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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慏。”魁墨妖气势逼人，“人类杀慏，就像猫捉老鼠，螳螂捕蝉那样天经地义。您若不忍，可以由我们代劳。”
“但是，慏类和它们是不一样的。慏类拥有灵魂。”圣慕瑶淡淡地说道。
“什么！”人群一阵骚动，卫兵挺剑上前。
琳玛民众普遍没有接受慏类拥有灵魂的观念，这句话从即将登基的新帝口中说出，还是颇具震撼力。
“殿下，殿下，可能您没有经历过星战，那些蝗虫一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拥有灵魂。”魁墨妖有些语无伦次。
“我现在已身为天琳圣灵，有洞察万物的能力。我确实看到了，慏类拥有灵魂。”圣慕瑶声线坚毅。
众人已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甚至弥德利特卫兵的额头都沁出冷汗。
“殿下，并非我……”魁墨妖皱起眉头，“我可以无条件地相信殿下，但是或许并非所有的帝国人都能如此。所以，还请殿下示出能让世人信服的方法来。”
“你也知道，灵魂有不可探知性。若硬要我拿出证据来，我一时也没有。不过这并非不可证明。”圣慕瑶道，“我将用时间来证明慏类拥有灵魂。我将用琳玛星上的三万慏类作为蓝本，让他们与琳玛社会交流沟通。我相信，终有一天，琳玛人能够接纳慏类。毕竟他们亦有灵魂。”
“殿下……”魁墨妖已不知所措。
“你们放心，身为圣灵的我，有足够的能力控制慏类。有我在，可保帝国长治久安。”圣慕瑶嘴角轻轻扬起。
众人呆立当场，回味着圣慕瑶刚刚说过的话。
“还望殿下能再斟酌一下，留着慏类，势必养虎为患。”魁墨妖已缓过神来，目光恢复阴鸷，“若殿下还是不忍见杀戮，吾辈可代劳。”
还未等圣慕瑶答话，魁墨妖继续说道：“感谢殿下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接见我等。打扰了，我们这就告辞。”魁墨妖行礼，随后转身喊道：“我们走。”
人群跟着魁墨妖纷纷离去，或叹息，或摇头，甚至有人面露愤恨之色。
圣慕瑶仍旧面带微笑。她转过身，对我和娇琳说：“我们也回去吧。”
*
走进皇宫，绕进旁径，圣慕瑶忽然深吸了一口气，“气死我了。”
“姐姐，你不要紧吧。”灵娇琳问道。
圣慕瑶闭上眼，“根本就不拿我当回事嘛。竟然就这么当众顶撞我。”
“他也确实代表了一部分民众的看法。”我说道。
“我知道。”圣慕瑶恢复了平静，“我自然也能理解，我所不能容忍的是他那轻蔑的态度。这让皇家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别太在意他了。”我劝道，“我们把事情做好，用行动来树立威望就可以了。”
“嗯。”圣慕瑶抿着嘴唇“或许也还是因为我不够成熟吧。若是父皇在，肯定会处理好这种事的。”
“姐姐也不用灰心嘛。”娇琳笑着说，“毕竟你这才要成为皇帝，先皇登基的时候比你还要年长些呢。”
“嘛，也是。”圣慕瑶笑了起来，“总之我会加油给你们看的！”
我们走回**的时候，睿柯炜已经在等我们了。
“怎么样了。”睿柯炜微笑着迎上来。
“还好吧，遇到了点不快的事。看来，以后这些都要自己面对了。”圣慕瑶向睿柯炜略带抱怨地说。
“终于想通要自己面对了。”睿柯炜问道，“那，明天收回瑞德戈尔你去吗？”
“我还是不去了吧。”圣慕瑶说，“让他们两个代表我跟着你去就好了。”
“明天要收回瑞德戈尔？”我眼前一亮。
“是的，”睿柯炜对我说，“毕竟慏类已经实际投降了，姽婳已经让他们不抵抗移交城市了。”
“不过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玛瑙城已经被焚毁了……”睿柯炜看着我。
沉默……
我在网络上看过玛瑙城被焚毁之后的影像。只是看那些影像的时候我都按耐不住了。真不知道明天到了现场会怎样。
这时，圣慕瑶的全息窗口再度弹出，圣梓渊的全息图像投映出来。
“姐姐，我现在在安缇伽星港，我想从帝国卫队调用一艘迅灵飞船。”圣梓渊略显无奈地说。
“安缇伽星港，我记得那里是弥德利特的军事基地吧。你身为弥德利特的国王，调用飞船不需要向我报告，自己去吧。”圣慕瑶说。
“其实……算了让他给你说吧。”圣梓渊道。
圣梓渊的全息图像身边又出现一个人，看起来是一个帝国卫队军官。
“殿下，”这名军官行军礼，“是这样的，现在的安缇伽星港早已归瑞德戈尔管辖了。弥德利特没有征调的权限。”
圣慕瑶瞥了一眼身边的睿柯炜。
“那就先以我的名义，调配一艘迅灵飞船给圣梓渊。”圣慕瑶说道。
“这个……”军官面露难色，“殿下，恕我直言。我们确实已经收到了来自睿王的通知，得知殿下三天后即位。但是现在毕竟权力未交接，恕我暂时无法从命。”
“你！”圣慕瑶忽然怒火中烧。但她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将怒火压了下去。
“姐姐，我现在有急事。”圣梓渊想了想说，“睿柯炜在你旁边吗？”
“他在的。”圣慕瑶冷冷地说。
“那好，让他先把船借我。我回头再谢他。”圣梓渊道。
圣慕瑶将睿柯炜的全息图像连入通信之中。那名军官的脸色马上就变了。
“元帅！”军官再度行礼。
“把那艘飞船借给他用吧。”睿柯炜说道。
“是，元帅。”军官字正腔圆地答道。
“好了，那还是先谢谢你了。”圣梓渊微笑着说，“我先去忙了，不用担心我，在过不久我就会回去的。再见喽。”他看起来很高兴。
全息窗口通信切断，圣梓渊和军官的全息图像消失。
圣慕瑶闭着眼，没好气地对睿柯炜说：“我说，你到底吞并了弥德利特的多少东西？”
圣慕瑶虎牙相咬，瞪着睿柯炜。
“不止是弥德利特的，”睿柯炜似乎试图辩解着，“还有……”
圣慕瑶握紧拳头，“我跟你没完！”向睿柯炜一拳打过上去。
“我只是为了战时调动起来方便嘛，啊……”
娇琳和我暗笑着对望了一眼，他们这也是一种默契吧。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即正义
第二天一早，睿柯炜、灵娇琳和我整装出发。不知道睿柯炜从哪变出了一千余火鹰骑士。我细看了一下，似乎都是他的亲兵。看来他早有准备了。哥哥真是从容不迫呀，我什么时候能达到哥哥的境界呢。
昨晚娇琳和我在一起聊天，决定今天趁机试探一下睿柯炜。最好能弄清他的真实想法。作为慏类所标榜的头号恶魔，现在居然愿意跟着圣慕瑶与慏类合作，这事怎么想也没那么简单。
坐骑群在大洋上空飞翔，此时的瑞德戈尔已是深冬了，我们都换上了冬装，虽然现在的服装已经不必考虑保暖的功能，但让军队在不同的季节更换不同的制服是一直以来留下来的传统。带着白色棉边的斗篷看起来就让人暖和。
睿柯炜飞在队伍的最前端，娇琳和我紧随其后。他心情似乎还不错，有时会独自哼着小曲。
“哥哥，你今天蛮开心的嘛，有什么好事吗？”我问道。
“当然，我们这不是就要回家了嘛，回家就是再好不过的事了。”睿柯炜笑着说，“今天回去之后，终于可以休息了。这八九年来，我所期盼的就是能在战争平息之后过太平日子。”睿柯炜伸了一个懒腰。
“你倒是很乐观嘛。”我说道。
“那当然，”睿柯炜略带不解地看着我，“圣灵临世，足以涤荡一切妖邪。没人再敢惹事了。万一真有什么事，也该你们去收拾了。我可不想再折腾了。”
“你这是要超脱轮回的节奏呀。”我开玩笑道。
“要是能超脱轮回就好喽。”睿柯炜轻轻摇头。
“柯炜，恕我冒昧地问一句，现在慏类的事还没彻底解决，您真的已经把一切都放下了吗？”灵娇琳问道。
“要说全放下也不现实，还是有些许心结的吧。不过我现在心态已经看开很多了。”睿柯炜目光低垂。
“原来是这样，所以你现在也愿意和慏类合作？”娇琳问道。
睿柯炜收敛笑容，沉默了。
“抱歉哥哥，让你想起不愉快的回忆了。”我说道。
“不，没关系，这正是我的心结之一。”睿柯炜望着远处的海平线，“和你们聊一聊或许会让我心情好一些。我现在对慏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印象之中，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是在我第一次见到姽婳的时候。德馨娅说，那就是所谓的恻隐之心。因为职责所迫，在那之后，屠星仍旧继续。直到星战结束，我回到琳玛星。平静下来之后，让我有时间思考，是否应该重新审视慏类。几次内战更是触及我的心灵，进入了嗜血状态的我和我的军队，即使面对同类都能痛下杀手。当初姽婳对我的质问，一次次叩击心房，‘究竟谁的血才是冷的’。”
“姽婳对你影响很大呀。”我试探性地问道。
“是的。”睿柯炜左手捂着胸口，“现在我胸口中这颗跳动的心脏就是她的，我们互换了心脏。”
娇琳和我一惊，对望了一眼。我们完全没有料想到这种情况，“互换了心脏？”
“是的……”睿柯炜笑了一下，“不过即使如此，我也没有完全接受他们是有灵魂的。但是我现在已经不再逃避了。”
睿柯炜莫非是在受到某种感动之后，觉得自己错了，才会和慏类合作吗？我小心地问道：“你现在，对屠杀……后悔吗？”
“我不后悔，即使再来一次我也仍旧会下达每一个屠星命令。”睿柯炜的笑容中平添了三分自信。
“哥哥，你有没有考虑过。你在星战中究竟追求着什么？”
“当然是和平与正义。”睿柯炜立即答道。看来他心中早有不容辩驳的答案。
“以战止战，和平我可以理解，但是正义？”
“这几日，我早就看出来你们还在迷茫了。”睿柯炜笑得很阳光，“你们正是在和‘什么才是正义’这几个字纠缠不清吧。我来告诉你们，我对正义评判标准很简单，只有四个字，”睿柯炜忽然严肃起来，“——我即正义。”
“哈哈哈。”看着一脸惊讶的我们，睿柯炜又笑了起来。
睿柯炜望向前方，远处已经能看到瑞德戈尔的海岸了。
翱翔在被战火**之后的瑞德戈尔上空，恍惚之间，我仿佛又回到了六年之前，漫无边际的黑色焦土，遮天蔽日的滚滚浓烟……我长吸一口气，赶走了脑海中不快的记忆。
如今的瑞德戈尔，看上去还算平和，广袤的大地上，只留下了零星的伤痕。在瑞德戈尔的慏类毕竟只有一万之众，还没有足够力量去实际控制更多的地区。
虽然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地平线处的那抹黑色逐渐扩大的时候，我的心开始滴血。我紧攥着缰绳，只想尽快赶到那个地方，尽快结束这场煎熬。
当我们真正飞到玛瑙城上空，我还是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六年了，又一次见到这样的画面。几天几夜的大火几将全城化为焦黑色，火焰却仍未平息。全城四处冒着青烟，还有数十处火苗在玛瑙城中的角落里燃烧着。
“那是！”我睁大眼睛看着，满眼的黑灰色之中，还有数不清的各色星点在移动着。那些是人，他们在废墟中挖掘着。难道还有人没有逃出来？
“娇琳，你快看。”
“我看到了。”娇琳眉心微锁。
“哥，那些人在干什么？”我仍抱着一丝侥幸。
“玛瑙城的人口上百万，总有一些没来得及转移的人。”睿柯炜声线平和，面色略显铁青。
我们的部队在城市中降落，废墟中的人传来零散的欢呼声，人们并没有时间停下手中的工作。睿柯炜立刻下令让部队加入救援工作中。我估计睿柯炜已经对这里的情况有所了解。转眼间，部队已散入城市，我和娇琳一起也向城市废墟的更深处走去。
救援工作是从今天凌晨开始的。原本慏类一直戍守着城市外围，禁止任何人进出。
“你们终于来了。”
“为什么要抛弃我们！”
“一帮胆小鬼！跑得比谁都快！”
我从废墟中走过，耳边回荡着这些声音。不时有伤员抬出来，让我顾不上那些流言蜚语。
“这就是姽婳的所作所为吗？”我冷笑着，嘲笑着那个容易轻信别人的自己。
“先不要这么早下结论。”娇琳劝道。
娇琳和我走进了一片还未探测过的区域。庞大的黑色废墟之中看不见阳光。
娇琳用魔法场监测着周围能量的震动，我用仪器扫描着废墟内部。一般的建筑物都是有魔法结界的，仪器扫描不到。但现在魔法结界多已被破坏，但也有不少仍在工作的。这种坚固的结界往往是人们用来保护重点房间的，比如婴儿的卧室……
又一次，距离地狱最近的一天。我忘记那天是怎么过来的了。也许不是忘记，而是不愿想起。到了傍晚，救援工作告一段落。感谢陆续赶来救援的人。整个城市已经被地毯式搜索一遍了。为了防止遗漏，还会进行第二次搜索。之后还会进行遗体搜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琳玛星的医疗科技水平无愧于逆天二字。只要大脑保存完好，治愈的几率是很大的。
另一方面，不得不说，我要追赶哥哥的路还有很远。今天的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救援，本是颇有怨言的民众也逐渐忘却抱怨。我望着哥哥站在废墟之上的背影。他就是一面旗帜，无论到了那里都能给人以安全感，给人以力量。
入夜之后，终于可以歇一口气了。灵娇琳和我在城市外的一处安置点附近，躺在草坪上，望着星空。
“凌恺，你还相信人类和慏类能够和解吗？”娇琳轻轻地问我。
我转过身，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眼睛里映着星光，“我不知道。六年之前的景象，比先今更加惨烈。或许人类真的是一种有选择性记忆的动物，本能地忘记伤痛。”我攥着拳头，“……似乎从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相信人类和慏类能够和解。”
“那如果圣慕瑶执意为之呢？”娇琳问道，“她如果坚持要走这条路，你还会帮她吗。”娇琳也侧过身，四目相对。她那目光似一潭被风吹皱的清水。
“她需要给我足够的理由，否则……”
娇琳握住了我紧攥的手，我放松下来。
“你呢？”
娇琳深吸了一口气，略带抽泣声，“我不知道。”
我抱住了她，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无论如何，她不愿与圣灵冲突。否则很有可能再度陷入命运的漩涡。
“不管怎么样，我会保护你的。”我吻着她的额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她的馨香弥漫进我的心房。
“不要离开我。”娇琳紧紧地抱着我，身体有些颤抖。
“我不会离开你的。”我捏着她的肩膀。
“明天我们就去找圣慕瑶吧，让她给我们一个解释。不管她会给我们什么答案，我一定会和你在一起。”
我微笑着看着她的脸，她也终于再次露出微笑。
似乎就是从这时候起，我开始明白了那四个字的含义——我即正义。
弥德利特，圣京皇家医院，王族专用区的一间病房内。
夜已深，德傲雷刚刚苏醒。
“我这是，怎么了？”德傲雷昏昏沉沉地，他扶着脑袋，胸口隐隐作痛。
“你醒了？”一个清灵的声音说道。
“这是哪里？”德傲雷还在尝试调整眼睛的光焦。
“这是圣京的一家医院，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她在德傲雷床头甜美地笑着。
“我好像睡了很久。”德傲雷疲惫不堪。他伸出手，尝试起来。但他被固定在床上，胸部被包围在一个椭圆柱形的透明愈合培养器之中。新的内脏已经生长完毕，皮肤正在生长加厚之中。
“别动，你还要继续休息。”她握住他的手。
德傲雷用力地眨了一下眼。他叫出了眼前这个漂亮女孩子的名字，“姽婳……”
“是我。”姽婳笑着，眼角有泪滴溢出。
自从今天中午离开皇宫之后，她就一直守在德傲雷身旁。对于一个幻系魔法师来说，静静等待的时光是非常奢侈的。
“现在几点了，我还想睡……”德傲雷迷迷糊糊地说着。
“天色不早了，继续睡吧。”姽婳微笑着说。
德傲雷舒了一口气，很快就安静地睡着了。
“我明早再来看你。”姽婳小声道。她在他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姽婳起身，闭上眼，粉光闪过。她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天光已明。
她看着床上的德傲雷，心中稍安。德傲雷胸口的皮肤已经初步长成，现在仍有一个圈形浅色印痕。已现在的复原速度来看，用不了多久就能痊愈了。
“姽婳，你来了。”德傲雷说道，他已经醒了。
“嗯嗯，你醒来多久了？”
“有半个小时了吧。”德傲雷的目光在姽婳身上搜索着，“我的天恋对剑还在吗？”
“被圣慕瑶收回去了。”姽婳说道。
“哦。”德傲雷并没有多少惊异，他似乎已经预见到这个结果，“她还在履行承诺吗？”
“嗯，还在。不过她似乎还藏有大量的秘密。我在和她谈判的时候，把我们想好的苛刻条件全提出去了，她居然直接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