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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库接到军区要求协助打捞失事飞机的事情后,老古按照惯例上报到浙江省水产厅,张丽恒看到资料后本想是个意外事件没有怎么留意,直到鲁同春带着福建海军人员去了新安江水库,才感觉不对,自己军区跨省请求福建的海军蛙人部队帮助打捞失事飞机,怎么自己这个外勤人员都不知道,于是向水产厅提出,要来水库出差,加入了这个联合行动单位。
鲁同春坐镇大本营,负责地方上的协调运输、警戒后勤;郑剑是福建海军内卫单位的一个干部,这次联合行动以他带来的海军官兵最多,也就以他为主;老古是地方干部,熟悉水库的环境;于是这个搭在明处,搜索失事飞机的小组就算成形了。
但是在暗处,张丽恒慢慢感到背后有股强大的暗流涌动,是自己军区的飞机失事,竟然没有见到一个本单位的人员,而且老古和邓建国去了一次水库深处勘测地形后,邓建国就跟罗队一起悄悄嘀咕了好久,一起声称打捞力量太薄弱,坚持要我和丁根来帮忙。
因为我是为了邓教官才来的这里,所以他写的信我已经仔细看了几遍,记得老邓说上级派给他的都是些扛枪的新兵蛋子,可是老古和张丽恒都有意无意的说郑剑带的兵是福建海军的内卫人员?新兵怎么可能去内卫部门呢?
我把这个疑问藏在心里,继续听张丽恒往下说。
正文 第十四章 第四种尸体
深渊空屋(打撈員的奇遇)
第十四章第四种尸体
昨天晚上半夜时分,张丽恒有点晕船,睡的不是很沉,所以船底磕碰到东西时,第一时间就醒了,出来看碰到郑剑带人下船,张丽恒非常奇怪的就问郑剑这是要干什么?
郑剑对张丽恒还算客气,说是奉的上级命令,不便告知。
张丽恒再三询问,最后生气了,执意要叫醒黄宁和老古一起理论,郑剑犹豫很久,才说自己携带的搜索仪器有反应,显示失事飞机的黑匣子就在附近的石头山上,必须马上行动,张丽恒感觉到郑剑是在说谎,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自己,于是更加的坚持要跟他们一起。
郑剑说什么也不同意,张丽恒没有办法,只好亮出身份,说明自己不是水产厅的一般干部,而是军区派遣来的外勤人员,郑剑这才妥协让步,但是不肯带老古他们一起,说是上山去又不是下水,不需要潜水员协助,时间仓促之下,张丽恒认为郑剑说的也有道理,也没再坚持就收拾下东西跟着郑剑一起下船了。
不一会儿,旁边开过来两艘小船,众人分两批登船出发,张丽恒数了数,连同郑剑带的兵,一共有二十几个人,不过没有从正面,而是饶了一个圈,插到石头山背后很远的水域才又折返方向,直奔石头山。
黑夜里,张丽恒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勉强记得停到地方时,看看表,天都已经快亮了,路上郑剑一句话都不说,手下个个荷枪实弹非常紧张,携带了很多物资背包,但是张丽恒留意到,这些物资中们并没有什么追踪信号的仪器。
一早要爬这个石头山,为什么不从正面走呢?却兜一个大圈子,从里面饶过去的是什么水道?张丽恒满腹狐疑的跟着走,对这趟行程非常担心。
天黑,路滑,还下过雨,这石头山不像开船进来的其他岛屿覆盖了一层树木,光秃秃的净是些大大小小的石头裂缝,看起来并不高,爬的时候才发现很难走,路上郑剑给了张丽恒一只强光的手电照明,这才总算支撑住爬到了半山腰。
短暂的休息中,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情,张丽恒说起来的时候,神色间依然有些惊恐。
张丽恒坐下休息的地方,在一块翘起的山石下边,山石里头的深处,张丽恒一时大意,并没有仔细拿强光手电去照,就是这小小的疏忽,差点让她把命都丢了。
一开始,只是小小的水声滴答,张丽恒还以为是夜里下过的雨,慢慢从山石上滴下来,挪了下位子,就准备站起来走,跟上郑剑他们的队伍。
手电随便的一晃,张丽恒发现山石深处有个缝隙张着口子,还有风从里头往外吹,很象这块大石头下面有个山洞。
石头山上一路都有不少这样的缝隙,张丽恒也没啥好奇,只是想这山怎么就象是个一块块巨石搭起来的?当年淹成水库时,也没给冲塌了?
手电的亮光晃回路面的一刹那,张丽恒觉得不对,石头缝隙里似乎卡了两个东西,斜斜对着她,但那颜色肯定不是石头,张丽恒赶忙把手电晃回来仔细看,这是两个什么东西?看起来,象是个…是个大钉子?
圆圆的钉子盖,边缘还带个厚度,一根钉子冲外头侧着,另外一根斜搁在下面也是头冲外,尖尖的钉子身压在一起,都是卡在那缝隙里。
这颗很象钉子的东西决不可能是钉子,因为有点太长了,差不多半米,世界上要是有这么大的钉子,也没地方用啊?张丽恒更加怀疑自己看到的是什么,因为这下头尖尖,上头有个圆帽的东西,第一印象它就像是个雕塑的小人。
郑剑在前边叫张丽恒快点走别掉队了,张丽恒答应一声就打算不管了,再看一眼就走。
有时候,人的好奇心不见得是好事,张丽恒又看了一眼,觉得不对劲,钉子盖上白白的有些东西,不知道是啥,一开始那滴答滴答的水声,就是从钉子盖上往外流的声音。
张丽恒凑近了一点,整个身子都快钻进了缝隙,这才看清楚两颗钉子是什么,顿时吓的手脚冰冷。
一晚上有惊无险,没有碰到什么吓唬人的东西,张丽恒这会儿冷不丁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人跟前,还是一个死人!
离的近了,看清楚那钉子确实是个人,不过是一个儿童,不知道死了多少年,头大身子小,皮肉干枯脱水,青紫色的紧紧皱在一起,两只胳膊在肩膀处开始挤压到身体里,双腿拢的笔直,躯干硬邦邦的挤成棍子模样,肩膀往上的钉子盖……张丽恒说到这里,声音有点哑了,看她表情,实在是恶心的说不下去,我赶忙摆手:“得,你别说了,我猜的到是什么样子,说说后面,你怎么受伤的?”
张丽恒抚住胸口,艰难的呼出一口气说道:“那童尸的脖子被塞进了胸腔,脑袋给拍扁在肩膀上,眼睛鼓凸着,还有些黑水往外流,被这个一吓,我当时就想吐,腿一软,按住了地面,就喊郑剑快过来!”
张丽恒仿佛还要吐的模样,说道:“我声音小,却在外头有个大响动,是枪声!震的我耳朵都响。”
我看看老古,原来昨天晚上听到石头山上,那声枪响是郑剑的人开的,不知道他们又碰到了什么?只好用疑问的目光等着张丽恒告诉我们。
张丽恒却摇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听见那些兵的声音,似乎在大喊大叫的发现了失事飞机。”
老古一脸惊讶:“我还以为仅仅有个逃犯,根本没有失事飞机这回事儿呢!”
我皱着眉毛,心里不住的往下沉,本是为了打捞失事飞机而来,可实际看到的东西却和失事飞机完全没有关系,奇形怪状的尸体加上我和老古刚碰到的,这已经是第四种了,还都不是近期溺死的,看模样都是虐待而死,而且年代应该在几十年以内,为什么现在一股脑出现这么多?
想着碧蓝的湖水,我怀疑这水底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动,把这些本应该入土为安的尸骨都给翻了出来?后面还有不同种类的尸体吗?我有点相信很可能还会碰到!
张丽恒还是没有说出,她到底是怎么受伤的,看着我和老古的目光,终于缓缓开口说道:“就在我直起腰,想去看看枪声怎么回事儿时,我这里却出事了!”
那声沉闷的枪响后,到处一片寂静,只剩下凉风从山顶往下吹的声音,张丽恒直起腰来戒备的拔出手枪,看到原本一起登山的伙伴,此时已经全部熄灭电筒,觉得事情不对,于是也灭掉手电筒,在黑暗中借着一点水面的微光努力分辨,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在偶然一扭头的时候,张丽恒发现那个石头缝隙中,不止这一个人钉,后面还有个童尸正一点点向外挤,她毫不犹豫的举起手枪瞄准,那人钉却又不动了,张丽恒以为童尸背后藏了什么人,于是低喝一声:“出来!”
没有动静,张丽恒握紧手枪,慢慢凑过去,用手电往里照去,看到这些童尸不多,能瞅见的只有四个 ,在缝隙里高低不等的挤着,无一例外都是头冲外边,难道这些东西还是活的不成?
用手电照照童尸的脚,张丽恒看到童尸的脚都插入缝隙里,缝隙里头还有个不小的空间,卡着一个大柜子,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材料,见棱见角,颜色和山石非常相近。
此刻,这个柜子面上插的一个童尸正有点缓缓转动,象是柜子要把人钉退出来,张丽恒心头发怵,这样一个莫名的东西,明显不会是啥好东西,单看体积有两个棺材那么高大,里头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唯一安心的是,这柜子当初卡在缝隙里,必定不是从外头推进去,而是本身就从里头摆好的,要想从缝隙里出来绝对办不到,那缝隙小的只能一个大人匍匐着爬进去,就算张丽恒也只是用手电才能勉强照到一个角。
看着慢慢转动的人钉,张丽恒不敢再犹豫,退出缝隙就往山上爬去,至少郑剑他们还在前头,不管他们碰到什么麻烦,人多还是办法多,碰到困难也好对付点。
灭掉手电后,这石头山非常难爬,张丽恒明知道郑剑的人就在前头,却硬是一点也看不见,又不敢放声大叫,猫腰蹲在石头疙瘩间,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过了一会儿,张丽恒分辨出刚才枪响的地方,似乎是在巨石的右前方,于是悄悄挪动脚步,往右边摸过去,绕过这块巨石,右边是个斜坡,张丽恒跳过去时,脚踝刚好擦到一块尖利的石头,立刻疼的她满头大汗,但又不敢停留,瘸着腿继续往上爬。
这个斜坡上的石头沙砾很多,在离开那缝隙最多三米多高的地方,张丽恒就一脚踩空,从斜坡上滑了下来,也没有什么枯草之类的阻挡,刚刚受伤瘸着的腿,让她停不住身子,等到停下来,偏偏又祸不单行,半只腿给陷进了石头缝里。
这个缝隙是露天朝上的,在两块巨石之间,张丽恒拖着受伤的脚愈发疼痛,根本撑不住全身的重量,哗啦一下,整个人都滑进了石头缝,险些把枪都给扔了。
正文 第十五章 液体
深渊空屋(打撈員的奇遇)
第十五章液体
顾不上察看自己身上的蹭伤,张丽恒蹲在地上就打开手电,紧张的察看周围环境,一看凉了半截,敢情自己正跌入了刚才看到那个柜子的顶上,两块山石夹住的一个空间,脚下就是柜子的顶,用脚踩踩,还不是硬的,张丽恒也不敢用手去摸,生怕摸住了不好的东西。
急切的看柜子旁边还有没有下脚的地方,张丽恒只来得及看到两面都有些童尸,干绷绷的斜插在柜子上,脚下的柜子顶就承受不住重量,裂开一个口子,把她下半身都陷了进去,只剩下两只胳膊架住两边,没有最后掉进去。
两脚悬空的滋味非常难受,而且膝盖以下似乎浸入了滑腻腻的液体中,冰凉稀湿的探不到底!
这见鬼的柜子也有弹性,竟然不是金属或者木质的材料,闻闻都是腐臭的朽骨味,直冲鼻子。
自己的手电筒掉到了面前很近的地方,却丝毫没有办法伸手去捡,一线光柱照在眼前,什么也看不见,手指头只能紧紧抠住柜子边上的裂口,撑着全身,生怕控制不住身子,最后滑进柜子的液体里去。
可是,胳膊肘支住的地方,也在一点点向两边扯去,仰头看看黑黑的顶上,张丽恒快绝望了,也不知道想说些、该说些、能说些什么话,只是从嘴里不停发出小声喃喃的声音。
这短短一分钟象是过去了一个小时那么漫长,最终的结果仍然是无奈的滑进了柜子中。
张丽恒的双脚踩到柜子底时,液体已经淹没到了胸口,高大的柜子中还有大半箱冰凉滑腻的液体,也不知道其余的液体,是否顺着人钉的孔洞流了出去。
入水的一刹那,张丽恒感觉自己要到崩溃的边缘,手中的手枪连抠扳机,噗嗤噗嗤——几声闷响,子弹全都散乱的射入了柜子的四壁。
张丽恒这时候看了我一眼说道:“到了最后,我要绝望了,也不知道枪去了哪里?子弹是否打完,就泡在这个柜子里头,胸口往下都是冰凉稀湿,那一会儿时间,真的以为自己再也出不来了,鼻子嘴里全都是冰凉的液体味道,还有些小块的东西在液体里泡着,碰碰我的腿,有的弹开了,有的还黏在腿上。”
约莫两三分钟后,这个柜子里头的液体顺着枪弹打的窟窿,还有原本人钉退掉的孔洞,全都往外渗漏,张丽恒在里头手脚并用,居然抠着柜子上的孔洞边沿,爬了上去,但是柜子原本是翻倒的,禁不住这样折腾,又颠倒了个,把液体连同张丽恒全都顺着顶上的窟窿倒了出来,顺着石头缝隙一直翻滚,连滚带爬的下坠,直到被树枝子绊住,停在这里才止住下滑的跌势,而张丽恒就给石头磕碰的半晕半迷,过了很久都动弹不得,刚才听见我和老古在大声说什么事儿,这才拼命挣扎给醒了过来。
刚听完张丽恒的话,老古就不自觉的挪着脚后跟,直往后头躲。
我一把揪住他问道:“老古你躲什么?别鬼鬼祟祟的,也不瞅瞅都啥地步了,还添乱!”
老古一哆嗦:“没,没,我只是怕的很,小张你掉进那液体里,后来有没摸着啥东西?”
张丽恒摇摇头:“没有,我往下骨碌的时候,曾经从一个滑溜溜的水道穿过,身上的黏液给蹭掉了不少,手里更没拿啥东西,最后要不是这个树枝,我从水道里掉到地上,肯定摔出毛病。”
老古不自然的说道:“我刚听你说起人钉,还有古怪的大柜子,第一个反应就是你掉进了一具棺材,你们俩不觉得那些液体就是棺液?里头下葬的尸体刚开始腐溶,形成了大量的尸解水,当然也有可能是渗进去的湿气,不管是什么,这种特殊处理过的棺材里,肯定下葬的是一种湿尸。”
张丽恒瞪着眼看老古,半天没有吱声,终于一弯腰,抠着嗓子直想呕吐。
我也给吓了一跳,但更多的是疑惑:老古他怎么知道这些?他不是一个渔政监督部门的干部吗?
老古也看出了我的疑问,讪笑道:“我在这水库部门呆的久了,什么都碰到过,也听人说的多,以前那些移民迁墓的时候我去看过,这会只是瞎猜的别当真,怎么会有人用小孩儿来做棺材钉的,不可能,先别管这些了,咱还是想想咋出去吧?”
张丽恒休息了一会儿,慢慢站了起来,看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很是不好意思,有些被水打湿的地方还没有干,紧紧贴在身上。
我捏了捏口袋中的手枪,张丽恒说她开过几枪,可别是个空枪了,难道真的有失事飞机?这事情还是走着瞧吧。
石头山石头山,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我们这么多人都在围绕着它转!
老古见我抬头使劲往上瞅,凑过来说道:“这山决不是一直都这样的,我对水库的大部分地方都非常熟悉,象这么希奇古怪的东西,包括那个突然出现的沼泽,以前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太奇怪了,想想我以前来过这片水域巡逻,当时可真的不过是个小岛,再普通不过了!怎么现在变化这么大呢?”
不管是有鱼鳃的逃犯在搞鬼,还是真的有失事飞机插进了湖底,这个小岛发生了剧变是确定无疑的,我很怀疑水底有了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才泄露出这么多本该长眠水底的尸体。
我们这帮人除了我依旧懵懂之外,他们都比我知道的多,但是到底都在找些什么呢?
我总觉得老古没骗我,说的和实际情况挺相近的,除了两个会讲俄语的人有点太蹊跷之外,那两个人拿着军队的身份证明,说是进水库抓逃犯,没有什么说不通的地方,介绍他们来见老古的县政法委书记,却莫名其妙的失踪了,还八成是给抓了,这怎么回事,莫不成牵涉了什么国家机密,背后还有更加高级的人在注意这件事儿?
张丽恒口中描述的这个柜子也是古怪的很,说是棺材,为什么里头会有水呢?用的材料还是软的,难道我发现那些钉在石壁上硝过的人皮,就是包裹柜子外边的材料?这么大手笔,什么人干的?
我想不通这些事情,只好问老古:“你说那个棺材里的湿尸是怎么回事儿?好像这些东西,你很熟悉似的?”
提起这个问题,老古变得不自然起来,讪讪的说道:“其实没啥神秘的,原本浙江这片地儿,就有湿葬这种习俗,密封的棺材里充满了液体,有些还有中药味,是防腐用的,但是一见光就氧化,氧化后的棺液里含的尸毒和汞 毒劲儿小很多,除了恶心,一般也没啥事儿,我刚才不是说过吗,刚建大坝时,库区老百姓搬迁,剩下些没有人迁走的无主老坟,施工时给刨出来烂棺材,里头大部分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