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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做的检查都做了,该用的药物也都用了,该进行的治疗一样也不少,按道理说,我应该有所好转才对。但是我既没有好转,也没有变得更差更糟糕。我就这样维持着现状,既不好也不坏,好像那些治疗和药物根本不起作用一样。医生对此茫然不知所措,感到一头雾水,不知该如何才好?
时间似乎停止了,至少对于我来说,已经没有了实际的概念。我的身心就像是踩在一块大大的棉花上一样,软软的,飘飘的,成不了型。然而这种状态非但不可怕,反而倒让我有一种舒适的感觉,我身边的一切都似有非有,似无非无的,我就像是处在一个真空状态中一般,漂浮着,静止着。我想如果死是这样的话,那倒不失为一件美事呢。
我就这样混混吞吞地度着时光,好像世间的一切都在离我远去一样。直到一件事情的发生才把我从恍惚的状态中惊醒了出来。'。电子书:。电子书'
门开了,一个护士探进头来,“张医生,201房的病人剧烈呕吐。”201房,那不就是君然吗?这个消息一下子将我拉回到了现实世界当中,我忽然想起来,我并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我还有许多的亲人,他们会因为我的安危而牵肠挂肚,会因为我的离去而悲痛欲绝,我不能就此沉沦下去,我要抗争,我要争取,我要回到我所爱的人们的身边。
生的欲望占了上风。
人就是这样奇怪的动物,当你想放弃的时候,你真的就会觉得不行了;而当你奋起反抗的时候,你真的就会觉得充满了力量。此时的我就是这样,我的愿望化成了一股热浪,植入我的躯体内,我很想早点清醒过来。
但是,我的能力有限,我没能成功,我仍然是呈昏迷的状态,我的功力只起到了一些改善的作用,这从护士的惊呼当中可以得知,“快来看,心电图有好转了。”在护士的招呼下,大家一起凑到心电图仪前观看着,除了那位医生外,因为他到隔壁君然那里去了。
心电图仪上的线条不再是一条只有很小起伏的小波段了,取而代之的是具有上下较大幅度的跳跃着的曲线了。这是一个好现象,说明我的心脏开始比较正常地工作了。
“血压也上来了。”又是一声惊呼,大家兴奋地几乎抱在了一起。
316 爱一个人就要从对方的角度出发来考
316爱一个人就要从对方的角度出发来考虑问题
这是一个小小的胜利,说明我不再向着鬼门关前行了,我的脚步收住了。但是即便我的情况有所好转,我却仍然处在深度昏迷的状态,我的意识与我的身体还在分着家,我的情况不容乐观。
如若想真正地清醒过来,必需要得到一个“人”的帮助才行,这个“人”就在前两天已经帮过我一次了,他就是阿峻哥。只有他的精气才能够使我脱离游离的状态,因为我的气血运行需要强有劲的动力。
阿峻此时在哪里呢?其实他一直就在雪儿的身旁,只不过雪儿尚未进入阴间,看不到而已。
那么这次阿峻为什么要见死不救呢?原因很简单,如果雪儿真的死了,不就可以与阿峻在阴间相会,共续前缘了吗?这就是阿峻心中真实的想法,所以他一直在做一个旁观者。
他看着雪儿越陷越深,越走离鬼门关越近,越走离他越近,他甚至有种盼望的感觉,盼望着与雪儿早点相见。牛郎、织女每年在七月初七还能够鹊桥相会一次呢,而阿峻跟雪儿则是三百年来第一次有这样的机会有可能在阴间会面。
雪儿的不抵抗态度,使得她越走越远,越来越滑向那不可预知的深渊。也许是雪儿太过疲劳的缘故吧?她居然麻木地在等待着死神的到来,似乎大限式的解脱正是她潜意识当中所追求的东西。直到君然的影子进入她的视线,她这才如梦初醒,怎么能图一时之快,而忘掉自己身上的责任呢?自己的生死存亡牵动着多少亲人的心啊,怎么能轻言放弃呢?至此一种强烈的求生欲望占据了雪儿的心灵。而雪儿心理上的这种变化,同样也震撼了一个“人”的心,那就是阿峻。
爱一个人就要从对方的角度出发来考虑问题,否则的话,就根本谈不上是爱。阿峻尊重雪儿的选择,雪儿选择死,阿峻会陪着她;雪儿选择生,阿峻会成全她。这就是爱的力量。
三天前阿峻拼尽了所有的精气拯救了雪儿的性命,通过三天的调理和修行,他已经恢复了八成的功力。今天为了雪儿,他又要再拼一次命了。为了雪儿,他什么都愿意做。这种爱是一如既往的,几百年都不曾改变过。
阿峻深情地看了雪儿一眼,也许这是最后一眼了。如果阿峻用功过度的话,很容易导致魂飞魄散,要想将精气再聚起来,则比登天还难。阿峻深知这一点,他知道他处境的危险,但是他毫不犹豫地准备把一身的精气全部奉献给雪儿,只图雪儿能够快快恢复健康。
事不宜迟,他运气将自己的精气全部调动起来,向着血浆发射过去。阿峻的阳气顺着输液管子慢慢进入了雪儿的体内。雪儿的眼睫毛在颤动着,不一会儿,她睁开了眼睛,环视着四周,一脸的惊讶,她竟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躺在病床上?
雪儿的疑问全都写在了脸上,护士赶忙向她解释道,“你因为严重贫血,导致休克,现在正在抢救呢。”
雪儿并不知道阿峻的存在,然而她从自己瞬间身体情况的好转,分析出了这件事非阿峻哥莫属。
317 这个秘密我藏在心里很多年
317这个秘密我藏在心里很多年
“君然怎么样了?”我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想到了君然。
“你就别管别人啦,先把你自己养好吧。”护士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反而开导着我,“养好自己的身体,才能去照顾别人啊。”这倒是对的,很实在的话。
我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也许她们真的不知道君然那边的情形呢,还是等医生回来再说吧。
蒙蒙胧胧之间,刚才的事情我还是有一些记忆的,虽然不那么深刻,但是却是真真切切的。比方说君然剧烈呕吐一事,我记得很分明,虽然还没有得到证实,但是我心想十有八九是真的。我很担心君然,但是却无能为力,甚至连进一步的情况都无从知晓。我只能耐心地等,等了解情况的医生或护士回来再去询问。
人的大脑只要没有什么毛病,就不会停止转动,思维活动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挡也挡不住。此时的我没事就在胡思乱想着。
我记得我曾经站在一个很高的高度上向下俯视着大家,看着医生护士们在为我忙碌着。还有一个很亮的通道,很吸引人,我差点禁不住诱惑而深入其中。就在这关键的时刻,我就像是被谁推了一把一样,把要去迈向通道的那条腿抽了回来,随后就醒了。我感到我似乎到鬼门关走了一圈,现在又回到了阳间。我猜想这个推我的“人”必定是阿峻哥无疑。
我很想捋清思路,但是总感到力不从心,无从下手。以阳间的思维来揣摩阴间的事情,当然文不对题,无所适从了。不管怎么说,我知道是阿峻哥又一次救了我的命,这应该是第八次救我的命了。这一切让我感到了一份真挚的情意,这就是爱,这份爱穿越了时空,跨越了阴阳界,超越了时间,我感激他,然而我却无以回报,只能寄希望于来生再报答他了。
我的这些心理活动说出来没有人会理解,弄不好还会被人认为是臆想症或者是狂想症呢。所以我对别人只字不提,只是把这些想法深深地埋在心里,独自一人承受着。有时我会感到压力很大,因为没有人真正地理解我,除了我妈妈部分地理解我外,再没有人知道我的心迹了。这个秘密我藏在心里很多年,直到有一天,我将它告诉了君然,我们大家才真正地解脱了。阿峻哥的怨气散尽,重新投胎;我的心情豁然开朗,不再背负着这个“十字架”;君然对我由深度的了解到深度的爱,我们在理解的甘甜里度过了我们的后半生。
在我正在浮想联翩的时候,房门打开了,伯母急火火地冲了进来,“雪儿,你怎么样了?”看到我睁着眼睛,伯母的声音很大。
“伯母,君然怎么样了?”我没有回答伯母的问话,反倒将心里憋了半天的问题先问了出来。
“他还好,早晨肠胃有点问题,吐了,这会儿止住了,放心,已经不碍事了。”伯母介绍着君然的情况,安慰着我。马上话锋一转,又落到了我的身上,“你的身体这么虚弱,还硬扛着,真是个傻丫头。”伯母的话语里充满了慈爱的成分,让我感到十分的温暖。
318 我怕哪一天我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318我怕哪一天我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
“辰辰怎么样?”对于辰辰,我由衷地挂念着。
“他还是老样子,不言不语的,小家伙像变了个人,也真是难为他了。”伯母心疼地说道。
“伯母,有件事想跟您说一下。”我郑重其事的态度让伯母深感意外。
“什么事?”伯母追问道。
“我,我想跟君然结婚。”我想世界上像我这样由准儿媳跟未来的婆婆提出结婚的为数不多。
“雪儿,在我的心中,你早就是我的儿媳了。”伯母肯定的话语给了我无穷的安慰。
“我想这两天就举行结婚仪式。”我进一步说道。
“为什么那么急呢?等你们的病好了,出了院,再结也不迟啊。”伯母对于我的想法不甚理解。
“我,我怕哪一天我睡过去就醒不过来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找了这么个理由,不过话说回来,连续发生了昏迷事件后,我倒真是对自己的身体缺乏信心了。
“好孩子,不要这样说,你还年轻,前面的路还长着呢。”我想伯母大概误解了我的意思,认为我会失去生活的信心吧?所以她如此这般地规劝我。
“可是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很不好走,所以我想与君然结伴同行,可以相互扶持、相互鼓舞。”我想结婚成家这件事对于君然而言,有着划时代的意义。就像重新获得了新生一般,可以令他对生活产生美好的向往和憧憬,而不致产生沮丧甚至颓丧的情绪。
“君然知道这回事吗?你跟你的父母提过吗?”显然伯母对于结婚的事情已经认可了,她要再看看另外几个当事人的意见和反应。
“昨天夜里我跟君然说了,他愿意。”我把君然放在前面,因为他是伯母的儿子,也是这个婚姻的主角。“昨天下午回家的时候,我也跟我父母提过此事,他们听凭我自己的安排。”在这点上,我很感激我的父母,他们给了我充分的自主权。
“既然如此,那伯母也没有什么异议。在伯母的心里,早已把你当成一家人了。”伯母这番话令我感动万分。
“我也是这样,在我的心目中,无论是君然也好,辰辰也好,您和伯父也好,都好像是一家人一样,我想这是命中注定的,是上帝的安排吧。”我知道君然一家人都是基督徒,都是信奉上帝的,所以脱口而出最后这句话,也算是从他们的角度来想问题吧。
“你也信上帝吗?”伯母惊讶地问我。
“还没有,不过我想迟早会的。”所谓爱屋及乌,君然喜欢的我同样会喜欢。
“信仰是自由的,伯母不强迫你,一切由你自己来定。”伯母实在是一个很明智也很理智的人。
“嗯。”我嘴里应承着,心里则在思讨着信仰的问题。上帝是神吗?上帝创造了一切吗?我们所生活的这个空间和时间,是不是只有我们地球上才有呢?这是不是上帝的安排呢?一系列的为什么充斥着我的心,我想以后慢慢再找这些问题的答案吧。
“孩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呢?总要举行一个仪式吧?”伯母引来了一个很实际的话题。
“我想要一个穿婚纱的婚礼。”我说出了我心中的向往。
319 我就是现在真的死去了也毫无遗憾
319我就是现在真的死去了也毫无遗憾
“婚纱?”伯母重复着我的话。
“是啊,就像外国电影中那样,”我想起君然跟我说的话,所以又加了一句话,“也就是教堂婚礼。”
“你是一个很特别的女孩子。”伯母这样说,大概是因为像我这样要求的女孩子为数不多的原因吧。
“我喜欢那种神圣的感觉,这是我从小的梦想。”由此可以说启蒙教育是多么的关键,儿童时期的想法有时候会贯穿人的一生,影响人的一生的。
“好,这个不难,我们在香港有很不错的牧师朋友,可以请他来一趟,作为你们的主礼人。”请牧师这件事对我来说很新奇。
“谢谢伯母!”我感激地说道。
“还叫我伯母?该改口了吧?”伯母笑着说道。
“嗯,妈。”我顺从地改变了称呼。
“你的父母同意举办这样的婚礼吗?”伯母想的很周到,我的确还没有问呢,但我想他们会同意的。
“我想应该没有问题的。”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对于自己的父母有着足够的信心,他们是开明的父母。
“那你想安排在哪一天呢?”伯母征求着我的意见。
我真是一个幸运的人,在家有好父母,结婚有好公婆,他们这样宠着我,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就在君然做完泪腺修复术之后,您看行吗?”我提出了我的想法。
“好,我去安排。”伯母一口答应,随后又嘱咐道,“你要好好养病啊,配合治疗,把身体搞好,听到没?”伯母对我说话随便了许多,让我有种自家人的感觉。
“嗯,听到了,您放心吧。”我痛快地答应着。
这时伯母站起身来,做出要走的样子,说道,“我要回去了,我会把这个好消息带给君然的,他一定会很高兴的。”伯母说这话,与其说是在乎君然的态度,不如说是在讨我的欢心。
我的心里忽然有种很有趣的想法,同情弱者真是一个万古不变的真理,我的柔弱倒成了一个难得的通行证了,在结婚这件事情上,出奇地顺利。我的不切实际的奇思怪想反倒都得到了同意和拥护,他们太宠我了。难道他们这样做,旨在帮助我完成最后的心愿?
哎,不去多想了,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总是他们都是爱我的,而这就足够了。我就是现在真的死去了,也毫无遗憾,因为我满载了爱。
窗外阳光明媚,看来今天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由于夜里下过雨的原因,空气当中仍然弥漫着水汽,全然没有秋天特有的干燥感觉。
人逢喜事精神爽,我的心情格外开朗。因为我将要有一堆新的人生角色要去扮演,我将要成为妻子、母亲、儿媳,我对这些新的头衔充满着幻想和憧憬。我期待着新生活的到来。
这么好的天气,妈妈和郝阿姨一定去菜市场买菜去了,我太了解妈妈了,为了女儿,她什么都肯做的。我的猜想没有错,妈妈她亲自去菜场采购了许多的东西,只为了今天我们即将在家吃的那两顿饭。在这里,我又要说那句老话了,可怜天下父母心。
320 我既然从鬼门关那里回来了,那么我
320我既然从鬼门关那里回来了,那么我就不会轻易再走了。
门开了,医生回来了。他应该是从君然那边回来的,在他的身边,还跟着另外一位医生,他们一起来到我的床前,还没等他们发问,我倒先问了,“医生,君然怎么样了?”
“瞧你们两个,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位医生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反倒说了这么句不着边际的话。
我狐疑地看着他,心里在揣摩着这句话与君然的病之间有什么关系没有?
看到我不解的样子,医生扑哧一声笑了,“我是说你们俩脾气一摸一样,自己病得一塌糊涂,却还要想着对方。他第一句话也是在问你怎么样了?”
“他还好吗?”我换了一种问法。
“还好,术后肠胃紊乱,加之药物的刺激,发生了呕吐,已经止住,没有大碍了。”医生这样一说,我的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房间里那个小孩子怎么样?他还好吗?”我指的是辰辰,不知道医生能不能对上号?
“哦,那个小孩子啊,不会是你的孩子吧?”医生持一种怀疑的态度说道,“你在喊妈妈,不会是在喊你吧?”
“能让他到我这里来吗?”虽然我没有正面回答医生的问话,但是我这副关心的态度已经显明了我跟这个孩子之间存在着一种十分亲密的关系。
“这里是重症监护室,不太方便。”医生拒绝了我的要求。但是出于同情,他又有些不于心不忍,所以随后补充道,“等你的情况稳定了,移至普通病房,就可以叫他来了。”
“那我什么时候才算情况稳定啊?”我急切地问道。
“心电图,血压,血色素等指标回归一个相对正常的水准。”医生的话很笼统,我想也不必多问了,到时候还不是医生说了算?
“能跟您商量个事吗?”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什么事?”医生反问。
“能不跟我爸妈说我病危了吗?”我近乎乞求地说道。
“可是你的病情,你父母应该知道啊。”医生做的没错,关键在于我的情况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