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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门窗脱落,同样的荒凉废弃,倒塌的墙土,掩埋了一切。
犹记得,有一个状如天神的身躯,曾自那荒土之中,蹒跚涌出,手握了柴刀,拼尽余力,砍向那虚无的天空……
龙麟身子颤抖,跪了下来,泪湿了衣襟,无声滴落在那焦土之上,然后,他将头垂下,深埋土里,感受那冰凉的焦土,抚摸着脸颊,嘶哑的呻吟着:“爹……娘……”
多年以来,他已不曾有泪,就算独面死亡之时,孤苦无依之时,都没有流过一滴泪水,他只愿流血。
可是这一刻,他已完全失禁,丝毫不能控制。伤心和痛苦就像一座无形的山,重重向他压了下来,以他瘦弱的凡人之躯,又如何承受?
母亲的轻言呵护,温柔慈爱。父亲的宽厚仁慈,严厉面容, 浮现眼前,一点一滴,如泉涌般袭上心头,宛如就在昨日!
“为什么,你们不带我一起走,要留下我一个人,独自留在这凄冷孤苦的人世间?”
脑中突然闪过秦羽衣凄清哀婉动人心魄的笑颜,还有父亲临终的话语:“要学会坚强,要勇敢活下去……”
这人世间,值得真正去珍惜的,能有几人?
第一十八章:历练
一声轻响,有一物从龙麟怀中滑落,洁白如银,与地上的焦土,形成强烈鲜明的对衬。
龙麟轻轻伸手,拾了起来,触手温润,却是那白玉雕成的玉人,想起苏唯,觉得心里一阵温暖,悲愁的情绪也减缓了许多。
缓缓站起身形,看着满目苍夷,龙麟不禁又是悲从中来。
天大地大,何去何从?
漫步在村中行走,希望可以找到仍然居住的人家,哪怕尚有一人也好,可是原本纵横延伸的村道,如今已是荒草处处。
昔日鸡犬相闻炊烟处处的村落,如今何处还有一人,完全就是一座生气全无,死气沉沉的荒凉死城,到处残枝断壁,青草凄凄,根本找不到儿时的热闹景象。回忆中,除了珠儿和自己,当时因为比赛落败,愤而离去,才看见了那场人魔大战,其余的玩伴,并未参与,也因此逃过了那一劫。可是此刻他们,都身在何处呢?对龙麟来说,此刻他们已经是自己世上唯一的亲人了,但是天大地大,又何处去寻找他们?
此时龙麟已经又走到了广场边,停留在自家的残壁前,忽然灵机一动:我何必去找他们,天地再大,又与我何干?此处就是我的家乡,我却还要去哪里寻找?
想到此处,精神一振,脸上终于浮现了难得的笑容。
从此,他并不离去,而是每天上山,在山腰处砍伐竹子,那竹子坚硬异常,可是有仙灵这样的绝世神兵,伐竹本是轻而易举。
他将砍伐的竹子,都移回村里,堆放在广场之上,原来他突发奇想,是想在此处建造一座竹楼。
可惜的是,毫无建筑经验的他,却不知道如何入手,心里所想简单容易的事情,做起来却困难重重,于是,他不得不寻求外援。
他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曾带自己去过距此八十多里路的地方赶集,他还依稀记得,那地方叫青竹镇,那里是现今离碧云村唯一最近,也唯一有人居住的地方。
所以他就翻山越岭到了那里,找来人手,帮忙搭建竹楼,他手中有价值很高的金子,要请人自然方便轻易。一行人装备了辎重物资和必要的工具,浩浩荡荡,回到了碧云村,用了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居然就将竹楼建成,虽然难与城中豪华府邸相比,却也布局井然,占地半亩左右,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竹楼就建造在广场之上,临风矗立,清幽雅致,对衬着周围的群山翠绿,优雅绝世。
看着这个新建起来的家,龙麟第一次有了归属感,笑容也常挂嘴边,又因为是在碧云山脚,他自己给它起名云竹居!
此时,他的那一袋金子,也已经挥霍殆尽,但是那山间的翠竹,因为坚硬异常,别处甚是少见,他将之伐下,带到青竹镇上,极受当地商人的青睐赏识,居然能够卖到好价钱。商人买来,稍做加工,变成了各式的工艺装饰品,竟也畅销江南富庶之地。
他就靠那收获来的银钱,买了食物干粮,安心居住在云竹居,等待着儿时的朋友,如果他们也有思乡之情,偶然回来故乡看看走走,自然就能相逢。还有一个原因,他也希望秦羽衣会回来,这里是他的家乡,当时跟她分手,也是在此。直到现在,他还清晰记得她离去时那难舍的表情,所以他坚信,她会回来。
可是眨眼一晃,又过去了两个月,连个人影都没见到,与她分别,快有半年了吧?是她遇到了什么事?
他这样殚精竭虑的想着&; 8226;&; 8226;&; 8226;
这一日,龙麟吃过了午饭,躺在二楼凸出的竹台那竹制的靠椅之上,遥望远方,思念着心上的人儿,那柄仙灵剑,静静的躺在他伸手可及的地方。
远处,竹涛阵阵,清风吹过,瑟瑟有声,那是他从山腰移植过来的翠竹,在此地生长,让原本看来满目苍夷的荒村,点缀得生气盎然。
朦胧中,那翠绿的竹涛,竟变成了秦羽衣那清丽的面颊,含羞带怯,轻笑妍妍,龙麟脸上浮现笑意,美上心头,他半闭了眼,深视着那绝美的容颜忽然一阵瑟缩,竹影微晃,向两旁自然一分,一条翩然白影,如穿花蝴蝶,闪现出来,竟是一个身穿白衣的姑娘,只是距离遥远,无法看清容貌。
龙麟心下一颤,她终于来了!
虽然不穿绿色衣裙,身着白衫,她那柔软纤细的柳腰,和灵动的身形,曾千百次在龙麟梦中出现,如何还能有丝毫忘却?
他欣喜起身,欢喜的一跃,竟从那竹楼之上,跳了下来,向那人影奔去,远远的欢呼:“羽衣,我在这里。”
人影近了,龙麟却被那欢喜冲昏了头脑,感觉视线模糊,喜泪已经迷蒙了双眼,顾不了那么多,展开双臂,将她紧拥入怀。
那洁白的身形,微微愣了一愣,有一度的错愕,却已经被他抱住,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冻结,只听得竹涛摇曳,轻响处处,山风也似变得轻柔,掠过二人身畔,如无声的呢喃。
龙麟闭上双眼,享受着那久违的宁静,喃喃低语道:“羽衣,我好思念你,自你走后,我就一直未曾离开,我知道你一定会回来,可能是因为我哪里做的不好,你才生了我的气,我也知道自己太笨,总是惹你生气,可是面对死亡时的那种视死如归的心情,希望你能理解,其实那就是爱,发自内心的,比得过千言万语的柔情蜜意,我发誓,以后我绝不再惹你生气了,如果我说错了话,你大可以骂我打我,但是请不要再离开我了,天地之间,没有了你,我根本没有寻找的目标,找不到心的归宿,只要跟你在一起,无论在哪里,我都是快乐的,因为因为,我爱你,我好想好想跟你永远都在一起”
他闭着眼,泪痕未干,在这一刻,他再也无法压抑心中所想,完全表露释放了出来,好像只要说了出来,就再没有遗憾一般,无论如何,都要表明自己的立场,他已经无法再忍受那难熬的相思煎熬,辗转失眠。
她却无语,任由他紧紧的抱着,不知面对着龙麟的真情流露,她是否也有感动的共鸣?
“什么人?快快松手。”一声怒斥清晰的传入龙麟的耳中:“放开我师妹!”
龙麟睁开迷蒙的双眼,只见前方不远处,一条身影快速的漂移过来,一柄金黄色的巨剑,夹带着凌厉的风声,却向龙麟临空飞击而来,眨眼就到了眼前。龙麟心下一凝,双手一推,将怀中人儿推开,胸怀大露,口中惊呼:“铜祖?”
巨剑已在眼前,来势奇快,眼看就要从龙麟胸前横穿而过。
在这一发千钧之际,忽然闪起一片杏黄光芒,只听“恍!”的一声巨响过处,空中又现出一柄灵巧纤细优雅苍茫,散发杏黄光晕的仙剑,接着,只见龙麟将那金黄巨剑硬生生弹了开去,虚浮停留在他的面前,像是一面护盾。
龙麟来不及去分辨,却绕过仙剑踏前数步,向来人迎了上去,口中欢呼着道:“淼兄,你怎么来了?”
迎面而来满脸怒容的人,竟是曾跟龙麟山洞一起杀蜈蚣精的道教弟子孙淼,那人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一片疑惑茫然,喃喃道:“兄弟,怎会是你?你怎么能对师妹无礼?”
龙麟吃了一惊,回头看去,那女子一身白衣,纯白如雪,脸颊清丽,微微泛红,如出水芙蓉,肌肤欺霜赛雪,微有怒容,只是眼睛却还在好奇向龙麟看来,却似乎并无责怪之意。她的容貌虽然惊为天人,就算与秦羽衣相比也各有千秋,不遑多让,却哪里是龙麟朝思暮想的心上人?
龙麟脸上一红,惊得无地自容,连连道:“我我认错人”
此时他们二人都各自收了仙剑,那女子轻声斥责道:“孙师兄,你出手如此凌厉,想杀死人啊?”
孙淼诺诺连声道:“我,我只是一时情急,才没了分寸,没伤到你吧?”关怀之情,溢于言表。
那女子嫣然一笑,道:“我没事,可是他,几乎就没命了。”她的声音宛如黄鹂出谷般脱俗,轻柔如春风,听在耳中,让人感觉软绵绵的,说不出的受用舒畅,一边说着,一边还用手向龙麟指来。刚才若非龙麟及时推开她,被铜祖仙剑穿胸而过的,恐怕是她了。
孙淼一脸窘迫的道:“谁叫你走这么快,我都跟不上你了,既然是兄弟认错人,也算是误会一场,幸好没有人受伤,只是虚惊一场。”说着连呼了口气。
龙麟见她没有责怪自己,心里稍安,但想起刚才自己真情流露,所说的话更是大胆露骨,尽被她听了去。立刻脸红到了耳根,冷汗直冒,尴尬异常。连忙拉了孙淼走开,一边问着:“淼兄,你怎么会来了这里?”
那女子见他二人走了,也莲步轻移,缓缓跟上,只是那眼神,却不曾离开龙麟。
一边,龙麟与孙淼并肩走着,对龙麟的问话,孙淼窘迫的不回答,龙麟更加的好奇,连连追问道:“你们到底为何会来了这里的?”
孙淼叹了口气,凑近龙麟耳朵,用很小的声音道:“我告诉师妹说这里有妖怪,本想单独约她出来走走,没想到”
看着他的窘态,龙麟几乎笑出声来,只有极力的忍着道:“那你们何处不可以去,却来了这里呢?”
孙淼又叹了口气道:“还不是怪你,当初与你分手回山,脑子里就一直记着碧云山这个地名,师妹问我何处有妖怪之时,自然而然随口就说将出来。”言下甚是懊悔。
龙麟笑侃道:“那你的奸计不是已经得逞了吗?为何还哭丧个脸?”
“你有所不知。”孙淼回头看了看远远跟在后面的师妹,又将声音降低了几许道:“师妹一听我说碧云山有妖怪,就到处嚷嚷,连教中掌门都听见了,以为魔教余孽又在蠢动,结果派出了一群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师弟妹,一众人浩浩荡荡而来,说是历练历练,这可苦了我了,为今之计,是要找几个妖怪出来方为上策啊!”
龙麟差点笑得岔了气,再看孙淼捶胸顿足的焦急模样,知道这小子这次约佳人风花雪月花前月下玩得过火了点,但一时之间哪里去寻那妖怪,只有无奈的摇头叹气,苦忍笑意。
后面的女子见他二人有点异样,远远问道:“孙师兄,你们在说什么呢?”
孙淼一急,结巴着道:“没,没有,我们在商量何处去找妖魔呢。”
那女子大奇道:“你不是已经知道妖踪了吗?还要去找?”
第一十九章:齐聚
孙淼知道自己一时失言,急得冷汗直冒,说不出话来。
龙麟忙道:“那妖魔居无定所,一时之间还是难以找到的,我们要先了解了它平常出没的地点和其习性,对付起来自然容易了。”
女子点了点头,没再问话,二人也转过身,继续走着。
这时,孙淼却像找到救世主一般,一脸虔诚的露出崇拜神色看着龙麟,那样子简直就像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龙麟绝对相信,要是此时他师妹不在现场的话,他一定会痛哭流涕。
龙麟白了他一眼道:“先别谢我,为今之计,是先稳住她,然后再从长计议。”
孙淼将头猛点,抓住龙麟的手臂,就像看到了新的希望一般,道:“一切但凭大侠吩咐,我一生的幸福,现在就交托给你了。”说到激动处,简直就快流下泪来,称呼也从兄弟变成了大侠。龙麟心里暗骂道没骨气的家伙,口里却道:“你的那群师弟妹呢?”
“都还在后边呢。”孙淼又压低了声音道:“我师妹一直跑在前面,我哪还顾得了那群猴崽子?”
此时,他们已走到了竹楼前面,身后传来一声惊叹:“好优雅别致的竹楼!”
二人回过身来,孙淼的师妹已经跟了上来,她脸露激动,看起来更加的清雅可人,明亮的双眼,微含笑意,美得令人目眩神迷,只见她走到楼前,看着门上的牌匾,轻声念道:“云竹居,好美的名字,想不到如此深山之中,还有如此清雅的所在!”
龙麟淡淡道:“这是我的家,你们若是喜欢,想住多久都可以。”
“真的吗?”她似乎很开心,一边又以娇嗔的神色看了一眼孙淼才道:“孙师兄,你都还没有介绍你的朋友给我认识呢。”
孙淼如梦初醒般,手舞足蹈的道:“他叫龙麟,曾跟我并肩击杀蜈蚣精,是我出生入死的好朋友好兄弟,那颗‘冰凉珠’就是我们一起杀妖的战利品。要是没有兄弟协助,那次我可被那蜈蚣给吃了,决计活不到今天。”
龙麟连连摇头摆手道:“哪里哪里,孙兄过谦了。”心里却暗骂这小子将我抬得如此之高,以后该如何下台?
那女子含笑向着龙麟盈盈一拜,似是等不及孙淼介绍她,就说道:“小妹李姓人士,双名絮茹,见过大哥。”
龙麟对于礼教礼节,也曾从苏唯口中学过一些,却向来自由洒脱,并未拘泥于礼俗,此时见她如此对自己施礼,反而吓了一跳,弄得手足无措,连连摆手道:“不用客气。”
孙淼眉头一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在他记忆之中,师妹从未如此对待过任何人,就算对自己,她也不曾如此柔情温柔过,但是若吃龙麟的醋,无论如何又说不过去,连连干咳了几声道:“兄弟,你还不想请我们进屋吗?这可不是待客之道。”
龙麟连忙伸手作了个请的动作,孙淼当先推开竹扉,走了进去,李絮茹向龙麟嫣然一笑,也跟了进去。
云竹居占地并不大,本是原来村民集会所用的广场,用木材深植地底作为基石,再用山腰间砍来的硬竹作材料,平凑搭建而成,所以无论是墙壁还是屋顶,抑或楼板,都是竹子,共分三层,最下一层分两进,是为厨房和卧室,厨房跟外面竹扉围成的园子相连,园中种有花草,也有一方深井,是龙麟自己挖掘的。二楼为客厅,东西各一开了很大的窗子,可以朝看旭日,暮观夕阳,一张很大的竹制圆桌居中,旁边的椅子,也是竹制的,至于三楼,却是露天的,只是铺上了油布,以防雨水漏下,旁边是一张很大的靠椅,可以让人平睡其上,也可以靠卧,那背靠之处,竟是活动的,龙麟常睡在上面,看天上的云,和周围的群山,清风过处,草木芬芳,浑然天成,恍如仙境。陶然其中,真的犹如出尘般的置身大自然中,与天地融为一体。刚才龙麟本就斜靠在这张躺椅上的。
带他们看完了所有的地方,李絮茹却似乎对于那张靠椅更感兴趣,躺靠其上,可以看见远处翠绿怡人的竹林,群山清幽,一目了然,尽收眼底,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李絮茹伸了个懒腰,微微闭上眼睛,长叹道:“好美的地方啊”
阳光穿过她的发丝,使得她的脸,白皙透明而红润耀眼,亮丽得就像精雕细琢的美玉,孙淼已经看得呆了,龙麟看着他的样子,暗自摇头叹息。
此时,她却突然睁开了眼,像一只兴奋异常的小鸟一样从靠椅上跳了起来,抬起纤手,向远处遥遥一指道:“他们终于赶上来了。”
顺着她的手指看去,那竹影晃动处,果然走出来一群人,虽隔得远,也看得出他们英气勃勃,步履飘逸,点尘不惊,大概有七八人众,似乎都是开心异常,高谈阔论着向竹楼漫步而来。待得近了,可以看清都是些少年人,三女六男共九人,每一个都清逸脱俗,雄姿英发,看来都是道教之中的杰出弟子,有几个身着道服,其余的,却穿的都是俗家服饰,其中那三个女子,夹杂其间,甚为惹眼,却不似凡间女子一般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流俗,紧身衣服剪裁合体,容颜姿色也属上等,只是若跟李絮茹相比,略逊一筹,但也是英姿傲然,超然出众。
孙淼纵身一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