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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光,他向那名躺在地上呻吟的狱霸逼了过去。
那名狱霸在刚才的搏斗中,挨了陆恒一拳,至少有三根肋骨断了,倒下的时候,又撞在了铁栏的尖角处,额头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豁口,鲜血象泉水一样流淌着,把他的眼睛都给糊住了,看着陆恒一步步逼来,就仿佛是一个血色魔鬼,向着自己在一步步逼近,他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爬在地上挣扎着后退,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了长长血痕。
“不,不要、、、、、、”
“不,不要过来、、、、、、”
“你放过我吧,饶命啊、、、、、、”
牢房的空间毕竟有限,他已经退到墙壁了,还拼命的挣动着,恨不能变成一条蚯蚓,穿到墙壁的缝隙中去躲藏,带有哭音的疯狂喊叫声,再也没有昔日的强悍,巨大的痛苦和恐惧,已经把他完全击溃,瞳孔呈放射状的睁大。
如果饶了你,便等于容忍了对自己的暗杀。
强力的一脚,带着风卷雷鸣之势,从挥舞求饶的双手间穿过,踢在了那名狱霸的咽喉上,发出沉闷的钝响,把整个牢房中,最后带有颤声的高音也给抹杀。
脚一软,差一点没摔倒,这最后一脚使力有点猛了。
“滴__嗒__”
这是血滴的声音吧,在重新归为寂静的牢房中,显得分外清晰悦耳,同时还能听见的是,不能控制的粗重喘息声,和喉咙间发出母鸡下蛋后的干呕声。
陆恒努力使自己的身形,仍然保持着标枪般的挺拔,使自己说出的话语,仍然保持着优雅和从容:“是花猫吧,你就不要躲了,回去跟你们的狱正说,给少爷我换间牢房,还有刚才说的那些菜,一样都不许少!”
正文 第五十一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大年初二的清晨,温度骤然下降,天空布满了铅似的乌云,零星的小雪花飘飞而下,街面上还能听见爆竹的炸响声,和人们戏闹的声音,讨论着昨夜皇城内院,燃放的烟火是多么的绚烂迷人,过年的欢庆气息仍然在京都的每一个角落弥漫着。
同样,阴森和冷寂,无声流淌的死气,也仍然是廷尉府的主旋律。
“什么?失败了,怎么会失败呢?!你是干什么吃的,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在廷尉府的后堂上,郭宝忠怒不可竭的盯着,前来禀报消息的大理正,恨不能一脚把他踹吐血:“你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啊?还是怎么的?我让你找最凶残、最暴力、最狠毒、最、、、、、、”
“是啊,是啊,我找的都是啊。”
扁脸短眉,须发半白的大理正躬着身子,很是委屈:“我总共找了七个人,七个在北诏狱司天牢中,最凶残、最厉害的暴力囚犯,其中有两个,以前是太行山的巨盗,杀人如麻,还有一个是渭西武馆的教头,经常出去踢馆比武,罕有一败,是因为失手杀死了兖州刺史的侄儿,才被关入天牢,结果,这些人全让那小子给杀死了,一个没留啊,手法极其残忍,我去看了,地上流淌的鲜血跟河水似的,脑浆子溅在墙壁、、、、、”
大理正说着说着,脸色一阵发青,当时看见的情形似乎又出现在眼前,有着说不出的反胃,猛然闭上嘴,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样子很是难受。
“什么?”
郭宝忠不能置信的看着大理正,脸上渐渐流露出震惊的神色,找了张椅子,便要坐下去,坐了一半,想起自己的屁股,让太尉陆平在昨日朝会上的一巴掌,打的杖伤迸裂,现在还需静养,便半路扶着桌角又站直了身子,喃喃说道:“我早就知道那小子不简单,但万万想不到,竟然强悍若斯、、、、、、”
“是啊,这位太尉府的小少爷,是个杀人魔王呢,他杀了人,却还若无其事的要了一大堆好酒好菜,在那里叫嚣着,我只是个嫌疑人,我怕谁、、、、、、”
大理正的脸皱的跟苦瓜似的:“北诏狱司的狱正,今天天还没亮,便来到我的官署,进门时就给我跪下了,说,现在已经把陆恒陆少爷转到中区去了,住的是最好的牢房,一顿酒菜,便要花十两黄金,这笔费用,他请求廷尉署下拔,因为陆恒下一顿要的酒菜,比这一顿花费还要巨、、、、、、”
“如果这样吃下去,要不了几天,北诏狱司的所有官吏,只能砸锅卖铁当裤子了!”
十两黄金???!!!
自己身为廷尉,堂堂九卿,也从来没有吃过,十两黄金一桌的酒席啊!
廷尉郭宝忠又气又恨,猛的一拍桌子,震的桌上万般物件一起颤抖,怒道:“他要你们就给啊?!把堂堂的北诏狱司,当做什么地方了?客栈酒馆么、、、、、、”
“不给不行啊,这位陆少爷是免与三责的人员,不能上刑具,打起人来,又快又狠,已经有三四位狱卒,因为一言不慎,被他打成残废。”
大理正连连拱手:“最可怕的是,昨天晚上,车骑大将军庞休,忽然到北诏狱司视查,他挨个人的威胁,说:如果太尉府的小公子陆恒,有丝毫差错,他会让北诏狱司所有的差役陪葬的,而且,还包括这些差役的家人。”
“这,这跟皇上的诛连九族实在没有什么区别啊!”
车骑大将军庞休?听到这个名字,在郭宝忠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猪脸、巨鼻、阔嘴的容貌来,据说车骑大将军庞休的母亲有胡人血统,那双眼睛在生气发怒的时候,便泛起一层腥红的血丝。
郭宝忠不由打了个冷颤,庞休可是大齐帝国最残暴的人,他的姐姐便是当今皇后娘娘,庞休的出现,代表的着楚王势力的介入,难道这件案子,已经牵涉到了楚王和洛王争夺皇太子一事?
这潭浑水可是越陷越深了。
从来没有那年的冬季,是这样的寒冷,虽然屋中,放有两个火盆,但郭宝忠还是觉得冷意澈骨,他找了件裘衣披在身上,在那里瑟瑟而抖,看上去就向在荒野的寒风中放羊的牧民。
“跟随车骑大将军庞休一起来的,还有太尉府的主薄方仲行大人,听这位方大人说,太尉府的恒少爷,如果在北诏狱司中,出现任何意外,那怕是走路摔个跟头,梳头掉根毛发,或者出现地震啊,天雷击顶啊等等自然灾异,他一概视为阴谋暗算。”
“北诏狱司的狱正希望方仲行大人,能够承担陆少爷在坐牢期间的饮食费用,却被方仲行大人一口拒绝,说我们小少爷是奉圣旨来接受询问,也不是自己愿意来的,凭什么让太尉府出钱,请客容易送客难,这笔费用他不管。”
什么?出手好快啊!
在郭宝忠决定,利用犯人之间的争斗,来杀死陆恒的时候,就已经料到,太尉府会想方设法的出面干涉,只是没有料到,会把车骑大将军庞休也给搬出来,而且会来的这样快,让他有迅雷不及掩耳的感觉。
郭宝忠精神一阵恍惚,这时候他才猛然发觉,平时被他视为心腹的大理正,目光躲躲闪闪,神情萎缩,大异往日:“怎么?你也打算、、、、、、”
“大人,小人并不畏死,只是上有八十老母,下有待哺婴儿,如果那陆恒陆少爷出现任何意外,小人的家人也都要跟着一起送掉性命,所以,小人只能、、、、、、”说罢,大理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神情哀恸。
这就是所谓的众叛亲离吧?这就是所谓的权大与法吧?
这世上公理何在???!!!
一股悲凉的感觉,涌上心头,***,你们可以退缩,避让,可我怎么办?我进是死,退也是死,为什么我没有选择?!
既然左右都是一死,那么,我便把陆恒,你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凶手,拉到地狱中去陪葬去,向皇上证明我的忠诚,向世人证明,黑暗是永远战胜不了光明。
~~我好热啊!!!~~
把裹着的裘衣脱了下来,重重的扔在椅子上,忽然升腾而起的燥热,让郭宝忠双目尽赤,脑海中闪动着的尽是~~同归与尽、玉石俱焚、要死大家一起死~~这类疯狂念头,骇的站在身前的大理正连连后退,差一点把身后的火盆给撞翻。
就在这时,一名差役捂着脸,神情惊惶的跑了进来,脸上有着一道触目惊心的长长血痕,报告说,有两个男装打扮的年青女子,从外面硬闯了进来,手中拿着马鞭,谁敢拦路就抽谁,现在已经到廷尉署的大堂上,其中一名女子自称是玉琉公主,说今天来到廷尉署,就是要见一见,昨日抓捕到的血案重大嫌疑人,太尉府的小公子陆恒。
玉琉公主?!玉琉公主竟然来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就在自己陷入绝望的时候,上天再一次眷顾了自己,又一次能够逃脱灾难的良机,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郭宝忠不能置信的盯着那名差役的脸,觉的那道长长的鞭痕,怎么看怎么顺眼。
说实话,在这桩血案侦破的最开始时,郭宝忠就希望能够把玉琉公主拉进来,因为玉琉公主是皇家的人,只要玉琉公主也加入案件的侦破,他便可以把很多事情推到玉琉公主身上,那就等于把皇家也拉入了纠纷之中,到时候,就可以把案子转到宗正府去,宗正大人李寿,不但是景宗皇帝的表弟,更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就是车骑大将军庞休都奈何他不得,这样,自己便可以从泥潭中跳出。
只不过,他身为廷尉,是没有资格要求玉琉公主配合作证的,所以,这个想法一直不能实现,现在,玉琉公主竟然自己来了,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啊。
“请!快请!”
“本官这就到大堂上去,拜见公主。”
郭宝忠精神大振,他正了正衣冠,弹了弹袍袖,对身边的大理正吩咐道:“你现在就到北诏狱司去,把陆恒带到廷尉署的大堂上来,这桩案子,也该过过堂了。”
正文 第五十二章 千丝乱
随着忽然密急的步履声响,十多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围绕在身周,青衫皂帽的公差,仿佛是他的随从,身披玄黑袍服的年轻身影,背对着飘然而落的点点飞雪,轩昂行来,有着一种耀眼的光芒。
在修长似玉的手指间,抚弄的豹皮马鞭,这一刻,抖动的是那样的激烈,灿若星辰的双眸是又喜又恨的凝定。
“没错,就是他!公主,就是他!”
身旁的丫环兰儿已激动的喊叫出声,只是在这瞬间,玉琉公主已摒弃了任何声音的侵扰。
喧哗纷嚣的廷尉署大堂,因为他的忽然出现,变为万载冰川般的冷寂,唯有他的身影,仿佛荒野中,迎风怒展的大旗,占据着全部视野。
是的,就是他,也唯有他,就算是关押在北诏狱司的天牢中,也仍然是如此的孤高挺拔,如此的桀骜不羁,就好向刺破苍天的枪锋。
看着从大门口走进来的陆恒,身穿淡紫蔓花劲装,头带乌金流云冠,男儿打扮的玉琉公主如被雷击,她猛然站起身来,没错,就是这个家伙,就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少年,在那个夜晚,对自己无礼,欺辱自己,然后便幽灵般的消失不见,无论怎么找,也找寻不到。
有三个多月了,这三个多月,此刻想来,仿佛是三年那样长久。
终于、、、、、、终于找到他了!
多日苦寻不到的焦燥,在得到证实的惊喜之后,化为了滔天怒火,从心头迸发而出,玉琉公主柳眉倒竖,玉面含嗔,流瞳中徒然间射出的是,一道可比拟寒星的冷锐光华。
跟着陆恒一起进来的众多差役,波分浪破般的纷纷闪避,在他们的感觉中,似乎眼前掠过了一道旋风,案上放着的茶盏也跟着“叮铛”轻响,风中隐隐有着醉人的淡香,只见玉琉公主衣袂飘飞,修长高挑的身子,已是三步并做二步,冲了过去,手中的豹皮马鞭,暴风骤雨般,披头盖脸的向陆恒抽去。
陆恒一眼便把玉琉公主认了出来,他也呆了。
在当日放过玉琉公主的时候,他就料定,终有一日,会和玉琉公主再次相遇,只是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突然,和以这样的方式,面对呼啸而来的鞭影,他强捺下出手反击的冲动,一边在心中大叫倒霉,一边咬牙苦忍。
在心中大叫倒霉的同时,又暗呼糟糕,如果玉琉公主要杀自己,那自己是反抗还是不反抗呢?如果这玉琉公主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凶手,那事情可真得有些棘手了。
陆恒第一次感觉到,当初决定留下玉琉公主的性命,可能是个致命的错误,虽然当时杀死玉琉公主,会使局面变得更加糟糕,更加没有回旋余地,但眼前这种将由玉琉公主的态度,来决定自己命运,让他感觉到无比的耻辱和不能接受。
反击!必须要反击!消极的让自己的性命,任由他人来摆布,绝对不是陆恒的性格。
刚才在大堂上,等候陆恒到来时,廷尉郭宝忠一边用好茶款待玉琉公主,一边借着解说案情的机会,在玉琉公主耳边,就象鸣叫不歇的夏蝉一样,滔滔不绝的讲述着陆恒的坏话。
郭宝忠持掌廷尉一职也有七八年了,各种作奸犯科之事,可谓见多识广,只要不是太离谱的,便都想方设法的安在陆恒的名下,恨不能把陆恒说成,是古往今开的第一大奸大恶、其卑鄙、其无耻,让任何一个恶贯满盈的犯罪份子,都会以头伧地,哭天泣地的自愧不如。
此刻,郭宝忠看见玉琉公主,手拿马鞭狂抽陆恒,兴奋的眉飞色舞,差一点没喊出来,他瞪着眼睛,握着拳头,在暗中使劲:打!狠狠的打!打死了最好!公主啊,你腰上不是挂有宝剑么?拔出剑来砍啊!
每一记马鞭的抽击,在空中,都发出“嗖嗖”锐响,仿佛是锋锐的利刃,从身躯上肆虐而过,袍服破裂,皮开肉绽,鲜血流淌,但陆恒的身形,却无丝毫颤抖和闪避,仿佛感觉不到肉体的痛处一样。
陆恒目光温柔的瞅着玉琉公主,尽管他心中转动着的是~~妈了个巴子的,敢用鞭子打少爷我,看少爷我什么时候不把你扒光了,象骑马一样,狠狠的、、、、、~~恶毒念头,但这三个多月来,在云娘这个勾女大师的指导下,以及和众多女子,温柔厮混的生活实战,使他对女儿家的性格,已有了颇为全面的了解,他深知,在这个时候,越是奴颜婢膝,越是谄笑萎缩,便越是会被人看不起,反到是一些意外坚忍之举,常常能够收到奇兵之效。
对于自己温柔眼神的杀伤力,陆恒还是很有自信的,“琴神”赵萱在最初时,不也是对自己一样恨之入骨么,可每次弹琴时,只要自己用这样的眼神锁定赵萱,赵萱便会思绪大乱,弹出的琴音比自己吹出的笛声更加不堪入耳。
这目光,就是陆恒的反击。
只是,陆恒自己都不知道,他自认为是温柔多情的眼神,其实传达着更多的是强悍、色情、和侵犯的内容。
随着挥击的鞭影,飞溅而起的血滴,在半空中,如朵朵桃瓣的嫣红,陆恒嘴角的那丝笑意,仿佛雕刻而成,有着千古不变的从容,而眼中的那缕强悍不屈,和若有若无的某些内容,更让玉琉公主的心没来由的慌乱起来。
在十多鞭的抽击之后,一鞭比一鞭放缓了速度,一下比一下减轻了力道,玉琉公主自己都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得急促了,她的脸变得火热起来、、、、、、
为什么自己的手上,会忽然间没有力气了呵?
最后这几鞭,力道轻的,仿佛是家中的妻子,为从外面归来的夫君掸扫衣衫上的尘土,又似乎是热恋儿女,向情人嗔怒撒娇。
一阵冷风吹入大堂,两旁发置的火盆,升起点点飞星,在空中“噼叭”炸响。
此刻的陆恒,身上已是鞭痕纵横,袍服被抽的烂如飞絮,脸上更有多处破损,鲜血流淌,但他嘴角的笑意,仍然,仍然是那样的怪异。
忽然,玉琉公主的纤纤玉手凝定在半空,豹皮马鞭抖动似风中柔柳,她瞅着陆恒,怒声道:“你看什么看?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
打啊?!怎么不打了?!
挖啊!挖他的眼珠子啊!
在一旁的廷尉郭宝忠,恨不能自己上来帮忙,不过,他更感觉到,事情和他最初设想的,好象有点出入了。
“公主,你现在可是,更加漂亮了啊!仿佛仙子谪尘啊!”陆恒由衷赞美道。
这类甜言蜜语,对于现在的陆恒来说,可谓张嘴即来,而且他说这类肉麻恭维的话语,没有丝毫的心理负担,仿佛天经地义、理所当然一样,再配上他那股洒脱无羁的强横气质,道是无情却有情的眼神,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独特魅力。
“你、、、、、、”
怎么也想不到,陆恒会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无论怎样听,这番话语中,都有着一股说不出的调情意味,玉琉公主身份尊贵,还从来没有人敢对她说出如此无礼的言辞呢。
玉琉公主脸色一沉,马鞭倏扬,便欲再次抽下,却见陆恒衣衫破烂,额头处,被她抽出的几道鞭痕,血珠正渐渐的从泛紫的肌肤沁出,凝聚成滴,再缓缓流下,心头不由一软。
自己举手投足,可都带有听潮阁秘传真气,这一番马鞭抽的可着实有些重了。
陆恒这时才有机会,仔细打量玉琉公主,如烟似黛般的柳眉,灿若星辰的双眸,玉管般秀挺的琼鼻,欺梅赛雪的肌肤,樱桃般的小嘴,自己的一番恭维话话,此刻看来,到显得言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