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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死去多少年了，身体竟然还保存的这么完善。”无良道士有点汗颜，须知人死如灯灭，随着生命机能的消逝，尸体会慢慢干枯，腐朽，最后化为一堆尸骨。
纵观这位老者，尸体完善，除却没有呼吸，一切都没变，似乎仅仅是在沉睡般。
“不会没死吧？”王恩神神叨叨，伸手放在老人的鼻子下面，想看看有木有呼吸，突然间一束白芒自鼻翼飞出，差点扎透他的指节。
王恩大惊，“什么东西？”
“咦？”独孤瑾和唐斩相视一眼，不确定道，“好像是一种虫子，似乎见过，我来看看。”
独孤瑾自告奋勇，准备近距离查探，只是当她绕过干枯老者背身后，全身抽动，神色刹那苍白，“天啊。”
“怎么了？”苏陌反应过来，靠近独孤瑾，刹那一眼，一股寒气遍体而生，“这、”
这位干枯老者一整块后背，被莫名生物吞噬干净，仅存的根骨也全部泛黑，被一层密密麻麻的白色虫子覆盖，发出妖异的光芒，令人心神紧绷。
“后背竟然被吃空了。”
第156章 以身为种
“嘶嘶。”
六人同时倒吸凉气，一脸震惊。
这幅场景实在太恐怖了，老者内部骸骨没有任何崩塌的迹象，但血脉，肉身全部被啃食彻底，骨骼上还有密集的孔洞，泛出黑色的气雾。
如果不是这些白色虫子覆盖，场景会显得更加骇人。
“怎么会这样？”苏陌失神，他实在太震撼了，如果换做寻常人看到如此骇人的一幕，只怕会当场干呕。
无良道士叹息，“没想到只是一具空架子，内里已经全部被吃空了。”
“这些白色的到底是什么东西？”王束询问道。
独孤瑾蹙眉，她下意识的拘禁一只，准备仔细查看，但刚刚接触肌肤，那白色不知名的虫子当场化成灰烬，在她指节上留下白色的灰。
“什么情况？”无良道士跳脚，瞪大眼睛凝视。
独孤瑾沉默，她毕竟是盅师，擅长跟虫类打交道，对世间妖虫多有了解，“应该是死人虫，专门啃食死尸。一旦遇到活人肌肤，会瞬间爆毙。”
“这种死人虫运用价值并不高。”独孤摇摇头，解释道，“只是一种喜好啃食死尸的虫子罢了。”
“我想，这位老人应该是突然死亡，尸体留在原地，没有移动。”独孤瑾猜测道，“多年后，遇上死人虫，才形成这幅模样。”
“死人虫生命期限很短，但能在吞噬死尸后，无限繁殖，所有才会出现密密麻麻的一群死人虫覆盖在尸骨上。”
“不对劲。”苏陌忖思后，疑问道，“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前面没事，后面被吃空了？”
独孤瑾愣神，不确定道，“也许是出现的很短，还没来得急吞噬前半具死尸。”
“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唐斩这个时候出声道，“前半具尸体藏有令死人虫忌惮的东西。”
“恩。”苏陌点头认可，“道宫不知是多少万年前的遗址，那个时候的人应该一起死绝，没有活口。这位老人想必也是道宫的名宿。”
“即使死了那么多年，死人虫不可能现在才出现。”
“难道有宝贝？”无良道士搓搓手，一脸欣喜道。
苏陌看向他，心中有个想法，他道，“你对宝物有特殊的嗅觉，去试试看。”随即余下的数人心有灵犀的后退，将他孤立在一边。
“额。”无良道士愣在原地，而后嬉笑道，“毕竟死者为大，贫道还是不碰了，免得沾染不好的东西。”
“切。”独孤瑾笑眯眯道，“你到底是不敢还是出于尊敬？怎么看你一脸胆怯的模样？”
无良道士摸摸脸，“瞎说，贫道修为盖世，横扫南荒，怎么会是胆小植之辈？贫道明明是出于尊重。”
“恩。”唐斩点点头，“当年在北莽的时候，我也遇到一位号称举世无敌的年轻道士，最后交手数招转身就跑。七天七夜时间纵横北莽过半区域，愣是被他跑掉了。”
“我看你面熟，不知道是不是你？”
“你肯定看错人了。”无良道士摆摆手，打死不承认。
王恩故作迷惑，他挖苦道，“我怎么记得你说过，曾经跟唐无敌大战七天七夜，几乎棋逢对手。最后是无奈之下才退而不战，转入南荒？”
无良道士被戳穿昔年糗事，面色阴晴不定，恨不得一口将王恩吃下去，“出了道宫再扒你一次，这一次内·裤都不会给你留下。”
“妈·的，你再说一遍？”王恩被点到痛处，龇牙咧嘴道。
苏陌笑着打住数人的调侃，示意无良道士退回来，他上前一步恭敬三大拜，“前辈，得罪了。”
“嗤～”
苏陌掌心逐步涣散金色的光芒，从老者后背出手。
“嗤嗤嗤。”
成片的死人虫在接触金芒后，如干柴遇到烈火，寸寸灭迹，被芒光洗涤过的尸骨也在快速崩塌。老人的尸体像腐朽的城池，快速崩塌。
“呲呲呲。”
随着苏陌掌心的不断发力，这具尸体除却慢慢腐朽外，竟然没有出现任何反常的迹象，非常诡异。
“怎么会这样？”独孤瑾嘀咕道。
唐斩摇摇头，“没你想象中那么简单。”
“嗖。”
刹那间，一抹绿色的枝叶突然出现，从老者盘膝的两条膝盖中显露出，像是长在上面一般。而后绿色枝叶越来越多，自前半部身体中的无数毛孔窜出。
绿意昂然，晶莹翠绿，枝叶更是清脆的快要滴溅出水珠，尤其是那种难以言喻的香味，能酥软人的根骨。宛若陈年老酒，一滴酒香就能醉死人。
“这？”一群人失神，无法想象眼前的一幕，一具尸体竟然长出了无数的枝叶。而且看趋势，根部似乎在老人的胸腔下。
“他身体里难道种植了一株树？”无良道士快速走近苏陌，紧密关注。
“啵。”
一截妖艳的枝叶开出紫色花朵，随后又以肉眼看的见的速度结果，紫色果子数量并不多，大致二十颗。每一颗都显得神圣而光洁。
苏陌凝神查看，老者盘膝落座的地方似乎有一株根系，隐没于身体中，仅仅动了一下，成片的死人虫逃窜。
“果然是这东西。”苏陌心语，确认自己的猜测。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王恩不解，出声询问。
于此之际，紫色果子爆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一瞬间将破败的屋舍映衬的生机勃勃，简直起到了偷天换日般的效果。
“这气息。”无良道士蹲在地上，眸光收敛，最后差点一屁·股坐下。
“小子，你已经见过人王剑以人为炉。如果我说出下面一种方法，你肯定会相信。”无良道士擦擦眉心的冷汗，沉声道，“这是以人为种，养殖圣药。”
“以人为种？”苏陌呆住，陷入沉思，难道这老者是养殖圣药的种子？
“顾名思义，便是用人体作为种子，养殖某些特殊的圣药，以补充源源不断的生命气息。”无良道士道，“贫道怀疑这老人生前最多中年，只是被抽干了寿元，才显得如此苍龙。”
“因为以人为种需要旺盛的生命力，老辈人物没有条件完成，只能自中年阶段寻找，毕竟这个年龄段的修士，正值气血巅峰期。”
“然后了？”苏陌询问。
“这等方法是大忌，除非是养殖极为不凡的药草，不然谁也不会轻易尝试。”无良道士道，“所以我才说这可能是圣药，因为只有到了这个层次，才会舍弃性命养殖。”
“一旦人种选定，几乎就是送死。”
“你能看出这是什么药？”独孤瑾好奇的询问道。无良道士喘着粗气，站起身来，凝视数圈，依旧没能给出可能性的答案，想来也是第一次遇见。
“这可不是一般的药。”便在这时，一声清脆如孩童的声音响起。
苏陌愣神，“神雷石？”
“嘿嘿，睡醒了。”神雷石冲出乾坤袋，悬浮在苏陌的肩膀上，商议道，“你再给我十斤神石，我告诉你。”
“你。”苏陌龇牙，这个坑货简直在打劫。先前放置神雷石的时候，便是考虑到这家伙的不自觉，降下一道禁制封印了神石。
神雷石老神在在道，“不给我就不说，气死你。”
“妈·的，信不信揍你？”无良道士也是气愤道。
神雷石哈哈大笑，“你大爷我号称金刚不坏，万物不破，你确定能揍我？不会是给我挠痒痒吧？别到时候自己疼的哭爹喊娘。”
“你不骗我？”苏陌忍着肉疼，准备妥协，毕竟神雷石出自这里，应该不会蒙人。
神雷石打包票道，“那是自然，只要你给我吃，该告诉你的就告诉你，绝对不藏私。谁敢说假话，谁不是人。”
“你本来就不是人。”独孤瑾小声嘟哝道。
“好。”苏陌点头，快速切割出数十斤神石，还没提出，神雷石熬得一嗓子，落在神石上，却见无数赤色光芒旋转，犹如电钻般，将神石不断分割，吞噬，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神石是原石的精髓产物，大道之气浓郁，一般修士一辈子都难以遇到，哪有神雷石这般？简直在啃白菜。
无良道士看的一脸肉疼，“败家啊，败家。”
“嗤嗤嗤。”神石光泽逐步黯淡，最后滚落废弃的石屑，不断缩小，直至化成虚无。神雷石吞噬干净，舒畅的打了个饱嗝，他的光泽又浓郁数倍，内部的红色纹路，粗若手指。
“现在你该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药草了吧？”苏陌皱着眉，询问道。
神雷石脱口而出，“长生药。”
“什么？”无良道士面色大变，而后恢复常态，他破口大骂道，“你当我们好骗？这是长生药？长生药的价值比圣药还贵重，岂会出现在此地？”
“长你#￥％％％”
“鼠目寸光。”神雷石毫不留情的呵斥一声，淡淡道，“我在此地沉睡不知多少岁月，会不如你了解？”
苏陌眸光收敛，仔细打量神雷石，平淡道，“你确定？”
“恩。”神雷石回复，“这是一株长生药的幼苗，曾经被种植在这里，用以培养真正的长生药，可惜最终失败了。”
“到底怎么回事？”唐斩也好奇的问道。
无良道士安静下来，心中嘀咕，难道真的是长生药？
第157章 长生树
神雷石打量干枯老者残存的尸体，语气哀伤道，“可惜了他。”
“这是我此生见过最顶级的种药师，不但药术精湛，而且身居大圣级修为，举世难寻的盖世强者。”神雷石道。
“你又坑人。”无良道士原本缓和的情绪，再度暴躁起来，“如果真的是大圣，怎么会轻易死去？”
圣者修为，深不可测，一旦抵达这个境界不但肉身强健，而且寿元无穷尽，能活数千年，甚至还不止。
“所以我才说他可惜嘛。”神雷石没有争锋相对，而是叹气道。
无良道士愣神，再度仔细查看这位老者的尸身，面色平静下来，“你的意思他为了这株药，自愿以身为种？”
此话一出，全场呆立，竟然无一例外的选择不相信。
无论是曾经的数个峥嵘大时代，还是现今世间，大圣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一旦到了这个境界，目标自然是骐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谁会用自身性命种植一株药？代价实在太大了。
“此人叫做玄机子。”神雷石回忆，继续道，“按照我沉睡前的记忆，他是道宫最惊艳才绝的种药师。曾经种植出了无数的顶级药物，对于他这个层次的人，圣药都不足以令玄机子动容。”
众人沉默，没有回复，种药师是一种特殊职业，擅长种植药草，跟炼药师地位相等，甚至要远高于炼药师。若是没有种药师的种植，炼药师将会面临无药可炼的尴尬局面。
“很多年前，玄机子走访天下大川，偶然获得一株即将枯死的幼苗，这株幼苗因何出现，无人知晓。”神雷石回忆道，“但身份背景却极为显赫。”
苏陌答复，“就是这株幼苗？”
“恩。”神雷石承认，而后道，“因为趋近枯死，无法正常养植，玄机子剑走偏锋，在兵庐中搭建一处药园。用这里的烈焰精华提取源源不断的蓬勃气息。”
“当年这里没覆灭的时候，浓郁的生命气息宛若仙雾，蒸汽腾腾，极为壮观。”
神雷石伤感道，“但即使如此，还是不够，最后玄机子选择以身为种，借助大圣修为的澎湃血气，种养长生药。”
“自那以后，玄机子就坐在这里，再也没有动过。”
苏陌提出一点疑问，“长生药是在道宫覆灭前就开始种植了？”
“恩。”神雷石道，“前后错开至少一万年。”
“一万年？”无良道士瞪大眼，有点不相信道，“道宫会存在这么多年？一万年沧海都会变成桑田了。”
“何止万载。”神雷石咯咯轻笑，“道宫的具体来历，别说你们，我都不知道，反正很久远，久远到无法想象。”
“而且道宫诞生的大圣，至少十人，你要知道一位大圣的出现会为教门带来多大的利益。统治一个时代都有可能。更何况道宫曾经出过道皇，差一步就是伪帝。”
无良道士龇牙咧嘴，摸着下巴道，“你不会是在吹牛吧？”
“我吹牛？”神雷石反讽，“那你告诉我，道宫的历史。”
无良道士怔住，道宫在南荒属于空白，无历史记载，他又怎么会知晓？
“如果长生药真的成功，会带着道宫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利益关联太大，不然玄机子会这么做？他又不是傻子？正是因为有价值，才会铤而走险。”
“可惜时间来不及了，一万年后天灾降临，道宫沦为覆灭地。”神雷石叹气道，“玄机子的万载大业距离成功只差几千年的时间，最后以失败告终。”
“那一场天灾堪称戮世，这里遭到严重的冲击。”神雷石继续道，“长生药正进入重要的蜕变阶段，因为冲击，破茧失败。”
苏陌沉默，他始终不解这样的地方，怎么会覆灭？那一掌的威力，简直超乎想象。
白袍老道是大圣，玄机子也是大圣，但无一例外的随着道宫的覆灭，相继离世。以至于后世都不曾记住，这样的一处顶级圣地。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无良道士指了指玄机子身体中绽放的枝叶，疑惑不解道。
神雷石，“这是失败的产物，残次品罢了。”
“即使是残次品，但效果应该还有吧。”无良道士试探性询问道。
“你现在相信这是长生药了？先前不是叽叽歪歪的说我吹牛吗？”神雷石调侃道。
无良道士摸摸脸，嘿嘿笑道，“刚才太激动，一时失态罢了。”
“纵使是残次品，效果也是举世难寻。”神雷石淡淡道，“若不是本人喜好石质物，早就吞食了，哪里轮到你们。”
“我重申一遍，你不是人。”独孤瑾好心提醒道。
“额。”神雷石愣住，颇感无语。
“那紫色果子是长生果，虽然没有真正的长生效果，但对身体的调理作用，绝对超出你们的想象。”神雷石好心提醒道。
苏陌点点头，准备出手采撷。
这时神雷石又提醒道，“长生果固然可贵，但比之长生树，效果不及万分之一。”
“什么？”
“长生树？！”
此话一出，苏陌才想起当年玄机子找到的那株幼苗，“它没覆灭？”
“长生长生，自然不死，不过是蜕变失败了，没有完全复原罢了。”神雷石解释道，而后看向苏陌，“我能感觉到你的气血旺盛到难以想象，甚至还有上升空间。”
“你的体质？”
众人听得此话，瞬间明悟，苏陌是举世罕见的三道脉，气血充沛程度比苍天霸体还要旺盛。不过众人更好奇的是神雷石后面一句话。
还有上升空间？
“难道这家伙还能开辟出四道脉？五道脉？”独孤瑾小声嘀咕道，“这是不是太妖孽了，到时候我家唐唐怎么打得过？”
唐斩无语，提醒独孤瑾，“矜持，矜持。”
“矜你个头。”独孤瑾敲了唐斩一个板栗，“你又不是第一次认识我这么聪明伶俐，美丽无双的可爱妹妹。”
“上古时期，曾有六脉圣君宁遮天统治一整个时代。”唐斩沉声道。
诸人看向苏陌，心神惊悸，外界传言他一旦进入藏兵境，将会后劲不足，前途不被看好。但神雷石的一番话，似乎推翻了这一猜测。
众人心领神会，没有言语。
许久，无良道士言语，“也许是冥冥中的因缘造化，长生树唯你有潜力修复成功，我等即使有心带走，也无济于事。”
这句话再明显不过，苏陌是三道脉，气血充足，是唯一适合长生树的种子人选。
“命里有时终须有。”唐斩微微一笑，表明自己的态度，无意争夺。
独孤瑾拆台道，“你什么时候这么阔气了？”
“我看起来很小气吗？”唐斩无语道，有这么个妹妹，也算人生一大悲剧，无时无刻不想着诋毁自己，简直不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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