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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露莹将修长的左手放在玻璃书上,喃喃自语,片刻之后,玻璃书无声地打开。看上去像是打开了一半。
看了一眼玻璃书,陈露莹把匕首插在了书桌的一角,看向了上面的一道一道的痕迹。
“咦!”陈露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怎么多了三道痕迹?”
慢慢站起,她搂着长裙走到窗口,冲蓝气剑挥手,“快过来!”
蓝气剑从凉亭下的石桌上一飞而起,飞向书房。
陈露莹回到书桌边又坐下,看蓝气剑来到窗口,又用温和的声音斥道:“书桌上的道道儿是你划的吗?”
蓝气剑发出吱吱吱的声响,像是知了在尖叫。
“这就奇怪了,不是你划的,难道是我划的?”陈露莹指向桌面上的痕迹,“这明明是多了几道痕迹!这明明是刀子划过的痕迹!这明明是蓝气剑划过的痕迹!”
蓝气剑发出更强烈的吱吱声,也放射出更强烈的蓝色光芒,像是在反驳。
这时,一只手从一边伸出,轻轻地抚摸蓝气剑,又对它轻轻吹了一下。
原来罗生一直在窗子的一边站着。一只手攀爬着墙壁,两只脚蹬着下面的墙壁,像壁虎一样,看上去已经有些吃力。
在他的安慰下,蓝气剑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上面的蓝色光芒也渐渐变淡。
“过来。”陈露莹又发出冰冷的命令。
蓝气剑往后面猛地一撤,像是很害怕。过了一会儿,才慢慢磨过身子,先飞到罗生身边,偎依住他,吱吱吱地像是在求救。
罗生轻轻抚摸它,对它轻声耳语:“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
蓝气剑这才飞起,飞到陈露莹身边。
陈露莹拿着匕首点了点它,“你明明知道大小姐心情不好,还气她,你还是一把善解人意的客剑吗?可能……你是想变成一把残剑吧?”
蓝气剑吱吱吱叫了一声,声音很小,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道歉。
“你还说什么?你还说什么?”陈露莹握着匕首在蓝气剑的剑刃上划起来,划得嗤嗤生响,刺痛着人的耳膜。
蓝气剑像是很疼,发出吱吱吱的尖叫声,但是一直没有躲开。
额靠!老子第一次见到主人虐待自己的宝剑!这女子怎么这样变态!罗生急忙放出蚂蚁,撒上黄沙。
顿时一群黑压压的蚂蚁通过窗口爬进书房内。
蓝气剑发现蚂蚁,突然飞开,发出一道蓝光指向爬进来的蚂蚁群。
陈露莹一站而起,瞪向蚂蚁群,俊秀的小脸上显现出厌恶的表情,嗓门也一下变尖了,“怎么又是蚂蚁?”
蓝气剑打出剑气,将蚂蚁群赶回窗口。
“可能这件书房越来越脏啦……”陈露莹收起玻璃书放在盒子里面,“算啦,不看啦,一点心情也没有啦!”
抱起盒子,走到地板中央,又放在地板中央的暗室里。
啪,地板中央合在一起,一切跟原来一模一样。
“卧房里面的柜子倒了,书房里面又进来很多蚂蚁,这里真是越来越乱了!”陈露莹走向书桌,愤愤不满,“我给白镇那个老东西留下一封信,让他派人过来收拾!”
蓝气剑一听,飞到石桌上,来到砚台边,对准砚台放射出一道灵气。砚台里面顿时有了一滩水。蓝气剑又用剑柄开始磨墨。
陈露莹蘸了毛笔,在一张纸张上唰唰下了两行字,便收起来,急匆匆地一飞而起,冲出了前窗。
额靠!从这里飞出去,也打声招呼啊!罗生赶忙趴在墙壁上,捂住头不敢动弹。
蓝气剑紧随其后,飞出窗口时停了一下。
罗生对着蓝气剑打出一道灵气滋养它的伤口,又对它挥挥手。一个旋身轻轻落下,躲藏到一个花园后。
蓝气剑又一飞而起,跟向陈露莹。
飞到凉亭下,陈露莹并没有停下,随手一甩,将书信丢在石桌上面。而后一个旋身一飞而起,飞出院子,身后带着极长极长的长裙,像一条云带一般消失不见。蓝气剑紧紧跟随。
“少爷……”章唤亭从卧房里伸出头来,往下张望,“发现什么了?”
罗生站起来,又望了望陈露莹飞离的方向,冲章唤亭挥挥手,“亭儿,我们先去凉亭看一看。”
月光下的院子十分安静,小道上到处都是惨败的菊花,散发着浓浓的芬芳。章唤亭走在上面叹口气,心里面对陈露莹产生一种厌恶的情绪。
她在心中恨道:这个女人就是一个女魔头!
两个人来到凉亭下,看到在下面的石桌上平放着一封书信。罗生拿起看了看,看到陈露莹的字体十分隽秀,冲章唤亭笑道:“这是陈露莹给白镇的书信,是让他派人整理金菊院的……这小妞的毛笔字像她的人一样美啊。”
章唤亭放下手中的水龙剑,接过来书信,放在月光下看了看,很不服气地叹口气,“少爷,也难怪,你以前就没有看到过好字。”
额靠!这小蹄子为其他女孩子的毛笔字也吃醋!“亭儿,当然她的毛笔字跟你的没法比啊。”
章唤亭莞尔一笑,指了指书信,“少爷,我们是不是在这上面做做文章呢?”
罗生只顾想着打开书房的秘密,根本没想这个问题,“说说听听。”
“少爷,今天我也来一回驾驭悍妞……我可以模仿陈露莹的字迹,在下面补上一句话,让白镇等人善待我家少爷。”
“好一个驾驭悍妞!”罗生一听哈哈大笑,“亭儿在我身边,越来越聪明了!”
章唤亭又莞尔一笑,收起来书信,放在腰间,又指了指石桌道:“少爷,当陈露莹在书房的时候我看见蓝气剑插在中间这个地方,我想这里面可能有什么机关,打开之后,书房里面就会有什么变化。”
罗生也是这样想的,点点头,“书房的地板打开了,陈露莹从里面拿出一本像是玻璃做成的一本书……我们来试一试取出这本书。”
两个人站在石桌边研究了一会儿,开始行动。章唤亭拔出水龙剑插在石桌中央的空隙里,而罗生回到书房内观察地板。
当石桌咔嚓一声开始转动时,书房里面的地板打开了。一道蓝光发射出来!
罗生一见,兴奋地冲章唤亭招手。而后抱出里面的盒子。像是以前抱着章唤亭一样,十分小心,而后轻轻地放在书桌上打开盒子。
“少爷小心……”章唤亭飞落到窗口上。
“放心,陈露莹打开时我看得很清楚。”罗生拿出里面的玻璃书。
整本书像是用玻璃做成的,又像是用寒冰做成的,通体透明,晶莹闪亮,但是上面没有一个字迹!
无论罗生怎么努力,都无法打开这本书!
世界上令人最纠结的事无疑不是一件美好的东西摆放在你的面前,但是你却无法享用它!罗生抓住玻璃书又重重地摔了摔。
“我想起来了,陈露莹在打开之前说了什么话。”罗生无比失望地拍了拍玻璃书,“看来想打开这本书还得等着驾驭陈露莹。”
章唤亭走到他身边,捧起玻璃书,非常爱惜地看了一眼,望向罗生安慰道:“少爷,我看我们还是准备写信吧……反正以后我们在这里就是贵客了,有的是时间,有的是精力。”
第六十章 剑客院里的阴谋
罗生感到有点累,“也罢,先去睡吧。”
章唤亭拉住他,冲他极为灿烂地一笑,“少爷,每晚上都要修炼一个时辰剑法的……今晚上就修炼半个时辰吧。”
罗生要晕倒。还得加班!“亭儿,《莲花剑海》我已经练得滚瓜烂熟了……”
“少爷,熟能生巧,巧能生精,精能生华……不要倦怠哦。”章唤亭又指了指院子的方向,“我会陪着你的……那些残落的金菊我还得埋起来给它们一个安慰啊。”
在章唤亭温柔的推搡下,罗生不得不带着水龙剑走向后院练习剑法。来到后院,他一剑将一块巨石劈开,大喝一声:“我问你,我们到底是谁驾驭谁?”
……
一对绿头红尾的长尾鸟站在花园里交头接耳地鸣唱,唧唧咕咕,唧唧咕咕,吵醒了金菊院的卧房里正在酣睡的人。
“少爷,天亮了……”章唤亭的两个脚丫子还在罗生的胸前紧贴着,转一下脖子看向透着黎明的灰蒙蒙光亮的窗外,“这个夜晚真短啊。”
罗生揉了揉眼睛,放开一对暖了一夜还冰凉无比的脚丫子,揉了揉冰凉的胸膛翻一下身,打个哈欠,说道:“煎个蛋,熬碗粥,就可以了。”
又翻翻身,蒙头大睡。
“少爷……每天你可都要晨练的。”章唤亭爬到罗生的那一头,支着胳膊,温和地提醒他。她的长发像水流一样淌到他的脸上。
罗生困得要死,闭着眼睛苦皱眉头,“亭儿,明天早上我多练半个时辰,好不好?”
“下不为例啊……”章唤亭拍了拍他的头,看他脸上露出满足而又狡黠的微笑,知道自己又一次心软了,微笑着叹口气。
她坐起来,抓起棕色的木梳,梳了梳头发,咬着梳子扎起秀发。
……
黑彪的后窗打开了,他一个劲地再往院子里面张望,不住地抓耳挠腮。
当看到院子里的小道上铺满了菊花的残枝败叶时,他的眼睛睁大到最大的程度,脑袋嗡的一声要炸开。罗少爷啊罗少爷,你怎么可以这样败坏这里的金菊!这可都是大小姐喜欢的最名贵的金菊啊!她来到这里,发现这个可是会死人地!事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清晨的空气还有些凉,可是他冻得直发抖。
又看了看仍是一片宁静的院子,他苦苦一笑,感觉视线一片模糊。
“反正是一个死,那就破罐子破摔吧!事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看了看窗台上的菊花,黑彪嫌小,又换了一朵大的,而后叹口气,关上窗子。整个人彻底焉了,打了着脑袋去做早饭。
吃了早饭,他再一次打开窗子,只敢露出一道缝隙。
此时,早晨的阳光已经普照大地,照得满地的残菊更是刺眼。
这一次,终于看到小亭子走过来,黑彪不住地冲她挥手,“小亭子!小亭子!”
看章唤亭来到,指向满地的金菊,大声问道:“小亭子,这是怎么回事?这可不是要金菊的命,这是要我们的命啊!事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章唤亭看他的黑脸皱成了圆煤球,笑了笑,“彪哥,一切都在我家少爷的掌握之中,有事快说事。”看他受到惊吓,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塞给他。
黑彪常常叹口气,接过银票又呵呵一笑,师傅说风险越高获得的利益就越多,看来一点也不假。
“按照你们的吩咐,我带着两百两银票去找大师兄了,他说愿意提供帮助,让我一会儿带着你们去找他,然后由他带着去见师傅。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
章唤亭不住点头,看了一眼凉亭下石桌上,问道:“彪哥,陈露莹要是有什么事情要安排,会怎么做?”
黑彪指了指凉亭,“大小姐有事情就会在凉亭下给师傅留下一封信……师傅会派人按照大小姐的要求去做的。事情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
章唤亭心中更是有底,点点头后转过身走向客厅去通知罗生。
吃过早饭,罗生精神饱满,收拾一新。在早晨灿烂的阳光中扇着扇子,走出客厅。
看到罗生极为自信,黑彪紧巴巴的黑脸上有了一丝微笑。
不一时,罗生和章唤亭翻过后窗,在黑彪的带领下走出仓库房的小院。
这个小院在整个大院的东北角,比较偏僻,黑彪带着他们顺着弯弯曲曲的石板路走向中间的一个大院子。
直接通向院子大门的有一条南北大道,大门前也有一条宽阔的东西大道,都是白色的石板大路,他们眼前的世界一下变得开阔起来。
院子的上方挂着牌子,上面写着三个红色大字:剑客院。这里是白镇和他的徒儿们平常商议问题和练习剑法的院子,通过高高、长长的围墙就可以看出里面的面积不小。
走进院子,看到院子里面杂草丛生,淤泥成堆,像是一个垃圾场,罗生皱起剑眉问道:“这里算是整个大院里面的重要场合,怎么没人管理?”
黑彪叹口气,看看四周,小声解释道:“师傅整天酗酒,根本不关心剑铺的事和修剑的事,所以这里就荒废啦。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
罗生又问:“你们不是有大师兄钱林吗?他也不管?”
黑彪冷笑,“大师兄整体想着钱,想着女人,哪有时间管理这个?再说啦,这里也不是什么修炼剑法的好地方,所以大家都很少来了。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
罗生又问:“其他弟子不会是到其他灵气充足的地方练剑吧?”
黑彪摇着头呵呵笑起来,“狗屁灵气,这里就是鬼不生蛋的地方!告诉你啊,方圆百里没有什么灵气充足的地方。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
罗生又往后望去,看到院子里面有六排整齐的竹房,在最后面是一片极为宽阔的场地,里面生长着大片的一丈多高的杂草,完全是荒废了,心忖道白云飞那个老头儿的确是欺骗了我,这样一个地方怎么可能修炼成中层剑客呢?
章唤亭也发现这一点,看向他,摇摇头。
罗生挠了挠下巴上的七星雀斑,又严厉地扫了一眼北边的杂草堆。
来到第四排住房前,黑彪站住了,指了指一个大房间,“那就是大师兄办事的地方,你们现在这等着,我先去看看。”一个人走过去。
看他走了,章唤亭看向罗生,语气有些不满,“少爷,这里可是不咋地,我现在都开始怀疑白镇的实力了。”
“花了那么多的银票,你就不心疼?”
“少爷,你也说过,跟着你根本不用愁花钱!我是说我们得看看白镇是不是有真本事,毕竟这里确实是不咋地啊!”
“不咋地不咋地……”罗生点点头,“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点石成金啊……一会儿花钱买通钱林,再大方点。”
章唤亭看他一眼,很不情愿地点点头,暗暗叹气,他世代贫农,怎么总是大手大脚呢?
罗生指了指东边,“黑小子回来了。”
章唤亭转过身,看到黑彪满脸带笑,笑道:“彪哥,大师兄怎么说?”
黑彪冲他们摆手,示意他们小点声,走到跟前压低声音提醒起来:“你们千万要注意,见到大师兄一定要先磕个头,一定要客客气气,要看他的脸色说话,另外还要注意我的眼神,都记住了吗?”
看到罗生扇着扇子,根本没有在听,指向他道:“我说表弟,在外面你有钱,别人都敬着你,可是到了这里就不行!这里是凭等级的!大师兄是中层剑客,剑法可是极为了得,你虽说也会剑法,但是跟他根本不在一个层次,所以你的地位就是比他低,见到他就得恭恭敬敬的!事情就是这个样子的!记住了吗?”
章唤亭笑了笑,“彪哥,你尽管放心,一切都在我家少爷的掌握之中。”
“怎么说话呢?”黑彪气得往后一站,“在你家少爷的掌握之中?告诉你们,你们一进这个院子,小命儿已经在大师兄的掌握之中!”
罗生合上扇子啪的一声在他的脑袋上敲了一下,“怎么说话呢你?”
黑彪吓得脖子一缩,瞪向他。
罗生警告道:“你带着我们进入到金菊院,那才是死罪啊……”
“哎哟!”黑彪一听苦不堪言,赶忙冲罗生作揖,“少爷!我叫您一声老爷行不?我刚才那样说不还是为了我们大家都好?”
罗生又用扇子敲了他一下,“注意你的态度,前面带路。”
“是是是,态度态度,带路带路……”黑彪挠着脑袋,不住点头,赶忙走到前面。
来到一处开着大门的客厅前,黑彪大声道:“大师兄,我把罗少爷带来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里面才响起回应声,是一种很尖的声音,像是从门缝里挤出来的,“进来吧。”
罗生和章唤亭一听,互视一眼,都皱起眉头。
黑彪答应一声,带着罗生和章唤亭走进里面。看了一眼罗生,黑彪先跪下了。像是到了刑堂一般,整个人浑身颤抖。
罗生看到客厅内比较宽敞,但是由于左右两边都只放了两把椅子,显得有些空旷。而这些椅子上面都落了很多灰尘,看起来好久没有坐人了。
再看北面的中堂前放着一把黑色太师椅,上面坐着一个瘦子,相貌普通,就是脑袋很长脸很长,由于吃得瘦,显得极为细长,也像是被门缝给挤了。
“见过大师兄。”章唤亭抱拳。
钱林嗯了嗯眯了几下眼睛,扫了一眼章唤亭,开始打量起罗生,满眼的鄙夷,“小子,从哪儿来啊?”
第六十一章 倍受崇敬的罗少爷
听到尖尖的声音,罗生感觉很刺耳,认为他比太监还太监,没有回答,轻轻挥着扇子观望中堂上的山水画。章唤亭上前一步,抱拳回答道:“大师兄,我们从京城来,听说这里的剑器都是极品,特前来购买一些,带回去家用。”
从腰间又掏出五万两的银票来,踢了一脚扔在地上跪着的黑彪,“彪哥,把这银票交给大师兄,暂时存放在大师兄这里。”
黑彪赶忙爬起来,一看是五万两,眼睛不由得一瞪,赶忙双手接过,呈交给钱林。
钱林接过银票,看是五万两,知道这回碰上摇钱树了,顿时有了好脸色尖笑两声,“好说好说。”
又看向罗生抱拳道:“罗少爷,黑剑山毕竟是七剑门重地,现在世道被瘟疫闹得又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