断旋转的光环里。
逸纤额头上的微汗在这样的光照下显得很明显，神色不定的她应是十分紧张。但一只大手轻握住她的五指，悄然地传送着名为勇气的力量。
不过当逸纤转过头看上官时，他紧闭的双眼令她有哑然失笑的冲动。
“谢了。”逸纤小声说道。不过在转向另一边时，凌薇失神的目光让轻松的心情全无。
回想当明箫提出由他们五人到冥界作为接应时，凌薇出乎意料地第一个答应。她不会是想。。。。。。
刺眼的光此刻打断了逸纤的目光，她只觉得全身突然一轻，自己如飞越般，大脑里不知名地响起各种声音。
“吱——”从紫色漩涡中响起尖锐的声音，似乎要震破魂磐厅内的晶石。
霞光一闪，罩住了当场所有人的视线。当明箫和诺儿再度睁开眼时，上官一行人毫无气息地躺在漩涡背后的平台上。而左侧的水晶球在五名高级水族祭司的催动下开始发出微弱的灵雾，而水晶球的内部被灌满不断涌动的水流，借以展现不动的情况。
“他们正从‘裂缝’直下，应该能平安到达冥界渟宵——”
“嘀嘀。。。。。。”警报忽然在这一刻拉响。
“怎么了？”之前与明箫相遇的水族青年问道一旁跑来待命的祭司。
“报告季大人，是冥琉之殿，里面——”那名祭司的话还没讲完，一个蓝色的身影便如风一般地冲出去，诺儿紧跟其后，心中不禁祈祷。
（同时）
（迪谱约——临时指挥中心）
“刚才的警报是怎么回事？”当影枫和他的副官赶到指挥中心时，里面的人员来去匆匆，听声音都在分析刚才的探测是怎么回事。
“月爵！”宁远桓叫住了对情况还不太熟悉的影枫。
“怎么回事？刚才只觉得有股魂力波莫名地冲击心脉，然后便拉响了警报。是帝都那儿？”
“不是——”远桓说道。
“是从亚特兰提斯传来的，”石赫楠从一旁的屏幕边走到两人身边，“看样子是明箫大哥他们造成的。”
影枫顿时放下心来，可另一个问题接踵而至。
“报告，帝都附近有大量高能量物体在移动，其中检测到天级的青色能量反应！”
“糟了！”三人顿时反应到。
“月爵、宁爵，还有石爵，宇文伯爵请各位立即前往作战室。”一名宇文家的副官上前说道。
“带路。”影枫命令道，同时希望明箫能够平安无事。
就在他们离开指挥中心时，大屏幕上的亚特兰提斯突然闪耀出七彩色的光点。
（黎之流川）（视角：北冥星辰）
“所以你将仇恨一直延续下去？”
“谁？”那悲伤的声音。
“所以你背负不择手段来获取那种自由？”
“谁！”
“星辰？”这声音是。。。。。。
全黑的视野中出现一颗荧光虫大小的白色颗粒，从它之中，如针般的光束撑破它的外皮，划破了这片噩梦。
渐渐，越来越多的细小光束似破蛹而出的蝶，不停切断黑暗的蚕茧。它们汇聚在一起，把原本的冥暗切成碎片。呯呯作响的玻璃声应该是它发出的哭喊，不过黑暗之后，又会出现什么？
“星辰？”眼中的黑色全部化作了纯白，强烈的反差使我下意识地闭上眼。可睁开眼后，那张脸，那张我永远意想不到的脸居然就在我的面前！
模糊的视线中，她那双美丽的眸子似乎在闪着水光。而我的脸上，能感觉到她手的触感与温度。
“馨、瑶？”我迟缓地抬起手，触碰那只手。
她的身体微微颤动起来，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清晰。突然，她扑到我的怀里，紧紧抱住我。那风铃般的声音间断地传入我的耳中，虽无法捕捉每一个字。可她声音里的担心和高兴是真实的。
我。。。。。。醒了吗？还是这又是一个幻境？
迟疑中，自己的手却反射性地环抱住她瘦小的身躯。那种感觉。。。不会错的。。。是她。
“真的是你吗，馨瑶？”我问道。
“嗯。”她的头紧贴在我的胸膛，我感到她点头的动作。一直紧绷的心顿时落地，我感到我的心在跳动，肺在扩张，似乎很久都没有呼吸一般。是因为风的原因的吗？风？
我从惊喜中回过神来，注意到四周的场景。又是这处悬崖，又是那一片秽浊不清的黑海，还有参杂血腥味的海风。这里究竟是梦还是。。。。。。
“星辰？”馨瑶她似乎察觉到我的异常，把头缓缓离开我的胸前，“这里。。。。。。”她口吻中淡淡的迷茫与不确定加剧了我的猜测。
“还是没有回到现实吗？”我有些丧气，可在面前的馨瑶，那种气息不会是虚幻的。
“恩，我们还在黎流之川里。”她颔首轻按住我的手背。
“黎流之川。。。。。。是传说中的亡者之河，难道馨瑶你也——”我突然间意识到一件很可怕的事。
“没，”她摇了摇头，“是我借用留在亚特兰提斯的秘法来这里找你。”
亚特兰提斯。。。水族的地域。。。
“真佩服想到这些办法的人。”我苦笑道。
“这是明箫想出来的办法。”馨瑶淡淡回应道，不过那个名字使我如往日般说那些出话来。走马灯一样的记忆碎片还在慢慢插入我的记忆中，就连自己都非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假。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为何什么都不告诉我？不过自己现在也没有这样的资格问这些了。
“唉，”馨瑶忽然叹了一口气，“那件事的发生，不是你们两个人可以控制的，所以你也不要再自责了。”
“可我怎么能不去想，如果我能再在谨慎些，不被恨意冲昏了大脑。又怎会得到如今的结果？”说完后，我深深呼吸，仿佛是在品味这至少能让我觉得自己依旧活着的海风气息。
“别再这样了，星辰。现在最重要的是快些回去。”我能从馨瑶的言语中体会到失望的意味。是啊，我就是一个使所有人大所失望的人，而且。。。。。。
“就算我回去了，我又能做什么呢？再者我的肉体已经——”
“可你要知道，我、明箫，大家都没有放弃你！”馨瑶顿时用铿锵有力道，“为什么我会来这里找你，是因为我相信你一定在这里等待着我们，等着我们来找你。然后大家一起去找拓拔旋烙结束一切。为了之后能像那日约好的那样在城东郊外的小木屋里。。。。。。”馨瑶的情绪变得十分激动，而她的话语似教堂中震耳欲聋的钟声，撞击着我现在易碎的耳膜，回声好像沿着我的神经，我的血液，传往支配一切的中心。
可是我回去后又有什么在等待着我呢？我不知道，也不敢想。那日，无数自己熟悉的人倒在我的面前，甚至是我自己。。。。。。双手沾满了他们的血？
脑海中的影像再次清晰起来。海浪声此刻忽而奏起，我感到刺骨的寒意之音符踏着风的线谱突然缠住我。风在呼喊，隐隐能分辨出他们在喊着我的名字。“啪——”汹涌的波涛冲击到被时间腐蚀掉肉身，只剩嶙峋骨架的海岩。它们是送信者，是给我的送信者。
血的味道，我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鼻子，可发现那气息竟然来自我的手中。
“星辰！”馨瑶的声音陡然将我从幻想中拉回，幽碧的眸子在这炼狱般的绝望景象下变得有些黯淡，可是她眼中似有一股火焰，它还在燃烧着，照亮着。
“他们、那些人，都被我——”我陷入了一个深泽，由被我所害之人的血凝固而成的血泽。不想面对，但又无法逃避，我该怎么办？
“真的只想到达这里了吗？”这个声音是她。
“你——”馨瑶，你说话的声音怎么有些惊讶？
“累了，倦了，还是后悔了？”是风颖昕，是她的声音。
我凭着逐渐模糊的意识，感到有一双手按在前额上。冰凉的温度穿透我的脑海。
“我也累了。可是，我们还有事情没有做完。”还是那如银铃般的声音，不过她的言语似乎借着那温度，一同传达到我的意识中。
“没有完成。。。。。。”这是在翼神界，在那个时候，他们告诉我的话。
“那是我们所欠，我们所引起，必须由我们来结束。”她的言词在调动我的神经，有意地把以前的所听所闻，以前那些毫无关联的事有序地编织在一起。
那一串串场景，我不该忘记。
“但那些人是我害死的。”这不像我，可是自己确实在犹豫。
“每个人都在沿着自己应有的轨迹前行，我们不能也无法改变。你需要做的是完成你应当做的事。”她继续柔声说道，声音越来越清晰。
“可那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我无法彻彻底底地忽视他们！”
“我们都不能忽视，可我们只有继续前行才有可能得到他们的宽恕。”
“哈——”顿时，我的头部一阵刺痛，令我不禁喊了出来。
“星辰？”馨瑶慌乱的脸庞出现在我的面前，紧接着她扑进我的怀里，“太好了，我还以为你又会消失掉，太好了。。。。。。”
我感觉地出她的情绪很不平静，这点让我很担心，却又有点高兴。可她的手忽而加重力道，紧抓住我的身体，令我感到一阵疼痛。我清楚地知道，这是源于恐惧，来自绝望的恐惧。
“轰！”雷龙的身体出现后，震耳欲聋的吼叫几乎要击穿我的耳膜。我下意识地抬起头，望见远方一处绿色光束贯穿被盖满黑云的苍穹。
那个景象不是在“幻魂黎空阵”里看到吗？不，应该是在更久以前，是在。。。那个梦里？
“这是一切的开始。。。。。。”是风颖昕的声音，她在我们的背后？
我回过头，目睹了一番我永远无法忘却的画面。她那简洁的白衣上沾满了令人心惊的鲜血，从袖口沿着她纤细的手臂，从裙边随着刮过的风落下。但是她的脸上没有任何痛苦，反倒是十分平静。
她挪动沉重的步子，一步步朝着我们走来。
馨瑶似乎因为害怕，紧抱着我，把她的脸埋在我的胸前。
“哗”的一声，她的身影变得透明，毫无阻碍地从我们身体中穿过。当我回过神来，想重新把视线锁定到她时，却瞅见那绿光的不远处，隐隐有一个白色的小点。
不知为何，我能断定那就是她。
“她这是去。。。。。。”
“完成使命。”这声音，不可能是——
我像被针刺中般转过头来，风颖昕完好无损地矗立在我的右侧。彷若刚才的一幕丝毫没有发生。
“使命。。。。。。”我的嘴自动地回应。
“你，不是知道了吗，执行者？”她侃侃而道，那心平气和的口吻令我无法接受。
“我知道，对，我知道的。”我起初疑惑地盯着她，可仿佛自己又明白一般。在之前的那个地方，那些人说的话，刚才串联起的场景。
“而且，你在很久以前不就想完成你的使命吗？没有任何人的提示，没有任何人的强迫，完完全全是你自己所做的决定。”她缓步来到我和馨瑶的前面，把那瘦小的背影面向我们。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我知道，我知道她说的。是那天，在帝都遭受“启”的攻击时，我对诺儿涌起的莫名杀意。
“可这对她来说不公平，为什么她必须要——”我的话却被她轻声，却极其坚定地打断。
“那是已经既定好的事。”
“但这样，明箫。”我始终记得那日我所做的一切，即便明箫他没有再提起。可我始终不能忘却掉。它就像一道已治愈的重伤，即便没有大碍，可是清晰可见的伤痕与时而隐隐作痛的感觉将会一直延续下去，时时刻刻提醒着我。
“没什么担心的，现在的守护者非常清楚自己面对的一切。”她的话再度在我的脑海中激起一番波澜。
“难道他早就知道所有的事情？”我问道，同时察觉出馨瑶的手有一丝不正常的颤动。她这是在担心吗？
“早在几个月前，他就从翡翠之眼中获知了关于仪式的大部分内容。”她扭过头，投来一点意味深长的眼神。
“。。。。。。所以他那天才对我做出那些事吗？”难道那个家伙想要自己承担下全部？
“‘开始’与‘结束’相同，由我们引起的事，必须由我们来亲手结束。”她重新面朝对面的翡翠光柱，这时我注意到，黑色的天穹展开了一道巨大的圆形法阵。它们好似由水晶镶嵌在这沾满污垢的云层上，而阵法中的图案令我十分迷惑。
“那是，‘起始之阵’，相传是翼界中第一个由神所创作的法阵，”馨瑶也抬起头来，她的声音在强风中显得有些离散，“它承载的是神的灵魂与意志。。。。。。”
骤然间，刚才在翼神界幻境中的那番话又浮现在我的脑海中。
“神树之血流失。。。莫魂之殷。。。守护之玉。。。出于黑暗。。。出于光明。。。圣女现世。。。光与暗之互换。。。伊始之难。。。灵魂之触。。。分离。。。初始之印解除。。。神坛之礼仪，三巫女之允诺，神眼之光霞，天使之落，战神之令，起因之诱。。。迷失于黑暗，重生于光明。。。末日之审判。。。”
“原来、是这样，是这样。。。哈哈哈。”我有些癫狂地笑出来，没有在意身旁人的表情，“原来我的一切真的都是在这样被主导着。”
“但是，谁不是这样呢？”出乎意料地，竟然是馨瑶在回问我。
“我不知道，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明白了什么。可是如果那个所谓的神是真实存在的话，那么我们每一个人都只是在他的意志下运转罢了。就像一台机器的零件，”她低下头来，把眼睛避开我，而我还在诧异中，诧异她怎么说起这番话来，“可是这种运转却改变不了我们作为一个个体的事情，我们有自己的选择，我们有自己的意识。即使对最后没有影响，但是我们能修改它的轨迹，我们能够，看见、遇见轨迹之外的人与事，能够拥有，只存在于自己奢望中的全部。”她没有发出啜泣声，可是泪水无声地低落下来。
“馨瑶，你、怎么了？”她说的一切超出了我的预料。
“。。。。。。现在，快去找到‘匙之底约’，它在‘荒蒿’等待着。”风颖昕说完，准备朝着展开十六双羽翼的光柱走去。
“等下！”我喊道，“要是我，不去完成那件事，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们所熟知的一切都会荡然无存。”她，似乎被我得到话震住，竟又一次转过身来。而她的眼睛里怀着一丝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我。
“看你的神情，好像这个世界不再了也无所谓。”
“我一向讨厌受制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