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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球防御由我来指挥，你把要塞这边摆平了。”灵娇琳说罢，便命她的旗舰离开，奔向安缇伽星另一面的战场。
我转身，对士兵们喊道：“瞄准他们的脑袋，跟我一起上！”
“喂，先把我放下来……”
我这才发现，我还把媛玉紧紧地揽在怀里。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身边已经聚集了一大批将士。我们一起杀向追来的游骑士。只要掌握了他们的弱点，凭借禁军士兵强劲无匹的力量，干掉他们定然易如反掌……
然而，我又错了。那些光化人见我们反扑，没有选择对抗，而是消失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虚化为金色的光团，径直穿过了旁边各舱室的玻璃窗。当我们跑到门前打开门时，他们已经不知道又从哪个缝隙里逃往别处去了。
旗舰巨大，泥牛入海。虽然我能定位每个光化人的位置，但想要一个个抓起来，谈何容易。我加强了战舰的内部保护系统，以保证舰船不被他们从内部轻易破坏。我开始与各舰长联系，各舰遇到的情况差不多，部分舰船内部损毁严重。不过小型舰船并没有受到攻击，只是金光一闪就平静了，但也不能排除有光化人潜入进去的可能。
“我们得把他们都揪出来。”一名舰长说。
“想要抓住他们恐怕不容易，若采取狙击行动可能会有效果。”灵媛玉说。
暗杀吗？说实话，我并不是很喜欢在背后杀人。
“除非他们自首，否则别无他法。”媛玉见我犹豫，补充道。
“好吧。”我向参与包围要塞的各舰下令：允许使用一切手段，消灭潜入进我方战舰的光化敌人。
捉迷藏开始了，我还不打算用过激的手段。我对侵入旗舰的二百名光化人随即给予编号，然后通过舰内监控系统确定其位置，再让行动小组逐个歼灭。
这艘旗舰上有查看内部监控权限的只有媛玉和我，而媛玉亲自带了一支行动小组追杀光化人。
一开始还算顺利，各个行动小组悄无声息地干掉了十余名落单的光化人。
“……殿下，第85号已被清除，请提供下一个坐标。”
“第64号，三层第六武器能量仓，全息影像已传送。”我的意识已游走于战舰之中，我能看到舰上每一个角落。第64号正躲在能量仓一个大柜子后面，他蜷缩着，眼神中流露出些许绝望。他竖着耳朵听着，打算一有动静就逃跑……
而然，他还未做出任何反应，眼睛中的光忽然间就消失了，一道闪电贯穿了他的太阳穴。不得不说我的士兵有着优良的战斗素质。
“殿下，第64号已被清除，请提供下一个坐标。”
“殿下，第126号已被清除。”另一支行动小组也传来捷报。
我连报了两个序号和坐标，提供了全息影像。此刻，我已明白，我的每一句话，即代表一个生命的消亡。望着一双又一双临死前的眼眸，我开始迟疑了。但每当士兵申请新坐标时，我还是冷酷而机械地报上位置……
“媛玉……”趁着一时的空隙，我想寻找安慰。
“怎么了？”她正在追击抱团逃窜的人。
“我想和他们谈谈，他们应该能明白现在的处境，也许会有人愿意主动投降的。”我对媛玉说。
还未等到媛玉回答，灵娇琳的声音插了进来，“凌恺、媛玉，我这边情况吃紧，需要增援！”
怎么办？战舰内部受损还在修复之中，而潜入内部的光化人让大规模修复无法进行。不过眼下时间也不多了。我脑海中形成两套方案：第一种是让工程师在士兵的保护之下进行小规模修复，战舰向战场开进；第二种是倾全舰之力尽速剿灭光化人，再进行效率更高的大规模修复。
在我的思考结束的同时，两套方案均已被上传到指挥系统。我要看各舰长根据自己舰船的实际情况而反馈回来的意见。结果很快出来，其他舰船上的光化人并没有旗舰这么多，大多数舰长都倾向于先剿灭光化人再进行修复。飞船中装着敌人上战场，不管怎样都如鲠在喉。
“问题只是在于时间……”
娇琳已在继续指挥，无暇分心。媛玉正和光化人交火。怎么办？我给自己十秒钟，要下最后的决断。
一阵急促的信号打断了我的思绪，竟然是圣梓渊的连接请求。
“睿凌恺，我们暂时休战，你们去专注对付睿柯炜。只要你们能保证我游骑士的安全，我保证他们不会再做任何不利于你们的事，而且在你们与睿柯炜的战斗结束时候，他们可以主动离开。”
“让他们现在就下去！”灵媛玉吼道。她一歪头，一道龙眼射线从她耳边擦过。
“现在还不行，我只有这点家底了，我也担心你们直接把要塞轰上天……”圣梓渊继续说，“这个要塞里有关于皇家家族的秘密，关系到圣慕瑶和我的身世。所以我宁肯放弃重兵防御安缇伽星，也不希望让睿柯炜插手这里，为的就是守住这里的秘密。现在睿柯炜不顾我与他的协议，重兵来犯。与其到时候要塞落入他手，还不如交给你们，让姐姐去做最后的决断吧。”
我透过指挥系统凝视着灵娇琳的脸，她闭着眼睛，全身心地投入到舰队战斗的指挥当中。娇琳的嘴唇失去血色。我知道，已经不容我再犹豫了。
“歼灭光化人的行动暂停。所有受损舰船展开大规模修复，十五分钟之后起航去前线战场……”
*
战争是残酷的，太空中的战争更是如此。就在灵娇琳的正面战场防线即将崩溃的时候，我还算及时地赶到了。我们连续顶住了睿柯炜舰队的几波攻势，掠阵的突击舰队也有所斩获。当我认为这场战役已经接近尾声的时候，真正的对决才刚刚开始。
“敌人的攻势减缓，睿柯炜的旗舰已经开始撤退了。”灵娇琳对我说，“要不要追击？”
“他旗舰先走了吗？”我觉得有些蹊跷，“不对，其中有诈。若他真想撤退，应该是自己坐镇后方以稳军心，怎么会自己带头跑呢？”
“不过，追亡逐北是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最好的机会……”娇琳不甘心让睿柯炜就这样撤退。
“这样吧，你继续指挥全局，我去做试探性追击。若无诈再做打算。”我说道。
“好，小心些。”
我率领一个母舰战斗群开始追击，很快便冲入敌人阵角，敌人数艘战舰被摧毁。我们并没有受到敌人围攻，正在撤退中的睿柯炜似乎已经放弃了这边的部队。
“那是，母舰！”我眼睛一亮，敌人的一艘母舰就在眼前，“追上去，给我干掉它！”
胸中的热血再次被激起，我的舰队如利刃一般破开敌军母舰的防御圈，无数魔法炫光在漆黑的太空中飞舞，接连爆炸的战机如礼花般绚烂。
不久，我已突入到母舰附近。失去了保护的母舰犹如一只体型硕大而笨重的蜂后，虽仍在试图逃离，却已是俎上之肉。
我的嘴角扬起，只需一个命令，即可让这艘母舰永远地飘荡在太空之中……
就在这一瞬间，敌人母舰上亮起一点刺眼的闪光。“那是？”我凝眸望去，经过放大之后，我终于看清了，那是帝国卫队徽标的反光。
我迟疑了……
“凌恺？”一旁的灵媛玉看出我神情有些异样。
“嗯？”我摇了摇脑袋以让自己清醒，“命令追击舰队撤退。”
我的舰队立即返航。
灵媛玉看着我，我却不敢看她。我的决定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将士们。不经意间，媛玉和我的眼神相触，她的目光中亦蕴含着悲悯与同情。
见我们返航，灵娇琳忙问道：“凌恺，怎么了？发现敌人有埋伏吗？我来接应你。”
“没有埋伏，我只是……不想再追下去了。”
“嗯？”娇琳眨了眨眼睛，明白我意思之后显得有些失望，“这样吗……”
我的舰队还未回撤多远，敌人的母舰突然停止撤退，向我们追来。与此同时，一串火光闪过，一大批战舰凭空显现。
“真的是个陷阱！”媛玉惊呼。
我也被惊出满头冷汗，“还好还有一段距离，现在全速回撤，他们应该追不上了。”
“你们别急，到我这边来。”娇琳做好接应准备。
灵媛玉看着我，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看出来他们有埋伏的？”
我不知道怎样回答，“直觉吧。”
“噗，”媛玉浅笑，“我看你是动了恻隐之心了吧。”
我点了点头。
“好啦，我不会责备你的。恻隐之心是好的，哪怕是在战争中也要在心底留有怜悯，迟早会有回报的。”媛玉微笑，“至少这次就救了我们嘛。”
我也尝试以微笑回应。媛玉肯能不知道，这已经是在这场战役中恻隐之心的第二次萌动了。我在权衡圣梓渊的提议时，勿造无谓杀孽的信念也起到了决定性作用。
骤然间，报警声毫无征兆地响起：五号主引擎受损！六号主引擎受损！
一名士兵的半身像在我身边弹出，“殿下，在客厅的光化人全都不见了！”
我立即浸入指挥系统。引擎室里炫光闪耀，敌人已经放倒了守卫，正在大肆破坏着飞船引擎……
飞船的加速度减缓，后方追兵渐趋逼近，防护罩已开始承受攻击……
这就是恻隐之心的回报吗？
第一百四十二章 战争法则
安缇伽星一处内陆地区，遭受重创的舰队散落在这片戈壁滩上。风中裹挟着沙尘，阳光斜射，二十几艘大若山峦的钢铁巨舰在广袤的戈壁滩上却显得细如卵石。看景色，那日姽婳带我来的地方，正是此处。
在我陷入包围之后，我舰队孤立难支。灵娇琳救我心切，带重兵来援，防御阵线也因此出现漏洞。睿柯炜抓住机会，率军插入其中。在越来越混乱的战局中，我们的防线逐渐崩溃。
要指挥如此混乱的太空战役让娇琳和我都感到无从下手，在学校以及训练中得到的知识此时已发挥不了多少作用。眼看着我们的一艘艘战舰、一架架战机，从受损到失去联系。
生死存亡之刻，媛玉给出了一个提议：登陆。我们的部队更习惯于大气层内的战斗，睿柯炜若追进大气层未必是我们的对手。而且，虽将星港让予睿柯炜，但我们的有生力量得以保存。待圣慕瑶发兵援救，我们亦可反攻。
娇琳和我立即认同了媛玉的想法，我命令全体战舰进入大气层。将士们拼死抵抗，主力舰队终于冲出重围。受损的舰队进入大气层的之后，身后曳着滚滚烟尘。与其说是登陆，更像是一场坠落中的陨石雨。
五艘登陆舰在到达一定高度后悬停，上万只战骑倾巢而出。
最终，舰队在一片戈壁滩着陆。好在睿柯炜并没有追下来。金系工程师们开始紧张地维修战舰。
媛玉和我走出旗舰。当我的脚踩在大地上的时候，有一种厚重而踏实的感动。灵娇琳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在巨型战舰的衬托下她是那么渺小。我们向彼此跑去，三个人拥抱在一起。
“凌恺、妹妹，终于又见到你们了。”娇琳热泪盈眶。
我拭去娇琳脸颊上的泪水，手指背传来的触动冲散了心中的阴霾。
望向天空，在粗狂的棕黄色背景中，成群战骑盘旋着，本是鼓舞人心的啸声却带着几分凄凉。也许它们也在担心着，自己的主人是否还在这世上。
日已西斜，我疲惫地坐在一块岩石上。心里很难受，正是因为我一连串的错误决定才招致了如今的败局。
一圈全息窗口在娇琳身边展开，她还在坚持着。
“跟我们一起着陆的有两万八千人，其中有五千原安缇伽驻军，还有不到一万人在混乱中逃往外太空，剩下的人……失踪了。”娇琳收起了大部分全息窗口，转身对我说。
我低下头，呆滞地盯着脚下的碎石头。在指挥系统的触角已经延伸到战场每一个角落的今天，我明白“失踪”的含义。我喃喃自语着，“战争刚开始就牺牲了两万多人吗……”
“凌恺，别太自责了，不止你一个人被他们骗了。”媛玉走过来，拍我肩膀，“我们也没想到，睿柯炜和圣梓渊会这么阴险这么狠毒。他们先是利用我们心软欺骗我们，在抓住机会之后又近乎疯狂地攻击，没有念及半点同胞情谊……”
“这才是战争吧。呵，琳玛星的内战就是过家家的小打小闹罢了。”我感叹，“终于明白为什么慏类听到睿柯炜的名字就会发抖了，恶魔……”
圣慕瑶的全息影像在身边出现，我连忙起身行礼，“陛下。”
“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圣慕瑶面带愠色。
灵娇琳简要地描述了经过，有意无意地略过了我的过失，“……重点还是在光化人上，我们缺少对付他们的经验。”
“怎么会有如此数量的光化人？”圣慕瑶凝眉思考着，“那个要塞里究竟有什么？”圣慕瑶手捏额头，像是突然头痛。
“陛下，您不要紧吧。”娇琳关心地问道。
“我还好。”圣慕瑶恢复神色，“娇琳，我给你的赐福，你用了吗？”
娇琳目光犹疑，“我用了，用了一次，用在了安缇伽军政高官身上。”
“放手去用吧，我有分寸。”圣慕瑶点点头，“其实光化人并没有那么神秘，他们和幽灵有些类似。据我猜测圣梓渊一定是依靠某种装置将光灵珠的能量维系在他们身上。若能找到这个装置，把圣水滴入其中，光化人部队就可为我所用。”
一股凉气透入心脾。我已按捺不住了，“陛下，圣水真的可以控制人的心魂？”
“其实我只是在水中加入了极强的宁静魔法，应该会在人的心底种下某种信念吧，但并不会干涉自由意志。”圣慕瑶对我们毫不掩饰，“你们三个有觉得思维受到影响了吗？”
我们彼此相望一眼，娇琳和媛玉摇了摇头。说实话我也没有被控制的感觉，我还是我，我能按照自己的意志行事。
“那就对了。用圣水来种下信念只是省去了口舌教化的过程，只是给人提供了一种另类的了解真相的途径。若自己不认可这个信念，仍不会发挥作用。”圣慕瑶说，“好了，圣水无害，你们放心地去用就行了。至于接下来的战事，我有些建议给你们，让灵延瑭和你们说吧。”
灵延瑭的全息影像浮现，“是，陛下。”灵延瑭看向我们。他努力保持平静，却难掩失望的神色，“娇琳、媛玉、凌恺，我不想再追究你们的过失，现在要把接下来的仗打好。至于此战失利，我确实也有责任，蓝靖轩牺牲之后，我没有再得到任何游骑士协会高层的情报……”
“蓝靖轩有可能还活着。”灵媛玉打断了灵延瑭的话，她叙述了我们见到蒂青夏的情景。
灵延瑭认真地听着，眉头渐渐皱起，“我相信她说的是真的，而蓝靖轩若没死的话，估计他又在暗自谋划着什么了。媛玉，别怪哥哥多心，你们现在真的需要堤防以下蓝靖轩了。说实话，他名义上隶属于我的情报组织，但其心深不可测，我不知道他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尤其是他主动离开媛玉之后，我完全看不懂他了。”
媛玉没有反感，反而是轻轻点头。
“对了，现在你们从现实世界去找蒂青夏不太容易，或许可以考虑从星元幻域里再去接触一下蒂青夏。她也不是没有生异心的可能，不管是在哪个世界，再遇到她一定要用圣水彻底稳住她。她对于解开圣梓渊的秘密来说非常重要。”灵延瑭下意识地看了圣慕瑶一眼。
灵延瑭继续说：“言归正传。你们现在可以据守在安缇伽星的陆地上，修复战舰。接下来，陛下原本的意思是御驾亲征，但我认为不妥。琳玛星需要有人镇守。等你们战舰修复，就去试着夺回星港，如果睿柯炜再率军来攻就退回陆地。如此牵制，以待时变。”
“若你们再有不测，我还是会亲自去的。”圣慕瑶补充道。
我收到了一名医生的联系请求，“殿下，抱歉打扰了。现在我们这里的重伤员有些多，而且就算一时抢救过来也需要一段时间静养。我请求把他们送回琳玛星救治。”
“理应如此。”我没觉得有丝毫不妥，“准备一下，把他们送回琳玛星吧。”
灵延瑭目光流转，欲言又止。
“好，让他们回来吧，我会照顾好他们的。”圣慕瑶说。
*
各舰的重伤员开始往两艘飞船上集中。我站在鸢尾花号的舱门口，看着一个个水晶罩被送上飞船。在转移过程中，水晶罩都被调成了不透明的状态，虽然看不到里面的人，但我能感受到一颗颗渴求活下去的心。
待到最后一个重伤员的水晶罩被推上飞船之后，我也跟着进去了。负责运送这个水晶罩的士兵是一个青年男子，他和大多数人不太一样，他微笑着，看不出丝毫烦恼。
“你认识这个人吗？”我问道。
“嗯，当然。她是我妹妹。”男子对我说。
“她伤势怎么样？”
“从左肩到右腿被劈开了，不过没有生命危险。”
“那就好……”
男子微笑，“其实我妹妹相较于其他人来说也很幸运啦。而且身体组织也都还在，其实在这里治疗也可以痊愈的。不过医生说痊愈之后立即上战场还是不合适，不如让她先回家吧。”
“她会好起来的。”
“嗯嗯，当然。谢谢殿下。”男子的笑容似阳光，“等她醒了我会转告她，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