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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迟明申侧着头,他紧紧的盯着着谢淡云看着,脸上的神情专注而贪婪,似乎不愿错过谢淡云脸上的任何细微变动,他轻轻抬手扶过谢淡云的脸,最后他道:“小心!”
看着慰迟明申远去的背影,谢淡云不由恍惚,这一切是否值得?
舌尖上轻轻滑过模糊的低喃…………父亲。谢淡云渐渐有些迷茫了。
行到玄一住的地方,谢淡云脸上还有些怅然若失,玄一站在谢淡云面前好一会。也不见眼前地女人抬眼看着,不由笑了起来:“怎么,这个时候东家是不是后怕了?”
懒懒抬眼,谢淡云摇摇头,自顾坐下后,却问玄一:“这事你怎么看?”
玄一仿佛是明白谢淡云这话的意思。他坐到谢淡云对面,摸着下巴久久沉思着,好一会后,玄一才慢慢的开口道:“比我想的还要严重。”
嘟着嘴,谢淡云也是一脸沉重,脑海里虽然有着很多杂乱的念头。可是却没有半点头绪,不由轻叹一声:“的确严重,我们甚至不知道这件事地背后是不是隐藏着什么阴谋,更不用说我们是否有一个强大的对手隐藏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抬头迅速的瞅了谢淡云一眼,玄一道:“东家,这话又是怎么说?”
“难道不是吗?”谢淡云看着玄一,“总觉得好多事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是呀。东家所言极是。”听了谢淡云的话,玄一也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仿佛想着什么,久久之后他突然道:“对了,那日安晋还对你说了什么?”
谢淡云一怔,奇怪玄一会在这个时候提起安晋之人,见玄一脸上地表情不是开玩笑。仔细回想了一下,谢淡云肯定的道:“除了说我有血光之灾,别的他再也没说什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妥?”
玄一将眼角挑高:“我只是随意一问。”
谢淡云见玄一似乎有心事,不便再问,沉默了半晌,问:“对了,我们什么时辰去寒潭?”
“今晚子时!”玄一只说了四字。
“今晚?”谢淡云明显一愣,这会不会太急了?本想张口问道为何如此着急,可是见玄一脸上表情凝重,谢淡云只好将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想了一下。谢淡云站起身道:“如果没问题,我岂回去准备一下。”
玄一抬头看着谢淡云,一丝温暧的笑从他脸上显出,他轻声对谢淡云道:“要小心!”
回到自个住的院子,谢淡云觉得精神有些困倦,爬到床上准备睡一会,可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不时想起了慰迟明申的话…………把天地玄火炉带给我。我告诉你你父亲在哪。一想到,谢淡云又忍不住轻叹。昨天晚上果然糊涂了。
天地玄火炉本是仙界九重天极品,慰迟明申虽说只是凡间帝王,可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又何必眼巴巴要那炉子?现在想来,许是有件事可以证明了,慰迟明申也打了寒潭里孔雀上神地昔日战衣辛言衣的主意。可是一凡人,要那东西有什么用?
叹气的翻了一个身,谢淡云心里全是对慰迟明申的不满。可是这人又为何与墨善如此相像?
渐渐,脑子有些昏沉,眼皮也似乎重了,忽的,门外似乎有细微的轻响,猛一睁眼,扭头,谢淡云就看到了坐在雕花梨木大床对面的安晋。
半晌,谢淡云轻皱眉头地道:“你……怎么会在这?”扯紧胸前的被子,却没有起身的打算。
安晋背着光,他的脸看不真切,好一会后他突然丢了一串东西过来,掉在谢淡云被子上。
“给你的,你就要收好!”
谢淡云低头看去,那是一串佛珠,是昨天晚上安晋留给她的。伸出手将佛珠捏在手心里,从床上坐起身,谢淡云看着安晋不解的道:“为什么?”
安晋没说话,背着光久久看着谢淡云,好一会后才道:“你此番去寒潭,多加小心!”说完这句话,不等谢淡云开口,又道:“不要问为什么,总有一天,你会知道!”
谢淡云顿时有了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
可是,为什么安晋也知道她要去寒潭呢?想起昨日不曾答应安晋的事,谢淡云也不由开始怀疑,难道说安晋的目地和慰迟明申一样?
慰迟明申和安晋究竟安着什么心?这皇城里又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等锦叶带着方离送来的火狐皮衣回转皇宫时,谢淡云眼下的黑眼圈似乎更重了。看着一脸憔悴的谢淡云,锦叶也不由道:“我去的这两个时辰,你都没有睡一会吗?”
谢淡云轻叹一声:“我倒是想睡,可是……”话一顿,在看到锦叶手里的东西也不由奇怪的道,“你手上东西是什么?”
“火狐衣!”将手上地袍子打开,锦叶细心为谢淡云穿上,“穿上这东西,你去寒潭就不会冻着了。”
正说着,屋外响起玄一地声音,“东家,在吗?”
谢淡云不由一怔,这天还没黑,也没到子时,怎么这个时候玄一来了?等玄一从外面走进屋里,谢淡云看到了玄一身后还有一人…………龙七。不由多看了龙七几眼,谢淡云却注意到龙七的脸有些发红。顾不上理会龙七为什么脸红,谢淡云看着玄一开口问道:“是不是要走了?”
玄一换了一套僧袍,不变地黑色,可是从翻开的衣襟处却可以看到里面的天蚕丝,只听玄一道:“东家说对了,咱们差不多要出发了!”
谢淡云嗯了一声,伸开手让锦叶帮忙打理好衣服,突然道:“大凡神器出世,总会伴有雷劫,和尚,你没有问题吧?”
不等玄一开口,他身后的龙七粗着嗓子道:“女人,你是不是笨蛋?会有什么问题,有我呢!到时候,你保住自己再说!”
谢淡云听了龙七这话,微微一怔,随后毫不掩饰的丢了一个鄙视的眼神给龙七,谢淡云道:“指望你不如指望我呢!”
锦叶在一旁忍不住乐了,伸手轻轻拍了拍谢淡云,那神情仿佛在赞谢淡云好样的。
龙七在一旁看得分明,气得哇哇大叫,玄一适时说了一句:“小龙,别闹了,把天地玄火炉给我!”说完,冲龙七伸出了手。
龙七狠狠瞪了谢淡云一眼,有些不甘愿的从怀里掏出一只小小的火炉小心的放到玄一手里,不忘嘱咐道:“这东西对三叔很重要,你们可要小心!”
谢淡云忍不住又给了龙七一个白眼。
等玄一带着谢淡云到了皇城最南面的水池旁时,谢淡云才明白,为什么这还不到子时,玄一就要带着她来。在法力的作用下,本只是几丈宽的水池突然陷地悬空,露出一个结界入口,一阵透骨的寒气就这样从结界的另一头传了过来。仿佛在结界的另一头是无边无际的冰雪世界。
忍不住浑身一颤,谢淡云听到一旁的玄一低声道:“里面地界宽着呢,东家,一会小
点点头,谢淡云回转身,看着尾在身后的锦叶,见锦叶一脸担心,谢淡云伸出手紧紧握了一下锦叶的手,道:“我不会有事的!”
锦叶紧咬下唇,也没说话,半晌,只是嗯了一声。谢淡云明白锦叶的担心,长呼一口气,转头看着龙七道:“小七,你三叔就拜托你了!你好好照顾他,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龙七的脸色一直不好,听了谢淡云这样一说,不禁又瞪了谢淡云一眼,在看到谢淡云手腕上彩贝海珠链时,隐忍了一下,最后还是忍不住道:“三叔我自会照顾好。女人……你定要小心!”这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小声,可是谢淡云还是听明白了。
重重点了一下头,谢淡云转回身,看了一眼玄一,慎重的道:“和尚我们走吧!”
玄一当先钻进了冰雪结界。谢淡云紧紧尾在他身后。
当结界的入口在谢淡云眼前化成一道白光消失不见后,谢淡云抬头看了看四周。
原来,世界也可以如此寒冷。
第一百章 我叫辛言
扑面而来的寒风带着凛冽的冰冷,打在人的脸上是生生的痛苦。轻轻呼出一口气,瞬间消散不见。即目所见,全是一片雪白,满天的雪花遮住了所有的视线。
裹紧身上的衣服,谢淡云转头看着玄一,她在寒风大声叫道:“现在怎么走?”
风将玄一身上的僧袍吹得列列作响,怀抱着天地玄火炉的他仿佛无视于眼前的冰冷,四顾了一下,玄一抬手坚定的指着北面大声道:“这边!”
其实进到寒潭后,谢淡云终于明白了墨善的话,在这终级的禁咒之地,任何东西都显得如此渺小。而谢淡云也感觉到了身体里的力量正在以一种缓慢的速度慢慢消失不见。渐渐地,身体开始发冷,手脚也开始僵硬,谢淡云明白,她们已经接近了寒潭的边缘。
玄一超强的身体素质在这一分钟得到了完美的体现,他走在谢淡云的前面,为谢淡云拦去不少寒风,满天的风雪似乎并没有为他造成任何困难,将双手拢在僧袍里,玄一停停走走的向前行进着。一身的黑衣僧袍在这雪白的天地之间显得那么突兀。
谢淡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风打到脸上,是寒冷的疼痛,走在前面的玄一突然停下了脚步,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为谢淡云系在了头上,谢淡云不由一惊,忙抬手一摸,是细滑的绢丝,却有着无以言语的暧意。谢淡云顿觉脸上不再冰冷。
抬头看着玄一,谢淡云不由笑了起来,虽然她不知道玄一是否能看到她脸上的微笑。
“谢谢!”
玄一伸出手握住谢淡云的手,他淡淡的开口:“千万不要停下!”
谢淡云明白玄一这话的意思,在这无边无尽的冰雪世界,如果停下,下一秒也许就是死亡。
时间仿佛停了下来。又或许是谢淡云根本没法去计算时间地流逝,她只有一个感觉,这路仿佛走了很长很长,长的没有尽头,可是却没有办法停下来。此时的谢淡云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后悔,对于寒潭的认识。她原来想的太简单了。
而此时,她才知道,寒潭的确不容易进,墨善地担心果然是对的。
轻叹一声,谢淡云不由紧紧握住玄一的手,他的手在寒冷的风中一直是温暖的,这让谢淡云感觉到了一种无法说出来的感动与温暖。谢淡云紧咬着下唇,不作声的跟在玄一的身后。
整个地天地除了呼啸的风雪声和这两人的呼吸声,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也不知道走了多长时间,就在谢淡云感觉身下的双腿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脚时,玄一突然停了下来。
喘着气,谢淡云将蒙在脸上的绢丝拉了下来,不解的道:“怎么不走了?”
这突然而来的声音在空阔的雪地被风送地很远很远,玄一侧过头来看着谢淡云,他轻声道:“你听!好像有人在唱歌!”
谢淡云不由一惊,有人在唱歌?这是一种什么概念?
侧耳仔细听去,果真。隐隐风里有着极细微的声响,可是谢淡云又多听了一会,她担心这声音也许只是风的声音而已。
可是当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谢淡云脸色也越来的阴沉了。
有人。
紧紧握住玄一的手,谢淡云向玄一靠了过去,小声道:“是人是妖还是?”
玄一没答话,只是脸色沉重的盯着他们所站位置的南面。谢淡云想了一下,突然伸出手在他们身前一划。一道浓雾将他们的身形包裹起来,与身后那扑天盖地地雪花融合为一体。
“有朋至远方来,不亦悦乎!”高声低吟的清唱远远传来,双手相击的拍打声随着歌声越来越近。
“习习谷风,维风及雨。将恐将惧,维予与女。将安将乐,女转弃予。习习谷风,维风及颓。将恐将惧,置予于怀。将安将乐,弃予如遗。习习谷风。维山崔嵬。无草不死,无木不萎。忘我大德,思我小怨。”谢淡云听到这,不禁低声道:“唱的是…………谷风。”
玄一将谢淡云护到身后,他道:“东家,把法术撤了吧,他能看到我们!”
谢淡云不由一惊,梦貘的法术一般人是没法看透的。可是抬头看到玄一的脸色。轻叹一声。谢淡云挥手撤了身前的浓雾,当浓雾散去。谢淡云看到了在她和玄一的身前站立一人。
让谢淡云第一眼注意到的是那人一头雪白地长发,长长垂到地上,在这满天的风雪中如同上好的雪纺,清逸细滑,又仿佛是晴朗夏日里,天空中那抹淡淡的白云,那么的自然,毫不造作。
谢淡云不由怔怔看着,抬眼,却撞上了一双如冰般的眼睛,冷冷寒意却干净纯粹,这矛盾的感觉却让谢淡云心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再次仔细看去,这才看清那人相貌,除了一头地雪白长发,眉毛和眼睫毛也是白色地,这种极致的白,让那人地眼睛看上去很淡很淡。薄如细纱的白色长袍仿佛冬日里红梅上的初雪,衬得他的身姿越发清冷高贵。
好一会后,玄一双后合什道:“阿弥陀佛,施主是?”
那人却没看向玄一,他只是好奇的看着谢淡云,半晌,那人轻轻笑了起来:“你来了!”
谢淡云不知道这话是不是说给她的,下意识又往玄一靠了靠,她低低嗯了一声。
“白华菅兮,白茅束兮。之子之远,俾我独兮。”那人轻轻唱道,他看着谢淡云道:“我叫辛言。”
辛言?
谢淡云不由一怔,怎么是这个名字?不由又多打量了面前这人几眼,谢淡云迟疑的开口道:“你叫辛言?你是人还是妖?”
辛言没答话,却伸手在风雪中一挽,一朵美丽的冰花在他手中悄悄绽开。递到谢淡云面前,辛言唱道:“英英白云,露彼菅茅。天步艰难,之子不犹。”仿佛他来时,一阵雪花扬起,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风中。
仿佛是一场梦一般。如果不是手上的冰花如此真实,谢淡云也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太累而陷入到一场幻觉之中。
好半天,低头一直看着手中冰花的谢淡云才抬头看着玄一:“那是?”
“那是灵!”玄一脸上的神色隐隐是不解。
可是谢淡云关心地不是这个,她迟疑着开口问道:“我在想,辛言是不是?”她没把话说完,她想玄一会明白这话的意思。
玄一轻叹一声,抬眼看着远方,满天的风雪似乎比之前更大了,好一会后。他才道:“我们走吧!”
谢淡云心下了然,果然,辛言就是辛言衣之灵。可是看玄一的脸色,又隐隐不对劲,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吗?墨善和玄一也许根本都没有想到,孔雀上神的战衣在等待主人回归的无尽岁月了开了灵识,幻化出人形。
然而,辛言那一句…………“你来了”,又是指什么?
对辛言莫名地熟悉感也让谢淡云百思不得其解。抬手摸着胸前的五彩玉佩,谢淡云觉得很多事越发的晦涩难明了。到底还有什么秘密被隐藏了?
“东家,走吧!”
耳边传来玄一低低的声音。恍过神,谢淡云点了点头,继续和玄一往北面走去,手里是一朵美丽的冰花。
时间又再次重复着,玄一和谢淡云一直没敢停歇的向北走着,风雪落在他们的身上,仿佛是另外一件衣服。而谢淡云明显的感觉到他们越走越慢。紧咬着下唇,谢淡云紧紧握住玄一的手,这个时候,谁都不能丢下谁。
风中时不时会传来隐隐地清亮歌声。
…………大风有隧,有空大谷。
…………昔我往矣,日月方除。
那是辛言的歌声,谢淡云似乎看到了一种带着悲伤的寂寞,在风中静静绽开,又悄悄败落。忍不住,谢淡云轻声念道:“君子作歌。维以告哀。”
玄一握着的手不由一紧。痴人!”
听到这简单两字,谢淡云却不由又是一阵心伤,玄一说的多好呀,我们皆是痴人,皆看不透。低头看了看捏在手心中的冰花,谢淡云不知怎么去形容心中的感受。好一会后,她扯住玄一的手,停下脚步道:“等下!”
低身将冰花放在雪地了。谢淡云看了半晌却突然笑了起来。再抬头,是一脸云淡风轻。玄一盯着谢淡云看了好一会,笑道:“看透了?”
摇了摇头,谢淡云只是淡淡的道:“这里太寂寞。”说完,缓缓向前行去。
玄一只是一愣,转而露出会心一笑,好一会后,他追上谢淡云,并肩走着,他大声唱道:“既见君子,我心写兮。”
风把他地声音传的很远很远。
谢淡云呵呵笑了起来,冲玄一伸出手道:“把天地玄火炉拿来我捂一下,我手好僵呀。”她看着玄一,轻声道,“我们会带着辛言衣回去的。”
玄一轻声嗯了一句。
亲爱的们,老猫最近好萌苏珊大妈,那是一个伟大的人,老猫好爱她哟!
那啥,有粉票没?有推荐票没?
让我打劫一下嘛!
第一百零一章 这就是寒潭
肃肃兔,之丁丁。赳赳武夫,公侯干城。
肃肃兔,施于中逵。赳赳武夫,公侯好仇。
肃肃免,施于中林。赳赳武夫,公侯腹心。
风雪中那隐隐的歌声,在谢淡云与玄一的耳边时隐时现,唱歌的人似乎心情很好,相对的,谢淡云却觉得苦不堪言。风雪打在脸上,带着彻骨的寒意,麻木的跟在玄一的身后,谢淡云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她们才能到达寒潭的中心。
喘着气,谢淡云突然笑了起来:“辛言在赞叹孔雀上神当年的风姿吗?”
玄一四下望了望,听到谢淡云这话,不由有些奇怪,不解的道:“这话又是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