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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
只看箭夭方向席撒便已知道左右道路必已被埋伏敌人以巨石堵塞,却听沐琳把握十足的开口道:“看箭雨规模右侧山坡上是训练有素的正规私军,左为盗匪,人数三千左右,只怕还山坡上还备有滚木巨石。这场战斗毫无胜算!“
听她说的肯定,语气又十分镇定,不禁让他暗自钦佩,这才相信遭遇风雷只是当时受冲击太大,一时没了冷静。“不必担心,他们错在不能把山坡上林木全部砍伐,一把火足以扭转乾坤。“
说话间,山坡上的人已在接应下退回。席撒掌中的红光也越渐旺盛,引得一众人看稀奇似的盯他,一块的那个小丫头还放下兵器拍手叫好。“席撒哥哥真厉害,手还能发光哩!“
席撒哭笑不得,却无暇搭话理她,以内功吐气直冲山坡上高喊。“十三寨王以及六军的王都出来说话吧!不然就比比谁的运数好,能从百里火海中逃出生天。“便有些见识多的江湖中人失声叫嚷。”那是妖族的火焰魔法?”一时间人群沸腾,均被这个事实震惊。继神修之后第二个能使用两妖族神妙魔法的人类?
山坡上的火把一时不在前进,当中传出个粗犷声音,吼道:“席撒小子,你唬谁!”想不到此人眼力竟如此惊人,这等视线状态老远也能认出他。“是唬人不?”答话间,席撒结印的掌中三团红光飞射坠落山坡上,霎时间十数棵树仿佛被浇过火油般腾的燃烧起火焰,滚滚浓烟漫天弥漫。
众人大多哪曾见过这等法术威力?俱都被眼前场面惊住,鸦雀无声,只觉得席撒那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庞上映照的红光既妖异又可怖。却不知道他此刻已开始极力压抑精神上的疲惫,强做镇定。
这类纯粹攻击性的高热火焰法术对他这种并非精修的人而言负荷极重,看似区区三团火焰,消耗却已比之一个完整的热能引导法术更剧。
原本喝喊的汉子此时也被不可思议的事实震呆,说不出话来。反倒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在这时响起。“席撒小子,就这样想迫退我们绝不可能。飞老板所携宝物事关重大,今日我们十三寨王,六军王既然联手共事,早已发誓不顾一切也要抢夺到手!”
红光更胜,笼罩周遭半里,山坡上的人影也都隐约可见。“既然只能是最坏结果,那就别怪我席撒下手太毒……”只见山坡上一个男人跨前一步,推掌高喝道“慢!”。待见红光略微收敛,才听他继续说话道“席撒小兄弟,不如我们打个商量。你这把火一烧,谁都难有活路。倒不如各退一步,我们只取飞老板所携宝物,其他财务珠宝丝毫不拿,也能免却同归于尽的结果。你看如何?”
“休想!”此言一出,众人心都一紧,一望之下才发觉说话的是飞字号当家。此刻已露出愧对众人的神态,脸微微低垂,厚实的双唇紧紧抿闭。“老飞,你这是发什么疯?一家老小和众人的性命不比一个惹祸上身的宝物更重要!”“是啊,飞老板,到底是什么东西你赶紧拿出来了事吧。”
席撒见他神色便知有异,绝没有商人如此愚蠢,这种时候仍旧为宝物拼上这么多性命。财物没了尚可再赚,命若没了……
“诸位寨王稍等,容小子跟飞老板商量片刻。”那头的人本也惧他法术,不愿真落得同归于尽此地的结果,当即便答话道“我们也希望飞老板三思,若非此物关系太大,只看有诸位挂旗本也绝不会撕破几分情面设此埋伏。”
席撒不敢松懈,所幸沐琳十分默契,不待他托请便已将飞老板待到修罗背上。“唉!我害了诸位……”他却只是不断叹气自责,全没有献出宝物打算。“飞老板,有何难言之隐不如干脆说了,倘若当真事关重大,让你认为赔上一家性命也在所不惜的话,我席撒甘愿冲出重围替你送到!我绝不会相信飞老板是个嗜财至愚蠢的自私之人。”
飞老板面露犹疑之色,似为他言语所动,迟疑半响,终才说话。“我一直知道席撒你重情重义,只看你对若姑娘如何便足以使人放心。也就不怕跟你说了!我虽是商人,但也不是个在国家,族人灾难当头时只顾自己逃生的懦夫!
西吴等国的联盟兵力绝不是南吴所能抗拒,翼国自顾不暇难以相帮,唯一可倚仗的只能是魏国。魏如肯出兵相助,中立的胡族部落必定愿与南吴结盟,西吴自知不能讨好,绝不会徒劳出兵。但我国与魏从来无甚交情,还曾有过商贸方面的摩擦,贸然求助哪里能得肯首?
听说魏正在找寻两妖族异宝神秘纹章,恰巧被我多年前收藏,这才携水之纹章赶着献给魏王,魏国罂粟家族向来颇重道义,南吴如覆灭对他们也绝无好处,相信必定愿意出兵相助。我一家老小死在此地倒不足惜,南吴国一众百万人口岂能因此灭国亡族!非是我不顾道义拖诸位兄弟下水,实在是……唉!”
第十二章 轻浮浪子
山坡上的贼众大呼小叫着恐吓飞老板屈服献宝,崎岖山道上的护商竟也有人劝阻出声。飞老板却只是叹气,自知拿不出退敌之策,又绝不能献出宝物,他若拼死护宝死在此地,他日若传入魏王耳中,或许会因形势,又因敬他南吴忠勇之士一番心意而予以帮助。
若就这么贪生怕死双手献出,声明扫地不说,退回南吴落不得好下场,最后只能陪伴族人等死,进又不过遭魏国冷眼,徒然受辱。此刻把话说明白,只是期盼席撒能应承差事,替他将宝物送至魏都,虽然自己不免一死,却也必能换得魏王相助。
席撒听罢他说,心下也禁不住生出几分敬佩,只看他过去数年的良好口碑声誉,也不敢怀疑其用心。便也明白他所以带上一家大小,所为并非迁居,只为留在魏都当人质,以求魏王相信西吴之诚,车队中必然还有南吴王族子弟。
不由计上心来,想起怀里那枚烫手的火之纹章。“飞老板,十三寨六军的人有否可能知道你怀中纹章名称?”后者不明所以,却仍旧肯定答话道:“绝不可能,尽管不知道消息从何处泄漏,但对南吴王也未曾提过纹章之名,大王也并没有追问,谅十三寨的人也认不出它属水系。”
席撒欣然笑道:“那就有救了。一切交由我来办,你绝不可插一言。”飞老板惊疑不定,又不知他有何办法,只能连声称好。
“飞老板已经同意了,诸位谁下来取走此物?”一时山坡上下众皆如释重负,赞誉声不绝于耳。修罗背上的飞老板正待发作,便吃惊的看见席撒手里多处一枚与他怀中一样六角制式色泽为红的水晶纹章。
六条身影自山坡上飞抢落下,停在修罗面前,仔细确认他递交的水晶半响,这才拱手谢道:“此事能这般干脆利落了结再好不过,前方阻路巨石已着人拉上山坡,诸位尽可放心前进,一路上绝不会再有人留难!”
此后众人连夜赶路,果然再没有遇上十三寨六军的人马,终得以安然穿过险地,抵达临近魏都的城镇。路上一直找不到机会道谢的飞老板,这时才独自进了席撒房里说话,见面便是一拜,好不容易被拉起,又从怀里取出许多珍宝,再三相送。
“席撒小兄弟,我知那宝物是火之纹章,故而不敢在人前提起,只怕给你带来大祸。小兄弟此恩重于泰山,不敢言报,这些尽是一点心意,千万不要推辞,否则我日后再难睡得好觉了!”
席撒见他坚持,最后还是收了。心想只算把那烫手山芋便宜处理吧,又庆幸多亏当时还没来得及丢弃。两人在房中叙话一阵,到沐琳来时,飞老板才起身告辞,临走之际仍不忘低声道谢。“席撒小兄弟,绿林联盟的赏赐虽重,但还不至于让我飞某人甘愿为此出卖恩人,不顾道义。日后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送走飞老板后,席撒收拾东西随商队继续朝魏都出发。这段路却十分太平,半日可达,谁都知道绝不会再遇到麻烦。一众护商以及商队伙计,无不兴高采烈的各自谈笑,大多却在说当日遭遇的凶险。这时连炙热烤人的天气都变的不再难熬,过不多时就能跳进魏都广字号澡堂,痛快舒服一番。
沐琳仍旧如前两日般与席撒同乘修罗,但早已不再询问龙骑兵技巧,本也没有那许多理论可供谈论。这日又尝试询问他身世过去,又没得到回答,便有些着恼,只听她轻哼一声。“以为本王当真不知道么?当日献出去的分明是火之纹章,你出身哪里就也不必猜了。不过是希望你亲口跟我说个明白,想不到却这等对我防备!”
席撒听她话中有气,有心逗弄。“那是,翼国贫穷,哪知道你会否为缓解财政压力把我出卖……”“你……”沐琳勃然大怒,苦于在修罗背上转身不便,胸口剧烈起伏半响,仍旧不能平静。“休要小看翼国,我国富足虽不足以傲视诸国,但也绝不会将绿林联盟那区区悬赏看在眼里!你太看不起人……”
话为说罢,席撒一只手已放开缰绳,在她起伏的胸口上下抚摸。“开个玩笑而已,沐琳女王殿下切勿动气……”沐琳一时气急,犹自未觉。待得怒气稍稍平息,席撒那只占过便宜的手已然抓回缰绳,半响,沐琳骤然惊觉发生何事,一口气没接上,就那么气昏过去。
“沐琳女王殿下,沐琳女王殿下?”席撒抓她肩膀摇晃几下,不见醒转,不由轻叹口气。“都怪我刚才一时情急冒犯殿下,实在罪过,罪过……”旋又感到自责,自知从小便当强盗,沾染匪气。
这世界大大小小的王公贵族又多如牛毛,买卖中常能碰着,这种占小便宜的轻浮举动数之不清,过去在山寨里相熟的女子就少有没被他占过便宜的,如今与沐琳越渐熟稔,便又毛病发作。
本待等她醒转就真诚道歉,不想直到抵达魏都,仍旧昏迷。一时无暇理会,自顾与一众同行的江湖众人告辞,又与飞老板分手。辞别一伙朋友时,年纪最小的丫头拽他追问是否着急跟若姐姐见面。
席撒也不避讳,连连道是。“那就不打扰席撒哥哥啦,若姐姐不喜欢见到我们的。”他便失笑道“怎么会,若儿性子温和,极好与人相处。”这倒不是假话,若儿过去也曾见过他们,还曾一起吃过饭,席间有说有笑。“才不是呢!这半年我们往来魏都几次,都碰见她的,叫她总是不理,全当看不到人。”
年纪大些那个连忙喝住她,也不理会她气恼,拉开一旁接话道:“她就孩子脾气,当时隔的远,未必就能听到。”不想小丫头却做恼反驳。“王叔胡说,当时就隔几步,聋子才听不见呢。她穿的那么漂亮,身边的朋友个个看起来是富家子弟,当然不想搭理我们,省得日后被人笑话她说竟然认识这种江湖草莽!”
见丫头被众人责备,席撒忙打圆场、“大伙别争了,这事情可难说的很。回头待我问过再给你们评理,看谁的猜想对。”小丫头这才转怒为笑,要他一定不许忘记评理,这才被王叔几个既哭笑不得,又满怀抱歉的拽着拉走。
他们怕丫头的话让他们伤和气。其实不会,他明白人无完人的道理,一个人的优点和缺点从来不能分割,优点的背后总是缺点,反之亦然。好比老实可靠的人总是无趣,有趣的人总是不可靠。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区别只在于看到的什么。如果你只能看到一个人的好,那说明不是你太片面,就是你被过份的信任蒙蔽了双眼。
沐琳被安顿客栈后,不久终于醒转。见到他时,意外的没有动怒,只是轻轻叹气。“本以为你是个侠义心肠,本领高强,法武双通,完美无缺的少年侠王。想不到还是个轻浮浪子……”
席撒毫不惭愧的招呼她吃饭,末了丢下句话便自顾回房。“谁叫你喜欢幻想,谁是谁的完美天神啊?我这毛病一忘乎所以就发作,要么离的远些,要么往后多加提防。”沐琳顿时气急发作,追他出门质问。“你这什么态度,做了恶事错也不认吗?”
席撒这才想起本要道歉,忙转过身,站直身体,表情严肃的凝视她片刻,复又抬臂致礼。“沐琳女王殿下,早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倒让怒气勃发的沐琳反为之愕然,接受不了他片刻间的态度变化,正不知该否说原谅时,又见他杨眉一笑,全不知错的道“但那片刻的触碰,却成为我心中渴望再现的温柔。”
“滚!”
第十三章 苦相逢
席撒没有滚,走回了房。正要倒下睡时,忽见外头街巷上走过一头龙。竟是当初野外遇到的奇异少女坐骑,席撒不由来了兴趣,仔细一看,龙背上根本没人。那龙身后跟着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魏国军士,护送着顶乘轿朝王宫方向前进。
轿门紧闭,一侧的窗口也装有窗子。
席撒越看越觉有异,窗子制式显是改装后加造,前头的龙频频回首,目光中透着不安。一阵迟疑,终觉不该多事,况且那少女显然没有生命危险,若插手进去,这张真正的脸就非得改换,那时连若儿都认不出他。
就自顾倒头睡下,暗自为那少女感叹,她坚持的结果终究没有落得好下场。那血腥族少女如此,他自己呢?这番来,会有好结果么?
午时过后,席撒叫醒沐琳,乘修罗赶往王家学院。路上沐琳才知道他急切赶来的原因,听闻他在此地置办有家业能供休息后,也不见如何高兴,反说在客栈住宿也一样休息的很好。
末了又追问若儿学的什么。得知是军器制研一类时,才显出几分兴趣。“早听说魏国的白塔楼研制的古怪军械公用厉害,她日后该会进入白塔楼吧?”
“以若儿的才智和学习成果的确该能进去,但魏国贵族必定排挤。再说她学习这些本不为留在魏国,过些时日陪你了却翼国事后便会来接她离开。”
“真抱歉,因此耽搁了你们相聚。”话虽如此,语气中却没有几分诚意。“无妨,一直聚少离多,她早知道会如此。”说话间,王家学院大门口已在眼前。沐琳牵了修罗在街道对面静静等待,说是避免误会。
过不多久,三三两两的战士涌出大门,其中有不少老远就冲席撒挥手招呼,更有些凑近交谈几句后才微笑挥手道别。沐琳看的惊奇,哪里想到一个年轻强盗竟能跟这地方的人交上朋友?
走出的人渐渐稀疏时,沐琳看见一群四五个同行的女子,最中央那个,身材比一般女子高挑许多,她的着装异常华丽,金丝编制的长袍,九十九颗宝石织成的头饰缀在发间,阳光照耀下,闪闪生辉。人面桃花,眉目勾魂,朱唇皓齿,玉指素臂,行走间,步姿庄重而矜持,一看便知出身高贵。
沐琳被这女子的姿色吸引住目光,但绝不认为这女子就是若儿,却偏偏看到女子那对勾人的桃眼从见到席撒起就不再移开,嘴角还泛起一抹微笑,脸也更红。笑容如美丽花朵般渐渐绽开,眉目间的柔情仿佛让烈阳都禁不住为她敛起光辉。
这一刹那,沐琳发觉周遭都变的安静,女子都含笑盯着席撒,几乎没有一个男人的神态不变的痴愣发傻。最镇定的反是席撒,他的笑容比平日浓些,轻轻张开双臂,一动不动的等着,直到女子投进他怀抱。
沐琳深深叹了口气。‘为什么是她?’然后发现,许多人也如她般偷偷叹气,仿佛也在说“为什么是他?”。
她根本不像若儿,因为她不像是个强盗的女人。若儿不像若儿,她的家业也不像个强盗妻子该有。那不是房子,根本是个华丽的宫殿,华丽的让人奇怪席撒从哪弄来这些多的钱财,更奇怪他哪来这种资格。
这是怎样的奢华啊……百多根的橼子,两三百的柱子,金粉饰起的面壁,一半隐没在暗淡的阴影,一半在光射下闪闪生辉。森林妖族出产的白色毛毯铺垫满堂,龙凤的雕刻在门楣纠缠,孔雀和山鸡在院亭上相互琢咬,秃鹫和飞燕在橼头展翅飞翔,戏水的鸳鸯在卧间壁刻成双。镂空的木窗把阳光粉碎成一地金光,透过七彩的山岩族幻境又投落湖面波光,粼粼阵阵,迷离如幻……
若无身份支撑,胆敢建造这等府第者,绝没有不被诛杀九族之理。
她没好意思打扰两人相聚,尽管并没有遭到冷落,但晚饭后两人就早早歇息。换谁有半年没见过这样一个妻子,也一定会迫不及待的早些‘休息’。
左右没有睡意,她便独自往花园散步,本想看望修罗的,却见席撒和若儿的房里窗户仍旧亮着灯火,不知为何,止不住就生出偷听念头,念头一生就无法抑制,最后竟让她一边自责行径,一边悄声无息的跃至窗边。
烛光照亮卧室,价值昂贵的寒冰宝珠镶嵌四壁角落,让夏夜的屋内也透着怡人的凉爽之气。一丝丝的寒气自宝珠内持续散出,寒意凛然,但却不及席撒眸子里的光冷。
完全与沐琳意料相反的相聚场景,让她心里那一丝惭愧彻底消散,全副精神的探究里头情形。
床榻凌乱,如若儿的发,她的脸色很不好看,一副刚下榻的姿容,不知为何事正气恼。“你非不许我留在魏国白塔楼进一步学习,我也不可能违逆,毕竟我是你救的奴隶……”
“少拿这种话激我。我只问你是否决意要留在魏国?”席撒嘴角挂起一抹冷笑,又似包含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