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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吴孩子人头都赏银百两。若非这个缘故,陈盟主也不会决意要去。
南吴都城宫中的女人,朝臣的妻妾,几乎没有不是被强迫的。兄弟们可要打起精神坚持到底啊,解救了哪些无辜女子,全都会心甘情愿嫁大伙当妻妾,找到的不义之财当然也都算兄弟们的赏钱。
这种行侠仗义,又名利美女全收的好事,兄弟们竟然没有力气和本事去做?传开出去,没有会不笑话,别人都会说,那群反绿林联盟的傻瓜,一群没用的孬种,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好事都没本事做……”
陈善道与李烟雨顿时色变。众军却炸开了锅,有人半信半疑起哄道“北撒王不是在逗大伙玩吧?”“堂堂北撒族王岂能在这时候跟兄弟们开玩笑?这些不义之财不能不取,哪些可怜无辜女子不能不救,救后不给她们一个温暖幸福的家,不能算把人救到底。大伙说,是不是?”
众军炸开了锅,顿时忘记劳累,议论纷纷,各自说笑憧憬。
李烟雨驾骑追上席撒,脸色难看之极。“席副盟主,你这是在鼓励兄弟们在南吴奸淫抢掠!杀人放火!”席撒失笑道“李副盟主此言差矣,本王只是让她们取不义之财,救无辜可怜女子。”
“席撒!我们反绿林联盟素不为恶……”“烟雨,清醒些吧。陈兄方才费尽口舌,晓以大义,但在劳苦不堪面前,兄弟们有几个人能凭凛然大义鼓舞身心,保持锐气?此刻这么说只是权宜之计,攻陷南吴国都后,大可约束兄弟们。由我们发放奖赏,至于女人,王宫有很多,南吴的官妓、军妓也有很多,足够让兄弟们都不落空。”
见李烟雨犹疑之余似乎还有话说,叹了口气不再理她,自顾先走。心下不以为然之极,人类军队最大的弱点在于斗志,尤其是反联盟这种训练不足的军队。极不稳定,有时能凭股热血,大义激励之下持续高昂,有时再凛然大义的言辞也没有效果。
故而人类中最可怕的军队总是修罗军和勇军。前者经历鲜血洗礼,冷酷甚至嗜杀,战斗中斗志极难被动摇,环境的残酷无法打败他们,恶劣的处境只会刺激出他们更可怕的战斗力。他们信奉的就是此刻战斗的理由,不要说他们是对是错的,他们只会挥刀送你下地狱,然后冷冷擦拭鲜血,头也不会的继续前进。
后者军中好勇成风,平日总谈论武艺,攀比的也是这些。甚至对女人钱财都失去追求兴趣,他们大多不嗜杀,追求武勇的心情大多由凛然大义支撑精神。但他们如修罗军一样可怕,悍不畏死,战死沙场是他们集体承认的荣誉,决不投降屈膝的忠诚是他们内心人格价值的绝对体现。
别指望能打击这两种军队的斗志士气,他们死剩自己,国破家亡,仍旧会拼尽全力的战斗杀敌。再动人的游说,再残酷的恐吓都只能换来他们不屑一顾的鄙夷。对于反绿林联盟这类军队,在大义不起作用时就需利益激励,反之亦然。也就是必须阴阳并济,极阳极阴之法对他们绝不适用。
席撒不由欢喜的眺望北撒族军,没有一个血腥妖精因为劳累抱怨,他们天生具备永不衰溃的高昂斗志,哪怕因为头领的错失被带入绝境,也不会抱怨,如修罗军般竭尽全力的,毫不动摇的拼至倒地。
风雨中,地势渐行渐地。沿途遇上接应等候的鼠人族,引领众军抵达隔绝通路的山壁,一头头龙骑,兽骑穿过挖掘成形的洞穴通过。反联盟众军为之啧啧称奇。“席副盟主,莫非许多看似天然形成的洞穴都是鼠人族所挖掘?”
西妃微笑答是,又补充说也有许多是地泉水流冲而成。
众骑全出通道时,探路的兽骑回来,领路在前,朝南吴境内飞奔疾赶。众人谁都不再说话议论,一个个凝神以待即将面临的激战。
南吴国都,在磅礴大雨中一派歌舞升平。王宫大殿,得意的吴王听着一个个朝臣阿谀赞美之词,开怀大笑。这些日来,前线的捷报雪片般飞来,大小胜利无数,连西吴都城也终于沦陷南吴军队足下。
吴王本正高兴,忽然意气萧条的长声叹气。众臣不知所以,只听吴王道“本王原想御驾亲征,奈何尔等个个劝阻,王后爱妃伤心泪落不休。如今思来,岂能不遗憾唏嘘?”众朝臣连忙劝慰,忽有人来报。“启禀吴王,国士击破西吴三王大军,杀敌……,特呈上闻名西吴的荷花仙女,此刻正在殿外侯旨。”
南吴王大喜,着令快传。众臣纷纷恭贺,赞美他的贤明空前绝后,建立不朽功业光辉可比日月。
歌舞升平,一片欢腾。王宫内如此,王宫外也的城门守军也都躲在城楼中喝酒。这种该死的天气,谁都不愿淋雨。“听说了吗?西吴三王爷的爱妃有荷花仙子之称的美女也被送进宫了。“
说话的城守替同伴满上酒杯,其中一人笑嘻嘻的道“荷花仙子再没也没咱们的份,倒是听大哥来信说西吴美女如云,他们杀入西吴王城后足足快活了三天三夜!哎,真后悔没听大哥话,早知道西吴这么不堪一击也该随大哥去前线。“
十数城守吃喝说笑的正欢,忽有一人道“大地好像在抖……“余人皆笑。“才几杯酒啊,就开始胡说八道。哈哈哈……”被责的守卫以为是错觉,又听旁人说笑一阵,感觉震动越发剧烈,忍不住离桌走出塔楼,旁人当他小解,都不在意。
第九十六章 胜果(一)
忽然听见他一声惊叫。“龙,龙……龙啊!”“看他喝的,哈哈哈……”吃酒的守卫真笑的欢时,忽闻门口有重物跌地的声音,不待他们反应过来,就见外头城头落下一头头虎豹魔兽。
兽骑背上的骑兵嗖的放箭,尽数穿透守卫咽喉,直钉入墙,奔进门的几个血腥妖族战士见都死了,匆匆折身又走。
大地的震动越渐剧烈,雨幕中一头头体形硕大的龙兽奔近,鱼贯穿过被兽骑控制的城门。众人见行动顺利至此,无不振兴鼓舞。“王之门龙骑一至四队夺四城门,五至三十队与兽骑军负责消灭城中守军,瘫痪敌军指挥,剩下三十队随本王杀入王宫!”
李烟雨同时领一半兵协助奔赴城门,陈善道则领另一半直冲王宫。
席撒领众杀向王城,一路上两龙骑开路,遭遇的王城敌军全被撞死冲散,丝毫不能阻挡。王宫城头的禁卫军纷纷被血腥妖族箭夭射死,外城大门不及关闭就被冲进,内城城门在几十支龙骑施展流星追月投射技攻下插满长枪,再被挂巨盾的龙兽身躯一撞,碎裂纷纷。
便纵遇到城门内骑兵堵塞抵抗的,哪些尽管高大,却并不厚实的城墙被骑枪穿透后也根本不堪承受龙兽冲撞,塌陷的缺口丝毫不能阻挡骑众侵入。
南吴王宫内,吴王怜惜的轻拥才方得到的美人。忽觉大地震动,歌舞紧随停下,人人都茫然不解的四顾环视,期盼从谁口中得知究竟。一个禁卫浑身雨水,跌撞闯入,上气不接下气的禀报道“大,大王,大王,龙……龙……”。
当即有朝臣笑道“恭喜大王,贺喜大王!大王贤德感动上苍,真龙下凡,告示天命啊!一统天下大业指日可待啊大王!”众臣附和如潮,淹没那禁卫有气无力的后半句话。听的吴王开怀大笑,正待要说迎见真龙时,一众禁卫带着风雨退入殿门。
阿呆手持雷霆巨斧,一记横扫,砍倒一排,湿淋淋的闯进大殿。身后跟着席撒,陈善道,以及数个护行的血腥妖族。“诸位说的不错,的确是真龙降临南吴。不过是些不会飞,只会在地上跑的龙。”
……
南吴国都的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王城内外,伏尸处处,投降被俘的王城禁军数过两千,此刻不知多少人在内心悔恨,过高估计了来犯敌军数量。片刻前酬躇满志,高高在上的南吴王此刻屈辱的跪拜地上,片刻前在他身畔温言软语的西吴美人荷花仙子,此刻伤心哭泣的诉说着凄凉,为被解救出水深火热而感恩戴谢。
席撒压根没有兴趣听她的诉说,却碍于她身份不便打断。陈善道却被听的入神,不时露出一脸激愤,他的眼睛始终不曾离开过荷花仙子那张美艳的脸。‘什么天生高贵的王?被打败后,被俘虏后,一样跪倒!’
席撒内心充满不屑,但他却不会将哪些欺人太甚的羞辱话说出口。只是又忍不住追忆逝去的父王,他并没有见过多少真正的国君,但南王的表现却让他感到失望和不屑。忽然明白何以这大殿内竟没有文臣悍不畏死的维护这位王。
没有气节的王,也不会有多少有气节的臣将。
朝臣跪伏地上,期待能有人送来捷报。联盟军将不断来报战果,朝臣家眷全被看控。席撒让西妃与李烟雨将国库钱粮都赏赐众军,陈善道一脚踢倒南吴王,冷喝道“起来,带路御书房!”
南吴王哆嗦着身子,不知是骇怕,还是愤怒。席撒本觉陈善道行止太过,转念一想,成王败寇本是如此,此刻已成南吴仇敌,就算开口当这刹那好人也没有意义,何必因此让陈善道下不了台。
当即微笑抬手,示意陈善道这位正盟主前走,后者也不退让,让人架上南吴王。就在这时,伏地的一个年老朝臣,勃然怒起,双手抱起个铜壶喝骂着朝陈善道砸去。“可恶贼子!休辱我王!”
可惜从不曾练过武艺,空有声势,被陈善道一脚踢飞,脑袋撞上圆柱,当场毙命。“好大的胆子!还有谁来?”说话间,寒剑出鞘。哪些朝臣便是本有义愤的,此刻这一冷静也知道出列不过枉死,个个静若寒蝉。
席撒冷眼旁观,心下对陈善道多了分不屑。‘过去还当你是个人物,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能成就一时威名之徒,成则骄狂,不知体恤敌之忠良,声名难就。’“陈盟主不必生气,这老者虽然不自量力,但也不失为忠义之辈,如此死法实在让人惋惜啊!”
陈善道闻言竟无反省,一阵高笑。“席副盟主未免太过心慈手软,也罢,跟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计较多余,谅他们此刻也不敢找死!”席撒微笑点头。“那是,那是!”转而又面对跪伏的朝臣,控诉南吴罪状。
“此次反绿林联盟所以突袭南吴,绝非出于私怨。西吴素以仁德闻名天下,谁都知道西吴两代吴王均施仁政,从不扩充军备,暴敛征收。为民之心,天地可昭,日月可鉴!天下强国谁不敬佩有加?
南吴持强凌弱,天下有义之士都难以坐视!中魏如此,南陈如此,我们反绿林联盟素来行侠仗义,锄强扶弱,虽然势单力薄,但也向来仰慕西吴王仁德,知晓此事,全盟上下一致同心,誓死也要插手相助!
请南吴诸臣听清了,此来不为私怨,不为私利,只为杨善除恶!南吴收买私军寨匪残杀西吴无辜民众,一颗人头赏钱百两是为不仁;无视西吴往年于南吴落难时无偿帮助恩情,是为不义;朝纲败坏,邪风不制,公主竟与太子通奸生子,朝臣竟与王妃勾搭成奸,民不养母,父奸亲女,是为不礼;为一己私欲威吓众部落联军,全不理会战乱死亡之重,国力消耗之多,民众负担之沉,是为不智;私毁和平协议突袭西吴是为不信。如此不仁不义不礼不智不信,本当天下共伐之!“
说到最后,语气激愤,威怒之色流于言表,一声高喝。“来人啊!将南吴王罪状贴满全城,公告天下!“早准备好的西妃领命一声,离开去办。反联盟众并将齐声喝彩,直说当杀。吓的那南吴王身躯发抖,口齿瑟瑟不能言。
席撒示意众人安静,又道“如此为王,本当替天行道,杀之以警天下!然而,本盟不过是反抗匪寇的私军,弑一国之王,难免为天下人猜疑说道,不免被人以为本盟所以来此,只是收受西吴好处拜托。
况且如此一来难免使南吴国本动摇,朝政混乱,最终受害的还是南吴无辜民众,只要南吴王能从此认识反省,改过自新,比之杀他更有意义!“
“席副盟主说的对,我们反绿林联盟从来行侠仗义不求报酬,跟西吴更没有任何交情关系……“又有人争抢着说话。“可不是,真把他杀了,别人还说我们假仁假义呢!”还有人喊道。“可是南吴王如此不仁不义,不杀实在让人气愤!”“就是啊,他真该死。”
早骇半死的南吴王连忙磕头告罪。“本王知错了,本王真的知错了!诸位侠王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席撒作势道“有劳陈盟主费心,以辨南吴王悔改诚意。”陈善道一脚踢起南吴王,冷喝着让他领路御书房。
第九十七章 胜果(二)
席撒对这结果十分满意,好人他做。至于要挟南吴王赔偿土地钱粮的事情,来之前已经商量妥当,现在只需要交给陈善道这位盟主‘作主’即可。
御书房。陈善道把玩着南吴国玉玺。“席副盟主,你说将这玉玺用作本盟印章如何?”席撒终于没有兴趣继续欣赏一个个被送来的宫妃容貌,其中并没有让他赞叹的美丽,正眼打量南吴王,看出他脸上的愤怒和悲屈。
席撒早没了得意快感,这种神色如一根刺,让他心头持续生疼,就像兔死狐悲。“陈兄喜欢有何不可。只是兄弟觉得一个不仁不义的败王国印,不要也罢。倒不如请南吴王替陈兄另造个更好的。”
陈善道哈哈大笑,随手放下玉玺,冲南吴王道“那就有劳南吴王费心了。”转而又问。“席兄弟觉得南吴王割让依山,望水,平川三成一带领地如何?”席撒暗觉不妥,这三个地方早就说好,此刻看陈善道神情不像是有意托他下水,却像是贪心不足。
正琢磨着如何回答时,又听他附耳凑近悄声道“席兄弟该听说过钱破吧?我们联盟现今算来有四位盟主,三座城池难以分配。我看这南吴王懦弱怕死,西吴形势又对我方有利,何不再要一座?”
关于土地问题,席撒早曾有所考虑,这三座城市本不属于南吴,三个月前占据三城土地的部落为南吴所灭,才得不久。所以南吴王不会太过痛惜,南吴国也只会认为没有损伤国本。
如果再多,除非分散了,否则必然会占据本属南吴国的疆土。哪些人民早有了归属感,不像这三个地方的人,反而会为脱离南吴欢欣。况且还会让南吴感到耻辱不能忍受,让彼此仇恨再没有缓转余地。
但如果土地分散,只会导致反联盟日后遇危不能互助,防线增多,兵力更吃紧的灭亡结果。如果拒绝劝阻,等于同时把陈善道和钱破都得罪了,他这时看似询问,其实主意已定。
“这种大事陈盟主作主即可。”陈善道听出他没有拒绝的意思,谦让两句,又提出要连接三城的山河关城一片州县。
南吴王果然色变,讨好似的商量着割让别处更大土地替代。也考虑到日后防守问题,以及山河关城有利的战略地形,哪里可能同意,态度坚持。性命悬于人手,听出席撒早前那番话弦外之音的南吴王最终只能答应。
席撒由得他们交谈其他赔偿细节,告辞出去,找来阿九,得知西吴方面的战况尚未送到。思谋片刻,交待道“你从本部挑几个精明能干的人类带上这圣旨,再从南吴军部挑个常通报小心的人到南吴前线军中。”
阿九接过看阵,不解道“王你怎么还替南吴军传递军情呢?”“这是我做的。”阿九更奇怪了。“王还帮南吴谋划部署?”席撒恨铁不成钢的一声哀叹,抬手敲她额头一记,“笨蛋!这会让南吴军败的更快更惨,死的更多!”
阿九这才恍然大悟,又惊又喜。“这计策可真高明。”“记得挑选精明能干的人同去,如果主将看出问题拒不受命,就当场以抗旨不尊罪名斩杀,记住了?”“记住了!”阿九正色答应,旋又喜滋滋的道“这种人物就只有聪明如本小姐才办的好,王就放心吧!“
送走阿九,又叫来部族人来,交待道“你带人把这些伪造的书信悄悄放进名单上这些人府邸,千万不能被人察觉。”又吩咐另一队人“一会看见南吴王被送回寝宫后,你们几个假装巡逻经过闲聊,就说这次多亏名单上这些人做内应帮忙。”
都领命离开后,席撒才觉放心。倘若一切顺利,南吴再难重振声威,更会与部落联盟关系破裂。名单上哪些人,背后无不代表南吴部落盟友势力,他日因此被南吴王问罪,这些部落不痛恨后悔才怪!
作罢了这些,他又装作闲庭信步状在王宫花园游走,不久碰上陈善道一个心腹带兵巡逻。含笑招呼过来,寒暄几句,留了下来往凉亭吃菜喝酒。“兄弟替我和陈兄分别挑了哪几个王妃陪寝呐?”
那人神秘兮兮的轻笑道“席副盟主放心,挑的可是众妃里头最漂亮的两个!”席撒开怀状道谢,末了叹气道“可惜,可惜!”那人不解,追问究竟,席撒做犹豫迟疑状道“兄弟可别对旁人说。我啊,是可惜那荷花仙子不是南吴的人。”
“哈!席副盟主也看上那女人了?”席撒忙责怪他道“兄弟可别乱说。我怎敢夺陈兄意中人?”那人奇道“难道陈盟主……”“可不是,简直是念念不忘!我看那荷花仙子也十分仰慕陈兄风采,只是不好主动,又怕被陈兄误会她水性杨花,更担心将来被西吴王爷知道对我们不利。”
那人沉吟半响,追问道“席副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