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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艘小飞船在我们身边停下，我和老人坐了上去。飞船腾空而起，整个城市的面貌展现在我的眼前。这里没有琳玛卫星城市的拥挤，却也能显示出这里的繁荣。我无心观景，脑中只想着怎么和媛玉一起从这星球上逃出去……
*
神辉城南郊，几万慏类围在广场上。广场的讲坛上，一位身着戎装的军官正在演讲。灵媛玉随着人流被挤到广场上，迫不得已在人群中站着。现在慏类还没有发觉她，她也不敢轻举妄动。她听着那位军官的演讲，小心地模仿着周围人的表情，以求不漏破绽。周围的慏类的表情随着演讲者地话语，时而伤感，时而愤怒。本只是装样子的灵媛玉，却渐渐被那军官的演讲所吸引了……
“……琳玛人不是神，也不是天使！他们是恶魔！他们一次又一次地说谎！他们就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他们这群胆小鬼！”慏类军官的演讲慷慨激昂，“我们雨兰联盟自成立的那一天起，我们的目标就一直是自由与平等。我们努力地争取着人类与慏类的和谐。可是琳玛人呢？他们视我们为威胁，视我们为天敌，一次又一次的谈判都只是缓兵之计。我们只得展开了轰轰烈烈的银河革命，无数慏类和人类加入到我们反琳玛帝国的阵线中来。琳玛人指责我们侵略，可是事实呢？有几个星球不是自愿加入雨兰联盟的！”军官重重地捶了下桌子，“我们的疆土在银河系中不断延展。可是，傲焕桀陛下的驾崩让琳玛人得到了最后的机会。从前，我们在陛下的带领下，慏类体内的宇宙能逐渐觉醒。琳玛人意识到了这一点。在陛下驾崩之后，他们不愿和我们共享这个银河，非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灵媛玉已听得入神，那演讲者的神态让灵媛玉觉得有些熟悉……
“……我们的兄弟姐妹在琳玛人的利箭之下一个个地倒下。那些六亲不认的家伙甚至连自己的同类都不放过！一颗又一颗星球从天堂变为地狱。我想，在场的各位都是亲眼所见吧，我们的家人被屠杀，家园被毁为废墟。在场的有不少人都是历经了九死一生而来到这里的。我们是银河未来的希望！”那军官有些激动。场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现在，我们这些宇宙能开始觉醒的慏类聚集在雨兰蔚勒。敌人一步步地把我们逼向了悬崖边。我们是这银河系慏类最后的火种，我们一定要抗争到底！起来，我的勇士们，举起你们的手。让敌人看看，我们手际充盈的宇宙能；让敌人看看，我们拥有真正的灵魂。”
广场上的人群举起手，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震慑天宇。灵媛玉惊呆了，广场上的慏类身体散逸着宇宙能的光辉，色泽虽不纯正，却也色彩斑斓，气若长虹。在这时，天琳花应该已经被封印了，慏类所拥有的宇宙能，只有可能来自他们身体本身。灵媛玉僵立在呼喊的人群之中，也顾不得是否有人注意她。
“这怎么可能……”媛玉口中喃呢。她一动不动地望着那个演讲者。
“现在，我们和琳玛人已经对峙一个多月了。他们不敢进攻！我们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些任人宰割的鱼肉了。再给我们些时间，我们对宇宙能的领悟就能超过他们！到那时，再凭借我们慏类的先天优势，我们绝对能够展开新一轮的反击！”广场上再次爆发了欢呼声，“所以，任何时候都不要放弃！机会握在我们手中，让敌人颤栗去吧！”
“……媛玉，媛玉？”是我的心感声，“听得到吗？你现在怎么样了？”
灵媛玉缓过神来，用剑心回道，“我没事……你过来了吗？”
“我已经到这广场边上了，人很多，我找不到你。”我心感道。
“你在广场的东南角的大树底下等我吧。”媛玉心感道，“另外，你也可以听听他们的演说……”
*
我和老人一起从小飞船上下来，向广场东南角走去，那里有一棵参天大树，很远就能望得到。一路上，老人告诉我，他名叫滦珺贤。原本是个人类，但是他的身体在年轻时受了重伤。他的神经系统被医生从他的身体中剖离了出来，融入到一个以他为蓝本制作的慏类的身体之中。虽然他心有不甘，但值得庆幸的是，他仍然可以运用宇宙能。一开始滦珺贤只是认为是人类的神经系统决定了他身体中宇宙能可以继续存在。而后来，他终于发现，其实纯慏类也可以拥有宇宙能。甚至，傲焕桀也只是启发并强化了慏类的宇宙能，而并不是赋予。
“不管谁的能力有多么强大，也不可能让石头拥有宇宙能。”滦珺贤笑着说，“慏类天生就有拥有灵魂。”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果慏类拥有灵魂，意味着轮回也会在慏类中进行，甚至是在人类与慏类间进行。又或许，对于灵魂的轮回来说，根本就没有人类与慏类之分……
我笑了笑，闭着眼轻轻摇头，试图把那怪异的想法从我脑中赶走。我一只手倚在大树上，望着广场上如山似海的人群，心中不禁浸出一丝丝的恐惧。
慏类的情绪还在被煽动着，人群如潮水般呼喊着。我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也许是我不愿听清。忽然，我看见了灵媛玉，她穿过人群向我走来。她看起来很淡定，并没有被慏类们吓到。
灵媛玉走出人群，走到树阴之下。我本来想给她一个拥抱的，但她似乎面带愠色。
“你相信吗？”灵媛玉直接问我。
我耸了耸肩，嘴角轻扬，“我无从判断。”
“你看那个人。”媛玉站到我身边，指向人群。我目光顺着她的指尖，望向演讲台上的军官。
“怎么了？”我盯着那军官，头歪向媛玉，问道。
“没觉得他像谁吗？”灵媛玉反问道。
“谁？”我转向媛玉。
“蓝靖轩。”媛玉和我对视着，一字一顿道。
我望向那个军官，“你确定？”
“他的神态和动作都很像。”媛玉在我耳边说，“蓝靖轩跟我说过一些他在雨兰蔚勒的经历，不出意外的话，我想那就是他了。但他所使用的，或许不是水灵幻化术，我看不透。”
“如果真的是他，那蓝靖轩为什么要煽动慏类反抗帝国卫队呢？”我问道。
灵媛玉沉默，眉心锁起，“真实的蓝靖轩比你们所看到的，要复杂的多……”
我不明所以，等着媛玉解释。可是媛玉却用手捏着额头，一副很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媛玉？”我抱着她的双肩。
“唔……”媛玉的嗓中低吟着，“我现在很头疼……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咱们去找蓝靖轩，立刻回琳玛星，不能再耽搁了。”
“你们真的……是琳玛人？”滦珺贤忽然一语，我和媛玉一惊。
“不，不，我们不是……”我已失色。
“没关系的。”滦珺贤微笑着，缓缓道，“那群人中也有不少人类，甚至有些琳玛人的。”
我和媛玉不相信地看着他。
“你们分辨不出来吧。”滦珺贤走近，“正是这样，帝国卫队的那帮白痴也分辨不出来。因此既然到了雨兰蔚勒，就休想从帝国卫队那里得到任何信任。就算是纯种的琳玛人也出不了他们的行星包围圈。”
“你怎么知道？”我对他的戒心从未放松过。
老人和蔼地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忽然，我看见旁边的一个女孩子正在盯着我。我对她有点印象，好像在前几天见过她。她那尖尖的耳朵——是在梵沁煌的旗舰上？不过，这不可能啊。
“你们两个长得很像琳玛星上的王子和公主啊。”那女孩子开口说道。还好人群的呼喊声淹没了她的声音，但还是引得周围的几个人看向我们。
“快走。”我和媛玉转身便要离开，滦珺贤却挡在我们前面。
我手按在剑柄上，对视着滦珺贤，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让我们走。”
我本想震慑滦珺贤，可身后忽然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声，“雨兰万岁！”整个广场中所有慏类的魔能之光一起闪耀。我的心凉了大半，手从剑柄移开。
“跟我走吧。”滦珺贤小声对我们说，便转身向前走去。
我和媛玉交换眼神，跟在滦珺贤后面，随他离开这里。慏类的魔法绚光只是用来提振士气的障眼法吧，我试图说服自己，我不愿相信慏类可能拥有灵魂。
身后的几个慏类并未在意我们，他们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演讲之中。毕竟，没人会相信琳玛帝国的王子和公主有可能出现在雨兰联盟的主星。
但是，那名长着尖尖耳朵的女孩子，却默默地目送我们走远，直到消失不见……
第七十七章 深渊
第二星域，雨兰蔚勒。
血色残阳在神耀城的尽头延展开来。今天的落日显得格外鲜艳，夕阳周围的几缕霞云，被阳光染成浓郁的红色，光线铺满了半壁天穹，再映到大地上。此时此刻的画面，只有“壮烈”二字能够形容。
在神耀城南郊的广场上，“雨兰万岁，慏类永生”的呼喊声最后一次响起，集会结束，人群渐渐散去。那名军官望着天空，望着半壁赤红的天穹。他仿佛望穿了大气层，看到了那已铺满太空的战舰群。
那军官低下头，目光转回了大地，望着渐渐散去的几万慏类。他看了一眼左臂护腕上的显示的时间，如果一切没有改变的话，眼前的这些慏类将在12小时之后化为灰烬。军官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一颗泪珠悄悄地从他的眼角滑落，“对不起，我的兄弟姐妹们……”
*
“进来吧，这就是我的家。”
室内的灯亮了，室内的陈设虽简单，却也五脏俱全。两个面具挂在正面的墙上，很显眼，像是化妆舞会上戴的面具。一个女孩子站在屋子客厅墙边，我们刚想打招呼，却发现那个女孩子一动也不动。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甜甜地而略带娇羞地微笑着。她只是是一个全息图像。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样子……”滦珺想望着那全息图像，若有所思，“她是我的妻子，在几年前的战火中去世了，是海燕骑士杀了她。”
“对不起。”我不知道说什么，这三个字却脱口而出。
“噢，没关系的。”老人回过神来，微笑着，眼圈却红了，“你们坐吧。”
我和媛玉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媛玉偷偷看着我，却不敢和我的目光相碰。她有些焦躁不安。
“滦先生。”媛玉站了起来，“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把我们带到这里。如果你能有什么办法让我离开雨兰蔚勒，请你现在就讲。我们的时间很紧。”
“公主殿下，”滦珺贤的白发被灯光染上了几分沧桑，“是你们一直在瞒着我，我不知道你们想要干什么，你们不说，我也帮不了你们。”
滦珺贤早就开始怀疑我们的身份了，现在他这么称呼，我们也不争辩什么了。
“我只想要立刻离开这里。”灵媛玉毫不退让。
“你们不是来拯救这里的慏类的？”滦珺贤诧异地看着媛玉。
媛玉看了看我，我明白了她的心思。
“是的，我们这就要去睿柯炜的旗舰上，阻止他。”灵媛玉道。
“睿柯炜已经来了？”滦珺贤目光涣散，眼中闪烁着愤恨，像是听到了恶魔的吼声。
“滦先生？”灵媛玉提醒道。
“嗯？”滦珺贤的注意力又回到媛玉身上，轻轻摇头道，“我真的没有办法让你们离开雨兰蔚勒。除非……”
“除非什么？”媛玉抓住了他的话柄。
“等一下，有人来了。”滦珺贤的嘴角扬起微笑，“……天意啊。”
“怎么了？”我也站了起来。
“你们快去卧室躲起来！快！”滦珺贤几乎用命令的口吻。
“可是……”媛玉还想争辩。
我拉起媛玉的手，走进滦珺贤的卧室，关好了门。
“你干什么！”媛玉甩开了我的手。
“我还想问你呢，干嘛这么着急回去？”我赌定媛玉有事瞒着我。
灵媛玉把头侧向一边，躲开了我的目光，“我只想尽早启封天琳花，让圣慕瑶复活。”
“媛玉，看着我。”我拉住灵媛玉的双手，“到底有什么事在瞒着我，让我们一起分担不好吗？”
媛玉沉默了，抿着嘴唇，眼圈泛红，潸然泪下。
我搂着她，轻声安慰着。她靠在我的肩头，抽泣着。
“你究竟有什么事情需要这么瞒着我？”我在心中恨恨道。
“凌恺，其实我……”媛玉在我怀中温软道。
门外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等一下。”我心感媛玉。
媛玉抹去泪水，和我一起，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滦会长，您怎么还是如此无动于衷？”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很熟悉的声音。
“跟你说过，我无能为力。”滦珺贤叹道。
“就算是您什么都不做，只作为精神领袖，也能提振我们的士气啊！”女孩请求，却略带责问的语气。
是姽婳的声音，至少很像。她怎么会在这里？我和媛玉对视，她的眼睛中映着我的影子，也都透着诧异的目光。难道姽婳是……
“那又怎样？反抗也逃不过最终的命运。”滦珺贤仿佛已看透世事。
“不，我们能。”女孩的语气坚毅，“现在我可以给你说了，我就要做到了。我正在试着打开一个时空隧道……”
“什么？”滦珺贤惊诧道。
“是的，明天就能够打开。”我能感觉出女孩内心的笑，“今后几天，我会努力地把时空隧道扩大，让它去吞噬所有胆敢进入雨兰蔚勒大气层的所有敌人！”
几乎可以确定就是姽婳了，懂得幻系魔法的人在这银河中屈指可数。
“你的仇恨之心能不要这么重吗？”滦珺贤道，“用时空隧道把我们送到宇宙的其他地方不好吗？”
“我偏不，就算我们能到其他星球去，总有一天他们还会追来。”姽婳毫不妥协，“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唉……”滦珺贤叹了一口气，“既然你都已经计划好了，还来找我干什么？”
“滦会长，您的威望岂是我们这些人能够相提并论的？”姽婳有些着急，“我去找过我们的领袖了，可他并不见我。我希望您去，为他说明我们的计划。”
“你不是和领袖的副手很熟吗？”滦珺贤问道。
“是啊，可是这几天……”姽婳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一瞬沉默，听不到滦珺贤的回答。
“您一直也在关注着我是不是？您也一直在想办法是不是？”姽婳看到了希望，“您也还在关心着这个星球吧。”
“……你要是听我的，就把我们都送到银河的另一端去。”滦珺贤道。
“……可我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姽婳默然，“你知道毁灭往往更容易。”
“如果传送，你需要多少时间收集能量？”滦珺贤依然坚持着自己的主意。
“这很难，人太多了……”姽婳轻轻摇头，想了又想，终于说道，“我不知道。”
“你尽力吧，能送走多少就送走多少。我会尽力拖住他们的。”滦珺贤道，“不要尝试和那些魔鬼对抗，他们的招数从没有原则可言。”
“滦长老，我一直很敬重您，可你怎么能这样？”姽婳有些生气，她不愿屈服，“你不带领我们反击就罢了，为何还让我们坐着等死？”
“你还太年轻，孩子……”
“那又怎样？”姽婳已经下定决心，“你等着，我会让整支帝国卫队，毁灭在雨兰蔚勒的天空之上！”
“等一下！”灵媛玉拉开卧室的门，冲了出来。
真的是天缘姽婳，她一身淡粉色的斗篷，短发发梢长及嘴角。姽婳看到我们，怔住了。
四个人站在客厅之中，彼此面面相觑，震惊的不止是姽婳，还有我和媛玉。姽婳真的是慏类吗？她那么强大的幻系魔法能量，竟是机械所能拥有的吗？
“你们是谁？”姽婳打破沉默，盯着我们，看起来并不认识我们。
“是我啊，姽婳。我是媛玉。”媛玉只用了自己的名。只有在要好的朋友之间，王族们才会这么说。
“灵媛玉？”姽婳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媛玉，又看了看媛玉身后的我。姽婳忽然转向滦珺贤，她悲愤地向滦珺贤吼道：“你竟然通敌？
“你误会了……”滦珺贤连忙解释。
“我误会什么！”姽婳指着我，“他就是那个大魔鬼的弟弟吧！”
我们和姽婳有五六步的距离，我嗅到了杀气。我走到媛玉身边，心感她，“现在应该是她第一次见到我们，小心些。”
“滦珺贤，你要还认为自己是雨兰联盟一分子，就和我联手灭了他们两个！”姽婳的身上升腾起粉色的绚光。
“住手！他们是来……”滦珺贤想喝住姽婳。
“好！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一个人来！”姽婳的披风扬起，“我倒要看看这些魔鬼究竟有多么强大的宇宙能！”
姽婳扬起双手，幻系魔法能量凝集。她手中并没有拿武器，却径直向我们冲来。
“小心！”我和媛玉抽出日烈月寒，灵珠的能量也下意识地引出。双剑呈十字向姽婳挥去。由于剑抽得急，剑气还未凝集。
只见姽婳仿佛徒手挡住了两剑刃。只有一瞬间的停顿，我仿佛看见了姽婳的手凭空穿过了我的剑，向我抓来。
此时烈寒双剑的剑气已至，绕上剑来。烈焰灼天，寒冰瀑地。姽婳生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