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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红眼睛的商贾笑眯眯的走到余靖身边小声道:“安抚使,您看看,这是小人从交趾弄回来的珠子,一共一百零八颗,珠子不算大,可是各个都一般大小,这可是千里挑一的宝贝,还请安抚使笑纳。”
余靖嘿嘿笑道:“老夫刚才都打算把命搭上了,你就拿这点东西来收买老夫?少动你的花花肠子,老夫这里好说话,云峥就没那么容易糊弄了,他杀人杀的眼红了吧?你就不担心他一刀砍了你?”
商人疲惫的一屁股坐在余靖面前的草地上道:“您这样的贵人,小民平日里相见一面都难,如今咱们不是都从阎王爷手里捡了一条命回来吗,同病相怜啊,小民可没胆子贿赂您走什么捷径,就是想安慰一下您,说实话,不怕死的文官小民就见着您一位。”
余靖的神色黯淡下来道:“老夫不怕死有什么用,如果从森林里出来的不是你们,而是交趾人,老夫这会早就成肉泥了,想要让大宋不受欺辱,大家都不怕死才成。”
商贾呵呵笑道:“您就是牧民,抚民的,打仗的事情不是您的事情,那是云将军他们的事情,您想的太悲观了,就小民看来,只要边关有云将军这样的将主,小民就安享太平,交趾人出了名的凶残,可是到了将军手里,死伤那个惨重哟,小民都不忍诉说。
交趾的皇帝都被将军绑在木头杆子上示众,从皇宫里抓到的时候就像拖着一条狗,满皇城跑的都是交趾宫妃,乱糟糟的没个礼数。
小民算是看明白了,咱的拳头要是不硬,迟早会吃亏,听说广南的军卒全跑了,以小人看来,那些人就要不得,算什么军卒,跑的比马还快,郎军侯骑着马去追到现在都没追回来,那些人就算是追回来了,也只能当苦力使唤,您能不能拨给小民一些这种苦力啊,费用您尽管往优厚里算,小民不敢还价。”
余靖苦笑一声,自己辛苦收拢的军队在商人的眼里就是一群苦力,不过现在这些人也只配当苦力,要他们拿刀枪确实难为他们了。
自己为了这支军队花了不少钱粮,如今看来想收回自己付出的钱粮,确实只能把他们当苦力使唤,回头再他他们遣散,自己还有钱重新招募军队,诺大的广南不能没有军队守卫。
商贾见余靖没有断然拒绝,这就有商量的余地,他现在不缺的就是钱财,如何将这些好东西运回中原才是根本大事,至于一点人工费,他不在乎。
“那就这么说定了,您拨给小民三百个苦力,小民使用三个月,食宿费用算小民的,先付给您三百贯,三个月后再付给您三百贯,啧啧,这样的苦力价钱,东京都比不上……”(未完待续。。)
ps: 第三章,还有一章。
十月一,喜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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孑与拜上,(对了,凌晨还有一章)(未完待续。。)
第十一章帝王心术
马队从树林里往外连续不停地走了十天,余靖就在出口的棚子里坐了十天,曾经做过大宋三司使下度支副使的余靖也没有一次性的见到这样多的财富。
如果说装宝石,玉器的箱子让他头晕目眩,当他看到用麻袋装的珍珠之后,他就觉得自己身处在一个虚幻的世界。
马队走完之后,随即出现的是那支强大的军队,余靖不认为这里最珍贵的东西是那些财宝,经历了孤助无援的他执着的认为,那些从森林里走出来的将士才是大宋最宝贵的财富,至于他一万六千名属下被郎坦他们找回来之后,他就收缴了这些人的武装,将他们当苦力卖给了那些商贾,反正这也是厢军的惯例了。
云峥的颌下有了一小丛胡须,不过余靖还是认为光脸的云峥更加耐看一些,宋人蓄须没有多少讲究,只要成为父亲之后多少都会留点胡须的。
看着云峥坐在大象背上不怒而威的模样,余靖躬身向云峥道贺,这和身份无关,只与功勋有关。
其实不怒而威的样子也是余靖自己的错觉,疲惫到极点的云峥从大象背上下来,两条腿都软,甲胄也松松垮垮,披风更是皱的像一团酸菜,不过这时候云峥就算是一丝不挂,余靖也会从中看出好来。
“明公,让您受累吃惊了,都是云峥的过错。”
广南军一哄而散的事情云峥知道了,也知道了诺大的一个广南只有余靖和一个老仆提着刀子站在关隘口子上准备堵截敌军。他听到这个消息之后良久无言,这一幕和历史上记载的金军进东京何其的相似,诺大的广南竟然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战斗的人。
哦,也对,敢作战的已经在和侬智高作战的时候战死了,剩下的自然都是些软蛋。冷冷的扫视了一眼那些正在背负重物的广南厢军,就搀扶着余靖走进了草棚里。
也不等余靖发问,就将自己在交趾的所作所为一一的向余靖做了报告,云峥说的轻松,余靖听得胆战心惊。等到云峥说完。余靖长吁一口气道:“险到毫巅啊,如果李德政逃掉,他就会带着周围的勤王军队疯狂反扑,武胜军就会陷入交趾人的汪洋大海之中。如果李日尊抢先到达山谷。武胜军就有全军覆没之忧!
这样的事险。可一不可二。”
云峥点头道:“这是必然的,大宋这些年灾害频发,灾民嗷嗷待哺。容不得我多想,实力不济才会操弄这样的险事,如果云峥手中有十万敢战之士,我当堂堂正正的踏破凉山,取李日尊的首级如同探囊取物一般。”
余靖又道:“如今的李日尊在做什么?会不会大举入侵广南?”
云峥呵呵笑了一下道:“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贸然进犯,他如今应该考虑的是自己的王位是否稳固,听说交趾大城王,和少城王已经联手造反,他需要全力去扑灭这场内乱,等他扑灭内乱,交趾国应该就会变的千疮百孔自顾不暇之下,那里有能力进攻我大宋,如果交趾人再次进犯,他这是在自取灭亡。”
余靖高兴地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这确实是最好的法子,广南的盗匪经过云峥和狄青的强力扫荡之后,地面上终于安静下来了,今年的春种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田野上也能看到一些农夫的身影,再过一月,夏收就会开始,这里的人大部分都在栽种双季稻,等到这一茬稻谷收获之后,广南就会彻底的平静,能做到自给自足,想要周济内地,恐怕还要等两年之后才行。
广南军在鞭子底下艰难的运转着堆积如山的物资,开山辟路都是他们的任务,自从武胜军回归之后,他们原有的待遇全部被取消了,又恢复了原来厢军时期的待遇,有些军官不服气找余靖理论,却被云峥下令斩首,人头悬挂在辕门之上,广南军就再也没有任何声音发出来,他们自己也知道 将来的命运非常的堪忧。
从七源州回到广源州乌巢营地,已经是十五天以后的事情,回到乌巢,云峥就下令拆卸掉了峡谷上的铁索桥,原本留着这座桥对大宋非常的有利,可以做到进退有余,而不是这样纯粹的防守,但是考虑到广南军的战力因素,云峥还是下令拆除,这样做一来可以让李日尊彻底的放心,二来云峥根本就不相信自己走后广南军敢出兵到对面的广源州。
自己平安的回来了,云峥就开始把目光转向大理国,狄青这段时间突飞猛进,攻破关隘无数,大军已经攻占了会昌府,兵进建昌府,高智升在建昌龙么关组织了三万余人的心腹力量做最后的抗争,龙么关易守难攻,狄青的大军受阻于此已经半月有余,而最宁州,石城郡东川郡的大理人死灰复燃,十六个部族重新组建了大军再一次向狄青的后背进发,狄青的形势可说非常的不好,好在大宋紧急派出永兴军兵出成都府,沿着五尺道向建昌府进发,曹荣虽然没有什么胆子,但是在皇帝和枢密院的死命令之下,战战兢兢地还是把军队带到了建昌府,屯驻在峨眉山下摆出一副随时向建昌府进击的状态。
既然大家都在做戏,云峥也不吝惜自己的军力。命令周同,郎坦率领五千大军挺进最宁州,也作出一副随时进击的状态,十六部族在得知云峥出兵的消息后,亡命的将自己的部族军队后撤,这时候顾不得高智升的严令了,作为部族之主,有了部族才有一切,如果部族被云峥毁掉,他们也就剩下逃亡这一条路好走了。
龙么关下,狄青看着半山腰的关口,牙齿咬得咯吱吱作响,云峥大胜归来的消息让西军上下士气大振,但是这座修建在半山腰上的城关,确实是一道拦路虎,高智升只要从山上不断地往下滚石头就能让西军伤亡惨重。
狄青喟然长叹,如果大宋再有一支和西军或者武胜军这样的军队,不需太多,只要有三五千人,就能从建昌府的后面发起攻击,轻而易举的将防前不防后的龙么关击破,自己的精锐西军就用不着冒着滚滚的巨石攻城作战了,只可惜啊,曹荣窝在峨眉山下一动不敢动,能把军队带出来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这些天狄青绞尽脑汁苦思破城之策,不管他如何诱敌高智升依旧不为所动,龟缩在龙么关一动不动。
真正帮了狄青大忙的人是段思廉,在得知高智升实力大损,并且被狄青逼迫的动弹不得之后,段思廉果断的举起来屠刀杀向高智升的家眷族人,听说高智升家族所在地弄栋府的大姚堡一日之间血流成河,段思廉将皇帝的残忍本性发挥到了极致,不但车裂了高智升的两个兄弟,还将高智升的老母,妻妾扒去衣物任由部下凌辱。至于高智升三个年幼的儿子更是被活活的剥皮之后蒙在鼓面上,送给了正在和狄青对峙的高智升。
狄青在得知这一消息之后犹自感到心寒,什么样的仇恨才能让一个帝王作出如此残忍的禽兽行径。是夜一个白衣人下了龙么关,告诉狄青龙么关可以献出来,宋军必须让开通往弄栋府的大路,否则就死战到底。
来人是高智升的大儿子,他没有别的要求,只希望狄青让开大路自己好去弄栋府和段思廉决战,至于建昌府既然迟早都会落在宋军手里,不如拱手想让,被仇恨冲昏头脑的高智升,总以为大宋会非常乐意见到自己和段思廉火拼,他不知道的是,狄青军中来了一位天使,就是这位天使和段思廉达成了合约。
大理国割让建昌,东川,会昌三府给大宋,大宋需要做的就是将高智升完全,彻底的干掉,看到这个合约之后,狄青虽然万分的不愿意,还是趁着高智升离开龙么关兵进弄栋府身处平原地带的时候,大宋骑兵在前,步卒在后倾巢而出,在洮水坪激战一日夜后全歼了高智升所部。
大宋天使笑呵呵的带着高智升和他三个儿子的首级去找段思廉要求履行合约……而同一时间,胆气大振的曹荣带着一万多名永兴军蝗虫般的杀进建昌府,据说阵斩不臣之人三万余人……
至此,南方平定!终究以大宋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云峥看着狄青送来的私信唏嘘不已,高智升在最关键的时候被自己的君王彻底的出卖,君王考虑的问题和普通人考虑的问题不一样,只要能保住自己的皇位,保证自己在国家权利的决策中做到绝对的发言权,他们不惜杀人,割土,至于百姓的死伤和国家版图的完整都不在考虑之中,这就是段思廉给云峥留下的印象。
吃晚饭的时候,云峥抱着一坛子酒特意找到了被囚禁的李德政,向他求教到底什么是帝王心术,到底什么是为臣之道。书上学来终觉浅,他很想和真正的帝王探讨一下。(未完待续。。)
ps: 第四章,现在已经快四点了,孑与还是睡不着啊,月票在最后十分钟被土豪打赏的二十万翻盘,让我很沮丧,不是孑与输不起,而是觉得很歉疚,兄弟们如此给力,我却让大家失望了,对不起,孑与一定会整军再战的,不放弃,不会放弃的。
第十二章新思想之间的交锋
“其实君王心就是民间意,也是天意,手握生杀大权,代天执掌杀伐,左手阴为明月,右手阳为炎日,心为一杆秤,称量阴阳……”
李德政借着酒意说了很多的话,云峥听了一小会就走了,他觉得自己再听下去,很有可能会活活的掐死这位交趾的皇帝。
自大,自怜,自爱到了极限,就比人间最龌龊,最肮脏,最下流的人还要让人感到恶心,云峥本来打算撤掉李德政的一切待遇,让他和那些苦力一起干活,命令还没有发出去,就被余靖一口回绝了,却不给云峥一个合理的解释。
余靖等夜班人静的时候才一字一句的对云峥说:“你可以杀死李德政,却不能羞辱李德政,你可以剥夺李德政的皇权,却不能羞辱皇权。”
说完这句话之后,余靖就拍拍云峥的肩膀回自己的帐房去休息了……
云峥抓抓脑袋,想了好一阵子,就放弃了要整治李德政的念头,瞅瞅天上的明月,发现今天正是十五月圆的时节,硕大的带着一点微黄的明月从山顶升起。
深山里有丛林狼在对月嚎叫,声音悠长好听,有一种奇特的韵味在里面,或许是狼嚎的声音过于动听,一大群蝙蝠自深山飞出来,就像一片乌云在月亮底下翩迁起舞。
野狼,蝙蝠,旷野,明月,再加上孤寂无声的云峥,构成了一副绝美的图画,云峥勉强压抑住自己想要跟着野狼一起嚎叫的冲动。胸中的血气翻滚,猛地抽出自己的宝剑,拼尽全力向远处扔了过去……
蝙蝠太远,明月太高,旷野太大,野狼不见踪迹,所以他什么都砍不到伤不着,还要自己去捡宝剑,这真是太让人郁闷了。
猴子和憨牛就藏在帐篷的阴暗处偷偷的看着自家公子,不明白公子想要杀谁。扔宝剑不如用用强弩。如果还不能八牛弩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没必要把那么好的宝剑扔出去。
憨牛甚至知道自家公子怀里还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平日里都是当手叉子来用的,削个果皮。切割一下肉食。无聊的时候甚至能拿出来玩一种惯刀的游戏。
这种游戏在军中很盛行。在地上画出一块两尺见方的地,再在中间画七八条很细的线,一人一半。刀子就是攻城略地的大军,想要过哪些细线,就需要准确的将刀子惯到细线上,表示自己已经攻破对方的防线,然后才能将刀锋插过的点连起来,这就是自己攻城略地的结果,论输赢的时候自然是一方的土地被完全占领,对方的刀子无立锥之地才算赢。
公子今天难道说是在玩惯刀?拿宝剑来玩比较少见。
云峥知道这种气生的没道理,余靖说的一点错都没有,李德政的生死存亡算不得什么,可是这家伙曾经拥有的皇权让他不能像泥巴一样被踩在脚下。
这种事情很容易联想,侮辱皇权就代表自己看不起皇权,然后用简单的算学公式就能很快推导出侮辱李德政就是侮辱赵祯这么荒谬的结果。
别看大宋文官的算学可以称之为狗屁不通,但是对这种因果关系的推导能力早就炉火纯青了,什么事情和赵祯的威严面子沾上,都是大事故。
此时的云峥听着野狼的嚎叫,无比的羡慕五胡乱华时期铁血的石虎仗着自己拥有强悍的大军可以为所欲为,这家伙将狗链子拴在皇帝脖子上,将皇帝当宠物玩的时候是何等的拉风。
云峥拿着宝剑胡乱的砍着一根木头,发泄自己的不满,说到底自己不是石虎那样残毒的野兽,干不出那种可以流传千古的残毒事情来。
“将军!”
一个商贾弓着腰站在云峥背后,唯唯诺诺的看样子有话说。
“什么事?”云峥不耐烦的问道,这些人一天到晚就钻钱眼里了,一张嘴就是一股子铜臭。
“将军,小人给您找来一根新木头,您可以砍那根木头。”商贾见云峥的双眼冒着凶光,缩缩脖子还是勇敢的指着两个商队护卫抬着的木头说。
“有什么区别?”
“您砍的这根是檀木,是小人的财产。”
云峥瞅瞅脚底下的这根大木头,拿手摸了一下发现确实是檀木,自己也有些心疼,皱皱眉毛道:“那就换一根,算了,不砍了,晦气……”
商贾见云峥气冲冲的走进了帐篷,立刻就趴在那根巨大的,还没有空心的绝顶好檀木上心痛的摩挲着,指着云峥的帐篷想大骂一句败家子又不敢,只好恨恨的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