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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篇调查报告自成体系，合情合理。我也不得不承认大部分说得都是事实。而其最后的署名是威后威漪晗。
星际之中的流言甚多，琳玛从不轻信流言。就连前几日说前皇后暖静心是慏类的传言也并没有在琳玛星上引起多少共鸣。然而此次调查报告却是以威后的名义发布的，在琳玛星引起了大规模讨论。父王对此拒绝评论。我也收到了大量的请愿信，请求澄清事实。
“搞什么鬼，威后自从受伤之后就一直没露过面。”我说。
“我也不觉得是威后做的，她似乎不太可能得到如此详尽的情报。”娇琳说，“凌恺，知道你们刺杀先皇的，除了你、我、媛玉和皇帝陛下之外，还有谁？”
“姽婳应该也知道……”
“她是嫌疑之一，还有吗？”
我想了想说：“我现在最在意的是媛玉的视频。我们需要找她问问，看她是对谁说了那番话。”
“我觉得，只可能是蓝靖轩。”灵娇琳说，“我对他向来没有好感。媛玉也只可能向他一个人吐露心扉。”
我在旁边的桌子上狠狠地砸了一拳，“这个混蛋，媛玉还在他手上。我就不应该让他把媛玉带走！”
灵娇琳试着联系媛玉的通信仪，依旧音讯全无。
*
第六星域。
一艘前往中央星域的星际航班上，各色各样的人种坐满客舱。驾驶员刚从意识连接状态回来，设定好了航线。这条航线他已经飞了数年之久，轻车熟路。他起身看向客舱，乘客们或休息或游戏，一如平常。
在一个角落里，蓝靖轩躺在座椅里，沉睡着。灵媛玉把滑落的毯子盖到蓝靖轩身上。她的目光扫过靖轩头上的幻心仪，不禁一声轻叹。灵媛玉打开全息窗口，查看最近琳玛星的情况。格林克斯进攻弥德利特的新闻占据着头版头条，而下面还有醒目的几个标题，有关新帝遇袭、慏类沁入琳玛星等等。
灵媛玉打开了关闭已久的星际通信功能，瞬间，她的邮箱收到了大量邮件。但这并没有出乎她的预料。她打开邮箱，快速浏览着。大部分邮件都和一件事有关，就是询问她是否参与了刺杀先皇的行动，以及视频的真实性。媛玉立刻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细看之下才得知刺杀先皇的秘密已经泄露。而当她打开调查报告的视频附件时，她惊呆了。
灵媛玉看着还在身边沉睡的蓝靖轩，仿佛不认识他一般。灵媛玉回想着，这段视频是在第六星域的一颗星球上录制的，应该是在海谜娃的家乡。在现实世界的旅行中，在夜里无人的时候，他们往往会卸下伪装，避免不必要的能量流失。两人都是水系魔法师，即使遇到意外也能迅速将伪装换回来。而就在某一天晚上，灵媛玉和蓝靖轩诉说着自己的秘密……
现在，她对身边这个男人的信任已经降到了最低点。她不能再依靠他了，她要马上回到自己的世界，回到琳玛星。
灵媛玉站起来，扫视客舱。她以陈述的语调说：“在场的帝国尾羽听令，我以布鲁塞斯公主的名义，命令你们以最快速度护送我回琳玛星。”
媛玉的声音并不大，绝大部分乘客都没有注意到她。然而，散布在客舱各处的十二个乘客忽然站起身，面向灵媛玉，施以军礼。
灵媛玉早就猜到灵延瑭的情报组织一直在她身边。
片刻之后，一艘小型飞船靠近航班飞船，与之对接。客舱中寂静无声，在满船乘客惊愕的目光中，灵媛玉离开客舱，军士们抬着蓝靖轩跟在后面。当舱门关闭之后很久，乘客们才反应过来，议论声轰然响起。
布鲁塞斯的军用飞船脱离航班，径直向琳玛太阳系折跃而去……
*
琳玛星，弥德利特，皇宫。
圣京郊外，激战正酣。灵娇琳与我守在皇帝寝宫。我望向窗外，云层阴翳，天光昏暗。
“不知道哥哥他们怎么样了。”
“无外乎胜败两种结果吧。”灵娇琳淡然道。
“娇琳……”我察觉到她又有些任凭命运摆布的心态了。我从后面抱住了她，“不管怎样，我都在。”
娇琳靠在我的肩头，微笑道，“我也在。”
我护腕上的通信仪忽然传出一个特殊的魔能场信号，是灵媛玉的通信请求。我未敢有丝毫耽搁，立即将窗口划开。灵媛玉的等身全息图像投影到我们身前。
“媛玉！”“妹妹！”“……你还好吧。”
灵媛玉愣了一下，说：“我没事，我已经在返回琳玛星的路上了。”
娇琳先察觉到了什么，用指尖向外划过我的手臂，我马上会意了。我放开娇琳，有些不自然地站到娇琳身边。
“……一路平安，大家都在等你。”我说。
“嗯。你们那边怎么样了？”媛玉关心地问道。
还未来得及回答，庭院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我们向外望去，睿凝珊正大跨步跑来。
睿凝珊冲过来，一下子趴在大门上，“我们支撑不住了……”
我打开宫门，凝珊倒了进来，我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凝珊身上沾染了血污，披风也残破不堪。
“我们抵挡不住了。敌人在肆意使用圣水泉的能量。而柯炜担心过量使用圣水泉的能量会伤及皇帝密下，所以哥哥并没有让我们的军队也使用圣水。他现在陷入苦战，恐支撑不了太久了。你们带皇帝陛下，去瑞德戈尔避难吧。”凝珊无力地说道。
“果真如此吗……”娇琳叹道。
“别灰心，我们还有机会。我们先带陛下离开。”我说。
“娇琳、凌恺，你们快来，慕瑶似乎有话要说。”灵媛玉说。她的全息图像还在。
我们四人赶紧围在圣慕瑶床边，她微微睁开眼，眉毛扭曲着，面容痛苦状。慕瑶的嘴唇颤动着。我将扩音器放在她的嘴边。
“……柯炜……火灵珠……交给睿柯炜……”圣慕瑶沉重地呼吸着，吐露出的每一个字都非常吃力。
圣慕瑶的身体依旧泛着白色光亮，在这团白光之中，渐渐出现一抹红色。红色愈发鲜艳，光团旋转着凝集到一点。耀眼的红光闪过，火灵珠呈现，悬浮在空中，缓缓转动着。我伸手去托火灵珠，火灵珠落进我的手心。我轻轻攥了攥，这种温暖的分量感，再次让我的心头升起暖意。当我再次张开手，火灵珠已经化作一枚戒指的形状。
我未曾注意到，睿凝珊的手正在慢慢伸过来，她的双眼闪着渴望的光。我把火灵珠再度攥紧，举到另一边。
“好纯洁的能量……哥哥，让我摸摸可以吗？”凝珊期待地看着我，眼神如初燃的火焰。
“你还控制不了它。”我说。当然这不能怪凝珊，我当初见到火灵珠的时候也是那么渴望戴上它。
“凌恺，你去把火灵珠给送睿柯炜送去吧。”灵娇琳道。她自是知道灵珠的厉害，不可能让初次接触火灵珠的睿凝珊带给柯炜。“时间紧迫，快去吧。我和凝珊在这里守着。”
“好。”
我将火灵珠收好，即刻动身。我走出大门，回望一眼，三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孩站在门口，目送我离开。
走出皇宫，维克多飞来，我跃起跳上鹰背。我的全息窗口与皇帝寝宫的联结已断，灵媛玉的半身图像悬浮在我的左臂上。忽然，如两人独处。不过军情紧急，我亦无暇他故。
“凌恺小心，我……我还有事情要继续给姐姐说……”
“好的，你也要快些回来呀。”
“明天你就能见到我本人啦。”媛玉微笑。
全息图像消失，我的心中空出一块。我闭目凝神，深吸了一口气。睁开眼，极目望去，地平线处红、绿二色纠缠在一起，魔法炫光如一条光带，将天地裂开。我伏在鹰背上，维克多挥动翅膀，向天边冲去……
*
我冲入人海之中，两军交织在一起，格林克斯的军队如风暴一般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皇帝禁军的阵地。禁军的阵型混而不乱，虽然已有不少格林克斯士兵冲入阵中，但我军军阵并未被隔断。军阵内外循环往复，连绵不绝。
我以日烈剑开道，清除沿途的格林克斯士兵，向军阵中扎去。未过多久，我便找到了睿柯炜。他正手执烈焰之刃，带着一支小部队各处驰援。
“哥哥！陛下有一样东西要我交给你！”我从左侧追了上去，与他并驾齐驱。
“什么？”他看向我，眯着眼，喊道。一边战斗一边指挥全局的睿柯炜显然没有多少时间。
我取出火灵珠。睿柯炜的眼睛如乍明的灯火一般亮起。
“火灵珠？”
“正是。”
“扔过来。”睿柯炜挥手。
稍有犹豫，我在想这么快的速度之下哥哥是不是能接得住。但我还是马上按着柯炜说得做了，将火灵珠向他抛去。
睿柯炜张开五指，伸出左臂，火灵珠戒指径直飞向他的左手中指，戴了上去。睿柯炜攥着拳头，把火灵珠放在鼻尖，深吸了一口气。“五年了，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睿柯炜的左手燃起一团火焰，火系能量迅速染遍全身。他右手的炙凰剑愈发赤红，其光芒愈发明亮。刹那间，金属制的炙凰剑化为纯能的虚体。剑刃如烈焰一般跳动着。睿柯炜举剑向天，烈焰向上轰去。这一瞬间，烈火中似乎出现了一只火凤凰影子。强烈的火系能量场冲击迎面扑来，睿柯炜所能从火灵珠中调用出的能量远远在我之上。
之后，睿柯炜调转鹰头，一人一骑，向格林克斯军阵冲去。不多时，烈火染红了半边天空。这景色如初升的烈日，烧透了漫天云霞……
第一百二十八章 喘息
格林克斯对圣京的进攻被击退了，大部队撤回弥德利特南疆。睿柯炜和我安顿好将士们之后，便立即赶回皇宫。因为我们得到消息，皇帝陛下已经醒了。
睿柯炜疾奔向皇帝寝宫，我跟在后面。圣慕瑶着一身公主时期的便装，和灵娇琳、睿凝珊坐在庭院里葡萄藤下的石桌旁。三人品着茶，让人回忆起往年夏天下午茶的时光。
见到睿柯炜，圣慕瑶微笑。她面颊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满是疲惫。
“慕瑶！好些了吗？”睿柯炜跑过去，他想要拥抱，却忽然停下了动作。他不知道她的身体能否承受住他的力量。
“好些了。倒是你，让我看看你的伤。”慕瑶关心地说。
睿柯炜早已遍体鳞伤，上次战斗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这次又添新伤。愈伤合金如碎冰裂痕一般布满全身。
“我没事，这算什么。”睿柯炜笑了笑。
“又是因为我，让你受这么多伤……”
“只要是为了你，让我怎样都愿意。”睿柯炜托起圣慕瑶的左手，俯身轻吻。
圣慕瑶的脸上微微泛起红晕。我看向娇琳，娇琳也正巧看向我。我们目光交汇，欣然一笑。
“……娇琳和凝珊已经大略和我说了现在的情况。至于珖璐璃是用了何种方式攻击我的，我还没有弄明白。”圣慕瑶说，“她虽然切开了我的颈部动脉，但这并不是我昏迷多日的原因。柯炜为我及时驱散了妨碍愈伤的魔法，而且戎装的愈伤系统也正常工作，失血得到了及时补充。从生物医学角度来讲，我不该昏迷这么久的。”
“你现在还有什么地方有异样感吗？”柯炜问道。
“有……”圣慕瑶有些紧张的握住拳头，“但我不能告诉你们，你们也不要再问了。”
“但是……好吧，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还有就是关于圣水泉的问题。我并不打算停止圣水泉的能量供给，禁军和瑞德戈尔的援军也可以任意使用圣水泉的能量。你可以放心，人们提取能量并不会对我带来任何危害。”圣慕瑶更换了话题。
“但是，现在格林克斯的五万幽冥部队都是由圣水能量维持人形的呀。如果圣水能量停止，其威胁立解。”睿凝珊说。
圣慕瑶躲避着睿凝珊的目光。
“没关系，我们的女皇既已苏醒，顷刻之间便可将他们收服。”睿柯炜对凝珊笑着说，他深信天琳圣灵的力量。
圣慕瑶目光犹疑，双手离开桌面，收向胸口。她微微低下头，“好吧，既然没有外人，我就和你们明说了吧。”圣慕瑶抬起头，望向睿柯炜，“我与天琳花之间的联系……被切断了。”
“什么意思？”柯炜惊诧道，“你不会消失吧！”
“我现在无法控制天琳花，无法改变它的运作，它现在只会按着已有的模式继续运行。”
柯炜愣了一下，“你不会消失就好……现在的情况也还可以接受……你要怎样才能恢复与天琳花的连接？”
“朕会解决的。这几天就拜托你再帮朕守住皇宫了。”圣慕瑶刻意不告诉他恢复连接的方法。
“没问题。”柯炜把右手放在胸前，自信地微笑。
“柯炜，我已将火灵珠交予你。你应该明白其中意义，我信任你。”慕瑶轻叹一声，看向我，“事不宜迟，凌恺、娇琳随我来吧……”
*
如是，我们跟着圣慕瑶去往圣心阁。睿柯炜和凝珊回到军旅之中。
三人刚进入圣心阁，圣慕瑶就把门关上了。我和娇琳下意识地向彼此靠近。
“凌恺，娇琳，你们是我的左右手。也是这世上，我唯一我可以完全信任的一对。”圣慕瑶闭了一下眼，组织语言，“我现在很危险。我和天琳花的联结被阻隔了，而天琳花有可能被傲焕桀重新占据。”
“什么？”我一头雾水。
“陛下，我没有明白您的意思。”娇琳说。
“我长话短说。”圣慕瑶深吸了一口气，“天琳花，即是灵魂轮回的终结之所。换句话说，新的天琳魂灵会将旧有的魂灵覆盖掉，而所有天琳魂灵的记忆仍会留存于天琳花之中。这些记忆虽说已经没有原本的灵魂依凭，但也会时常在我的脑海里掀起波澜，我为此痛苦不堪。在被封印的五年里，我游历于历代魂灵的记忆之中。虽然就灵魂而言我还是我，但记忆已被更改，我有时也会分不清自己是谁。这种经历，你们可能无法理解……不过，凌恺你是有和灵媛玉互换灵魂的经历的，大概能明白一些吧。”
我点了点头。
“和媛玉互换灵魂？什么时候？”灵娇琳惊讶地看着我，“你们都没跟我说过。”
“娇琳你先听我说完。”
“抱歉，陛下。”
“傲焕桀在被我封印之前，就想好了他借尸还魂的计划。现在想想，姽婳肯与我合作，也是出于此吧。他的灵魂被消灭了，但是他的记忆仍在困扰着我。我也因此才会对慏类有如此强烈的恻隐之心。”
陛下亲近慏类，竟是因为傲焕桀的记忆……
圣慕瑶看出了我们的忧虑，“你们不用担心，我还是我，和你们一起长大的圣慕瑶。我拥有对这些记忆的绝对控制权。毕竟那不是我原本的记忆，所以影响也是有限的。但现在珖璐璃部分切断了我和天琳花的联结，我担心傲焕桀的记忆会借用我的灵魂去操控天琳花。”
“借用你的灵魂？”娇琳问道。我们都没有明白，慕瑶的灵魂不就在眼前嘛。如果她的灵魂与天琳花的联结被阻隔，那傲焕桀的记忆又如何借用其灵魂？
“嗯，你们知道人格分裂的吧……”圣慕瑶缓缓道。
已经无需继续提示了。如果真的发生了人格分裂，那另一部分是圣慕瑶无法控制的。
“直说吧，需要我们做什么？”我问道。我已意识到事态之严重，没有时间继续纠缠于原理了。
“别急，我还有一事要说，是关于德傲雷的，你们也应该想到了……”圣慕瑶刻意停下来看我们的反应。
“是你提供给了德傲雷能量，天恋对剑也是你给他的？”娇琳睁大双眼。
“他的能量确实是我提供的，但天恋对剑却是姽婳给他的。姽婳应该是从另一个时空得到了天恋对剑，具体我并不知情。”
“为什么？”我语含愤怒。灵娇琳忙拉住了我的袖子。
“这就不得不提及天琳花的原理了……”圣慕瑶背过身去，向前踱着步，“宇宙由一正一负两种能量组成，正与负只是相对的说法，宇宙的能量总和为零。最初的宇宙犹如平静如镜面的湖水，是造物主在时空中掀起了波澜。比原湖面高的，即是正，比原湖面低的，即是负。”
宇宙的正负能量论，琳玛人都是知道的。因为重要，慕瑶向我们强调了一遍。
慕瑶转向我们，继续说道，“天琳花并没有凭空产生正或负能量的本事。天琳花之所以被世间认为是造物主所留之物，在于它能在时空膜中引起‘波澜’。所以启动天琳花的钥匙，即是正负两种能量‘对冲’……”
“原来如此……”灵娇琳叹道。娇琳对天琳花的理解比我要深。
圣慕瑶微笑起来，对娇琳说：“我在复活你的时候耗去了大量正能量，德傲雷所对应的负能量也因此消失，害得他撞在了玛瑙城的城门楼上。”
“那天让德傲雷和我们比剑也是因为这个？”灵娇琳问道，“那个白色结界也是你的吧。”
圣慕瑶点点头，“没错。天琳花一旦启动，其能量‘波澜’即可以几何级数增长。但短期来说，初始值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