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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只觉得她和其他二人不断地在缓缓下坠，直至许久后，她才感觉双腿着地。但这里的地面似乎是棉作的，十分地柔软但又随之变硬。
顺着白光不断扩散而去，周围的东西她也完全看清了。目所能及之处，都被一道暗灰色的雾气絮绕。她感到脚下是一道由岩石堆砌而成的阶梯，然而周围景色却是一个个近似场景构成的空间。那里有人山人海的闹市，也有杳无人烟的荒漠，它们相连而布满整个地下空间，唯一相似之处便是阴影般笼罩在其之上的雾气。
“这里是怎么回事？”
“我说过，这是亡者的世界。这里的灵魂都因无法进入轮回而拼命把生前最重要的回忆不断重复，所以你们不可离开这道白盾的守护。否则会迷失在这里。”
“但是这么多魂魄聚集于此，究竟是什么原因？”宇文蓝枫对此十分在意。
“这不在我的解释范围，现在我们尽快向深处出发，必须趁这里发生变化之前找到灵柩。”
“灵柩？那是什么东西？”凌薇问道。
“一件关乎我们所有人命运的东西。”
明箫无视掉凌薇的问题，不由分说便沿着石阶朝古墓深处走去。凌薇与宇文虽紧跟在明箫身后，但都满腹疑问。尤其是凌薇，对于明箫刚才对南宫说的关于自己的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觉得自己必须知道答案。
她正欲问明箫时，顿时觉得自己的衣服被什么东西一拉。结果回头后，发现自己莫名地身处于间简陋的土房里。从墙壁外还能听见“轰隆”的爆炸声，而且越来越近，很像是朝自己步步紧逼。
想要逃离这里的凌薇，环顾四周后发现自己是被困在没有出口的牢笼中。
“救救我，救救我。”这不是她自己的声音，但为何这言语却从自己口中冒出。
头顶一阵晃动，满满的灰尘如雨而下。凌薇觉得上发突然亮堂起来，但她抬头所见的是一种无法言明的巨型机械。它那红色的电子眼只是对准凌薇，机械臂上的机枪也随之瞄准眼前的目标。
“不要！”依然不是她的声音，但自己确实几近哭嚎般地呐喊。金属碎片落地时发出叮当的清脆之音，而这对于凌薇来说是身体上的剧痛。
她自己被机枪扫射了？自己。。。。。。死了？
“凌薇！”当她察觉有人在喊自己名字时，忽然看见宇文的脸庞，他们之间的距离似乎很近，甚至连凌薇往日从未注意到的细节都瞧地分明。
“宇文，你下颚的伤痕是。。。。。。”
“韩明箫，她醒过来了。”
醒过来？凌薇觉着事情有些蹊跷。明箫简单地检查了她的情况，并将一块白玉石交给凌薇。
“拿着它，这样你就不会被那些亡魂惊扰了。”
“等等，怎么就唯独凌薇她一人会被亡魂抓去，我们俩就没事？”宇文问道。
他得到的只有明箫的沉默，宇文注意到面前男子打量凌薇的眼神，那种犹豫的目光。
“韩明箫，你现在就解释清楚。凌薇她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有权知道！”
“喂，什么叫‘你有权知道’，我都还没那么着急。”
“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当然必须了解你的情况。”不过这话在凌薇听来，感觉十分荒谬。
韩明箫眼看这两人要争吵起来，短短地叹息后说道：“我说了，能进入这里的除了签订契约之人，还有就是亡者了。这下明白了？”
宇文闻后本想追问下去，但他脸色猛然一变，满脸疑惑地盯着靠着他的少女。
“怎么了，”凌薇觉着明箫话中有话，“明箫，你刚才的话究竟是指什么？”
“他的意思是——”
“简而言之，因为你是已死之人，所以才能进入这里。”明箫直截了当地言道，似乎早已想好应对凌薇听后彻底茫然的情况。
（同时——凌岚之墓外）
北冥借着无风的夜，在沙地上照着古书的指示画出道复杂的阵法。这本古籍是在北冥大哥生前居住的房中找到，说是在万不得已时可以借助书上的方法获得帮助。而书中也道出了一个秘密：原来凌岚之墓的墓主，真的就是拓拔始祖，而且在这座墓地之下，还掩埋了在上古之战时期数以万计，灵魂无法安息的战士。由此形成的地束之象使那里成了亡者的世界。
一旁休息的鬼束与翰钦见北冥如此专注地布阵，也无意去打扰。不过鬼束心里始终有些过意不去，前些时候向北冥说的那番话，终究还是把他引向了一条不归之路。
“喂，我说你今早给他说了些什么？之前北冥说他杀了名北皇之山的长老，还控制那人的尸身参加长老密会得知了重要消息。接着就马不停蹄地叫我传送你们到遥远的西北地区。他这状态可不容乐观。”翰钦说着，自己的视线没有从忙碌的北冥身上移开。
“说了什么并不重要，现在的情况也是你乐于见到的吧。”
“喂喂，鬼束，你这话说的我很希望星辰出事一样。”翰钦半开玩笑地说道。
“谁知道呢？聚集在他身边的人，大多都是自有其目的。”
“你这话是在指韩明箫吧？”
鬼束懒地理翰钦，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四周的荒漠上。记忆中的片段开始回闪，几个月前与君离等人潜入古墓时仍旧历历在目，只是物是人非，现在她连自己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这里都无法得知。
“喂，鬼束，你怎么了？”翰钦见鬼束没有回应，便在她面前挥手。谁料鬼束突然把他的手打开，一脸无语地说道：
“好了，还在没晃够吗？”当她说完这句话后，自己与翰钦都愣在原地。并非出于尴尬，而是一种更奇怪的感觉。
“你。。。。。。我们之前有见过吗？”还有些发蒙的鬼束只是轻轻地摇摇头，翰钦本想继续追问下去，但北冥却来到两人面前。
翰钦这才注意到沙地上的法阵已经完成，可北冥一副凝重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下次更新：03/02）
第三十六章 赌徒的盛宴（1）
1．
而继续在地下墓穴探索的明箫三人也终于有所发现，准确来说应该是明箫独自察觉到了异常。在他的前方，凌薇由宇文背着，如精神崩溃般把脸埋在其的背上，似乎还在喃喃说着什么。
宇文则一声不吭，只在意周围的情况是否安全，所以当明箫在后面喊停许久后，他才有所反应。
“就这种像木屑的东西？”盯着根悬浮在阶梯边上的灰色枯木，宇文满腹疑虑，这种不起眼的东西，而且也感应不到任何特别的能量。
“别小看它，这是神树之枝的枝梢，在神话中用来埋葬十六先祖的灵柩材料。”明箫随后拍了拍凌薇，“凌薇，现在拜托你将这东西取下并保存好。”
然而凌薇没有回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宇文摇了摇头，说他来替凌薇保管。但被明箫严词拒绝。
“这是亡者之物，也只有凌薇才能触碰。”
亡者两字引起凌薇的反应，她抬起脸，泪水噙满的眸子中带着绝望对视明箫。
“亡者。。。。。。这就是一个死人对你的价值吗？”
谁料明箫不耐地来到她面前，全然无视凌薇当前的状态。
“没错，对我而言，这就是你的价值。若非万不得已，我不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你来保管。”
“那为什么你不去死！”凌薇歇斯底里地喊道。
“因为我现在不能死！”明箫硬生生地说道，“就如同你必须保管好它，而且不能让我们三人之外的其他人知道。它是日后我们手上握有的筹码。”
“哈哈哈。。。。。。你看看你，韩明箫，说得那么大义凛然、头头是道。你其实只是为了你自己，连星辰那件事也是，你其实都是为了你自己！”
“没错，我是为了我自己。同样也为了能让你们这群人能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好啊，你不做这件事也行，那我就让你弟弟来做。”
“你——”
“韩明箫，你这样太过分了。”一直旁观的宇文插进话来。
“至少这种过分的事可能会保住这个世界！”他继续对凌薇说道，“如果你想让你的弟弟能好好活下去，现在就去把这东西取下用性命来保管。”
面对明箫强硬的态度，陷入绝望的凌薇无可奈何地让宇文背着自己靠近散发灰色粉尘的木块。在凌薇触碰它的刹那，木块化作一团雾气，进入了凌薇的双眼。
“这是——”
“亡者的东西，归根到底是一种概念。灵柩也一样，其自身是由亡者承载的概念，一旦被亡者触碰，也就能被其理解，进而通过魂力具体化。”明箫见凌薇取得了东西，说话的语气又变得平静起来，“现在带她回去吧，这里差不多就要——”
他的话说到一半，四周的景象开始剧烈地摇晃。可宇文回到阶梯上时，并没有感受到震动，不过明箫还是让他立刻离开。
“亡者的思念在交替，这个空间也会被撕裂一次。如果不快点离开，等会儿就不知道会迷失在哪儿了！”在逃亡的路上，明箫简短地解释道。同时他的双眸开始泛出粉色的灵光，命其覆盖到凌薇身上。
“我不求你的理解，也不想多做解释。现在我命令你不许将灵柩的事说给任何人，并且一定要想方设法在接下来的七个月内活下去。我也会动用部分力量保证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明箫利用密音，将这一指令悄无声息地告知给凌薇。对于现在的凌薇而言，已经没有心思再考虑任何事，对于一切似乎都被迫接受。只是明箫的最后一句话令她有所触动。即使是在周围噪音围绕的环境下，凌薇的自言自语仍清楚地留在宇文的脑海里。
“小亦。。。。。。”
正当周围空间中的图像变得快无法分辨时，三人终于从间隙中回到了凌岚之墓的内殿。
“凌薇！”南宫见其魂不守舍地靠在宇文背上，以为她受了伤，急忙上前扶着。但凌薇如同傀儡般，双腿无力地跪在地上。任凭南宫怎样喊她，凌薇都一声不吭地呆坐在那里。
“喂，你先凌薇一个人静一静。”宇文的话反而惹来南宫的诘问。
“她下去之前还好好的，你究竟对她做了什么！”
眼见南宫的情绪快要失控，一旁的唐之岚不得不上前提醒他。而明箫却完全没把南宫的行为放在眼里，他当下关心的是出现在内殿中的鬼束和翰钦。
他们的到来说明北冥也已经进入了亡者的空间，而且周围也无法感应到北冥的气息。如此一来，他还留在亡者的世界。
“喂，看凌薇那样子，子爵你是把那件事告诉她了？”鬼束的密音打断明箫的思考。
他没有否认，只是把目光转移到不远处快要失控的场面。
“够了，凌薇的事，待会儿我会用信息告知你。现在你带着她和唐之岚赶快离开这里。”
南宫觉着明箫的话里透着古怪，刚想要询问时，宇文的一句话彻底令他乱了分寸。
“凌薇她是我未来的妻子，我必须跟你们一块走。”
话音刚落，南宫单手拎起宇文的衣服，另一只手握成拳头击向宇文的腹部。
“南宫！”凌薇发出的声音阻止了事态进一步恶化，南宫听闻后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不甘心地瞋视宇文后，又回到凌薇身旁。
“现在你们在这里都不安全，快走！”明箫眼见再僵持下去，恐怕会引起更大的麻烦，只得用在语言中对南宫等人施加暗示。这样的催促终于有所效果，南宫清醒后，一把抱起凌薇朝出口跑去，唐之岚也紧跟其后。不过当宇文正欲离开时，明箫的话使他停住。
“宇文子爵，我这里还有直接回往帝都的传送石，还请先行回到帝都。”
“韩明箫，你这种暗示对我没用。现在我必须去照顾凌薇。”
“照顾？宇文子爵追上去后，恐怕会把情况弄得更加复杂。”
“造成这情况的人是你，韩明箫，”宇文没好气地说，“你刚才对凌薇也太不近人情了。”
“同情心这种东西，对现在的我来说是多余的东西。”
“唉。。。。。。你怎么变成了这种人，若炎曦听见刚才那番话，他会好受吗？”对于最后的问题，明箫以沉默作为回答。宇文见状，匆匆朝南宫离开的方向追赶去。
由吵闹变为寂静的内殿中，明箫又来到间隙的边缘，仔细观察着下方的情况。
“鬼束，你确定这样做有用吗？”
“这是场赌局，不到最后谁都不知道结果。但他最脆弱的地方就在那儿。”传来的密音使明箫蹲下身子，深蓝色的眸子透露出一丝决断。
在明箫关注间隙下方情况的时候，北冥发觉身在一片由烟雾控制之中的荒原。准确来说，是被火焰烧灼毁灭而成的荒原。他的身体正靠在一块巨石边，有一个声音反复在他脑海中回荡。
都死了，我的部队全部都死了。。。。。。
北冥知道这是幻象，但他没法从中抽身，好似自己就是当事人。附近的雾气逐渐散去，他看清地面上被火烧地扭曲成一团的东西。
他感到一阵恶心感，更多的是悲痛。
“队长，您快撤退，我来掩——”他身边的人还未把话说完，自身就被一阵寒气化作冰块。
北冥感到自己大喊出一个陌生的名字，不知是他自己还是其他人的绝望笼罩在心头。复仇，则是他接下来想到事。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冲出巨石，风似乎受到了他的命令朝前方的某处袭去。但几束光线后，他应声倒地，胸口传来几乎真实的疼痛感令他快要窒息。
更为要命的，是有几名士兵举枪对准了苦苦挣扎的他。一阵扫射后，他觉得眼前的世界完全褪去色彩，成了一片黑白。一张张他不认识的脸庞也开始不断闪现在记忆中。
这就是死？
但忽然出现的白光，令他的意识有了反应。
那个被光芒笼罩的人，似乎在对他说着什么。起初只是混乱的杂音，渐渐地，他听清了那人的言语。
“这便是亡魂的痛苦，你能使他们忘记这些痛苦吗？”
“。。。。。。可以。。。。。。”北冥用尽全力说道。
“如何呢？”
“。。。。。。让他们。。。。。。重回。。。。。。战场。。。。。。复仇。”那个声音没有回复他，但北冥瞧见有越来越多的人影徘回在他的周围。徐徐地，光变的黯淡，最后重回黑暗。
当他的意识回到自己身体时，北冥正躺在一片人骨堆成的海洋中。他捂住自己的头，寻思刚才是怎么回事。但絮絮的暗语突然进入耳畔，那些声音本是十分微弱，但他们仿佛由成千上万组成，形成一股巨大的音波刺激着北冥的神经。
混乱之中，他终于听清了那句话。
“我们将追随你，直至复仇。”
不知过了多久，身心疲惫的北冥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他的脸庞露出苦涩的笑容。招募亡魂军队的目的已经到达，但为什么他无法高兴起来。
复仇。。。。。。自己与他们是出于同样的目的吧。
“真是讽刺啊，北冥星辰。”他在这空寂的地下世界自嘲道，但随着自己体力的恢复，他感到自己并不孤单。有股他死也不会认错的魂力才从他身边溜走。
那股魂力的主人——韩明箫，正沿着阶梯，朝最深处前行。他扫视周围的图像不断化成一缕缕烟雾，把白花花的人骨之海暴露出来。对此情景，他不禁自言道。
“看来他把那些魂魄都带走了，真厉害啊。”
“这还在你的引导下吧。”本属于意料之中的声音，却提早地出现，令明箫有些意外。
“我记得我将你传送到这里的最深处。”
“确实，不过刚才星辰的‘魂控’使得整个亡者空间的压制消失，我也能够在这里自由活动了。”
明箫瞬时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狠狠掐住，那声音充满恶意与嘲讽的声音继续谈到。
“看着如今的我们，我实在无法找不出任何语言来形容此刻的心情。”
“打住吧，我现在来这里是寻求你的帮助。”
“帮助？真是奇怪。”那声音继续嘲讽道。
“你也应该能察觉出我现在的身体已经损耗太多，必须融合你的灵魂来获得补充。”
“哼，原来死人的价值就是给你来救急的吗！”那声音怒吼的同时，加重了施加在明箫身上的力量。
“若不这样，我没法守护她了！”这句话让那个声音沉默下来，片刻之后，它才重新问道。
“你得清楚这样做的风险，融合我的灵魂，可能会使你的实力突破玄级十三段。到那时，你的肉体会直接崩溃化为灵体。”
“我了解，所以融合之后，我会把你的灵魂进行消散，只用于维持我的身体。”
“消散。。。。。。这样我就会彻底消失。”出乎意料的是，明箫没有受到来自对方更多的压力，反而那股力量渐渐变弱。
“她还好吗？”
“我把她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你有把握让她避免那样的命运吗？”它郑重地问道。
明箫毫不犹豫地点头，眼神的坚定让对方放下最后的戒备。
“罢了，就这样吧。反正我也可以说成是你，只是转换了概念而已。”
“不，你就是你，是在这个世界中唯一的。”
“唉，如果不是以那种方式见面，该有多好。。。。。。不对，或许从不见面才最好。”语毕，碧蓝色的流光环绕在明箫身上，如丝线般进入他的体内。
身体的沉重感逐渐消失，明箫那一直冰冷的表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