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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刘员外照例是大摆宴席招待燕十八和他的兄弟们。
吃饱喝足了之后,他们就会到后面的一座小房子里去。
那里有三个小女孩正在等着他们。
也许是玩得太多的缘故,燕十八的胃口变得越来越刁,年纪是越小越好,而且要是刚来了人事的(也就是说刚刚进入青春期的第一次月经来潮的女孩子)。因此今天晚上的这几个女孩子年纪都很小,正符合燕十八的口味。
燕十八一伙正吃得欢,忽然从大门外走进来三个清丽的人影,在火把和灯笼的照耀下,可以看清是三位女子。
燕十八等人一下拉直了眼睛——
虽说他只喜欢小的,但眼前的这三位实在太让他动心,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其实成长为大姑娘的女孩子比起小姑娘来更有一番魅力,而且,眼前的这三位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倾国倾城,他虽然玩了成百上千的女孩子,但象这三位这么漂亮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的魂好象已经离开了身体,脚步不听使唤地走向了那三位天仙般的美人,他醉眼乜斜,手里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冲三位美人道:“来,美人,陪大爷喝一杯……”
只见中间的一位美人轻启玉齿问道:“谁是燕十八?”
第一百三十九章 血溅淫巢
只见中间的一位美人轻启玉齿问道:“谁是燕十八?”
燕十八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大爷就是燕十八,来,美人,喝一杯……”
那美人的声音依旧很柔和:“好!”
一个“好”字出口,“呛”地一声,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支银光铮亮的宝剑,冰冷的剑芒上似乎附着一个充满煞气的幽灵!
那燕十八瞥见了剑光,酒顿时吓醒了一半,舌头打着结道:“美、美人,干嘛拿着剑呀?剑……是凶、凶器,快……放、放下……”
唐菁儿逼视着燕十八,只见这人三十多岁,倒也有几分英俊潇洒,一头俊逸的长发披在脑后,一袭白衣如雪,颇有点玉树临风。只可惜,这英俊的躯壳下掩盖着的却是一个龌龊的灵魂。
燕十八见这大美人不住地打量自己,顿时又色向胆边生,飘飘然有点忘乎所以了。他露出一丝淫笑道:“美人,把剑放下吧,来,坐下喝一杯,陪大爷乐一乐……”
“好!”唐菁儿再答了一声“好”,这回不再犹豫,手腕很优雅地一抖,剑光绕着燕十八的脖子划了个弧形,燕十八的脑袋便打着旋儿飞了出去——唐菁儿的剑上连一点血花都不沾,仍是如一泓银亮的秋水。
紫晶儿简直看得呆了,她从来没有见到过二师姐杀人,想不到二师姐杀人的动作这样优雅,一点也不象大师姐那样直来直去,虽然狂悍勇猛却嫌粗糙,仿佛只注重杀,一点也不注重观赏性和艺术性。
燕十八的弟兄和刘员外也都呆住了,怎么也想不到来的竟是死神,更想不到的是身手在武林中不算一流也算二流的燕十八竟然这么轻易就让人砍了脑袋。
“她把老大杀死了,杀了她!”凶徒们狂呼大叫着一齐冲向唐菁儿。
唐菁儿身随剑转,将宝剑优美地抡了一个三百六十度,“嚓嚓嚓……”燕十八的十二个兄弟的脑袋便一齐搬了家。
刘员外呆坐在太师椅上,简直以为是身在梦中……
他哪里见过这么优雅、迅捷的杀人手段?那白衣女子几乎就站在原地,只是将宝剑抡了抡,冲过去的这十几条大汉的脑袋便一齐搬了家。
刘员外战战兢兢地望着越走越近的白衣女子,上下牙齿磕碰着道:“你、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专杀淫贼的人。”
刘员外蓦地想到了昨天春满园发生的事:“啊,你们是玉女教!”
“你的眼力也不差嘛。”唐菁儿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
“扑通!”刘员外的人已经跪到了地上,鸡捣蒜似地不停磕头:“女侠饶命!所有的事都是燕十八他们干的,和老夫半点关系也没有,老夫是安分守己的良民百姓……”
“你也算安分守己?别废话了,纳命来吧,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周年!”
“女侠留老夫一命吧,老夫这里有的是金银财宝,女侠要多少尽管拿多少……”刘员外说着,突然间伸手往外一扬,一道黑气直扑唐菁儿脸门,饶是唐菁儿闪得快,仍然吸进了几口,然后头一晕,往后倒了下去……
原来这刘员外也是玄门中人,他这一手黑气叫“紫气东来”,名字好听,其实却暗藏无比杀机,轻则致人昏迷,重者夺人性命,还辅以毁伤皮肤的副作用。
因此唐菁儿一见这道黑气来得古怪,立刻及时偏开了头,但仍吸进了几口黑气,而且立刻就昏迷了过去,可见这黑气的厉害。
刘员外名叫刘长寿,不过从此他不再叫做刘长寿,而叫做刘短命了。因为他的脑袋早已被一记射过来的紫光打得粉碎。那道蓝光则是发自李莫言手中。
因为距离太远,她无遐挥剑,便使出了这一招“紫电神箭”打碎了刘长寿的头。
李莫言同时飞跃至唐菁儿身边,飞快地点了她的几处穴道,防止黑气侵入心脉,并给唐菁儿推血过宫,以自己的内力将唐菁儿所中毒气逼出体外……
片刻后,唐菁儿即清醒了。
李莫言如霜的脸上现出了一丝微笑:“师妹,想不到你杀起淫贼来也是毫不手软啊。”
唐菁儿道:“想不到那老贼还留了一手,嗳哟,我的头还有点晕。”
“这就是你的江湖经验不足了,对付这种人,一定要当机立断,不给他留任何机会,更用不着和他多话。”
“师姐说的是,菁儿记住了。”
“好了,我们现在回山吧,师父一定久等了。”
当师姐妹三人回到西蜀山抚琴台的时候,师父果然已经在等着她们了。见到她们回来,师父的脸上仍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不动声色道:“你们回来了?杀了几个淫贼?”
李莫言道:“弟子杀了十七个,二师妹杀了十三个,三师妹没有杀。”
“哦。可把详情道来。”
“是。”李莫言便把下山两天来的经过向师父陈述了一遍,言语中并没有抬高自己贬损师妹之意。
“就这些?是不是还有事瞒着为师?”柳恨男望见李莫言面带犹色,不由疑惑道。
李莫言犹豫了一上,还是把她和唐菁儿之间的争论说了出来。
柳恨男并没有说谁对谁错,只是意味深长道:“很好,但凡心中有淫念之人皆可杀!出入风月之地者更加可杀!”
“师父,可是弟子觉得有些淫贼似乎罪不该死,只有诸如燕十八之流十恶不赦者方可诛杀;偶尔有淫念者只要他们肯悔改,就应留其性命,以待其改之,毕竟杀人害命乃有悖天理……”唐菁儿忽然大声辩驳道。
“嗯,菁儿所言亦是有理,为师今后将慎待之。”
“师父,可是您平常不是教导我们说,只要是淫贼,皆可杀之吗?”李莫言见师父赞同了师妹的意见,不由大急道。
“不错,淫贼皆可杀,但亦有可杀与不可杀者,能不杀最好不杀,尽量少造杀孽也是我玉女门教旨。为师今后打算成立一个明月山庄,将各地有名之人全部记录在案,凡言行举止符合淫贼定义者,将不定期逐一歼灭之!凡无记录在案者则不可妄杀。”
柳恨男此言一出,唐菁儿总算松了一口气,因为师父毕竟是明事理的人,师父如能作出此规范,那么必能少杀许多无辜之人。
李莫言却是满脸的不高兴,她不明白师父为何也有了妇人之仁?她觉得只要是淫贼就皆可杀。不过她还是听从了师父的意见,毕竟师父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她眼里的绝对权威,既然师父说不可妄杀,那就按师父的意思做吧。
师父扫了三姐妹一眼道:“眼下杀淫贼的事暂时先搁下来,我们接下来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做。”
“师父,什么事?”三姐妹一齐问道。
柳恨男目光深邃,眉宇间透着一丝忧虑:“咱们西蜀山乃是人界通往妖界的门户,最近又有许多上古妖兽逃出了妖界,很有可能将危及到世间生灵。上天有昊生之德,为师不能看着那些孽畜为害人间,因此打算除魔卫道,收伏这些孽障,从明日起,莫言、菁儿你二人就随为师下山去寻访妖踪魔迹,紫晶儿留守洞府,安心练功。”
唐菁儿和李莫言一齐答道:“是,师父。”
紫晶儿却疑惑道:“师父,为什么不带紫晶儿去?紫晶儿也想去见识一下妖兽长什么样子呀。”
柳恨男道:“你的功力尚浅,还不足以对抗妖魔,且在家中勤加习练,侯日为师自当带尔历练。”
唐菁儿也和颜悦色地看着她道:“小师妹,你就安心地守家吧,守家也很重要呢。”
紫晶儿面上露出不快的神情,其实心中却欣喜若狂。这是为何呢?原来师父和师姐们下山后,这山上就剩下了她一个人,喜欢窥探秘密的她正好把这抚琴台里里外外都看个遍,说不定会找到什么稀奇宝贝呢。
的确,抚琴台是一座巨大的溶洞,岔洞极多,机关重重,有很多地方紫晶儿都未曾涉足。这主要是因为平常师父根本就不让她们师姐妹三人去那些地方。
那些地方究竟有什么秘密呢?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不过好奇不光害死猫,也害死人……
第二天,师父和两位师姐离开了抚琴台,留下她一个人看守门户。师父临走时一再交待她不可踏足后山禁地。
紫晶儿点头应允,眼泪汪汪地送走了师父和二位师姐。
确信师父和二位师姐走远后,她立即换了一副笑脸:“哈哈,现在只有我一个人了,真好玩……”
胆大包天的她立即就向禁地跑去。
她一连打开了通向禁地的三重门户,直闯到了禁地的核心——这是一个处在山腹深处的秘洞,洞口是一块巨大的万斤磐龙石做成的石门,门上不仅有一把世间任何钥匙都无法打开的紫金囚龙锁,还布满了师父设下的种种禁制和结界。各种禁制交迭在一起,闪着诡异的各色光芒,仿佛附着有无数的幽魂恶鬼,令人不寒而栗。
紫晶儿却不信邪——她早就熟谙了各种禁制的解除之法,轻易就解除了门上的禁制和结界,并弄开了紫金囚龙锁——神开王的徒弟毕竟名不虚传,她跟着神开王时,早已熟谙了世间各种锁的开启之道,无论是三簧锁、白鹤锁、密码锁、暗门锁、四开锁、倒拉锁……各种高难度的锁到她的手里一打就开。但是柳恨男师父却不知道她的这个本事。不但师父不知道,二位师姐也不知道……
第一百四十章 好奇致祸
但是柳恨男师父却不知道她的这个本事。不但师父不知道,二位师姐也不知道……
沉重的磐龙石门发出令人心悸的“嘎轧嘎轧”声打开了,光华如瀑,倾泻而出。紫晶儿不得不闭上了眼睛以适应这强光……眼睛适应后,紫晶儿压抑住“咚咚”的心跳往里迈去……
里面是一间巨大如宫殿的石室,高达数十丈,里面的石钟乳、石笋造型各异,在穹顶一颗五彩明珠的照射下更显得千姿百态,宛如仙境。紫晶儿惊呆了,想不到这秘洞深处竟有如此绝妙的景色……
然而更令她吃惊的是,石室中央一根粗大的石柱上竟用碗口粗的精钢锁链锁着一只奇怪的动物。这只动物通体雪白,有点象鹿又有点象羊,它蜷曲着身躯,眼里闪着惊恐的光,身体在瑟瑟发抖。
紫晶儿走上前去,凝视着它:“好可爱的一只小羊羔啊,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师父为什么要把你锁在这里?是了,师父对天下的男人都那么狠,说杀就杀,何况是一只小羊羔?”
紫晶儿搔着自己的头皮苦思冥想:“小羊羔又不是‘淫贼’,师父干嘛要把它锁在这里呢?师父她老人家虽然对紫晶儿有再造之恩,可是紫晶儿也看不惯她老人家犯糊涂……”她盯着这只小羊羔,心中已有了将它解救出去之意。
那小羊羔仿佛竟通人性,揣摩到了紫晶儿的心思,只见它后腿一弯竟跪了下去,接着用一对前腿朝着紫晶儿连连作揖,眼角也有晶莹的泪滴流出……
紫晶儿不再犹豫:“这小羊羔如此可怜,师父把它关在这里也实在是不通人情……不行,我要把它放出去!”她走上前,拿起了铁链上的一把金光闪烁的大锁——她的手只是这么一抚弄,甚至她自己并没有开锁的意识,但那锁已经自己跳开了……
“呛啷”一声机括弹簧的跳响把紫晶儿给震清醒了,她心慌意乱地想把锁再锁上……
但是已经晚了——那“小羊羔”已经挣脱了锁链,如一阵旋风般冲出了石室,消失得无影无踪,紫晶儿只闻到了“小羊羔”留下的一股诡异的腥膻之气……
“紫晶儿不可造孽……”师父严厉的声音忽然通过传音术传到了紫晶儿耳中——师父其实还远在百里之遥,但似乎已经感觉到了抚琴台发生的变化……
紫晶儿望着空荡荡的石室和断裂坠地的锁链,忽然意识到了一种什么可怕的后果,她抱着头,跪了下去……
抚琴台下的一片草坪里,摆了一地的尸体,全是附近的乡民和樵子,他们的身上全都被啃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
唐菁儿、李莫言皆手脚冰凉,呆怔在那里,仿佛不相信眼前的惨事是真的……
师父柳恨男则面色铁青,一双眼睛如刀般瞪视着紫晶儿。
“呛!”一声龙吟她拉出了宝剑,然后将冷森森的寒锋掷在跪伏在地痛哭流涕的紫晶儿面前。
紫晶儿颤抖地捧起了剑——她知道,师父是要她自刎以向无辜枉死的山民谢罪……
她举起剑,颤抖着放到了颈边……她泪眼婆娑地望着师父,期望师父能在最后的时刻网开一面,她知道师父一向都很疼她,不会真的舍得让她去死,这一次一定也只是吓唬吓唬她,过后就好了……可是师父的脸色是那样的决绝,绝无半点收回成命之意。她的错误真的是那样严重,真的不可饶恕吗?是的,她已经从师父的震怒中知道她放走的是一个魔族,一个叫做九婴的魔族,而魔族,残害生灵、无恶不作,是绝不能在人类的世界立足的!而她不仅不遵师命,擅闯禁地,还放出了九婴,师父如何能容她?何况九婴造下的杀孽已经摆在了她的面前,为了无辜枉死的山民,她唯有以自己的血洗涮耻辱!
她再把眼光转向二位师姐……
大师姐李莫言此时的一张脸冷若寒霜,没有任何表情。她虽然也同情小师妹,但她做错了事,理应受到处罚,这是天经地义的,她无法也不能为她说情。
紫晶儿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望向了最喜爱她的二师姐,二师姐是她唯一的希望了,她的生死似乎全都悬在了二师姐手里。她知道,只要二师姐开口求一句情,她就不用死了,她有这个把握,因为二师姐是那样的善良、那样的呵护她,同时又深得师父的心,她只要开口,师父就一定会听她的。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二师姐竟然冲她摇了摇头,同时背过脸去,似乎在擦拭眼角的泪(她不知道,二师姐其实已经打算开口向师父求情,二师姐冲她摇头,是示意她冷静,但她却会错了二师姐的意)……
紫晶儿心中忽然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恨意,她也由此彻底地绝望了……
别了,这个冷酷无情的世界!
她咽了一把泪水,突然将冰冷的青锋用力往自己白皙粉嫩的脖颈割去……
“当!”一声铿响,她手中的三尺青锋飞上了天空,接着一只通体雪白的山羊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
“跟我走!”她恍惚听见一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嘟浓了一声,接着她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浑圆的大水球,这个大水球象一个巨大的蛋,凭空就将她包裹在了里面,然后她就觉得自己的脚踏入了虚空,接着向着一个无底的深渊坠去、坠去……
这种感觉和她练玉女教的“明月玄火术”或者“火遁飞天术”时完全不一样。练“明月玄火术”或者“火遁飞天术”时,她感觉到的是一种道的纯阳、正清、明朗、舒畅;而现在有这种感觉让她感到的是一种无可名状的阴晦、诡戾、浑噩、压抑……直到后来她才明白这种感觉就是“入魔”。
最初她还是相当的恐惧、抵触和憎恶这种感觉的,但不知为什么,她后来竟适应和喜欢上了这种感觉,她觉得在这种状态下她更能自由自在地呼吸,更能释放心中的压郁、排遣心中的愤懑!
当她停止坠落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了光怪陆离的梦幻般的世界里,这里没有天空也没有大地,她仿佛是处在一片虚空之中,日月星辰都围绕着自己打转,那些宝石般闪亮的星辰仿佛伸手可及。
“这是什么地方?我死了吗?”紫晶儿非常害怕地问道。其实她不害怕死亡,而是害怕孤独。
“这里是光明圣殿,是属于魔的世界。”一个声音不知道在何处回答了她的问话。
“你是谁?我怎么看不见你?”
“你若肯入魔,自然就可见我。”
“魔是什么?是妖魔鬼怪吗?”
“那是‘人’对魔的蔑称。魔其实是天地间最圣洁的物种,远远胜过所谓的‘人’,‘人’虚伪、贪婪、卑鄙、可耻,是天地间最丑陋的族类,你如果加入魔,那么你就走向了光明,加入了圣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