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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蝶翼翩跹
不知是不是姽婳有意而为之，我和媛玉竟然来到了我们年老之后的隐居之处。再加上神游该娅星的那次，我已经分不清什么是梦境，什么是现实。或许两者之间本无差别，也不需要去分辨。
晚饭的时候，气氛就好了很多。他们应该已经想清楚了什么应该告诉我们，而什么不应该说。而睿璟妍又像一个小孩子一样逗着我们开心。
餐桌上，我一直在留心着睿璟妍手上的火灵珠，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可以借她的用用。
“……我们年轻来这里的时候，我记得我那时‘觊觎’璟妍手中的火灵珠很久呢。”老爷爷笑着说，“可她最后也不肯借我。”
“有吗？”璟妍略带撒娇地说，“怎么会，我那时什么样子啊？”
“你知道五颗灵珠都是在哪被找到的吗？”灵媛玉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老爷爷沉吟着。
“水灵珠就不用说了吧，在水晶宫外的玄月泉。”老奶奶说，“火灵珠是在瑞德戈尔的凤凰山熔岩洞内。其他的灵珠，是别人找到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那天琳花呢？”我问道，我们真的有太多东西想去了解，“我们去哪找？”
“姽婳知道的，你们听她的就好。”老奶奶说，但有些迟疑。
“你们不需要太担心什么。”老奶奶说，“走自己的路就好了。你看我们，当时他们什么都没告诉我们，而我们现在却是最后的存活者。”
“最后的存活者？那，其他人呢？”我惊讶地问道，“都……”
“相继离世。”老爷爷平淡地说，“人力再强，也难以抵抗时间的力量。幻系魔法虽能改变自己所处的时空，但却无力改变自身随时间消逝的年华。”
“我有预感，你们会比我们过得更好。”老奶奶说。
*
晚饭过后，灵媛玉还是有些累，先去休息了。平时这里的客人并不多，客房卧室只有一间。媛玉和睿璟妍住卧室，而我在客厅沙发上过夜。
我偷偷问过老奶奶，她说媛玉的身体没问题，而且灵媛玉自己明白是怎么回事。既然媛玉不愿说，她也不便透露。
夜里，我躺在沙发上，望着窗外月光下的树林，盈盈点点，如梦如幻。似乎我们的未来已经注定。而在我心中，娇琳是不可替代的；在媛玉心中，仍然有靖轩的影子。谁知道未来会怎样，我真的会杀了娇琳吗？还有没有逆天改命的机会？
我似乎已经没有什么思考的机会，我卷入命运的洪流，挣扎着，却无可逃脱。我昏昏欲睡，放任思绪去胡思乱想，到梦中再去处理这些事情吧。
“嘿，睿凌恺。”我听到了一个声音，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睡了吗？”那个声音问道。
我睁开了眼睛，定睛一看，是睿璟妍。
“怎么，”我起身，“有什么事情吗？”
“也没什么事。”睿璟妍道，“只是我真的对你们很感兴趣。”她微笑着，“媛玉呢，我不忍心过度打扰她，她先睡了。所以我就来找你了。”
“诶，我也几天没好好睡一觉了好吧。”我装作有些生气地说。
“那，我不管。”她开始撒娇，“我的好爷爷。”
我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好吧，你想干什么。”
“嗯……”睿凝珊道，“外面月色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有些怀疑地看着她。
“走嘛。”她拉着我，或者说拖着我，打开了门，把我拉到了院子里。
庄园之中，月光下彻，湖面上波光点点，草丛中虫鸣细细。四周被月光染蓝的树林，蒙上了一层神秘之纱。
“到底什么事？”我就是这么习惯性地不解风情。
“我想知道你的故事。”睿璟妍对我说，但表情已经没有那么活泼，“那个时代的故事，爷爷奶奶们不肯告诉我。”
别忘了，她的火灵珠戒指可是戴在小指上的。她绝不单纯。
“你想知道什么？”我试探性地问道。
“我想看看你的天琳刻写板……”睿璟妍甜甜地笑着说。
我质疑地看着她。
“好吧……我也不瞒你了，”她收起笑容，“我要用天琳花的力量重振琳玛帝国在银河系中的统治。”
我们对视着，我并没有感到惊讶，等着她讲下去。
“自从圣慕瑶驾崩之后，琳玛帝国再也没有皇帝登基。帝国从此一蹶不振，在银河系中的影响力日渐衰弱。而现在慏类的威胁又在暗潮涌动。爷爷和奶奶反对再度动用天琳之力，他们甚至宁愿看着帝国继续衰落……所以我只能求助于你。”她的眉宇之间，氤氲着英王之气。
“看来，我们‘现在’在做着相同的事。”我笑道。
“现在琳玛人对幻系魔法的使用还只能以飞船为媒介，而且只有成熟的空间穿越技术，时间穿越的事故率仍居高不下，往往是穿越到其他平行宇宙而无法返回到自己的平行宇宙中来。”睿璟妍说着，“所以，我也想得到姽婳的帮助，我想学她的幻系魔法，我也因此一直在找她。”
“你的阅历也不亚于我啊，”我微笑着说。
“我不和你开玩笑，慏类的繁殖速度让人咋舌。我若不抢先下手，整个银河系的生命都会毁于一旦。”睿璟妍，以救世主的姿态。
“你准备怎么办呢？”我开始相信她，毕竟我们有着相同的血脉，“天琳花在哪？你得到它之后又要怎么办？”
“你问到我的痛处了……”睿璟妍稍稍低下头，“天琳花封印在圣殿山，我需要天琳刻写板将其解封……”
“等一下，我想知道，天琳花的封印到底有几重？”我打断了她。
“两重，一重是刻写板的原始封印，还有一重是五灵珠封印。”睿璟妍道。
“那你的火灵珠是？”我问道，我在想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五灵珠封印已经被解开。
“我的这个啊，”睿璟妍举起左手让我看，“这个火灵珠应该不是我这个平行宇宙的，天琳花仍被两重印封着。现在找天琳刻写板是我现在第一位要做的事。”她歪过头，眼神犀利地看着我，“所以我想看看你的，至少让我知道长什么样子。”
我有些犹豫，但还是打算让她看看也无妨。我确实想帮她。
我举起右手，伸进怀里。她紧紧盯着我的手，像是期待着奇迹发生。
在睿璟妍的想象中，此刻应该是这样子的：我的怀中渐渐冒出光芒，刻写板随着我的手被取出，荧光照亮了庭院，一块温润如玉的宝石呈现在眼前。
可是，我手中的天琳刻写板实在是太过平常，只是一块小石板而已。当我把它托在手上，璟妍盯着它愣了半天。
“这就是天琳刻写板？”璟妍不敢相信，“怎么……”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赝品都比这好看。
我笑了笑，开玩笑地说，“这块石头不知道历经了多么漫长的时光了。能保存下来就不容易了。”
“嗯，你如果想帮我的话，其实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睿璟妍有些神秘地说，“你解封了天琳花之后，能不能把它放到一个只有我能找得到的地方？”
“好啊……等一下……恐怕不行，”我思考着，“这块刻写板是我从封印石碑上取下来的……”如果刺杀皇帝陛下的就是我，那么解封天琳花的也是我了，那天琳刻写板只有留在封印石碑上，我和娇琳才能得到它——那这块刻写板究竟是从哪来的？
我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回答给她。
“怎么了？”璟妍问道，她的大眼睛闪烁着，期待地看着我，“你也不会有什么损失的啊，我可是你亲孙女……要不我用我的火灵珠跟你换。”说着她取下了戒指，捏在手里，举到我面前。
我呆呆地盯着那颗火灵珠，火灵珠泛起荧光，渐渐变亮，和我的心共鸣，一股渴望魔法能量的欲望之火从我心头涌起。
“啊！”我强忍着自己，侧过身，静气凝心，“不行，我不要……”
*
“——凌恺！”门突然开了，灵媛玉冲了出来，“你怎么了？”
“我没事。”我答道，胸中的火焰正在舒缓平息。
灵媛玉看了看睿璟妍（她正愣在那里，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了），又转过来对我说，“我感觉有些不对劲，就出来看看。可刚到客厅就听到了你的喊声……”
突然，一道粉色的光芒闪现在天空中，微微照亮了庄园。我们抬头望着，光芒渐强，飞落了下来，如一颗粉色的流星。
“快躲开！”睿璟妍喊道。
我和媛玉快步跑到一边，只感觉到背后放射着粉色强光，眼前的门廊被粉色笼罩。当我们回头的时候，令人震惊的一幕又发生了。
“你是……”我舌头打结，说不出话来。
粉色的雾气消散，两个分别身着蓝、红色戎装的人浮现，烈寒双剑挂在他们腰间。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两人是睿凌恺和灵娇琳。
“哇哦，”那个睿凌恺看到了我们，“时间算得刚好。”
“这是天琳刻写板，”灵娇琳走到睿璟妍的身边，拿着天琳刻写板，“睿璟妍，按着你和睿凌恺的约定，把火灵珠给我们吧。”
我注意到还有一颗火灵珠就戴在那个睿凌恺的中指上，而水灵珠也在灵娇琳中指上戴着。
“……嗯？”睿璟妍还没反应过来，“好……好的。”
睿璟妍把火灵珠交给了娇琳，娇琳把刻写板放在璟妍手上。
灵娇琳和“睿凌恺”转向我们，娇琳走了过来。
“拿着。我们早先从你们所属的时空的中取走了火灵珠。现在就用这个作为补偿吧。”她把火灵珠放在我手上，表情冷漠，或许是刻意不做表情。我的注意力全都在娇琳身上。火灵珠放在我手上，我也没感到丝毫不适。
“姐姐。”灵媛玉喊道，“你们……”
“妹妹，希望你能原谅我。”娇琳对媛玉说，眉心微动，眼睛润湿。随即转身而去，站在那个凌恺身边，背对我们。两人牵手，十指契合。能看出来，娇琳泪已决堤。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很多疑问。”那个睿凌恺说，“我只说一句，我们不是救世主，我们不可能拯救整个宇宙。我们能做的，只是为了自己的宇宙而奋斗。”
我不懂他所说的，我只关心我现在最关心的问题，“你会杀了她吗？”
“睿凌恺”怔了一下，娇琳抬起头望天，我注意到她的后背在颤抖。
“你还这么相信命运？”他反问了我一句，嘴角扬起诡异的微笑，或许不是微笑，“到了我这时候，你会懂的。我们两个现在很好，我不相信有任何理由会让我们反目。命运，就是让人抗争的。”
“怎么会？”灵媛玉大声问道，“那我呢？”
“你也很好，和靖轩在一起。”那个睿凌恺说。
“呵……”媛玉苦笑。
“时间已到，我们该走了。”那个凌恺说。
灵娇琳转身，她和“凌恺”自然的换手，继续十指契合。两人站在一起，如此的般配。
泪痕划过娇琳的脸。她却向我和媛玉微笑，丝毫不做作的微笑，“你们要相信未来。”
“走了。”那个凌恺道。
粉色的雾气从地面附近升起，逐渐将两人包裹。等到他们的影子再也看不清的时候，雾气消散，只留下草坪空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莫非他们已经掌握了幻系魔法？
我低头看着我手中的火灵珠，把它攥在手里，我告诉自己，我还没有驾驭它的能力。
三人在院子里愣了一阵，想着各自的心事。
睿璟妍打破沉默，“看来还是你们的故事精彩。”
“我倒希望没这么复杂。”我冷冷地说。
“好了，不管怎样，我终于拿到天琳刻写板了。”睿璟妍微笑着，“不过没想到是这样的方式。”
“凌恺。”媛玉看着我，轻轻地喊道，仿佛我们已经注定不能在一起。
我们目光对视，“命运，就是用来抗争的。”
“对了，今天晚上的事，我不希望让爷爷奶奶知道。”睿璟妍说，“明天早上你们谁别提这事好吗？”
“你觉得‘他们’会不知道吗？”我刻意重读了他们二字。
“好吧。”璟妍也明白了，他们其实好几十年前就知道了。
是时，夜已至凌晨，微风，月色凉如水。
*
当一切再次归于平静，我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窗外。心情已与前不同。命运二字在我脑海里回响，太过疲惫的我闭上了眼睛，希望梦境能让我暂时解脱。
第六十三章 风暴眼
琳玛星，格林克斯东端，风暴角。
威皓伦、睿凝珊和灵娇琳正在向风暴中心前进。迷雾加上浓云让这里的视野变得模糊。凛冽的风刮在脸上，如冰屑划过。
他们不得不借助于导航设备，但这里高空持续的磁暴让设备信息不稳。他们不能太依赖这东西。
天空渐渐暗了下来，白色的云朵开始变灰。再向里飞，黑色的浓云已将他们完全笼罩。
“你确定你找得到方向？”睿凝珊问威皓伦。
“貌似知道……”威皓伦也不确定，他凭借着风带给他的信息，寻找着风暴中心的方向。
他们互相之间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威皓伦和睿凝珊飞在前面，而灵娇琳在后面跟着。一路上，娇琳几乎没怎么说话。
睿凝珊不时向后看看那团黑影子，小声对威皓伦说，“我怎么后背发凉。咱们后边那个还是不是灵娇琳？”
威皓伦回头望了一眼，就对睿凝珊说，“是她，不用怀疑。”那口气仿佛是在说，就是她化成灰我也认识她。
“好吧，我不和她耗了。”睿凝珊喃喃道，她举起右手，一道赤红色火焰喷薄而出，烈焰照亮了周围的浓云，虽不能穿透很远，但也足做照明之用。凝珊让火球悬浮在离自己头顶两米高的地方，火焰被风拉得长长的。
灵娇琳笑了笑，跟近了些。
“你们就省着能量吧，连点荧光都不舍得放。”睿凝珊略带讽刺地说道。
黑暗中的前行总是让人迷惘，纵然有绝对的信心说目标就是前方，但总会有人质疑，有人犹豫。此时此刻，除了更坚定地走下去，却也别无选择。
威皓伦突然停了下来，他半闭着眼，像是在仔细地搜索着风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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