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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只有黄昏寂静的山谷里,看着落日的余晖洒在鬼魅般透明的竹叶上,静静倾听着流水声,他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勾勒起一丝妖魅的笑容。双手叉腰,又略显生气地说道:“可算是让我找到你了吧,碧沉哥哥。”
说罢,轻身跃起,伴随着竹叶的摩挲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这片黑竹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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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将庭院笼罩上了一层耀眼的红,但依旧掩盖不住这里不近人心的冰冷。
“碧沉,你快起来啊!幽影和幽夙来了,鬼车也奉狻猊的命令秘密过来了。”短短数年的时间,对永生的天狐来说只是弹指一挥间,但这些时光,足以让当初那个小孩子,成长为如今在自己面前,企图将自己从竹林中拉出来的俊秀少年。
“我不要,你叫他们过来见我吧。”
懒散地说着,躺在竹林丛中依旧不肯挪动一下。
“什么?不要?!碧沉,你既然叫他们今晚必须来见你,你就别赖在这里不动啊。”幽溟羽生气地嘟起了嘴,因为生气,小脸通红,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碧沉,快点起来啦。”
片刻的失神后,碧沉笑的趴在了地上:“拜托,溟羽,你今年十六岁,但是表情只有六岁,行为却是三岁的孩童。”
“碧沉!”
收住笑,慢慢从地上起身:“好了好了,不和你闹了。”拍去身上的泥土,拉着幽溟羽的手往已燃上灯火的屋子走去。
推开门,原本坐在屋子里静候着的人,立即站了起来。看着走进来的碧沉和幽溟羽,皆行礼,道:“溟羽少爷,碧沉大人。”
“都坐下吧。”碧沉轻声说着,示意来者随意后,便开门见山地说道:“我今天将诸位叫来,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才对。”看着坐在身边的幽溟羽,“幽家族长之位,到底是属于谁的,想必在场的诸位比我这个外来者更清楚才对。我可先把话说清楚了,溟羽是我碧沉的救命恩人,他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此事我碧沉可是管定了。”
冷漠地眼神,看向了鬼车:“关于这件事,我早年就和狻猊谈过了,它可有异议?”
“回碧沉大人。”鬼车站起身来,想碧沉施以一礼,“狻猊大人今天让我代表它前来,只是让我带一句话给您:‘要血洗幽家也好,要毁灭羲和神的祭祀坛也罢,你做什么,都随你,我绝不会干涉。但,有一点你必须的向我保证,保证幽家族长血脉的安全。’。”
听着鬼车带来的,狻猊的话语,碧沉算是了却了心中的一件大事似地,放心地笑了:“他真是这么说,那我就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视线又看向了幽影和幽夙,“你们呢?”
兄弟俩对视一眼,坦然一笑:“有必要问我们吗?碧沉大人认识我们兄弟也有些年月了,难道还不能确定,在这个幽家,我们效忠的是谁吗?”
“那么,明天按照计划行事,没问题吗?”
“有问题!”
说话的,并是不在场的任何一人。
听着这声音,碧沉皱眉,其余的人诧异。
“他怎么来了?”
碧沉自语着,然后长叹一声,看向了关上的房门。随着九婴地惨叫声在屋外响起,一个紫色的庞然大物破门而入,重重的落在碧沉的脚边。
看着明显是被扔进来的九婴,见她伤势不轻,碧沉终于站起了身来,看着茫茫夜色中缓缓走进来的那个人,轻叹一声:“你怎么找到我的?”
看着来者,屋子里的人无一不惊,指着来者,看向了碧沉,张大的嘴巴足以塞下两个鸡蛋。
“他是谁啊?”
发问的,当然是幽溟羽了——在碧沉面前,也只有他敢说话。
“你怎么找到我的?”碧沉并没有急于回答幽溟羽的问题,而是再一次发问,向怒火烧得正旺的来者走去,“你先坐下来喝点水,消消气好吗?我们慢慢谈。”
“你少给耍花招!”来者并不领情,一手打开碧沉拉住自己的手,指着碧沉的大鼻子就是一通大骂。而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碧沉居然一反常态地对着来者不断地赔笑道歉着。
从他的话语中,幽溟羽大致了解到:碧沉身为青丘狐王,却不履行一族之王该尽的职责,将所有的事物,都推给他最信任的弟弟,就是眼前这个名为篱清的天狐。这次更是借口九九天雷劫,一去不回。这可惹恼了篱清,这不,人家直接找上门来了。
大概是骂累了,篱清深吸一口气,气呼呼地将一团白色,毛柔柔的东西扔给了碧沉。抱着篱清扔过来的东西,幽溟羽看见碧沉的脸色瞬间暗沉下去。
“……”
沉默了片刻之后,便见碧沉将手中的东西随手一扔,又笑嘻嘻地跑到篱清的身后,又是端茶倒水,又是按摩赔笑地说道:“好啦,好啦,篱清不要生气了啦,生气对皮肤可不好哦。”
第一次看见碧沉露出这样的表情,在场之人都感觉自己的脑袋上画满了黑线:这碧沉今天可是吃错什么东西啦?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
面对这样的碧沉,篱清的怒火也渐渐平息下来:“碧沉,你不要给我太得寸进尺了!你身为青丘狐王,怎么可以置自己的子民于不顾呢。就一句话,随我回青丘,做好你狐王的本分!!!”
“现在啊?”
“不然呢?”
有些为难地看向了幽溟羽,挠着头:“篱清,可不可给点时间啊?我这里……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什么事啊?”
“嗯……”视线移向了幽溟羽,“是关于这个孩子的。而且,我有件事想和你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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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溟羽,醒醒,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碧沉温柔地呼唤,将幽溟羽从梦中唤醒,幽溟羽揉了揉眼睛,“碧沉,你回来啦。”
“你怎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想睡觉就回床上睡啊,在这里睡觉会着凉的。”
双手捧着碧沉递来的热茶,眼睛看着水中的花瓣,半晌,幽溟羽忽然问:“碧沉,那要和那个篱清回去了吗?”
碧沉怔了怔,看到幽溟羽有些低落地表情:“为什么会这么问?”
“没……没什么。”站起身来,向他那张大的离谱的床走去。看着躺在床上,背对着自己的幽溟羽,碧沉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到床边,轻声问道:“溟羽,如果……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明天我帮你拿回属于你的这一切后,我就会和篱清回青丘,你会不会舍不得我啊?”
背对着碧沉,听着它的话语,幽溟羽的手紧紧低拽住了被单却不说话。见状,碧沉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并为他盖好被子:“你睡吧,我不打扰你了。我还要去幽影和幽夙那边看看,明天的事交给我们就行了,你不要给自己增加心理负担。”
刚站起身,要离开,手却被幽溟羽握住。低头看着静静躺在床上,注视着自己的幽溟羽,半晌后,他才说道:“碧沉,你不要走好不好?我不要幽家族长的位子,你能不能留下来啊?”
“溟羽,不要胡说,幽家族长之位本来就是属于你的,我只是帮你将它拿回来而已。”
“我没有胡闹!我知道,等我拿回这一切后,你就要离开了。对不对?”
碧沉不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幽家族长的权势,他一点也不在乎,他只是希望可以有个地方,有个人可以依靠。幽溟羽相信碧沉不会伤害自己,起码,现在不会。而追求永恒是愚昧的,幽溟羽只相信当下。当下【。52dzs。】,碧沉就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依靠,是他所拥有的全部。
“不要多想了,快点睡吧。”
“你陪我。”
“好,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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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阳光刚刚洒在羲和神的神像上时,幽家前院便弥漫出血的腥味。
主屋外,魉部正在负隅顽抗,魑部被幽夙所带领的魍部死死压制住,赶不过来。可是,那个站在幽玄面前的黑袍青年当真了得,长鞭一挥,魅部的人完全无法近他的身,战局一时难解。
看着此人,篱清轻笑一声,持剑走向了那个青年。有篱清拖住他,幽玄那边的战局急转直下,不多时便溃不成军。
“溟羽。”碧沉在幽溟羽的耳边轻声道:“该进去了,有我在,放心大胆地去做你想做的一切吧。我会一直站在你身边的。”
“嗯。”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领先走进了主屋的大门。
“大胆!族长未召见,你们居然擅自入内!”二夫人的贴身侍婢拦住了幽溟羽的去路,大声呵斥着,却被碧沉冷冷地一瞥,不由惊住,说不出话来。
“幽影!你们这是干嘛?逼宫吗?”幽玄怒对幽影,可幽影却淡然说道:“幽玄长老,族长之位本就是被羲和神选择的溟羽少爷的,何来逼宫之说?想当年,二夫人将幽祺羽少爷推上族长之位时,你为何不说?”
幽玄不由语结,一直默不作声地幽溟羽抬头看着碧沉,看见碧沉眼中的坚定,然后对幽玄淡淡笑道,说出了完全不是他会说出的话语:“虽然阁下是父亲大人任命的魉部长老,但关于幽家的争宠夺嗣的事情,还是不要插手为好。幽玄长老,你说是么?”
第十三章
“幽影!你们这是干嘛?逼宫吗?”幽玄怒对幽影,可幽影却淡然说道:“幽玄长老,族长之位本就是被羲和神选择的溟羽少爷的,何来逼宫之说?想当年,二夫人将幽祺羽少爷推上族长之位时,你为何不说?”
幽玄不由语结,一直默不作声地幽溟羽抬头看着碧沉,看见碧沉眼中的坚定,然后对幽玄淡淡笑道,说出了完全不是他会说出的话语:“虽然阁下是父亲大人任命的魉部长老,但关于幽家的争宠夺嗣的事情,还是不要插手为好。幽玄长老,你说是么?”
被幽溟羽这么说,幽玄呆立一旁,说不出话。
听到了屋外的动静,衣饰华贵的二夫人由侍婢搀扶着,从屋里走出,狭长的丹凤眼冷冷的扫过众人,定格在幽溟羽的脸上,冷笑道:“幽溟羽?谁允许你擅自离开别院到这里来的?”
幽溟羽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与此相比,我更想知道,当年二娘,你是怎么将幽祺羽扶上族长之位的,又是怎么将我娘亲逼上死路的。”
“孽障!”二夫人柳眉倒竖,“你果然跟那个妖精一个德行,早不该留你到今日!”
“留?”
幽影冷笑道:“二夫人,羲和神选择的幽家继承人,是靠你‘留’下的性命么?我相信,狻猊大人也想知道,这些年一直往溟羽少爷饮食中下毒的人,是受谁的指使。”
“你们,你们……造反啊?幽玄长老!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将这些逆臣拖出去依法处置!”
“幽影,我说,这个女人是不是疯了?”这时平定了魑部,提着幽怡头颅走来的幽夙,将幽怡的头颅扔到二夫人的脚边,冷言冷语地说道:“不如,我们先将这个恶人先告状的疯子杀了。”
“住手——”
低低地声音,从屋内传来,幽玄惊道:“族长。”口中叫着,但脚下却动不了半分。
看着脸色苍白,形销骨立的幽祺羽,由侍婢搀扶着走出来,幽夙将出鞘的剑收回。
“溟羽,娘亲虽做错了一些事,但到底是幽家的二夫人。你们要族长之位,我给你们就是!”说着,将一个锦盒交到了幽溟羽手中。刚走进来,目睹了眼前这一切的篱清却打了个哈哈,说:“那本来就是溟羽的东西,你应该用‘还’才对吧。”
见碧沉瞪了自己一眼,篱清说得更带劲了:“我有说错吗?”指着病恹恹的幽祺羽,“你自己看他现在的样子啊,我敢保证,他活不了三天了。”
“你胡说什么!”二夫人猛地抱住幽祺羽,“我可怜的孩子,就因为没有羲和的图腾,从出生就没有得到他父亲的重视。他那么乖,你们为什么要害他!”
轻蔑地看着二夫人,篱清轻笑道:“我们害他?你这个疯子可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将他害成这样的?是你!”
“我?我怎么可能会伤害我的孩子啊!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
“它说的可都是事实哦,二夫人。”狻猊摇晃着它的尾巴,从里屋走了出来,身后紧跟着九婴和鬼车。
“狻猊?”
“上古妖皇帝俊遗留下来的河图,岂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狻猊冷哼一声看向了二夫人:“当初不顾一切将幽祺羽推上族长之位的,不就是你吗?”
看着争吵中的母亲和兄弟,幽祺羽忽然捂住心口,喷出一口血来,两眼翻白直挺挺到下去。
“孩儿!!!”刚才喊一直喊着要把“逆子”就地正*法的二夫人,此刻已是花容失色,抱住幽祺羽拼命摇晃。幽玄急忙上前诊脉,半晌后,才黑着脸说道:“族长去了。”
“幽·溟·羽!!!”
二夫人叫着,夺过幽玄的短剑,扑向了还毫无防备的幽溟羽,而围在他周围的人还在议论着幽祺羽的死,皆没有料到她会有如此的动作。
“溟羽(少爷)。”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眼睁睁地看着手握利刃的二夫人,向幽溟羽的胸口刺去:“幽溟羽,我要你给我的儿子陪葬!!!”
“二夫人!不要做傻事啊!!”
幽玄的劝阻,没能及时阻止二夫人的自杀行为。随着手中那把短剑的落下,二夫人颤抖着身体,低头看着那从身前贯穿了自己胸口的白色狐尾,和从身后刺入身体的双剑,血,从口中涌了出来。
一把将还呆愣着的幽溟羽拉入怀中,再三确认他没有受伤后,碧沉才看向了一条尾巴贯穿二夫人的胸口,其余八条尾巴在身体周围晃动着的篱清。以及站在二夫人身后,一个双手持剑的少年。
他是谁?
“你是……桀羽哥哥?”
看着幽溟羽,这个被幽溟羽称为“桀羽”的少年笑了笑,将刺入二夫人身体里的双剑拔了出来。
“桀羽,你……为什么?我是你娘啊,你为什么要这样……”
随着幽桀羽拔出了剑,篱清也收起了自己的九条狐尾。
“娘,你不要一错再错了。族长之位本来就是溟羽的,你强取豪夺过来酿成的后果你也看见了。祺羽的死,是你一手造成的,不要因此迁怒于他人,尤其是溟羽。”
“桀羽……”不甘心地闭上了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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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幽溟羽登上了幽家族长之位,从二夫人和同父异母的兄长幽祺羽手中,拿回了属于他的一切。五日后祭天,向幽家列祖列宗祝祷祈福,也是在这一天,幽溟羽收到了来至金沙王的诏书。
看着放在桌上的诏书,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他们都明白,这份诏书意味着的,便是幽溟羽即将离开幽家,或许是数年,或许是数十年,也或许是……一辈子……
可是,作为当事人的幽溟羽,面对这份诏书却是淡然一笑,看着原本是来向自己辞行,却因为这份诏书而不再言语的幽桀羽,说道:“桀羽哥哥,我非要离开幽家不可吗?”(文*人-书-屋-W-R-S-H-U)
“是,非离开不可。”扫视过站在幽溟羽身后的人群,“我知道你不愿意,但这是羲和选择的幽家族长的职业与义务,你必须离开幽家,前往金沙城的羲和祭祀坛。为了天下的苍生,尽心侍奉羲和神。”
见幽溟羽低下头,沉默不语,幽桀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同样保持沉默。半晌之后,才说道:“溟羽,今天我来找你,是想说……我决定离开幽家。”
“为什么?”眉头不由地皱起,“桀羽哥哥,我……”
伸手制止了幽溟羽的话语:“我意已决,你不用再说什么。只是哥哥……真心以一个兄长的身份提醒你,绝对不要一时心软就信任了浩羽。他这个人,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那么桀羽少爷的意思是……”碧沉问道。
“你虽然身后有狻猊,有九尾天狐,有上古大妖们,但在幽家,真心臣服于你的,只有幽影和幽夙。幽怡已死,幽玄表面上是忠于祺羽,但他暗地却为浩羽做事。他现在虽然认同了你这个族长,但浩羽还在世。听我一言,早日建立起自己的心腹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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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一言,早日建立起自己的心腹势力。”
这是幽桀羽哥哥离开幽家前,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天之后,幽溟羽再也没有见过这位在幽家唯一真心对他的桀羽哥哥。
在幽桀羽离开后不久,篱清也在碧沉的坚决与权势的移交下,留下幻枫,独自回了青丘。
幽桀羽的忠告果然不假,不出半年,幽浩羽与幽玄联手,企图暗杀幽溟羽。所幸,幽溟羽听从了幽桀羽的意见。千影卫,幽家族长的影子亲卫队,幽溟羽听从幽桀羽的话,为自己建立的心腹势力,在幽家以暗部存在。其权势与幽家的四部不相上下,甚至可以说,在四部之上。
千影卫的成员,都是幽溟羽从各地精心挑选出来的。无论是武功还是才智,都可谓是精英。而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他们对幽溟羽的忠心。虽然有着不同的身份背景,但在幽溟羽面前,他们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幽家暗部,族长的影子亲卫队。
千影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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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穆的庭院,懒洋洋地坐在月光中,双手捧着酒杯的幽溟羽闭眼笑道:“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哥哥还记得我最喜欢篱清酿造的这蜜酒。谢谢你还记得我,记得我的一切,桀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