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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梅莉娅怔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请不要小看卡巴!卡巴可不是普通的影鹫!卡巴会唱歌、会吟诗,那些傻鸟哪是对手!请听我为妳作的这一首歌──」卡巴傲然说道,作昂首阔步状,「他们总说,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可有一种爱情像山一样执着;像海一样深沉;像天一样广阔……」
「够了!别丢人了!」雅克怒吼了声,打断狮鹫的吟唱,「老子急着回城,你快送我们俩回去!对了,带上这头鹿!」
「鹿?这等脏活,本大爷怎么可能干呢?你自己骑牠回去不就行了?」歪头看了看直打哆嗦的麋鹿,影鹫再次转向精灵,一副色迷迷的样子,「美女!妳要去哪里?卡巴送妳去!」
雅克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趁卡巴不备,放出了噬魂魔镜。
「什么东西?什么东西?」正忙着献慇勤的卡巴,立刻被摄入魔镜。
只见浮立虚空的魔镜,清晰地显出那狮鹫的形象,它在里边拚命扑腾翅膀,爪子四处乱抓,但哪能逃得出来?
「你这不听话的畜生!这下知道厉害了吧?」雅克指着几乎与他同高的魔镜,威风凛凛,「敢淹老子?看老子化了你!」
「臭小子!偷袭暗算!小人!」卡巴在魔镜中暴跳如雷,「有胆子就把大爷放出来!光明正大较量一番,看本大爷把你变乌龟!」
「变形术?等你再练几年吧!」雅克嗤之以鼻,缓缓催动魔镜。
以前,要嘛击碎魔镜立毙敌人,要嘛是收入体内吸收,此时为了恐吓卡巴,雅克却是让魔镜浮空自转,不过虽没刻意吸收,但魔镜仍在慢慢萃取卡巴的生命精华,但见那狮鹫骂了一阵,终于害怕了起来!
☆、第二章 林中寻鹿(6)
「臭小子!算你赢啦……放大爷出来,送你回去就是!」命悬人手,卡巴勉为其难地降低了嗓门。
「……这什么态度?你就好好在里边反省吧!」雅克双手一翻,旋即魔镜倒转,表面覆上了一层黑雾。
「天怎么黑了?卡巴巴莱!哪个孙子干的!」卡巴的反应,远比雅克想像得要强烈得多,只听牠一阵惊慌地乱冲乱撞、惨嚎连连,最后竟唧唧呜呜地哭了起来。
「你太过分了!」艾梅莉娅看不过去了,「牠怕黑!你怎么可以这样折磨自己的魔宠?太残忍了!」
「牠……怕黑?影鹫……怕黑?」雅克张口结舌。他实在无法把嚣张跋扈的卡巴,和「怕黑」一词联系起来。
然而,透过精神力探测下,雅克发觉卡巴当真哭得惊天动地、稀里哗啦,果然是发自内心的恐惧,这影鹫,真的怕黑……
「卡巴巴莱……就会暗算……」耐不住恐惧,卡巴的口风终于软了,「好了、好了……你是大爷,我是孙子……呜呜……」
「算你识相!想和我斗……」雅克正得意洋洋,然而话未说完,他突然脸色大变!
莫名中,正在探察卡巴的精神力骤然失去控制,纠结成一团,相互缠斗起来──不!不仅是体外的十几道精神力!雅克骇然发现,精神力正在他的体内咆哮,如同风暴下的海水,汹涌澎湃、相互激荡,丝毫不受控制!
……异术使用过度,精神力失控……伊德丽尔的警告,彷彿就在耳边,雅克但觉视野一片模糊,周围的一切都似乎放慢了节奏,控制嗜魂魔镜的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不由得狂吼一声,雅克一拳打在地上,浮空的魔镜形象登时溃散!
「敢暗算本大爷!你给我等着!」骤然得脱,卡巴只留下一声怪叫,便立刻逃往星界。
雅克挣扎着站起来,眼前不期然又是一黑,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恢复了一些知觉,只觉一片迷离的世界中,五彩斑斓的色彩洪流在他身周呼啸而过。他试图睁开眼,却发现周围只剩下黑暗,自己独自飘浮在没有尽头的虚空中。
思绪逐渐清晰,雅克知道自己定是使用镜魅异术过度,吸收的庞杂精神力开始反噬了!这可是危及灵魂的!但要命的是,这并非来自外部的攻击,因此「狩望之戒」未必会发动,就算它顺利发动,「反馈」功能眼下可帮不了忙!
……必须醒来!必须醒来!雅克心念飞转用力挣扎着,却无法打破这个梦魇,只能任时间在彷徨中流逝。
隐隐地,似乎听到遥远的虚空有人在呼唤,雅克起初以为那是幻觉,却随即意识到那声音是在呼唤他的名字,霎时,雾散了似的意识一清,雅克突然清醒过来,映入眼帘的,是跪坐一旁的艾梅莉娅。
只见她双眼微闭,口中喃喃吟诵咒文,轻抚自己胸口的双手闪着淡淡的魔法光芒──危险!雅克心念电转,下意识地探出右手,狠狠扼住了精灵的喉咙。
☆、第二章 林中寻鹿(7)
咒语猝然中断,艾梅莉娅睁开眼来,也不挣扎只是漠然看着他。
群星已经出现在深蓝的夜空中,她的紫眸反射着清冷的光芒,雅克坐起身来,看着她手中的魔法光芒,终于明白这精灵是在给自己疗伤止痛,而不是趁人之危。
「一下没看清,还以为是敌人。哈哈,哈哈……」急忙缩回手,雅克不自在地讪笑起来。
「你放心,就算没有主仆契约,我也不会害你的。」艾梅莉娅抚着自己的喉咙,冷冷地望着他,「好歹你也算是救过我,落在你手里,总胜过被那恶人献祭。这个人情,总得还的。」
「误会、误会!我是真没看清!」雅克强自争辩,正愁怎么岔开话题掩饰尴尬,突然发现麋鹿不见了!
「鹿呢?妳怎么让她逃了?!那可是钱哪!」雅克立刻夸张地大叫起来,艾梅莉娅盯着他看了半晌,表情很是奇怪,「阁下,你……真的活了两百岁?」
「怎么?」
「你……怎么这么像小孩呢?」紫发精灵轻哼了声,雅克登时黑了脸,「少废话!快去捉鹿!」
「虎虎!」艾梅莉娅轻轻拍了拍手,只见一只鹿儿立刻从远处奔了过来,雅克定睛一看,不正是他刚才抓的那只?
雅克尴尬地笑着,却见艾梅莉娅轻咳起来,清秀的脸上,一阵明暗交错。
「妳……刚才用的是什么魔法?」雅克陡然一阵心悸,尽管银月精灵没有回答,他却直接读出了答案。
「生命赠予……」难以置信地低语,雅克不由得倒吸了口气,竟然是「生命赠予」!艾梅莉娅竟永久性地将部分生命力送给了他!
「我说过了,还人情而已。」冷着脸,艾梅莉娅漠然说道。
雅克无语,冷场半天,银月精灵突然叹了口气。
「你……明□□地不坏,为什么总要装出恶人的样子?」
雅克翻了翻白眼,「谁说老子心地不坏?老子可是镜魅!」
「你的灵魂,可不是这么说的哦。」艾梅莉娅轻声说道,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悄然出现在那精灵的脸上,旋即又迅速消失。
「妳……妳看了我的记忆?」雅克讶然道,捕捉到那抹稍纵即逝的微笑,不由得怔了怔。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微敛下美目,艾梅莉娅淡淡说道:「无意间触及你的灵魂而已。」
☆、第三章 跃鹿流火(1)
转眼间,已经到了一年一度的奔鹿节。雅克,带着艾梅莉娅以及麋鹿「虎虎」,步入「流火」奔鹿场。
「流火」奔鹿场,是一块巨大的椭圆形场地,正中心是一片草场,外围则是环形的跑道,一圈足有3000米长,椭圆形的场地中,只有在起跑处,才有一段300多米长的普通跑道,余下的2700米,全都是一根根直径不到半米、高3-7米不等的石柱,拔地而起,错落有致地散布在白粉画定的跑道上。
奔鹿大赛是本城最重要的赛事之一,达官贵人挤满了贵宾台。雅克一眼就看到,茉伊拉正站在观礼台上,碧眸微睨,冷冷地看着场内的纷纷扰扰,诡异的是,向来只着白衣的茉伊拉,如今竟是一席墨色长裙席地,黑色长发简约地束在一起,风过,略微带起厚重的长裙,撩得茉伊拉的发丝有些凌乱……
……看来,死亡骑士的沉睡,对她的打击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呢……这下子以后在小魔女面前,更得小心了……雅克心下惴惴,再凝目再看,发现贵宾席上的熟人不少,昆特和菲琳娜携手坐在那里,兴高采烈地指点着什么?艾瑞在,菲戈、老哈里顿也在……
说实在的,雅克还是第一次踏足奔鹿场,乍一见场内石柱,他就不由得苦起了脸。
根据奔鹿大赛的规则,比赛时,每组二十多只麋鹿同时出发,经过300米这段距离的较量后,领先者得以抢先跃上石柱,从这里开始,麋鹿只能在柱上跳跃,落地者出局。
由于跑道的宽度有限,起跳点只设置了八根石柱,因此谁先跳上石柱谁就能确定优势,然而雅克眼见这些石柱高低不等、相距甚远,「虎虎」前段时间都是艾梅莉娅负责训练,而他不过骑了几回而已,哪有可能完成这等高难度的比赛?
「不玩了、不玩了……」雅克摇摇头,拉着艾梅莉娅转身就走,「我们退出。」
「退出?都到这里了,退出?」艾梅莉娅神情愕然,她一身银线刺绣的白袍,衬得紫发紫眸愈发显眼。
「难度太大。而且,熟人太多了,我的许多朋友,都在上边。」雅克朝贵宾席撇撇嘴。
「熟人多?那是好事啊……给你助威的人更多了。」艾梅莉娅脆声喊道,显然根本无法理解雅克的思维方式。
「这么多朋友在,要是我摔下来会被笑话的。」雅克讪讪然撇嘴,艾梅莉娅微玻ё琶滥浚裆用曰螅杆羌热皇悄闩笥眩衷趸嵝澳悖俊
「人类世界很复杂,这里边的玄妙,妳慢慢就会明白的………总之,今天我们当观众好了。」一时不知该怎么解释,雅克硬将精灵拉向场外,同时心中暗自腹诽难道银月精灵都像这小姑娘一样不明事理吗?他可不记得自己当年的精灵朋友有这么幼稚。
「如果你实在不愿比赛,那就让我去吧?」艾梅莉娅还是不肯放弃,雅克愣了愣,下意识反驳,「不行!万一摔下来……」
☆、第三章 跃鹿流火(2)
紫发精灵螓首一抬,美丽的脸上充满自信,「我相信自己,更相信『虎虎』,我们不会摔下来的!」
……这精灵竟如此好强?雅克干笑着搔了搔鼻心,正想再找理由反对,却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原来是勇猛过人的雅克.桑德男爵。」略带着嘲弄说道,一丝怨毒自的眼中一闪而过,卢斯侯爵的脸上却保持着矜持的微笑,「年轻人果然精力过人啊,能出场角斗还能奔鹿,佩服、佩服……」
「在这『流火』,谁敢和您争锋呢?我只是看热闹罢了。」眼见死敌自己送上门来,雅克勉力压下杀机,报以不痛不痒的笑容。他心里明白,教会正盯着他们,再怎么报仇心切,也不能轻易冒险。
「这头小鹿,也是来看热闹的?」侯爵故作诧异地「哦」了一声,艾梅莉娅突然插嘴,「男爵不会参加这种低等级的比赛,我──将代表男爵参赛。」
雅克怔了怔,怎么都没想到她会自作主张,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能否定她的回答。
「让奴隶参加奔鹿大赛?」看了看艾梅莉娅,卢斯侯爵偏头朝雅克笑了笑,「很好、很好……果然有个性。」
眼见艾梅莉娅脸上的表情一僵,雅克敛起了笑容,「这位小姐不是任何人类的奴隶,她是我的朋友。」
虽是纯粹与卢斯侯爵唱反调,不过他此言倒也并非虚言,自艾梅莉娅使用了「生命赠予」之后,在雅克的内心深处,已不再将她视为奴隶了。
「好、好、好──」卢斯侯爵也不笑了,「那么……这位可爱的精灵小姐,妳们在第几组?」
雅克还没回答,侯爵身边一个正在翻比赛名录的随从,毕恭毕敬地上前报告:「男爵的『虎虎』,享有在第二组向大家问候的荣誉。」
「第二组?唔……运气不错啊……那么,精灵小姐,祝妳好运。」卢斯侯爵矜持地微笑着,悠然离去。
雅克冷冷地看着侯爵的背影,不由得杀心大起。
「抱歉,我自作主张,给你添麻烦了。」艾梅莉娅低声说道,雅克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何须道歉?做妳喜欢做的事吧!只是,记住了,别在乎名次!所谓的两千金币,妳已经还清了。」
觑见精灵眼中的犹豫,雅克漫不在乎地摆摆手,「我的小命总还值这点小钱吧?总之,妳不欠我什么,好好玩玩就行了。」
艾梅莉娅嘴角微弯低应了一声,旋即牵着「虎虎」奔向起跑处。
雅克摇摇头,到贵宾席上找艾瑞等人聊天去了,至于一脸阴沉的茉伊拉,他现在可不敢轻易招惹。
比赛即将开始,第一组的二十五名选手并排骑在壮硕的麋鹿上。
高台上,一位穿着晨曦牧师袍的老人排众而出,彷彿在唱歌剧一般高声唸起咒语,末了,他缓缓举起双手,只见七彩光球毫无规律地弹飞而出,却又一一精准地落在石柱上。
就在彩色光球触及的瞬间,由近及远,几百根石柱先后变色,有单色系的赤、橙、黄、绿、青、蓝、紫,更有不少柱子如彩虹般七彩变幻。
☆、第三章 跃鹿流火(3)
「太花哨了吧?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花花绿绿?」雅克语带揶揄地评论道,身旁的老海盗哈里顿轻哼了一声:「敢不敢打赌?他一定是『风和日丽』的常客。」
这「风和日丽」,乃是城里最出名的妓院。
「这就对了!难怪我觉得他这么眼熟……」艾瑞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陡然旁边一人咬牙怒斥:「不许胡说!这是我们奔鹿会的会长!」
顷刻间,光球尽染场内石柱,随即向天上飞去凝成彩虹,只见一名化装成天使模样的白衣女子,拉开了样式夸张的黄金弓,响箭炸成红色烟雾,霎时,蹄声大作。
刚才还欢呼雷动的赛场,骤然沉寂下来。奔鹿赛不允许吶喊助威,以免麋鹿受惊失足。
只见300米的距离转瞬即过,领先的几头麋鹿灵巧地跃上第一排石柱,参赛选手都是久经训练,那些高低不等、直径不到半米的石柱,在他们眼里如同坦途,赛程过半,没有一人落下柱来。
观众指点着场内的选手,既评论选手的实力,也在讨论他们各具特色的服装。奔鹿赛允许选手自备「战袍」,第一组中就不乏奇装异服者,有穿法师袍的还有穿晚礼服的,其中以暂居第二名的选手最为独特。
只见他在布袍上画满了细致的链甲条纹,头戴牛角盔,乍一看,还真像是全副武装的战士。
转眼间,第一组的比赛已接近尾声,前边五人的优势明显,以一位黑衣壮汉暂居头名,而那名盔甲选手仍是稳居次席。雅克看得出来,盔甲选手有所保留,以待决赛发力。
根据大会的规定,预赛共分四组,每组前六名晋级决赛,看来这五人没多大问题了……雅克心中暗忖,目光随着场上的选手游移,临近终点,异变陡生。
只见盔甲选手的麋鹿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下来!
此人身手不错,危急间伸手搭住石柱,整个身子一抡,居然连人带鹿又回到了石柱上,只是这一耽搁,他已被好几人超越,却是无缘决赛了。
霎时,观众席上一片惋惜声,雅克则连连冷笑,知道这人遭了暗算。
回头看向卢斯侯爵那边,只见他悠然而坐、气定神闲,意识到雅克的目光,优雅地举杯含笑致意,不见喜怒之色。
……是这赌棍搞的鬼?觑见侯爵手下几人脸上难掩的得色,雅克神色一沉,匆忙跃下台去。
「有人捣鬼,我们退出!」找到艾梅莉娅,雅克拉着她就往外走。
「怎么了?」踉踉跄跄跟随在雅克身后,艾梅莉娅神色愕然。
「有人下黑手!刚才那个盔甲选手,就是被人暗算了!看到没?就是那些黑衣人下的手!」雅克慌急说道,指了指台上几名侯爵的手下。
「没关系,我会小心的。」艾梅莉娅挑了挑眉,毫不在意地挣开了雅克的手。
「不行──」雅克低吼了声,正要拉她离开,旁边一人阴阳怪气插口,「这位就是扬名角斗场的雅克.桑德男爵?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阁下怎么如此胆小?连女人都不如。」
☆、第三章 跃鹿流火(4)
雅克扭头看了对方一眼,神色不动,「你……是什么东西?」
那人闻言脸色一沉,「威廉子爵,在此向您致以诚挚问候。」
「威廉子爵?没听说过!」雅克冷冷说道,一点脸面都不给对方,迳自扭头拉着艾梅莉娅不放,「艾梅莉娅!妳这次一定要听我的!」
就在这时,起跑处传来鼓点声,紫发精灵手腕轻轻一转,再次挣开了雅克的掌握,「放心吧!没问题的!」
说着,只见她轻盈的身影跃上「虎虎」,疾驰而去,雅克一下没抓住,已是追之不及。
心中不由得一股窝火,眸光一转如刀狠扫了威廉子爵一眼,雅克冷冷一笑,转身便走了。
这个威廉子爵,他其实早知道是什么人,当日茉伊拉教唆他对付卢斯侯爵时,曾提醒他注意侯爵的几名同党,此人正是其中之一,无巧不成书,这家伙的领地,正是在八角镇附近,日后肯定还得打交道。
「……不就是个破子爵吗?杀就杀了!谁让你给谁当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