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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媛玉没有用心在听，军营里的事态已经不重要了。
“你来自哪里？”灵媛玉问道。
漫真白泉愣了一下，“来自风系冥界。”
“不，在你死之前，你在哪？”
漫真白泉犹豫了，目光游移，“在……殿下应该不知道那种地方……”
“说出来。”媛玉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已经不重要了，都过去了。殿下还是不要问了……”
媛玉上前一步，“你可认识漫真紫云和落司谋？”
漫真白泉震惊地抬起头，直视灵媛玉的双眼。她的眼睛大睁，瞳孔收缩，瞳仁抖动着，“殿下怎么会知道他们？”
“他们是我的……我的朋友。”
“啊——他们是，他们是我的哥哥姐姐……”
“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吗？”媛玉隐晦地问道。
“是的。”漫真白泉闭上眼，她会意了媛玉的意思，“我们都是幻域自然人……”
星元幻域中，有关幻域自然人是否有灵魂的争论到此结束了。在星元幻域完全由数字生成的人，竟然在死后也会去往冥界，而现在更是以纯能灵魂之身站在自己面前。
灵媛玉承诺圣殿山的封印结束之前不会允许禁军士兵出军营。双方士兵散去，回到各自营地，卫兵哨兵巡逻兵回归岗位。灵媛玉打开全息地图，一万红色的光点在其训练场未动。但媛玉还是有些担心。
“和我一起散散步吧，我想交你这个朋友。”灵媛玉邀请白泉。她已收回血统之翼。
“不胜荣幸，殿下。”
“冒昧地问你一个问题，冥界中像你这般来自幻域的人多吗？”媛玉问道。
“很稀少，我只碰见过几个。”白泉思念故乡，“不过，现实世界人口基数庞大。即使是现实世界进入冥界的人，老乡相遇的机会也不多。”
“你不是特例，这就够了。”灵媛玉欣喜地微笑，“帝国的世界观确实需要改写了，人类、慏类，甚至是数字砌成的幻域自然人都拥有灵魂。想必灵魂轮回会在其中流转。既然皆为一族，便无再战之理。我们也该看开了……”媛玉觉得有什么不对，“等一下，白泉，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帮着灵珠使封印圣慕瑶？你既然为幻域人，不会像珖璐璃那样与她有过节。去帮助圣慕瑶完成帝国的共和之梦不更好吗？”
“不，冥界中的人虽仍有执念，但较现实世界中的人还是要看得更开。我们已经无所谓人类、慏类、幻域人了，为了我们的来生，为了银河和平的未来，现在的最优选择就是让慏类彻底消失吧。”
媛玉看着白泉，她的心中硬是出现一瞬被出卖的感觉。“归根结底，你们还是不相信我们之间能和平相处吧。”
“没错……”
不知不觉间，媛玉已经将白泉带到了瑞德戈尔军的营地。媛玉本想顺便视察一下，但她没预料到，圣殿山的局势已在瞬息之间改变。
圣殿山方向映着紫黑色的光，电光如蛛网般纵横于天地之间……
灵媛玉和白泉凝望着，她们还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忽然，灵媛玉的身前浮现出灵延瑭的全息图像，“我们失败了，照顾好自己。”只一句话，灵延瑭便消失了。
瞬间，那种在幻域被蓝靖轩杀死一般的孤独感涌上心头。人员密集的军营恍若空旷的原野，天地之间只剩下自己一人。
无数赤红色的斑点从瑞德戈尔的营地飞起。灵媛玉已无力去阻止什么了……
*
琳玛星近地轨道某处，一艘金色的星际航行舰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机库舱门打开，一艘登陆船飞了进来。圣梓渊走出登陆飞船，未曾理会一旁接机的数名游骑士，便行色匆匆地向船舰内部走去。蒂青夏望着他的背影，明白凶多吉少。
船舰控制室里，涵姮璇在焦急地等待着。直到控制室的舱门打开，圣梓渊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时候，她才放下心来。
“出发吧，目标赞崆依尔。”圣梓渊的声线无喜无忧。
“好。”涵姮璇以意识潜入船舰控制系统，为飞船安排航行路线。
“飞船正在脱离琳玛星轨道，十分钟之后折跃。”涵姮璇说。
“再确认一次，二十四根时空之桩与天琳花的联结是否完全断开。”圣梓渊坐在指挥室中间的座位上。
“好的。”涵姮璇半闭着眼，在脑海里迅速处理着一些信息，“二十四根桩的联结控制器均已关闭。”
“那就还好……”圣梓渊拳头紧攥，“时空之桩是不是都是按照我们的图纸制造的？发现什么漏洞没？”未等涵姮璇回答，梓渊继续说，“我知道我已经问了好多次了，只是我还是不放心……姐姐真的这么信任我，一点手脚都没做？”
“就现在来看，确实如此。每一个时空之桩都完美无瑕，不过我也觉得它们似乎太过完美了……”涵姮璇坐在梓渊旁边的座位上。
圣梓渊向前望着，透过舷窗望向银河。他眉头紧锁，右拳按在椅子扶手上，颤动着。涵姮璇几乎从未见到圣梓渊有如此不安过。她握住梓渊的拳头，梓渊闭上眼，舒一口气，右手张开，终于放松下来。
“星元幻域是我们最后的依托了，千万别再出什么意外了……”圣梓渊略感失落。
“对了，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漫真紫云答应进入现实世界了。”
圣梓渊终于露出微笑，“太好了，沟通理解。我相信她会明白我们的。”
“折跃一分钟准备。”警报声响起。涵姮璇闭上眼，开始操控船舰折跃……
第一百三十五章 臣服
琳玛星，圣殿山。
欢庆胜利的人潮还没有散去，圣慕瑶在山顶做着演说，她的声音在圣殿山下的广场上回响。灵媛玉不知道该去往哪里，信任对于她已是极度的奢侈品。她乘着雨果在军营上空飞旋，她凝视着圣殿方向，不知何去何从。然而，在不知不觉间雨果离圣殿山的距离越来越近。
灵媛玉在山脚下就降落了，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圣慕瑶。圣慕瑶从未亏欠过她，把水灵珠交给她又说明了对她充足的信任。灵媛玉混在人海之中，凝望着山顶。在圣慕瑶身边，灵娇琳和睿凌恺并肩而立。而在凌恺身边的那个人本可以是自己。灵媛玉的视野变得模糊，泪水从眼角溢出。
媛玉完全未顾忌周围的民众会怎么看她，然而人们似乎也没有注意到一位公主就在身边。
随着圣慕瑶演讲的嗓音，人们举起右手，开始欢呼，每人的能量场泛起各色光晕。只有灵媛玉自己，孤自落泪，被淹没在人潮中。“为什么，又是这样的光景……”而这次，她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了。
不知何时起，广场上的人渐渐散去。灵媛玉站在原地，没有动。当那些迎面走来的人看到双眼泛着泪花的媛玉，无不惊异。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人们绕开她，没人上前问她是否需要帮助。
“算了，没人会原谅我了……”媛玉轻叹。她转身，想要离开。当她望向天空，自身的渺小感瞬时袭来，她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银河之大，何处容身？
“媛玉！”
灵媛玉忽然听到身后的一声呼唤，“谁在叫我？是幻觉吗？”
媛玉再度转身，三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媛玉，真的是你。我在山顶上早就发现你了。”我开心地跑过去，一把将她抱在怀中。虽然只是礼节性的拥抱，但媛玉一怔，身体僵直。
“凌恺……”媛玉抬起头望着我，泪光在她的眼中打转。
“妹妹，谢谢你。”娇琳也和我们抱在一起。
媛玉终于哭出了声，泪水流淌，“对不起……”
“媛玉，无须道歉，你没有做错什么。而我更是要感谢你在关键时刻对我的忠诚。”圣慕瑶张开双臂，她微笑着，暖如朝阳，“欢迎回家，我的媛玉。”
“陛下……”媛玉扑进圣慕瑶的怀里。此刻，她在心中暗暗盟誓：慕瑶之恩，当用一生相报。
*
我打开指挥系统，确认弥德利特各地军营和边防哨所的情况。还好，并没有发生以异变。睿凝珊带领着一万瑞德戈尔士兵，向北飞去，欲返回瑞德戈尔。圣慕瑶下令一路放行。原本计划征讨瑞德戈尔的七万将士也平安返航，即将进入弥德利特国境，路上并无冲突。
圣慕瑶在光銮圣殿召开内阁会议。我们在圣殿里等待内阁大臣们到来。
德傲雷在和圣慕瑶私下说了几句之后，就离开了。灵娇琳还在安慰着灵媛玉。圣慕瑶站在琳玛星的星球仪前，静静地思索着。
我站到圣慕瑶身边，问道：“陛下，下一步如何打算？”
“继续完成帝国的统一吧。我本以为我有充足的时间来慢慢融化大家的心，经历了刚才的事，我觉得统一需要尽快完成了。”圣慕瑶凝视着缓缓旋转的星球仪说。
我没有接话，我猜不透圣慕瑶有多少想要报复的心思。
“你放心，对于今天的事……”圣慕瑶转头看着我，“我也能够理解，毕竟我曾经也是光灵珠使。他们并不是恨我，而是畏惧于天琳花的力量。”
说起天琳花的力量，除了烈寒双剑和天恋对剑之外，我还没见到圣慕瑶有什么神迹出现。“陛下，天琳花的力量究竟能达到什么程度？”
皇帝不经意地弯起嘴角，“拭目以待吧。”
忽然，圣殿山的卫兵发来警报，“我们在南坡发现灵延瑭殿下，他说他要见陛下。”
“哦？让他进来。”圣慕瑶说。
灵娇琳和灵媛玉一下子都站了起来，“哥哥……”
不一会，灵延瑭出现在圣殿门口。他的蓝色戎装上有数处正在修复的伤痕。灵延瑭一步步走进来，圣慕瑶站在大厅中央，等待着。两人目光对视……
娇琳、媛玉和我都紧张起来。灵延瑭要做什么？
只见灵延瑭走到圣慕瑶身前，行觐见礼，“陛下，臣前来请罪。”
“来请罪吗？朕还以为你又有什么新主意了呢。”圣慕瑶嘴角轻扬，“不过这倒像是你的风格。”
灵延瑭单膝跪地，双手托起水灵珠，“臣抗旨不遵，谋逆弑君。罪孽深重，听凭陛下发落。”
圣慕瑶并没有去接水灵珠，“谋逆之罪，足以剥夺爵位，逐出琳玛星。”
“陛下，可否给灵延瑭将功赎罪的机会。他……”灵娇琳说道，她想找理由辩解，却不知如何开口。
“你觉得呢？”圣慕瑶身体前倾，问灵延瑭。
“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忠君为国，永不反叛。”灵延瑭的声线平静如常。
“呵，你知道朕需要你。”圣慕瑶取过水灵珠，“你今后继续担任帝国卫队的情报总长，起来吧。”
“谢陛下。”灵延瑭起身，目光依旧低垂。
“不过嘛，惩罚还是不能没有的。”圣慕瑶紧盯着他，仿佛是要看清他意识的每一丝触动，“灵延瑭，即刻起剥夺你布鲁塞斯王位继承权。”
惊骇！娇琳、媛玉和我面面相觑，一时没弄明白圣慕瑶的话。皇帝历来是无权干涉各国王位继承方面的问题的。
“谢陛下。”只有灵延瑭仍旧不为所动，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娇琳，你现在是布鲁塞斯王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了。”圣慕瑶微笑着看向娇琳。
“我吗？”难以置信。娇琳眨了眨眼，朱唇微启，右手掩口。
我明白她的这种感觉，灵延瑭实在太过优秀了，娇琳甚至从未打算过自己要继承王位。
“凌恺，我……”娇琳的表情亦喜亦悲。嘴角在笑，眼睛却泛起泪光。
我与娇琳拥抱，“恭喜你，我未来的女王。”
“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合适，但我还是好开心。”娇琳心感我，她搂着我的脖子，喜极而泣。
“我也很高兴呀。”我心感她。王位所牵扯的东西太多，要说从未动心是不可能的，就连我也是。
“我本以为我们的后半生要在外星度过了，看来我们可以在琳玛星白头偕老了。”娇琳幸福地笑着，目光如春水，“怎么样，入赘布鲁塞斯做我的国王吧。”
“噗，那可不一定哦。”我佯装严肃。
“哦？”娇琳凝眉嘟嘴，“难道你还有别的打算不成？”
“我也会努力的，哈。”我笑道。我双手握着她的胸腔，轻轻摇晃。
娇琳嘴角扬起，也笑了起来。她会意了我的意思。瑞德戈尔王位，我亦志在必得。
而灵媛玉已不想再看下去。她转过视线，望向门外的天空，忧郁而伤感。“为什么？就因为她比我早出生一年多？”
圣慕瑶注意到了媛玉，走到她身边。慕瑶单手拖着水灵珠，举到媛玉身前，“媛玉，水灵珠还是交由你使用吧。可不要再弄丢了哦。”
灵媛玉看了看慕瑶手中的水灵珠，又抬头望着她的眼睛，“还要交给我吗？”
慕瑶微笑，“当然，我相信你。”
正当媛玉的失落感涤荡心海的时候，圣慕瑶让她感到一丝安慰。圣慕瑶将水灵珠在手中一晃，水灵珠变作戒指的形态。她托起媛玉的左手，将戒指戴在她的食指上，“加油哦。”
“谢陛下。”媛玉苦笑。看着食指上的戒指，略感一丝讽刺。回琳玛星之后，她再也没有收到任何关于蓝靖轩的消息。真是人算不如天算，自己难道就只有和水灵珠相伴一生了吗？
圣慕瑶扶着媛玉的肩膀，“你所心系的人，也一定没有忘记你。”
媛玉轻轻点头，目光越过慕瑶的手臂，“但愿如此……”
皇帝的内阁成员陆续来到会场。在这场会议上，圣慕瑶发布了三道诏令。第一道诏令，向世人宣布废除灵延瑭王位继承权；第二道诏令，废除睿柯炜、德馨娅、圣梓渊与威梦滢在帝国内的一切职务，通令琳玛帝国全境，缉拿这四名谋逆叛徒；第三道诏令，命睿王一天之内来圣殿山认罪伏法。
*
瑞德戈尔，玛瑙城。
父王回到玛瑙宫，母后已经在宫门口等他了。
“你终于回来了，孩子们呢？”母后焦急地问道。
“柯炜和馨娅离开琳玛星了，凝珊在回来的路上。至于凌恺，不提也罢。”父王阴沉着脸，已没有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神色。
“我们已经……失败了吗？”母后小心地问道。
“不，我要团结一切力量，利用所有资源，与圣慕瑶对抗到底。”父王狠狠道。
“你又开始不冷静了。”母后略带责备。
父王闭上眼，“其实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诺熹……”母后愈发不安。
父王有力的手掌握住母后的手，“不用担心。柯炜计划组织帝国卫队进攻琳玛星，而只要我们为他争取到足够的准备时间，凭帝国卫队之强力，消灭圣慕瑶也并非难事。”
母后露出微笑，“只要你有信心，我们就一定能做到。”
“嗯，我们去玛瑙城吧。”父王把母后的手放在胸口，“我要让瑞德戈尔的民众也拥有战胜圣慕瑶的信心与勇气。”
父王准备在玛瑙城发表演说，做战前动员。
而就在此时，卫兵忽然传来报告，“陛下，宫门外聚集的民众越来越多了。”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父王回道。父王略感欣慰，他在帝国中的声望很高，支持他的人也一直很多。
卫兵踌躇了一下，说：“陛下，请您小心。门外的人反对者占到绝大多数。他们的诉求是希望您能去圣殿山认罪……”
“什么？”母后与父王惊愕。
“这是圣慕瑶耍的花样吧，故意召集了一批人来制造声势。都什么年代了还用这招。”母后轻轻摇头，猜测道。
“没有理由呀……”父王亦困惑。
父王与母后来到玛瑙宫的宫门楼上。一眼望去，宫门前的广场上已有一万人之多，而且还有人向这里聚来。
“这些人真的不是来支持我的？”父王在人海中寻到些许熟悉的面孔。有些人甚至参与过数次保卫父王的战斗。
见到睿王和睿后，广场上安静下来，人们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宫门楼上。这种全场沉默让母后有种莫名的紧张感。
在宫门下，一个人抬起头，喊道：“陛下，我们恳求您，向皇帝认错吧。我们相信皇帝会从宽处理的。”
“陛下向皇帝认错吧……”零星地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民众士气低落，看起来亦包涵无奈而并非受到煽动。
“为什么？”睿王思之再三，没有找到答案，“我们还有机会，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皇帝亲近慏类，大家有目共睹。此次圣慕瑶更是得到了天缘姽婳的帮助才得以逃脱。照此发展下去，帝国五年来消灭慏类的努力全都要前功尽弃。”
又有一个人站出来，“陛下，我觉得您谋害皇帝的行动有些过火了。老实说，我们相信您，但我们真的厌倦了战争。陛下，算了吧。皇帝陛下的政策也可以考虑，我相信她还是为了帝国未来好的。而且作为天琳圣灵，她也有消除慏类潜在威胁的能力。在琳玛星的三万慏类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不是吗？”
“我若执意要与圣慕瑶，与慏类为敌呢？”
“陛下，我等为瑞德戈尔臣民，不会违抗您的命令。陛下言之所向，即是我身之所往。”此人行觐见礼，“但……还望陛下三思啊。”
“望陛下三思……”人声此起彼伏。但大家都有些有气无力，失落感满满。
“你们究竟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