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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算个新奇的体验吧!反正事已至此,再恼火也是无用。无奈到了极处,艾里反而笑了出来,坦然的一笑。他平静地看着菲欧拉娇怯怯地走近身前,准备面对最坏的结果。
「是他,是他想要欺负我。还有……」纤纤玉指一指里茨后,菲欧拉转向艾里,随即展臂拥抱住了屏息等着她宣判罪状的他。
众目睽睽之下,原本应该陷他于困境的樱唇轻轻印上艾里的面颊。
「这个,是好人。」菲欧拉回头向众人浅笑嫣然,完全无视在场众人的错愕。
而最迷惑的人便是艾里了。旁人只是惊讶于菲欧拉超乎常态的大胆行径,而艾里更加不明白菲欧拉为何会站在自己这边?还留在颊上的温润触感与萦绕鼻端若有还无的一缕女子馨香,更让他的脑袋乱得像团浆糊。
老天还是满公道的,做好事果然会有好报啊!浆糊状态的思考,到最后只浮现出这个毫无用处的念头。
在场众人都是一脸错愕,随后事不关己的便露出看好戏的眼光,那些一直想赢得美人青睐而较劲不已的佣兵们的目光,则更混杂了太多的惊怒和嫉妒,假如这些「热」度是真实温度的话,艾里大概早被烧成一缕轻烟了。
还被菲欧拉拥抱着的艾里心中突然有些不安,倒不是为了那些太过「热情」的眼光。他飞快地瞟了帐篷外自己的同伴们一眼,见德鲁马放心地吁着长气,萝纱则在和埃夏咬耳朵。耳尖的艾里自然听得清楚。
「……《爱与勇气——英雄们闪光的生涯》里的英雄们一不小心就会救到美女,然后很快美女们便会爱上或是恨上他,果然写得不错呀,连艾里也碰上这种事!看来我以后得多研究这本书,作为我的冒险指导!」见萝纱的眼中又开始冒出小星星,艾里哭笑不得。
「可是通常这些英雄们的身边,不是都会有一位原美女不时陷入危险中等着被拯救,好让英雄们不断打败强敌、积累经验值吗?我怎么左看右看都找不到这种角色?」埃夏打趣道。
少女隐隐有发飙的迹象:「什么意思?我很丑吗?!」埃夏赶忙一转话风:「我的意思是,萝纱姐美丽又能干,完全不像那种只会闯祸和扮可爱的女人呢!」
「埃夏你还真有眼光呢!」
看到萝纱立时转嗔为喜,埃夏和艾里都不由感叹:「果然是单纯的家伙!未免太好哄了吧?」这时帐内再次响起的话声唤回了艾里的注意力。
「菲欧拉小姐,您确定这人没有问题吗?」
「事情就是这样啊。」菲欧拉总算放开艾里笃定地回答,神色间大见亲昵。
艾里回头一看,是青叶正温言向菲欧拉求证。他面上的笑容温煦如春风,艾里心头却猛然一紧。
是他。
那个在自己身上施下传音之术,想陷害自己的人。
只有他才会对当时唯一在场的菲欧拉的话有所疑虑,因为她的态度出乎他的意料。只有他才知道当时的情况,并带着众人「及时」赶到来英雄救美。青叶,就是他。
而他的目的也很明显。大概便是他先煽动里茨跳进这个陷阱,然后用我拖住里茨不让他得逞;再用那个传音魔法陷害我,以免平白便宜了我这小人物真成为救美英雄。于是等到他出场时,在吓坏了的菲欧拉看来他自然是救命恩人了。以青叶的心计,接近菲欧拉后,自然容易讨得她的欢心。
只需一个计策,就能令劲敌里茨再构不成威胁,同时又能博得菲欧拉的好感,得以藉机接近她,这一石二鸟之计果然好用得很!
只是当自己不幸就是那块被牺牲的石头时,实在叫不出好来。艾里直直瞪着青叶,却说不出话。他心中愤怒至极,但这一切只凭推测而完全找不出证据,能拿他怎样?到底哪里招惹到他,偏偏拉自己当那块倒楣的石头?!
青叶瞥见艾里的神态,已明他的想法,却只是似不在乎似嘲讽地淡淡一笑。
断定他是在嘲笑自己的无能为力,艾里立时怒火上冲。
他并没有明白这一笑之下,青叶真正的想法。
里茨那种程度的家伙何足为虑?他不过是为了对付你而顺带扯进来的牺牲者罢了。正主儿是你才对啊!
这里二人「眉来眼去」,那里鲁弗瑞也向属下询问过艾里的事,向他笑道:「艾里先生一身好本领,鲁弗瑞忝居团长之位却一直未察觉先生高才而令先生埋没不闻,未能尽展其才,实在惭愧得很。」
艾里一懔,心神从青叶身上收了回来。他明白这番话虽是动听,这团长实则已对自己之前的隐匿实力动了疑心,若不能拿出个过得去的答覆,今后必然麻烦得很。可是一个平时并不起眼的下级佣兵,如何能力敌团中高手的说词,实在是不好编排啊!
无暇深思,他只得信口胡吹:「团长过奖了!那些只是以前在田里做惯了之后琢磨出来的一点乡下把式,平时用剑时使不出来,刚才正好拿着锄头,倒是相当顺手,便自然而然地使了出来。能派上用场,我自己也没想到呢!」
自古来偶然也曾有过平常人别辟蹊径,在日常生活中悟出绝艺的传闻。如三百年前「神锤」瓦雷罗原先便在乡下做了几十年默默无闻的铁匠,直至某日土匪劫掠他的村落,迫不得已下他与贼人动起手,才发现常年打铁所练出的力道与锤技在战场上竟是威力惊人,终于击退了贼人。后来瓦雷罗更成为一代锤术大师。
因此众人听了艾里的话虽然大奇,却也未直斥为胡言,见艾里身上本就没什么武人气质,心下已信了几分。
鲁弗瑞请艾里一展身手,艾里用剑随便比划几式,又用锄头试了几招。扮作低手本就是他的拿手好戏,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众人见他的剑术平平无奇,而使锄头时倒是招稳力沈,中看多了,但也并非是何等的绝艺,料想他那时也是趁着黑暗方能抵挡住里茨,当下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想不到先生原来是如此奇才。」鲁弗瑞笑笑,「既然如此,为令先生尽展其才,我随后便命人精选一把趁手的上好精钢锄头赠与先生为兵刃。」
「嘎?真要用锄头?!」没想到随口瞎掰会引发这样的结果,艾里哑然。「……这要是让人知道我的来历,铁定会成为所有英雄故事中最爆笑的一章!」
到底是剑士出身,要正经八百地使把锄头,他也觉得有些丢脸,只得下定决心绝不能被人发现真正的身份!一瞥鲁弗瑞,却见他笑得客气,看不出他到底是知道自己并非无名之辈,想以此激激自己,还是真是为自己好,也只得强作笑脸道谢。
将里茨押下听候惩处后,鲁弗瑞褒勉赏赐过艾里,这件事总算暂且罢了。众人鱼贯走出帐篷,围观的人也各自散去。
总算把事情糊弄过去,艾里却无法轻松下来,胸口仍是闷闷地堵着一口气。
出了帐子,见走在前面的青叶淡定的神色,心中莫名涌上一阵冲动,竟难以再隐忍下去,他快步上前拉住了青叶的手腕:「能借一步说话吗?」手中触感竟是意外的纤细。
青叶镇定的面上拂过一丝惊慌。将艾里的手甩开,他恢复了常态道:「请。」便走到较空阔的地方说话。
艾里微一躬身:「前些日子在下与里茨纠纷之时,承蒙阁下出手相助,一直未曾道谢,这里便先说声谢谢了。」青叶本以为艾里是为着刚才陷害之事,一时有些错愕。
「恩已谢过,怨也自当回报。」艾里又直起身,昂然直视青叶的眼睛:「虽不知阁下为何为难艾里,但今日之事我也记下了。阁下日后若再有指教,我一一候教。」一向和悦的面容难得地严肃,立时现出一股轩昂凛然之气。
青叶默然片刻,扔下一句:「随便你。」转身就走。快步离去的身影依稀有着一丝仓惶。
他确实有些慌乱。青叶第一次发现,艾里的双眼不带笑意时,原来是可以锐利如刃的。
那一晚他以施术后强韧超过牛皮绳的草叶绊住艾里,却被他在不经意间提脚便将之挣断,经过这一试青叶已经明白,艾里绝非表面上看来这么简单。
从而想到他忍辱负重、隐藏实力潜伏佣兵团中,必定有所图谋,青叶便认定他会为了所谋之事而继续藏头露尾下去,却料不到他会这样堂堂正正地向自己宣战。此刻艾里身上这份坦荡磊落之气,令他惊诧之余也不由为之心折。
但他随即压下佩服之念。会妨碍自己的人,不管是什么样的角色都应该尽早除去。
第五章 爱与勇气
「昨天又翻了一遍《爱与勇气——英雄们闪光的生涯》,我发现……」和比尔、艾里两人一起走向林中偏僻所在的萝纱,像是有了多了不起的发现般大声宣布着:「英雄们的队伍中常有一些小鸟啊、小魔兽之类的宠物,既能体现英雄们的爱心,关键时又常常能派上用场耶!」
艾里撇撇嘴没搭理她,这丫头最近好像对那本名字恶心巴拉的书着迷了。走在前头的比尔捧场地回头接话:「那又怎么了?」
「所以啦,人家也想养只宠物!」
「拜托不要盲目摹仿好不好?养宠物很费钱的。」说到一半艾里突然话风一转:「……啊,想要的话,前面这个怎么样?」他停下脚步直指比尔前方,比尔猛然转头。
只见一条儿臂粗细的蟒蛇自头上的树枝悬垂下来,蛇头昂起正对着他的脸,如灯火般的两眼瞪着三人,细舌舔动间丝丝声不绝,一股腥臭之气迎面扑来。它作为蟒蛇来说虽说不算太大,但不论大小,正常人都不会觉得它可爱。
「夜路走多了终会遇到鬼」、「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脚」,千百年来人们总结出的这些俗语自有其道理在。他们一行人没事都往无人的地方钻,又是在这蛮荒野莽,会碰上这种事并不能算太过突兀。
「啊呀~~」猝然受惊的叫声划破了宁静,蟒蛇头微微往后一缩,似乎反被吓了一跳。
不过惊叫并不是女孩的专利。发出叫声的是被吓得变了脸色的比尔,萝纱却没异状,打量了大蛇几眼,撇嘴道:「冷冰冰的摸起来不舒服啦!」看来她对艾里的提议不感兴趣。
艾里并不上前,叉着手臂悠闲自在地在后头鼓励比尔:「不用害怕。想想我和德鲁马教过你的方法,这条蛇并不太大,你能对付得了的。」
自十几天前的鞭打事件后,比尔虽也想按艾里教的应对办法对付里茨,但总是临阵胆怯,关键时刻脑袋一片空白,身上反而又多了些伤痕。德鲁马看不过去,干脆每日直接教他一些保身的功夫。
艾里虽知道,也只是顺其自然,有时也会指点两句。原本萝纱也跃跃欲试地想教他魔法,但在众人骇然目光和死命劝阻下只得作罢。
虽然比尔没有武学根基,他们传授的只是入门的运气方法和施力的技巧,但他资质并不驽钝,这些天下来也应有所成就。
只是比尔见艾里平日那副窝囊模样,对那些传自他们的武技很难抱有多大信心,同时也是自身畏怯的性格所致,明明他的体内已有了那种力量,自己却全然不信,出手时犹豫畏缩而始终无法将力量发挥于体外,于是艾里便想趁这机会让他练练手。
可是比尔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满头大汗淋漓而下,脚都吓软了。
听得后头艾里还在逗萝纱:「可是女人看到蛇啊、虫啊这种软绵绵、冰冷冷的东西,不都是该尖叫着躲到男人怀里吗?你这副德性,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萝纱嗤笑一声:「那是你太不了解女人。有喜欢的男人在身旁时女人才装得娇柔无力,让他们有机会表现;否则就算多来几条也一样能自己搞定!谁叫我身边的男人是大叔级的,十岁的差距代沟都有两条半了,根本不需要人家费劲扮柔弱。」
「代沟?!我、我有老吗?」
「……我不算男人吗?忽略我?」比尔欲哭无泪。「……啊!现在是研究这些的场合吗?!」
见蛇头越来越靠近自己,怕得狠了,比尔将心一横,发一声喊便向左边飞奔。那蛇顿时从树枝上飞窜下来,蜿蜒游向他。
回身见蛇落地,比尔一晃左手引开蟒蛇的注意,右手握拳直捣它的七寸。
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他的反应和身手变得敏捷不少,后面的艾里和萝纱停止了无意义的争论看着他表现。
然而就在拳头触及蛇鳞之时,比尔的手一阵微颤,再度怀疑起自己的拳头究竟能有多大作用。自知一向不是孔武有力之人,这一拳若是不能阻住大蛇,恐怕反而会被它缠死!
心中顾虑之下,一股原本已通到手腕的热气又退缩了回去。比尔自练武以来体内偶尔会感到这种热气,他一时也未在意。
这一拳落下,当真如他方才所想并无大用。虽是落在了七寸上,却从滑腻的蛇鳞滑到一边,蛇身稍一停滞旋即回身再度扑来!
比尔亡魂大冒,说什么也不敢再出拳,只得回身拔腿没命地跑。艾里见状挫败地摇摇头。看来这只鸭子是赶都不上架,只有等下次机会了。
萝纱见比尔满场跑来跑去,早觉不耐,俟他跑近身边时便一脚将他踹翻。
艾里知机,早闪得远远的,看她两手一合便向追在后面的蟒蛇推出一大片火幕。蛇性本就畏火,那蟒蛇大概也和这些两条腿的动物玩腻了,吞吐了两下细舌便掉头蜿蜒游进林间草丛。
比尔呼出一口气瘫软下来,对这平日总是笑眯眯的小姑娘刮目相看,对自始自终都龟缩在后边的艾里倒不觉怎样。
事情平息后,他们总算得回安宁。萝纱躺在巨树枝干上又开始研究那本《爱与勇气——英雄们闪光的生涯》,艾里和比尔则在树下如往日般教习武技。
教了没多久,艾里见有几人向这里走了过来便打住。走到近处,当先一人开口道:「想不到刚救了菲欧拉小姐的『英雄』,会如此悠闲地窝在这里啊!咱们兄弟几个陪你聊聊吧!」
艾里暗叹,知道麻烦又上门了。但这也是意料中事。昨日在众目睽睽下上演了那样一场激情戏,虽然菲欧拉之后便不再有表示,已经足以令妒恨之人向自己下手了。
向比尔、萝纱示意不要插手后,他打着哈哈迎了上去。走得近来,借着月光看清了那几人的面目,倒是面带笑容和善得很。
「我是巴特,今后咱们多亲近亲近。」一人边说边伸出手,艾里不及多想便与他相握。两手分开,手中却多了一件事物,低头一看,是一个小小钱袋。
那原先笑着的几人猝然变了脸色,骂道:「好贼子!连大爷的东西都敢偷!」「到底是见不得世面的乡下人!」
喝完纷纷掏出兵刃向艾里攻来,刀风霍霍,刮面生疼,一招一式都劲道十足,竟是当真要取艾里性命。
这种下三滥的伎俩虽曾听闻,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落到自己身上,艾里怒极反笑,只觉荒谬得可以。
心念转动间已明白,这些人若只是因妒恨而想给自己点苦头,是不必耍这种小手段的,他们这般做作地寻了个名目,恐怕真是想藉题发挥置自己于死地!
不过是想和平度日,才得潜身商队,却被人当病猫欺到头上了?!艾里心中难得地燃起怒火。闪过几下攻击,他怒哼一声亮出兵刃护住身子,架式颇为威风,可惜敌手很不捧场地嗤笑起来。
也难怪他们笑,因为艾里一本正经地横在胸前的,不过是柄沾着不少泥土烂叶的烂锄头,未免与摆出的架式落差太大。
然而没多久,他们脸上猫戏老鼠般的笑容便再也挂不住了。→文¤人··书·¤·屋←
对付这种杂鱼,自然不需用多强的武技,艾里仍只是用些寻常的招式。虽然锄头仍未用得顺手,许多剑术上的精妙变化都使不出来而威力大减,但此刻他怒火充盈,自然而然身贯其意,力道渐渐充沛精纯,招式间一股宗师气度也开始显露出来,招式虽平实却无懈可击。那几人虽是围攻,却还是落在下风。
而他们的亲身感受,远比看上去更辛苦十倍。几人的虎口都被艾里锄头上的劲道震得渐渐发麻,片刻前的战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偏偏对方不停手他们也不敢先行罢手,只得暗自叫苦不已。
那巴特心下大悔,为何刚才听了青叶的几句话便被撩拨起妒火,自己跑来招惹这瘟神?早该想想这男人能对付得了里茨自非弱者,自己却一心认定他只是一时侥幸,真是蠢到家了!先前他的庸碌表现,真的只是因为用剑不顺手吗?他……他到底是什么来路?!
比尔也是目瞪口呆,难以想像这便是那个时常与自己一起被人轻视欺辱的人。然而惊讶过后,心情便低落了下来。
艾里先生原来竟是这样厉害的人,根本与自己这样的平凡人完全不同。也正是因为他已有了保护自己的力量,才能好整以暇,不在意武技高低,笑着说出:「各人自有各人的长处,有什么高低之分?」这种话吧。只在已经拥有之后,才有资格说这是好是坏,自己这样只会种菜的乡下小子,哪里够格说这种话呢?
而他们又为什么接近自己呢?自己这样无用的人……那样强的人怎会在意?是一种施舍吗?就像腰缠万贯的巨富,却因为闲极无聊而隐藏身份与街边的穷人称兄道弟,怀着戏谑的心态施舍他们一些好处以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