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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咿咿呀呀、、、、、”
陆恒笑叫着,在傅氏的怀中象虫子一样蠕动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挥舞着胖乎乎的双手,拔郎鼓的声音再一次不停的响起,婴儿的那双眼睛仍然象水一样,清澈纯净,没有丝毫的变化,似乎刚才在闪电的余光之中,所看见的一切,都只是幻境,只是噩梦。
幻境随风变,梦过醒无痕。
当确认陆恒真的没有什么事,一切自己以为曾经发生过的可怕,其实并不存在,只是自己的胡乱臆想,傅氏发出一声哭泣般的嘶声喊叫,仿佛把失去的最珍爱物事,又重新找回了一般,猛得把陆恒紧紧的拥在怀中。
“恒儿,我的恒儿啊、、、、、、”傅氏放声喊叫道。
婴儿小脸灿烂,手舞足蹈的咿呀叫道:“么、、、、、、么、、、、、么么、、、、、、”
丫环珠儿无比惊喜的叫道:“夫人,你听,小公子是在喊你呢,他是在喊妈妈呢。”
窗外,狂风怒号,暴雨如注,噼啪之声,不绝与耳,升腾的水雾,使本来就漆黑的天地之间,变得更加朦胧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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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水滴与另一颗水滴相融,就会成为一颗全新的水滴。
一个强悍的灵魂,罕见的穿越过了时空的隧道,来到另一个空间、另一个世界之上,和另一个灵魂相融,虽然在经过时空隧道的洗礼之后,那个灵魂所拥有的记忆都已经消失,但一些内在的品质和意识的印记,却奇迹般的得到了保存,因此造就了一个全新的灵魂。
命运的轨迹将因此而发生变化,因为,一个人的性格,决定一个人的命运。
只是,那些已经改变了的内在品质,或许并不符合,这个世界的价值认定,而且,其中很有一些危险的意识和暴虐的气质存在,此刻,正潜伏在相融合的灵魂深处,就如隐藏在森林中的凶兽一般,窥探着眼前的一切,而随时都有可能,从森林中冲出,张开它的血盆大口。
这种灵魂的改变,没有人知道,是福?还是祸?
正文 第二章 太尉陆平
自从那暴风雨的一夜以后,陆恒在傅氏的心中,不但是心头肉,同时也成了不时加以探究的所在,就算有时手头忙,傅氏也会忽然停止下来,而把陆恒猛的抱在怀里,同时去看陆恒的眼睛。
每一次所看见的,都是陆恒笑意盈盈的小脸,和清澈如水的双眸,这时,傅氏便会吐出一口长气,跟着浑身都放松下来。
虽然傅氏只是一个胆小的妇人,为人温柔而没有主见,平时也喜欢唠唠叼叼,但那一夜所看到的情景,她却跟任何人都没有提起,其中包括她的贴身丫环~~珠儿。
而之所以这样隐瞒,除了这件事情实在是太过玄虚,傅氏自己也不能置信的原因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做为母亲,她不想让别人认为她的儿子是妖孽,出于对骨肉保护的本能,而把那夜的情景,深深的加以隐瞒。
“小公子的眼睛和鼻子都象您,将来一定人见人爱,无比英俊。”珠儿错误的以为傅氏的这一举动,嘻笑着劝慰傅氏道:“您就放心吧,决对不会象大公子和二公子那样,长得一幅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样子。”
傅氏轻叹一声,没有回答珠儿安慰的话。
大公子陆雄是大夫人王氏所出,现在已二十三岁了,被外放在西北大营,任中军校尉一职,二公子陆杰现在是户部侍郎仪从,虽然官小,但权重,而且有发展前途,也算是极有出息了,却不知陆恒将来会是如何呢?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陆恒说话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陆恒颤颤微微的会走路了,生命的成长让傅氏充满欢喜,那一夜的情景,渐渐的在傅氏心中,就如投入一颗石子后的湖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傅氏每日以嬉儿为乐。
珠儿很欢喜的说道:“夫人,你知道么,恒少爷现在不再尿床了、、、、、”
珠儿很奇怪的说道:“咦,夫人,恒少爷现在也不哭了耶,就算摔了一跟头也不哭,还咧着嘴乐呢、、、、、、”
珠儿很不解的道:“恒少爷现在太能吃了,以前张妈一个人的奶水就足足够了,现在,加上王妈的奶水也只是勉强、、、、、、”
和三夫人傅氏比较要好的,八夫人林氏,十一夫人黄氏,每次看到陆恒,都喜欢得跟什么似的。
特别是八夫人林氏,生下来的孩子天生羸弱,来到这世间没有两天便病死了,此刻,她把对逝去孩子的爱,转移到陆恒身上,每次抱着陆恒便不肯松手,陆恒胖乎乎的,比其他孩子看上去要健壮许多,而且一点也不畏生,对谁都嘻嘻的笑,到也实在是招人痛爱。
只是,做为孩子的父亲,太尉陆平使终没有出现在这偏院之中,没有来看过陆恒一眼,而这期间,太尉大人陆平又娶了一房侍妾,又给深宅大院众多女人们,添加了一名姐妹。
快到年关的时候,陆恒满周岁了,傅氏张罗着给陆恒举行抓周之礼,这时,府中的赵总管到偏院传话,说老爷决定在上房的大厅堂屋,亲自为七公子陆恒,主持抓周之礼。
抓周之礼是流传以久的风俗,父母在孩子的周岁的时候,选择一定物事放在孩子的面前,让孩子自己去抓取,从孩子所抓的物事中,可以观察他的喜爱,以此来推断,这孩子的未来是否会有出息。
平时的抓周之礼,都是由各房自己筹办举行,身居大齐帝国三公之一,太尉之职的陆平往常公事繁忙,并不参予,这一次之所以要亲自为陆恒主持抓周之礼,主要是因为年关已近,朝野无事,陆平便也放松了下来,借着抓周之礼的举行,更多要传达的,是与家人同乐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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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雪微晴、华灯初上。
在太尉府的上房大厅中,门口处垂着新色的红繇软帘,火炉环绕四周,热气流动,因为用的是贡炭,所以屋中到也不见丝毫烟气。
此刻大厅之中足有四五十号人,在来回走动谈笑着,喧哗声声,正是热闹的时候。
这太尉府的主人,年近五旬的太尉陆平,坐在大厅正中的花梨木椅上,眉眼细长,神态雍容,看上去神情很是和善,一幅好好先生的模样。
但所有的人都知道,太尉大人要是发起怒来,那可是了不得呢,曾经有一名姬妾,因为依宠而骄,吵了他的午睡,竟被他下令以乱棒打死,全不念丝毫夫妻情份。
因此私下有人说,太尉大人那张脸,是狗脸,说翻就翻。
太尉陆平,在大齐帝国,也是一个极为特别的人物。
陆平的出身,是江北望族陆氏门阀的旁支,陆氏门阀以盐铁起家,行销七省,是天下十大门阀之一,不过,陆平因为是旁支弟子,早年的成绩,并没有依靠家族力量,完全是靠自己本事,赤手空拳打出来的,随着陆平在朝庭身居高位,在门阀中,也渐渐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现在的陆平,更是陆氏门阀的四大长老之一。
天下纷乱已久,虽然太祖平定南魏,使中原一统,但百年多的国家更迭、变幻、消亡,使人们缺少了国的观念,而更注重家族门阀的利益,家族门阀里的族长,对族人而言,有着绝不逊色帝王的威权,在庙堂争斗,还有失势之时,而成为家族的长老,却是终身制的,此时的陆平,应该正是身登人生的最高峰,快意非常的时候,但没有几个人知道,太尉大人陆平心中的恐惧。
那是一种行走在剃刀边缘,随时都有可能,遭受灭顶之灾的恐惧。
陆平是一个天生的军人,他十七岁时便投身军旅,随太祖征战四方,在南北朝的征杀中,陆平更被任命为平南大帅,率军攻下了南魏的都城建康,可以称的上是杀人如麻,战功累累,被封为一等公,上柱国,秩奉万石,紫绶金印,官拜太尉,在大齐帝国中,已是最高的武官职位。
只是随着太祖归天,景宗皇帝继位,陆平开始失去圣宠,并暗中被剥夺的军权。
陆平失去圣宠主要的原因是,当年在皇帝继承的问题上,他站错了阵营,秋华之乱后,太子、三皇子被杀,二皇子意外胜出,成为景宗皇帝,陆平被暗中剥夺军权,遭到猜忌这都是难免的,他清楚的知道,景宗皇帝之所以没有杀他,没有罢免他的太尉官职,主要是因为他在军队中颇有威望,如果冒然的杀了他,或罢免他的职务,担心会引起大臣们的混乱,和人心的浮动。
他现在虽然身居太尉一职,其实权柄已经大大的被削弱了,被虽属自己下属,却是皇帝亲信的长史、主薄给分夺。
陆平都能够感觉的到,有一柄闪烁着寒光的利剑,就高悬在他的头顶,只要他有一步走错,这柄利剑就会忽然砍落。
于是,昔日锋芒必露的太尉大人陆平,开始变得平庸谨慎,开始喜欢美色,喜欢到了肆无忌惮的程度,甚至在下朝的路上,看见大街上有美丽的女子,便会想尽办法纳为姬妾。
不过,对于那些井市小民而言,自家的女儿,能够嫁入太尉府,那可是天大的福份,所以经常出现这样一幕,在太尉大人下朝时,回太尉府的街道两旁,站满了无数佳丽,暗香隐隐,风光绮丽之极。
因此,有些大臣玩笑般的说,陆平之所以连续不断的纳妾,是因为现在国家升平,已不可能再领兵征战杀场了,所以只能把当年攻城略地勇悍,用在了女人的身上。
论起行军打仗,也许斗不过陆平那老家伙,但对付女人,难道我们就会比他差么?!于是,京都各位大臣的府坻之中,又添加了许多莺歌燕舞的身影。
不过,随着太尉大人陆平,对美色迷恋名声的传播,陆平觉得,朝堂之上,那柄高悬在自己头顶的利剑,已经渐渐的远离了自己。
这也是今日,他有心情为幼子,举行抓周之礼的主要原因。
此刻,在陆平的身边,坐着的是一身淡白长襟服的二夫人胡氏,大夫人王氏长年吃斋念佛,性子最是逸淡不过,在太尉府的后院中,还专门修有庵堂,王氏大多时间都是在庵堂之中,并不参加这类家庭欢聚。
二夫人胡氏行大妇之责,管理内庭宅院,这胡氏是当朝少府令胡大人的女儿,出身高贵,性格泼辣,内宅在她的管理之下,到也井井有条。
其他的几位夫人按着顺序坐在两列,到也都是新衣盛妆的打扮,希望能引起陆平的注意,而得到爱宠,但陆平目光投注到更多的却是,新娶的那房小妾身上,从排行上来算,这新娶的小妾应该算是第十七夫人了。
在大厅的正中,铺着一块白色皮毯,皮毛盈寸,质地优良,在皮毯的上面,又铺着一块红绸,红白相映,煞是醒目。
红绸之上,分别是笔、黑、纸、砚的文房四宝,还有一方小号金印、和一把小号的错金手刀,后面之处,还有帐本、金元宝,玉制小琴和水晶围棋,而正中央,放着的则是论语、道德经和金刚经三本书,分别代表着释、道、儒三家学说。
最旁边处,放着的是一盘,热气腾腾的最新出屉的糕点,香气诱人。
在抓周之礼上,放上一盘糕点,可是很长时间都没有过的事情了。
看着那盘糕点,傅氏的脸却一下子变白,她看了一眼站在她身后,贴身丫头珠儿怀中的陆恒,心中充满了担忧。
抓周所放之物是极有讲究的,但那盘香气诱人的糕点,却是陷井所在,如果抓食糕点,而对其它物事不感兴趣的话,那就证明这个孩子,将来长大了,也只是一个吃货,不会有多大出息。
要知道,以江北陆氏这样的大家族,子弟众多,陆恒又是庶出身份,如果不能引得陆平这个当家之主的注意,获得宠爱,以后是很难有大出息、大作为的,而如果在抓周之礼中出了丑,更等于是坠入苦海,不但会被其它各房的人嘲笑,以后还不知道,需要做出多少努力,才能扳回今日的失分呢。
陆平坐在那里,却正好看见傅氏神情的不安,心中冷笑,虽然我成功的欺瞒了当今圣上,但别人要想欺瞒我,却也不是那么容易。
陆平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当年他在屋中,无意发现,这种抓周,因为形成了规矩,有的母亲为了显示自己孩子的优秀,便用软米糕做成权印、刀或书本之状,引诱婴儿去抓取,希望在抓周之礼上,以此来显得自己的孩子与众不同,而获得宠爱。
陆平对这种作弊行为感到十分厌恶,所以有很长一段时间,他不再理会孩子们的抓周,今日自己难得的和家人相聚,却不希望再受到这样的欺骗,所以他才命令多放上了一盘糕点,他到要看一看,自己的这个幼子,到底会是怎样的品性。
正文 第三章 抓周之礼
陆恒被珠儿放在了皮毯之上。
此刻的陆恒显得很是沉静,他颤颤危危从皮毯上站起,却并没有急着去抓取红绸上面的物件,而是静立在那里,瞅着每一个人都嘻嘻乐着,胖乎乎的样子很是可爱。
傅氏虽然脸上竭力保持平静,但内心却如火烧,而性格活泼的八夫人林氏,则干脆就在皮毯外喊了起来:“恒儿,你去拿一个物件啊,快去啊!、、、、、、、”
一直和傅氏不对盘的五夫人孙氏,因为生的是女儿,觉得被傅氏压了一头,此刻则冷哼一声,斜斜看了陆恒一眼,鄙夷而不屑。
坐在太师椅上的陆平虽然脸色沉静,但心中却也对这个最小的儿子,一时间极为看不上眼,心想,这孩子的长相到是招人痛爱,其实根本就是一个没用的废物。
虽然这话陆平没有从嘴上说出,但这个结论,所有人都从陆平的脸上看了出来。
此刻,在所有人中,最着急的便是傅氏了,她看着站在毛毯之上,拍手而笑的陆恒,一时间只觉得脑海一片空白,不知如何是好,陆恒的笑脸越是灿烂无邪,傅氏便觉得心中更加酸楚难受,她瞅着陆恒,明艳的脸颊变成了苍白之色,眼神已有着些许绝望。
傅氏来到皮毯边,对陆恒叫道:“恒儿,你快去啊,快去拿一个物件啊,快去啊!”
因为在抓周之中,如果什么都不拿,或者只挑选吃糕点,都同样是最没有出息的表现,表示好吃懒做,对于这样的孩子,所有人都会看不起的。
而且根据规矩,抓周的时候,只能由孩子进入地毯之内,抓取物件,而大人是绝对不允许进入的,所以傅氏站在边上空自着急,却帮不上半点忙。
不知是傅氏的喊叫声,还是她那惶急几欲泪下的眼神,使陆恒忽然被惊醒了似的,他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母亲,脸上露出婴儿特有的纯静无邪的笑容,渐渐他脸上的笑容消逝了,他看看红绸上面的物件,又看看傅氏的脸,神色由迷茫变为了清醒,似乎明白了让自己母亲如此惶急的原因,他拍着自己的小手,“咿咿呀呀”的叫喊着,转身向正中堆放的物品走去。
此时,陆恒才刚学会走路不久,行动之间踉踉跄跄,在经过笔、墨、纸、砚时,他理都不理,经过权印、书本、金元宝、错金短刀之时,他看也不看,甚至那盘香气扑鼻的糕点,也不能让他停住脚步,陆恒最后弯腰拾取的,竟然是铺在地上红绸的一角。
难道这小子看中的竟是这块红绸不成?
只见陆恒把红绸的一角,扔在了物件的正中处,又拾起另外一角也扔在正中处,一时间,所有的人到都迷惑了,这小子到底是在搞什么把戏呢?
当红绸还剩最后一角时,这次,陆恒到是没如前三次那样,把红绸这最后一角,也扔在物件的正中处,而是用力扯动红绸,他一屁股摔到在地上,他“嘻嘻嘿嘿”的笑着,在地上拉着那一角红绸,就如拉车的牛犊一般,在皮毯上,向傅氏爬去。
所有人到都被这小子的举动给惊住了,这可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意外情况,八夫人林氏低声叫道:“我的小祖宗喂,莫不是要来一个卷包烩?”
这一句话到让许多人笑了起来,傅氏一边看着隔着两步远的距离,向自己努力爬行过来的儿子,一边瞅瞅坐在那里,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却安稳如山岳的陆平,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陆恒的这一举动,究竟是好是坏?
陆恒爬行的速度颇慢,虽然他在周岁的婴儿之中,算的是上发育良好、体形健壮,但他毕竟也只是一个才满周岁的婴儿,气力不足,而红绸之上放着的物品样式众多,虽然为了方便婴儿的抓取,每一个物件都是小号的,但加在一起到也有点份量,可以说是,随着陆恒的拉扯,红绸裹着众多物件在皮毯上蹭动滑行。
不过这小家伙到也有股不屈不挠的劲,有时没有拉扯动红绸,而身子倒翻在皮毯上,却也不哭不闹,嘻笑着,翻身爬起,扯着那根红绸继续前行。
陆平忽然开口问道:“仲行,你说,这小子来这么一出,可有什么讲究?”
“这个么、、、、、、、”
方仲行是陆平最为相信的幕僚,博学多材,两人相交有二十多年,生死与共,后来更娶了陆平的堂妹为妾,属于那种不避内室的随身参赞,此刻他抚着自己的三缕长须,盯视着陆恒那涨的通红,已经开始冒汗的小脑袋,一时间却也想不出什么说辞,来解释陆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