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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的温度开始骤降,树叶也慢慢蜷缩在了一起,耳边是响亮的虫鸣,像是抱怨这天气自作主张,说变就变。因为走得匆忙,可儿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衫,忍不住瑟瑟发抖。
“别怕,前面有个山洞,我们过去烤个火。”
可儿冷的说不出话,只是连连点头。等点燃了火堆,她惨白的脸才渐渐红润起来。
“原来你还会那么多。”
黑宾有些不好意思,“我天天在寨子里烧火,这没什么啦。”
可儿突然想起了什么,担心的问,“你不回去,你家人怎么办?对不起,是我太自私了,你不该陪我去的。”
“我和你一样,也是逃出来的。”黑宾深深地吸了口气,平静地说。随后把自己发生的一切如实地告诉了可儿。
“这么说,我们可以一起去月湖啦?”
“嗯。”黑宾爽朗地说。
“太好了!和你说,每个星座都会有人去呢。听说天蝎座的人都好帅,可以飞在天上,还有白羊座,跑的比谁都快,双鱼座在水里啊就是一条美人鱼。哎,就我们天枰座最差劲了,只知道赚钱。”
“赚钱不是很好嘛,我掌柜说,有了钱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哼,怪不得你那么势利眼。”
“我没有,我到现在为止还不会赚钱呢。”黑宾连忙解释。
“嘿嘿,其实我也不会,花钱倒是很拿手。不过我们的镇长可厉害了,我们天枰座只有他拥有星座能力。虽然我也没见过他的能力,不过听说就连老巫女都怕他三分呢。”
“老巫女会教你们星座能力?”
“嗯,听说以前只有各个星座的首领们才有资格学习星座能力,现在变成了选拔,我们都觉得很意外。”
“管它那么多呢,去了不就知道了。”黑宾看见自己的脸庞倒影在跳动的火焰里,一旁是可儿微醺的脸,细密的眉宇下,那双月光般皎洁的瞳孔里流动着清晰透明的光点。
黑宾渐渐站起身来,给火堆加了两片柴火,望着眼前万籁俱寂的林海,不由的紧锁眉头,“你先睡吧,我去找两只兔子来。”
“好。”可儿安静的说。
香楠木在炽热的火焰里散发出犹如水仙花般宁静的清香。
镇子的灯火消失在了朦胧的雾霭里,可儿知道他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是眼下,被这温暖的火焰包围着的是久违的幸福。
第四章 牧蹄的拜访
一大早牧蹄就戴上了象征大长老的的凤翎兜帽,乘着风快步跑下山去。作为白羊座的大长老,平日里北窗高卧,披襟散发。眼下,像是被烙铁打上了紧急通知四个大字,晨雾还没来得及散去,就已经到了山门口。
蓄着金色长发的白羊妇人像是见到了旧情人,喜出望外。红润的鼻头夹着满是皱纹的脸仿佛盛开鸡冠花。刚想开口打招呼,牧蹄便风驰电掣般离开了她的视线。
“连散步都那么有魅力。”老妇人踮起脚尖,眺望着牧蹄远去的背影。
白羊人栖息在峰峦相接,云雾缭绕的灵泽山脉,主峰金鹳直插云霄,牧蹄正是金鹳峰的守山人。除此之外山脉还有另外十大山峰,相对应白羊座的十位长老,它们共同围绕着主峰金鹳。十一座山峰汇成了一个巨大的天然道场,成了远近闻名的医术之乡,山脉种植了数不尽的草药,以及纯天然的白芍和天葵。长老们拥有傲人的医疗之术,这是白羊座的星座能力,牧蹄的医术更是天下闻名,传说能让人起死回生。
因为好久没有下山,加上路途遥远,牧蹄显得有些疲乏,站在天枰镇的大门口,腿脚开始微微发颤。所谓天下闻名不过也是传言,大多数人对这个身着布袍的白羊长老不闻不问,稍有眼光的小商贩倒是对这顶价值不菲的凤翎兜帽怜爱有加,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作为全世界最大的市集,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和生意人,白羊座的大长老也就不足为奇了。
已经有十几年没来过这里了,这次来是为了找镇长万足金,虽然城镇还保留着十年前的风貌,但街道却完全变了样。牧蹄只好挺直腰杆,一步一顿的朝着一家手工铺子走去。
“打扰,打扰,请问镇长万足金家往哪走?”声音爽朗而富有磁性。
“找我们镇长啊,沿着这条街走,穿过铁匠铺旁的小道,就是天枰广场,广场上有我们天枰镇的大地图,那,左上角,靠近那火山的地方,就是我们镇长家了。”久负盛名的夕木火山位于城镇的西北方,少有人知道它的来历,直到有一天,一位叫夕木的商人在火山口发现了纯正的金岩矿,从此这座火山就赋予了他名字而被当地人沿袭了下来。镇长万足金就在这风水宝地边建了宅邸,这些年来总是大富大贵。
“您是白羊座的人吧,我这有纯金打造的羊角烟斗,进去看看?”店老板可不会白白放过大好机会。
这些年天枰镇的规矩真是一点也没变,牧蹄淡淡一笑,拿出一枚金币,放进了店老板早就摊开的手掌里。然后挥了挥手,以示道别。转身朝着店老板所指的方向走去。
金黄色的太阳刚刚爬过了山头,妇人们正准备着今天的美味早点。广场上人烟稀少,旅行商人们躺在高高隆起的石凳上,旁边是大堆的陈旧商品。弃在一边的铜质鸟笼里,一只秃光了羽毛的金瓶鸟正蜷缩着脑袋安然入睡。
天枰镇的地图就在大天枰旁的布告栏上。除此之外旁边还贴着一张悬赏令。黝黑的少年画像被狠狠地钉在了木板上。右边则是一段简短的通告,意思是温泉寨的金掌柜愿意花十个金币悬赏这位名叫黑宾的少年。暗淡的牛皮纸皱巴巴的吸附在布告栏上,像是被人粘上扯下反复了好几次。
“黑宾。”牧蹄默默念叨。
广场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牧蹄又仔细看了一遍地图。人老,记性也变得不那么中用了,弯路也没少走,磕磕碰碰的总算找到了镇长的门牌。和二十年前相比,万足金的宅邸大了一倍。外面没有门,像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出入,地上铺满了昂贵的黑岩石砖,用来解释这里的与众不同。花园里满是人工裁剪的草坪和修剪成各种形状的植物。牧蹄见到万足金时,他正拿着大剪子修剪一株红枫上多余的枝叶。
“万兄还是那么有兴致。倒是这株红枫不是你的至爱吗,怎忍心下手?”
镇长万足金平日里大大咧咧,嗜钱如命,但遇事从不马虎,这次牧蹄登门拜访,想来必有大事。
“若是多余,”万足金慈爱地望着红枫,松动的嘴角微微发颤,“也只好忍痛割爱了。”
微风轻抚着红枫,枝叶随风摇摆,沙沙作响。
“只怕会失去更多。”
万足金淡然一笑,大步朝着牧蹄走来。目光却放在那名贵的凤翎兜帽上,或许这是天秤座人共同的嗜好。“牧老,里面请!”
两人慢步朝着里屋走去。
“你来找我,是十二星咒的事吧?”没等牧蹄开口,万足金就率先说道,“二十年了,咒印怕是要支撑不住。”
“没错,两天前老巫女给我发来消息,封印正在渐渐减弱,随时都有失控的危险。”牧蹄说,“我召集了白羊座的长老们,通知其余的星座首领。十天后在冰雪城堡会合,封固咒印。”
“不知道我们这副老骨头还能用多久。”万足金迈开沉重的步子,正欲离开。
“还有一事,那个叫黑宾的少年。”牧蹄叫住了他。
万足金想了想说:“这孩子的来历我也不清楚,当年他独自一人出现在这里,是温泉寨的金老板收留了他,之后一直在他那工作。”
“他来这儿,有多久了?”
万足金眯起眼睛,沉默了半晌。
“正好二十年。”
第五章 漫漫长路
黑宾借着溪水洗净了身子,正把衣物晾在高高燃起的篝火旁,脚下是一些吃剩的野果。由于没有什么食物,它们也只能靠吃这些野果为生,黑宾偶尔也会捉些蛇类,但由于可儿的极力反对,他总是在晚上等她睡熟了,偷偷拿去火山烤。虽然能勉强维持生计,但却始终没有见着肥耳兔。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三天,两人迷失在静谧的森林里。
黑宾系上裤带,裸露着小麦色健康的肌肤,朝着可儿走去。
“哎,你别过来,别过来。”可儿蒙住眼睛,急着说。
“怎么了?”黑宾低头看了看自己,觉得没什么异样,更是加快了脚步。[·]
可儿急的抓起一把野草,用力砸了过去。“喂!穿上你的衣服啊。”野草纷纷落下,有气无力的随风摇摆。
“以前我洗完澡都那么穿啊,再说我刚把我的衣服洗了,现在还没干呢。”
“你不仅土还笨还傻,气死我了。你不知道我是女生吗?”
“当初可是你让我来的,你要是不喜欢,我回去就是了。”说着黑宾取回上衣,简单披上,转头就走。
虽然是白天,森林深处还是传来断断续续的鸦语、狼嚎,引得可儿汗毛直起。
“喂,等等!你走了,我怎么办呀。”
“哈哈,掌柜说的果然没错!”黑宾停下了脚步,满脸欢喜。
“什么啊。”
“掌柜说,女人都是口是心非。”
可儿涨红了脸,微微鼓起的面颊仿佛熟透了的苹果。目光直直盯着满脸无辜的黑宾,像是用枪对准一只木讷的羔羊。
黑宾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转开话题,“额,你说,我们走了那么久怎么还没到头呢。”
可儿继续恶狠狠的看着他,丝毫没有理会。
“我是说,如果再找不到出路,我们可能就要迟到了。”
可儿这才反应过来。“糟了,我爹说老巫女最痛恨不守规矩的人了,要是迟到,非把我开除了不可。”
“你说这里怎么连个人都没有呢,也没有路牌、路标,这到底要往哪走嘛。”可儿跺着脚,越想越着急。
“别急,你爹不是说穿过了森林就是沙漠吗?我鼻子很灵的,我能闻到沙子的气味。”
“真的吗?那你试试!”
黑宾探出鼻子,试图搜寻沙漠的味道,却不经意地离可儿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竟不自觉的嗅到了她的脸上。
“好浓的花香啊!”黑宾闭着双眼,陶醉在迷人的香气里,丝毫没有察觉身旁气急败坏的可儿。
“色狼!”可儿的巴掌几乎扇到了黑宾脸上,忽然间,黑宾睁大了双眼,高呼起来。
“在那!”
“你闻到沙漠了?”可儿半是疑惑,半是兴奋。
“不是,”看着可儿恼羞成怒的表情,黑宾赶忙说了下去,“先别生气,虽然不是沙漠,但我闻到了蛋糕的香味,我听说这里常常经过一些的旅行商人。前面一定是个面包商人,我们找他问问不就知道了。”
可儿有些失落,不过还是决定一试,“好吧,你过去看看。”
“那你呢?”
“我是女孩子,这种杂事当然是要你去做,我呢,在这等你的好消息哈。”可儿爽快的拍了拍黑宾的肩膀。
“喔。”黑宾懵了一下,又似乎觉得不够气派,于是再加了一句,“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森林的阳光依然少的可怜,黑宾拾起一根粗壮的树干,点足了火。借着火光朝着林子深处探去。眼前的植物透露出妖艳的鲜绿色,高高缠起的蔓藤紧紧环抱在一起,密不透风,【】仿佛一张淋满毒液的蜘蛛网。这里完全没有深秋的风貌,更是与周围的树木截然不同。黑宾用力扒开蔓藤,它们仿佛有灵性般自动缩了回去,结实的把黑宾挡在了外面。
“你,你,你,你……掌柜欺负我,疯牛欺负我,就连你这团杂草也欺负我!”黑宾恼怒拿起火把,“今天我偏要斩草除根!”
火焰把蔓藤烧得噼啪作响,数不清的藤枝似触手般来回舞动,不一会便露出一个大洞来。黑宾放下火把,正准备好好庆祝一番,忽然,更多的蔓藤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比之前足足多出了一倍,瞬间填满了大洞。黑宾彻底愤怒了,他再次伸出火把,准备拼个鱼死网破。就在这时,黑果悄悄地从他上衣口袋里钻了出来,一边拉扯黑宾的衣角,一边来回摇晃着乌黑的大脑袋。黑宾望着这个可爱的小家伙心情顿时好了大半。
“你是说,不能用火对付它们?”
黑果用力点了点头,迅速爬到黑宾的手掌上,示意他把自己放到蔓藤跟前。接着他掏出毛茸茸的手指,挠了挠面前嫩绿色的叶腋。
刹那间,蔓藤再次舞动起来,疯狂的向后退去,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太厉害了。”黑宾兴奋地捧着黑果,小家伙打了个哈欠,继续睡了起来,像是要把之前没睡的全都补回来似的。
黑宾扒开残存的枝条钻了过去,眼前的一幕让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各式各样的蛋糕搭的房子聚成了一个庞大的村落。黑宾拍了拍脑袋,确认自己没有在做梦,才好奇的走上前去。鲜香的蛋糕房子里空无一人,房子里奶酪做的桌椅被杂乱的弃在一边,应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桌子上摆放着一桶新鲜奶油,上面还点缀着红黄相间的果酱。怎么说也是一顿美味,黑宾迫不及待的咬了下去,鲜滑的奶油一下子润湿了喉咙,鼻尖散发出一股浓浓的巧克力香,口中的奶油似雪花般慢慢融化,丝滑爽口,若即若离。
黑宾从未吃过那么好吃的东西,不一会儿整桶奶油就被他喝的个底朝天,现在正大口啃着坚果做的桶把手。
“哥哥。”一个身着蓝色蕾丝裙的小女孩拉着黑宾的衣角,娇声娇气的说,“和我玩好不好?”
乌黑的头发上扎着粉红色的发带,一双天蓝色的绣花鞋像极了童话里的小魔女。黑宾一口咽下了坚果。哈哈,原来这村里还有人,要是找到大人,一定能问到去沙漠的路,他想。
“小妹妹,哥哥现在有事,下次再陪你玩好不好。”
水灵灵的大眼睛不依不饶的挂下泪来。泪水滑落面颊,小女孩白芷的皮肤仿佛奶酪融化一般。
“好,好,别哭,你别哭呀。那……那我们玩什么呢?”
小女孩擦了擦眼泪,大声喊道:“赛跑!”
“啊,赛跑?”
“嗯,要是哥哥赢了,我就放哥哥走,要是我赢了,哥哥就留下来一直陪我玩。”
“这可是你说的喔。”黑宾暗自高兴,论赛跑虽说不是天下第一,但和一个小妹妹比,怎么也输不了,那就陪她玩玩好了。
“从这里开始跑到那边的糖果屋里,谁先到谁赢。”
“小菜一碟!”
“输了,不许反悔哦!”
“那当然,我黑宾一言,驷马难追!”
小女孩摆好了起跑的姿势,大声喊道:“三、二、一,跑!”
一声令下,黑宾头也不回,向着糖果店疾驰而去。扬起的衣衫随风鼓动,发出极有规律的沙沙声,紧绷的肌肉棱角分明,错落有致,俨然一个迅捷的丛林勇士。一溜烟的功夫就到了门口,他得意的走进店门,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小女孩竟早早的站在了里面,笑嘻嘻的望着他,连口气都不喘。
“喔喔,哥哥输喽,哥哥输喽,哥哥以后都要和我玩。”
“啊……”黑宾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会输给这个小妹妹。但确实是输了,他知道自己真的没时间陪她继续玩下去了,可又想不出拒绝的办法,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哥哥,不许耍赖哦。”
就在黑宾犯愁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迎面而来,“园园,小小年纪骗人可不好哦。”
“可儿!你怎么来啦。”黑宾像捡了根救命草,欣喜万分。
“就知道你这笨蛋肯定误事。”
小女孩的眼眶又闪起了泪光,“我不管,我一定要哥哥陪我玩。”
“那好,要是你告诉我沙漠在哪儿,我就让他留下来陪你玩。”
黑宾急道:“喂,你不能出卖我啊。”
可儿凑到他耳边轻声说,“等她告诉我们,我们再一起走呗。”
“可是,我们不能骗她啊。”
“是她骗了你,傻瓜!双子座的人能变成两个一模一样的自己。刚才,她早就让另一个自己站在糖果店里等你上钩了。”
“啊!原来是这样。”黑宾这才明白了过来,怪不得刚才跑那么快,还是输了,原来小女孩早就在终点等着他了。
园园有些委屈的看着他们,小声说,“可是我一个人好怕,没人陪我玩。”
“小妹妹,其他人呢?”可儿蹲下身子,擦了擦小女孩脸孔的泪水。
“其他人都走了,他们说我爹爹疯了,可是我知道我爹爹只是……只是……”
“那、那你爹爹呢?”
“昨天白羊伯伯来我们村子,和我爹爹说了几句话,然后他们就走了,爹爹走前说他要一个月后才回来。”
“你爹爹还说什么了吗?”可儿继续问道。
“他还说千万不要往村子东边走,那边是沙漠,进去就出不来了。”
黑宾和可儿相互看了一眼,“太好了!园园,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走?一起去沙漠。”
“可是爹说,沙漠很危险。”
“怕什么,有哥哥在呢!”虽然有点担心,但总比留下来陪她玩要好,黑宾对可儿的提议相当赞成。
“是啊,我们还能陪你玩呢。”
园园顿时眉开眼笑,“好!要陪我玩!”
“你还没告诉我们你的名字了。”可儿指着园园的鼻子说。
“我啊,我叫园园,很高兴和你们做朋友。”
“力子!力子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