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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已指向黎明，而现在依旧是永恒的长夜。
两个人坐在城市里小花园的长椅上，威皓伦的伤势已基本痊愈。路灯亮着，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附近有一个小喷泉池，不过现在也是一潭死水了。几棵小树还绿着，但用不了多久，它们也就只会剩下枝桠。
“皓伦，我有点困了，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好好睡一觉。”凝珊靠在皓伦怀里，眯着眼，“自从医院出来之后警察就对我们穷追不舍，我不想再过东躲西藏的日子了。”
威皓伦轻轻抚着凝珊的头发，“那好，关闭易容术吧，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
凝珊把戎装的易容术关闭，露出真容，火红的眼瞳，娇小的面庞，面颊微红。威皓伦也关闭了易容术。两人四目对视。
“怎么，不认识我了？”睿凝珊脸红了，“还是觉得我这样子不如易容之后的好看？”
“怎么会，我的凝珊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威皓伦微笑着，在凝珊额头上吻了一下，“你就等着成为我的王后吧。”
不远处有几个人悄悄地望着他们，似乎是认出睿凝珊和威皓伦了。
远处传来警笛声，几辆警车向这边开过来。为了减少消耗，他们也不使用飞行器了。
“他们又来了。”睿凝珊拽着威皓伦，撒娇道，“他们好烦啊，我不想再跑了。”
“好啦，那我们就在这里坐着，哪也不去。”威皓伦微笑道。
警车刚停下，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就围了过来。枪上膛，指向他们。
枪这种东西在琳玛星并不多见，枪可以将使用者的魔法能储存汇集，再以能量粒子团的形式发射出去，从而提高杀伤力。较适用于初、中阶魔法师。
为首的警官正是在医院里调查过他们的那位，他一反谦和的姿态，盛气凌人地说：“经我们调查取证，现在以涉嫌从事间谍活动逮捕你们两位。请你们跟我们回警察局继续接受调查，若无罪我们也自会还二位清白。”
“我们没有从事间谍活动，”威皓伦哂笑道，“我们也无法和帝国联系，怎么可能从事间谍活动？”
“你们来自中央星域，数月以来形迹可疑，这几日又假扮帝国公主与王子。你们究竟有没有从事间谍活动，我们自会弄明白，请跟我们走一趟。”警官说道。
威皓伦抬眼盯着他，杀气初现，“我若不想去呢。”
“那就休怪我们了。”警官抽出佩剑，“把他们带走。”
两个警察过来想抓住威皓伦，威皓伦站起来，“别碰我，否则后果自负。”
顺势利剑出鞘，横在身前，
睿凝珊怯怯地站起来，拽着威皓伦的衣角，大大的眼睛中满是惊恐，看样子很是可怜。
那名警官估量了一下形势，虽然遭到反抗，但也不甘心就此将嫌疑人击毙。“你冷静一下先生，如果只是你一个人做的，只要你配合，我们可以放过这位女孩。”
四周来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但是他们都远远地站着，不敢上前。也有胆子大的慢慢靠近，想看得更清楚些。
“我不要和他分开。”睿凝珊眼圈红了，哭腔道。
以防万一，睿凝珊让自己看起来对别人构不成威胁，别人也就不会防备她了。
“我希望你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要拖累她。”警官继续暗示道，“我是为你们好。”说着，他便走上前，想去抓住皓伦的右手。
威皓伦一掌将其击飞，落在数米外。十几把枪也同时响了，魔法能的炫光闪耀，照亮了漆黑的广场，宛如白昼。黑暗中的人对光亮很敏感，周围的人都纷纷遮住了眼睛。闪光也将更多的人引向这里。
由于有滤光屏的保护，威皓伦和睿凝珊仍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情境。小广场四面的路上都站满了人，看样子人数已上千。
借着强光的掩护，威皓伦对睿凝珊眨了下眼，睿凝珊回之以会心一笑。他们身后的木制长椅已瞬间汽化。
倒在地上的军官无奈地用手遮挡着强光，他在感叹又拿不到这次行动的奖金了。
然而强光过后，所有人的脸上只剩下了惊愕。威皓伦和睿凝珊毫发无伤地站在那里，毫无惧色。而他们身后的长椅以及地板已汽化不见。
“这不可能！”警官跳起来，呼喊道。
威皓伦挥动手中的剑，周围的警察因胆怯而向后退去。
“不许后退，跟我上，不要害怕。事不寻常，必有妖孽。”警官手握佩剑，淡紫色能量注入剑刃，挥舞着，刺向威皓伦。
威皓伦将剑指向这名警官，一道烈风自平地起，瞬间将警官挑入夜空，消失不见。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一动也不敢动。冷汗已经打湿了十几名警察的额头。
在人群发出尖叫之前，威皓伦先说话了，他用戎装上的扩音装置让自己放大，声线柔和，宛如天籁之音，“居民们，我是琳玛帝国格林克斯王子，威皓伦。我代表帝国而来，拯救雅尔纳塔的人类。”威皓伦双脚离地，悬浮起来，大约有三层楼的高度，好让在场的人都看见他，“我知道你们对于帝国存在误会与误解。甚至怨恨于帝国将你们封锁在时空环垒中。帝国这么做，只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冲突。我今降临至此，将为帝国子民指引方向”威皓伦周身散发着柔和的绿色炫光，黑暗中的光亮让人有安全感，“追随我吧，洗刷尔等罪恶，拯救你们的灵魂。”
人群骚动，议论纷纷。威皓伦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表情，有欣喜，有惊恐，有绝望。不多时，人群中有一个人挤到前面，走出人群。他穿着紫色锦袍，带着圆顶帽，头发胡须均已雪白。他举起金质帝国徽项链坠，激动地高呼道，“神是不会放弃我们的！帝国永恒！”嗓音沧桑。
他似乎是一名神职人员，继续欢呼着：“帝国永恒！”
人群开始呼应，帝国永恒的口号一声比一声响亮。看得出来，人们已热泪盈眶。
威皓伦和睿凝珊没想到会出现这一幕。帝国王族被外星域当做神来崇拜，所言非虚。情况一下子好了不少，他们可以利用当地人的信仰来壮大自己。不过要真说到拯救，皓伦和凝珊尚自己都没有办法出去，该给信众什么承诺呢？面对这阵势，威皓伦思索着下面要说什么。
有人激动，也有人沮丧。大概有三分之一的人，沮丧地挤出人群，只在更远的地方望着。或许，那些都是慏类吧。
那名牧师行帝国觐见礼，激动过后的人群开始变得安静，人们相继将右手按在胸口，望着威皓伦，默默祷告。
“拯救尔等灵魂，并非朝夕之功。”威皓伦继续说道，“现在，你们无法离开这里，甚至逝去的灵魂也只会在雅尔纳塔时空环垒中轮回，永不见天日。然而，我将守护你们，守护这颗星球，直到雅尔纳塔罪恶之洗尽。到那时，将是雅尔纳塔破茧而出之日。”
上千人庄严肃穆，安静地聆听着威皓伦的每一个字。只有睿凝珊心中暗笑。
“你们可能会有疑问，什么是雅尔纳塔的罪恶呢？”威皓伦演说着，“那就是雅尔纳塔人类的堕落，甘愿成为慏类的奴隶而不知反抗，任凭政府被慏类把持。就是因为那些慏类，将整个雅尔纳塔拖入暗无天日的地狱之中。我们怎能任凭自己的命运，被他类驱使？遥想雅尔纳塔古之先民，何其雄壮也哉，凭借肉体凡躯，就能与众神比拟。而看看现在的你们，你们的意志，你们作为人类的尊严，都去哪了？”
广场上一片肃穆，一些人低下头，在心中忏悔着。
“抬起头来，从现在开始，已经没有人可以对我们肆意妄为。让我们用自己的力量，和堕落的过去说再见吧。来，驱动自己体内的宇宙能，你能感受到这股神奇的力量吧。这股力量是如此的纯粹。这是属于生命的力量。然而慏类窃取了我们力量，但它们并没有就此知足。这些盗窃者，用偷来的力量，妄图控制主人。我们就这样任其摆布，坐以待毙吗？当然不行！”威皓伦慷慨激昂道，“我们需要美好的生活，我们需要光明的未来。而我们想要的一切，都不是慏类能给的，只有凭借我们人类自己的双手才能创造。让我们证明给这世界看，谁才是雅尔纳塔的主人！挣脱枷锁，消灭慏类暴政！”
“消灭慏类暴政！”人群自发呼应道。
威皓伦提高了音量，“挣脱枷锁！”
“挣脱枷锁！”人群回应道。
威皓伦再次呼喊道：“消灭慏类暴政！”
“消灭慏类暴政！”众人对慏类的夙怨被激发出来了。
……
人群越来越激动，声音也愈发洪亮，威声震天。
待人们稍静，威皓伦缓缓地说道：“我会为你们指引方向，但我不能保证，让你们每一个人的灵魂都得到救赎。自由和幸福不可能突然从天而降，一切要靠大家的意志和行动。你们唯一可以依靠的，只有雅尔纳塔的人类自身。因为你们的未来不属于别人，你们的未来只属于人类自己。”
威皓伦注意到夜空中飞来十几个光点，应该是政府军的飞船了。既然来送死，那就杀鸡儆猴吧。
政府军的飞船迅速飞到广场上空，广播道：“非法集会禁止，人群立即疏散。非法集会禁止，人群立即疏散……”
飞船已泛起各色炫光，武器系统已在待命中。这些市民还是能感受到来自飞船的恐惧。
“拿出勇气来！”威皓伦高声喝道，“来跟着我，举起你们的右手，让能量汇集，指向那个聒噪的东西！”
各色各样的掌法、暗器轰向正在广播的小飞船。这飞船在瞬间爆炸，残骸还未落地便已燃烧成灰烬。按理说，如果广场上的都只是雅尔纳塔人类的话，军政府的飞船是能经受住这一击的，至少不至于凌空爆炸。但是或许没有人注意到，睿凝珊弹出的那个小火星。
“这就是我们无坚不摧的力量！”威皓伦道。
“你们疯了吗？敢和政府军对抗！”空中传来一个声音，“所有人，开火！”
十几艘飞船忽然变亮，凝出能量球，轰向地面。广场上的人群发出惊呼，以为自己在劫难逃。接下来的几秒，这个小广场是当时雅尔纳塔星最明亮的地方，整个城市恍如白昼。
等光亮退去，人们回过神来，才注意到绿色透明的空气保护罩倒扣在广场上。人众毫发无伤。
“帝国永恒！”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接着所有人都开始欢呼。
政府军指挥官拍案而起，“反了你们了！飞行小队，和我一起灭了那个家伙！”
一百多名士兵飞出飞船，手持附魔利剑，从空中冲向威皓伦。他们身上应该有类似悬浮装置的东西，能在空中飞行。
“我再给你们一次机会，我知道你们之中不都是慏类。”威皓伦向他们喊道，“做慏类的走狗就是人类的敌人！悬崖勒马，就还是同胞。”
看来政府军还算训练有素，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不得已，又是展现神力的时刻了。没有星压力场的压迫，充盈的魔法能量可以涤荡一切。
数个龙卷风在瞬间形成，方向不一。本是列阵冲来的飞行小队被搅得七零八落，一个个坠向地面。
与此同时，政府军的支援部队从四面八方涌来。远程武器突破不了风系保护屏障，他们值得冲进来，与人群短兵相接。睿凝珊这才行动起来，她在左手中摆弄着一捧颗颗如沙粒般的火星。发现哪需要支援，便将火星捏起一撮，弹指挥洒过去。每一颗小火星都能精准地飘向目标身上。看似轻盈不起眼的小火点，一旦沾身，便立即迸发出熊熊烈焰，两三秒即可将整个人燃尽。
睿凝珊是有能力将所有政府军系数屠尽的，但她不想这么做。他要让人类看见自己的血，让人类拥有仇恨的力量。
空中的飞行小队并没有那么容易对付，小队指挥官还跟随着二十余人，他们并没有被湍流吹散，依旧俯冲下来。他们的功力并不算强悍，乱流中的他们也只能勉强保持方向。但他们俯冲的速度还是飞快的，十几秒功夫就已冲到威皓伦附近。威皓伦御剑在手，凌空跃起，一剑刺出。剑刃如风，凌厉毕现。威皓伦一下子就冲到众士兵之上，剑气之刃扫荡开来。这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他们的脖颈已被气刃划开，血液喷涌，花瓣一般，落向地面。
他们的指挥官挡下了这一击，回身就向威皓伦刺去。威皓伦一剑挑掉了他的右手，将剑按在他的肩头。指挥官的手和剑一起飞了出去。
“能近我身，身手不错嘛。”威皓伦冷冷道。
“琳玛人果然都是嗜血的魔鬼……”指挥官痛骂着。
威皓伦将能量沿着剑刃注入指挥官身体，指挥官并未抗拒，“你是人类？”
“是的。”这个指挥官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威皓伦。
“追随我吧。”威皓伦说道。
“不，我不会……”
威皓伦已不想听下去，剑刃将动。
“等一下！”指挥官喊道，他的身体颤抖着，“我叫戚绛存……”
威皓伦的剑已经在他的脖子上印出血痕。
“我愿追随殿下。”
威皓伦将剑移开，望向地面。人类队伍已越发壮大，不断有人加入。而政府军已经纷纷溃逃，也有人类士兵脱下军装，加入人类阵营。在睿凝珊的指引下，人群向市政中心方向涌去……
这天，雅尔纳塔坤曦市解放。威皓伦和睿凝珊征募兵员，开始与现政权对抗。
*
当晚威皓伦和睿凝珊在那名老神父的邀请下，来到市中心的老教堂。这座教堂规模宏大，但因年代久远，而且缺乏修缮，看起来已有破败之感。
威皓伦和睿凝珊进来时，教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巨大的琳玛国徽挂在正墙上，四面的墙壁上则是一幅幅描述传说的壁画。
看见他们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威皓伦和睿凝珊在众目凝视下从最后一直走到前台。他们向国徽行礼，一言未发，便坐到第一排的长椅上。老神父冲他们笑了笑，开始了今天的弥撒。
*
弥撒结束之后，信众离开，教堂里只剩下老神父和皓伦、凝珊。
他们在和老神父的谈话中得知，自从星战开始，来教堂的人就越来越少了，到了后来就只剩下坚定的帝国信仰派了。星战之前还有不少慏类来教堂，但是星战之后他们也就不再来了。在傲焕桀得势的时候，这座教堂差点被慏类付之一炬。在傲焕桀死了之后，慏类闹腾地没有那么厉害了。但慏类也已把持住了政府和议会，肆意修改法律，甚至控制了军队。慏类在雅尔纳塔略占多数，通过和平手段人类很难再掌政权。在星战的后半程，雅尔纳塔星为了自保，承认是帝国的一部分，并未与帝国对抗。在雨兰蔚勒解放，帝国攻势放缓的时候。雅尔纳塔的反帝国势力愈演愈烈。他们甚至相信是自己的强大才让帝国不敢攻击雅尔纳塔。飞行小队敢于攻击威皓伦，大概也是因为他们多度自信吧。
此次帝国兵临城下，在短短数天之内就直接封印雅尔纳塔星，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雅尔纳塔的人类从希望一下子转为失望，封印之后的几日，教堂里一直空无一人。
“而现在，两位殿下降临雅尔纳塔，给了人类新的曙光。”老神父笑着，沧桑的眼睛望着那些壁画，他庆幸着，为之奋斗了一生的事业没有白费，“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殿下们来拯救人类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星球。人类将拥有的，是一个光明的未来。”
*
那晚，皓伦和凝珊就在教堂里的空房间里住下。空间打印机展开，家具一应俱全。
熄灯之后，两人躺在床上，望着无边的黑暗。
“皓伦，你觉得我们这么做，对吗？”睿凝珊轻轻问道。
威皓伦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答案。他们在风之女神神殿里听到的悲鸣声犹在耳畔。慏类也拥有灵魂，这已经是一个不争的事实。但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若任其发展，帝国必然被慏类渗透蚕食。
“一切只为了帝国文明能在这里传承下去。”威皓伦道。
少顷，两人依旧未眠。
“皓伦，你杀人的时候犹豫过吗？”睿凝珊轻声问道，她不确定皓伦是不是睡了。
“几乎……没有。”威皓伦答道，“那些人实在太渺小了，或许是我的心里还没有真正把他们当做‘人’来看待吧。”
“我似乎也是……”睿凝珊喃呢道，“我们在训练的时候都花了不少功夫来学习大规模杀伤性魔法。为的就是能在这种时候对付大量的外星生物吧。”
“凝珊，别想那么多了，先睡一觉吧。”威皓伦抱着凝珊，抚着她的头发，微笑道。“好了，反正不睡觉天也不会亮的。”
第一百零四章 延心防御战
格林克斯，北部沿岸，延心市。
这里，即将发生一场恶战。格林克斯的主力部队和一部分瑞德戈尔部队已经做好准备，布鲁塞斯的军队也在赶来支援的途中。琳玛人也自发组织起来，披上戎装，准备在延心市扼杀慏类的嚣张气焰。在上一次琳玛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