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救命绝招?」
「是啊,我的终极召唤技。」萝纱神秘地一笑,随即打了个哈欠。「呵——累了,我先回房了。」
说话间,她已收拾好牌起身离去。留下埃夏还在原地疑惑地自语:「她不是魔法师吗?哪来的召唤技?」
回到自己的房间,萝纱从包裹中翻找出一把线香,点燃一支插在窗台的花钵上。看着冉冉上升的淡蓝轻烟,她满面狐疑之色。
「说是终极召唤技,我却也不太有自信呢。真的只要点上这么普通的一支香,纪贝姆先生就能找到我吗?总觉得不大可能。」
线香的气味在风的吹送下扩散出山寨,穿越了密林,自山溪上掠过,迅速飘散向四方。香气已经淡薄得人类难以分辨,但,并不是所有的生物都无法察觉。
香味飘至山中一角。密草灌木遮掩下,有一个十分隐蔽的幽深洞穴。向来少有动物敢于靠近这里,因为这里栖息着一条危险的巨蟒。它很乐意将一切入侵地盘的生物化作腹中物。
「打扰了,借用你的地方休息一阵。」
然而,此时这条巨蟒却软瘫在地。地面上滚动着一个小铁罐。先前它便是吸入了这个被抛入洞穴的铁罐中散发的烟雾而动弹不得的。
一个灰衣人悠然坐在巨蟒旁边,慢条斯理地咀嚼着干粮。垂暮的气息、灰白的长发,看不出确切年纪的外貌,正是自墨河镇结识萝纱后一直暗中跟随在左右的纪贝姆。
「放心,我只是借住,没想杀你。还要感谢你给了我这么个不错的地方。人类找不到,野兽也不敢靠近,看来我可以放心休息一晚了。」
人蛇安然共处一室的画面已经够古怪,而纪贝姆还时不时和蛇说上两句话,给人的感觉就更加怪异了。
自流落人界起,他就过着与人隔绝的半隐居生活,而这半年多来暗中跟随保护萝纱,更是大半时间都孤身跋涉于荒僻无人之地。长时间的孤独,令纪贝姆渐渐习惯了对不会回答的事物说话。如是普通人,恐怕早就被巨大孤寂感压得受不了了,但他却从未流露出过苦闷之态。
事实上,离群而居甚至更令他觉得轻松。被折去鬼角的他,既不是人类,也算不上魔族,本就是游离于两方之外的异类吧。
忽地,他似有所觉,从腰间取出一只小匣子。打开匣盖,一头形似蜜蜂的飞虫在笼中烦躁地震动翅膀,发出嗡嗡的声响。他微微一笑。「果然来了。」
从匣子取出飞虫,他将一段丝线系在它身上,自己握紧丝线另一头。一送开虫子,它便振翅飞向洞外,纪贝姆牵着线沿着它飞的方向快步行去。
这是产于魔界中的荷荻虫,只要荷荻草的气味出现在它百里之内,它都能循味而去。在伦达芮尔时纪贝姆为了方便萝纱找到自己,便将掺有荷荻草的线香交给她。只要萝纱点燃线香,荷荻草的味道发散出来,就可以利用荷荻虫的这种习性找到她的确切位置。
纪贝姆长期孤身旅行难免会碰上危险。再没有了强大武力的他,能恃以保身的就只有他的智慧和学识。
被放逐人界时他带走了许多魔界生物的卵和种子。这些年他隐居在墨河镇,潜心饲养培植了许多用以炼制药物或是帮得上自己忙的魔界生物。荷荻草、荷荻虫便在其中,先前那熏昏巨蟒的浓烟也是用栽培出的魔界毒草制作的。追踪萝纱等人的这一路,这些魔物在他追踪和自保上起了不小作用。
出了洞穴,他又从行囊中取出一团干枯的草来。用水壶浇了些清水,枯草便泛出绿色舒展成面盆大小的环形。纪贝姆用铁线拗出一个带柄的环,松松地套住草环,便滚动草环顺着荷荻虫飞的方向跑去。
看起来或许像是小孩子在玩滚铁圈,其实这草环是魔界的含羞辘草,对于不熟悉的动物气味十分敏感,一感应到有陌生动物靠近至一定距离,便会反向滚走避开危险。并不是具有危险性的魔草,但在躲避敌人时却很好用。
三日前艾里等人闯上山时,纪贝姆一方面利用军队追堵艾里的骚动中出现的空隙,一方面也靠着含羞辘草的指引避开士兵钻入了包围圈之内。利用这个,纪贝姆就可以绕开搜山的军队去寻找萝纱。
于是,第二天山贼们便发现山寨门外站着一个意外的访客。
得到通报,犹带三分醉意的艾里立刻清醒了,匆忙赶了出来。山贼们至今尚能安然无恙,全因为还没有被围山的军队找到。而现下竟被一个外人找到山寨的位置,这可不是等闲小事!
面孔被乱发挡住大半的纪贝姆并不惹人注意,艾里又只在伦达芮尔见过他一次,因此没有立刻认出他来,戒备问道:「阁下是谁?有何贵干?」
「我叫纪贝姆,冒昧前来是想来找人的。」
「找人?」艾里皱起眉头,「……奇怪,我怎么觉得阁下好眼熟啊?」大概那时纪贝姆「没女人缘」的铁口直断深深戳痛艾里伤处,他想了一阵,终于认了出来。
「啊!你是那个算命师!」
疑虑立刻如水泡般冒了上来,他连声追问:「你怎么会在这?难道你暗中跟踪我们?到底有什么目的?」
算命师却仍是不紧不慢地笑脸相迎:「我说过了,是来找人的。哦,说有人找我来也可以。」
艾里狐疑道:「谁?」
还没弄明白算命师的意思,艾里便听萝纱欢呼一声,从自己身后奔向那可疑人物,亲热地拉着他的手说起话来。算命师的神色如长辈般的亲切,萝纱对他的态度也颇为亲昵。
「没想到你真的来了!太好了!」
「我说过你需要时我就会到你身边的。昨晚天色太黑,在山里多绕了些路,来得晚了。」
「对了,这里这么隐蔽,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呢?我没有留下路标啊!」
「呵呵,这也是商业秘密哦。」
「他是来找你的?」艾里愕然问道,脑袋里只觉得一团乱。萝纱大力点头。「是啊。是我请他来帮忙的。我们先进去说话吧。」
大厅在办宴会,纪贝姆被带到旁边的一间房中。听萝纱介绍过他的来历后,忐忑不安的山贼们终于放下心,四散开去各做各的事了,只留下萝纱、艾里等人在屋里与客人细谈。
「哦,你是修雅生前的朋友,在墨河镇认出萝纱是修雅的女儿后就暗中跟随保护她?」
「嗯……以前欠了她一份情。她不在了,便只有回报在她女儿身上。」
艾里和修雅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她又不是个爱提及私事的人,也不清楚她有没有这么一位密友。埃夏、德鲁马更不认识修雅,自然更说不出什么看法。
不过想想看,如果他有什么不好的企图的话,之前便不该放过和萝纱单独相处的大好机会,再说这么做也捞不到什么好处……这个人,至少不会是敌人吧。
萝纱插话道:「他就是商队托我们去请教逃离凯曼方法的那位智者。这一次我们需要人指导行军打仗的方法,所以我就想到找他来帮忙了。」
转头向纪贝姆笑道:「是吧,纪贝姆先生?你会有办法吧?」
纪贝姆点头微笑,「先跟我说说现在的情况,我才能作判断。」
「多谢了。那么,就由我来说吧。」艾里正色道。这三天虽然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夜夜笙歌的同时,他还是有留意了解有关消息。唤人取来山贼自制的这一带山脉的详细地图,他就着地图向纪贝姆解说。
「山寨中共计两百七十六人,都是青壮年。体格不错,不过都没有修习过武技或是魔法,装备一般,积存有箭矢一千支。你既然通过了包围圈,应该也明白敌人是正规军队,装备精良,数目约莫是我们的十倍,由欧西斯领主亲自统领。欧西斯出身正统贵族家庭,虽不是军事天才,领军能力也算中规中矩……」
纪贝姆边听边发问,欧西斯领主为何兴师动众前来剿匪、他的个性、行事风格等有关的事情都问得巨细靡遗,还找来了解当地情况的山贼问话。知道越是针对具体形势来制订计划,胜算才越大,艾里他们也没有半点不耐。费了不少时间,解说才终于告一段落。
「……现在敌方尚未查清我们的位置,欧西斯领主将兵力分为两部分,一千多人守在山下,封锁出山的通路,其余一千多兵力分为三支队伍上山搜查,逐步扩大搜索范围。以我的估算,最多再过五天他们就会发现山寨的位置。」
艾里皱眉道:「虽然我们可以放弃山寨躲进森林,再多支撑一段时间,但这里是欧西斯领主的领地,他可以获得供给。如果我们无法突围的话,耗尽武器和物资后便更加没有生路。」
「我明白了。」纪贝姆道:「再回答我一个问题就行。」
「请说。」
「你希望最理想的情况下,这场战斗以什么样的结果告终?或者说,你想把这些山贼带向何方?」
了解了现有条件,再问明想要达成的目标,然后便可以开始寻找凭现有条件达成目标的途径。看来是个很理性的人。
艾里点点头,答道:「原本我就打算舍弃这里,带他们到一个更安全的基地去。因此,胜利条件是保留绝大部分实力,安全脱离包围就可以了。」
「好的。请稍等。」
说罢,纪贝姆取过地图查看。众人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变化,却看不出半点波动。没留太多时间给大家不安,他很快便将地图放回桌上。「有办法了。」
「敌方以十倍之众,原本可以逐步缩小包围圈困死我们,但领主复仇心切,分出一半兵力搜寻我们的所在,这就令包围圈相对地变得薄弱了。虽说每一支队伍的兵力都至少与我们相当,仍旧不可轻易与他们硬拚,但是,至少已经有了我们可以利用的空隙。」
纪贝姆胸有成竹道:「敌方的兵力虽在我们十倍以上,也没什么可怕的。因为我们本就不需要和他们硬拚。突围的关键,就在于抓住他们隐藏的弱点,尽可能地扰乱敌方部署,制造可以让我们逃出的空隙。」
「弱点?」萝纱疑惑道。敌人兵力那么强,会有那种东西吗?
纪贝姆向她一点头,「具体分析一下,就会发现不少可以让我们利用的地方。」
「如你们刚才所说,欧西斯是为了出一口气而兴师动众地带了这么多军队来消灭一小撮山贼,可见是个偏向情绪化的人。心理上的优越感很可能令他有所轻慢,不能完全发挥兵力上优势。
「另外,他领军才能和军队素质都属一般,山贼过往的行动又没有展现什么谋略,他不会想到这次平凡的山贼这一次会以精密的计策来对付他。对我们真实实力的误判,将令他们无法正确推测我们的意图,作出恰当有效的反应。再加上……」
他的手落在地图上,嘴角微翘。「这一带地形险峻复杂,只有我们了解地形,正是制造陷阱圈套的好地方。」
德鲁马小声惊叹:「哇,好厉害!被他这么一说,就觉得事情好像并不怎么困难了。」
「具体的行动计划,要等我和山寨里的人接触过后再做安排。」纪贝姆已经进入构想具体行动的阶段。
「大体上应该是利用一开始领主军队对我们的轻视和将官间争功的心理,派小支队伍在一支搜山的部队附近现身,并以草人、扬起尘土等方法令他们以为这就是山贼主力。为了不让我们逃掉,领队将官在发信号召集友军后必定会先行追击。我方小队可将其引入深山中事先准备好的陷阱进行歼灭。对于赶来的其他队伍,可利用其时间差以类似的手段分开消灭。
「不过,我们得注意在剩下少部分敌兵未进入陷阱中时就动手。这样欧西斯领主在接到溃逃下山的士兵的报告后,知道上山的三支部队都是被山贼的主力击溃,便会怀疑原先估算的敌人数字是否正确。如果他胆小怕死,也许会立刻撤兵会安全的据点;不然也会采取比较慎重的行动——集合剩余的大部分军力上山反击。
「不管是哪种反应都意味着包围圈的兵力被削弱了,留下封锁的军队也会人心不稳。我们就可以趁此机会集合全员,避开领主的主力部队突围而出。下山后便化整为零,各自分头赶到约定的地方会合。」
「呼……」终于听完,大家不约而同地呼出口长气,然后纷纷感叹起来。
「看来真的可行哪!」
「嘿嘿!」埃夏拍着胸口轻笑:「看来这次有救了!」
「等一下。」艾里的声音依旧沉重,众人这才发现他并没有什么欢欣之色,而是凝重地盯着纪贝姆。
「确实是很好的计划,但我有一个问题。要以很少的人力将数倍于己方的敌人歼灭,究竟是什么样的陷阱能做得到?」
「火攻、滚石、檑木、毒气,方法有很多。只要肯豁出命去,再加上适当的安排,一个平常人要杀死几十个人也不是难事。」
「果然。」艾里泄气地摇了摇头。「这个计划不能用。」
「啊?」大家惊讶地看向他,只见他神色坚决。纪贝姆不动声色地看了艾里一眼,淡然道:「慈不掌兵。」
艾里明白他的意思。君王须狠如狮、狡如狐,太过仁慈悲悯、不舍牺牲是很严重的弱点。
但是……
「按我的方法做的话,虽然派出诱敌的人必定会牺牲,却可以保证剩下的两百人安然撤离。舍不得牺牲部分,只会让大家死在一起。」
「我知道!我知道这一点,但是……」艾里烦躁地站起身走来走去,终于忍不住怒吼道:「但是,如果我可以只机械地考虑什么是最方便有效的方法,无动于衷地要别人为自己牺牲,那我和弗里德瑞克那家伙有什么区别?我何必离开黎卢,跑到这里从头开始?」
不明白他在生什么气,纪贝姆疑惑地看向萝纱。萝纱抱歉地笑笑没有说什么,转回头忧虑地看着艾里。
她能明白艾里为何如此激动。三王子视人为物,只论使用价值的处事态度,是艾里和他根本的分歧点,如果他能冷静地采用纪贝姆先生的计划,也就等于成为和三王子同类的人,从根本上抹杀了他所坚持的东西。那么和三王子决裂,来这里当山贼头子就全无意义了。
……只是,诚如纪贝姆先生所说,心怀妇人之仁的人难以成就大事。这个矛盾,他会如何解决?
「如果除了牺牲一部分人外,果真再没有别的生路,我是不会反对的。」在原地转了几圈,艾里已经控制住了情绪,话声渐渐平静下来。「但至少……至少我们应该先尽力想想看有没有更好的方法!」
他回身又向纪贝姆道:「多谢先生的计策,不过我想再多考虑一阵。您远道前来,路上必定辛苦了,不妨到参加大厅的宴会放松一下。我失陪一下。」
说罢,他转身神色凝重地向门外走去,大概是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静心思考吧。
目送他离开,纪贝姆提醒道:「准备布置至少需要两天,你可以有三天时间来决定。」
「知道了。」
虽然谈话已经结束,却没人起身出去,大家都默不做声地想着山寨难以确定的未来。过了一阵,一条人影晃过门口。瞥见屋里的人们,人影又晃了回来。「嗨,大家一脸沉重地坐在这里干什么啊?」
「艾里?!」大家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门口站的那人,赫然便是应该在独处沉思中的艾里!萝纱跳过去追问:「你想到办法了?」
「哪有那么快?」
「那你怎么就回来了?」
「和班内特他们约好了,待会儿要到操练场上教大家几招打斗招数。我来叫人的……咦?你额头上怎么满是青筋啊?」
萝纱挫败地叫了起来:「刚才又是谁说要尽力去想出避免牺牲的办法的啊?」
「啊哈哈,一个人待着太沉闷了。想办法已经够伤脑了,还是在开心热闹些的场合比较轻松啦!」
「那你摆出一副酷样走出去,究竟是去干什么啊?」
「昨晚喝多了,到现在才有时间解手。呼啊,总算轻松多了!」写满「轻松」二字的面孔,完全不像是担当众多人命运的领袖人物。
「……」众皆默然,心中暗自打鼓。该不会先前的「神色凝重」也是因为……
这男人的样子,真是怎么看怎么不可靠啊!把山寨的未来托付在这么个家伙身上,真的没问题吗?
第四章 独辟蹊径
埃夏从流浪汉弟子转职成山贼一员后,生活内容看来还是没有什么变化——一样是煮菜做饭、照料同伴的生活。
这一天上午,他和萝纱一起坐在厨房门口削着午餐要用的马铃薯,一边看着艾里在前头操练场上和山贼手下打得热闹,忍不住质疑道:「我说,艾里他真的有在想办法吗?」
纪贝姆说的三天期限已经过了两天了,他们却没见艾里做什么特别的事,每日都只是教授山贼们一些基础的格斗技巧。说是教授,倒不如说是藉这名目和山贼们打闹着玩。而山贼们似乎也放弃了,也没有人对他的不务正业表示不满,一切都听凭艾里决定。
埃夏曾私下找基尔夫问过,基尔夫当时说:「因为敌人本来就强大得离谱。大家觉得自己都没办法保住我们山寨,却把责任推到刚来的艾里大哥身上,还指望他一定会守住,这太不公平了。在山寨眼看要完蛋的最后关头,他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就已经很让人感激了。」搔着头,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