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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辰已经差不多了,执法塔还未开启。”
“他该不会是死在执法塔中了?”死寂的场合不知持续了多久,人群中,有道嘶哑的声音泛起,就像激起千层浪似的,瞬间变得喧闹无比:“也就是说闹了半天,我们在这里是白等了。”
“真是让人失望,难得抽空来一趟。”站在人群之首,林释晨脸庞上噙着冷意注视着铁塔,直至天地泛起星光的时候,他也未见到执法塔再次开启,有些失望的摇摇头,眸子深处涌出少许无趣:“将这消息告知秦政皇子,又是少不了一番责怪。”
话落,林释晨不再继续关注,缓缓收回目光,转身越众而出。
诸多来自西秦的琅琊宗弟子紧随其后,也是一脸的失望。
转瞬间,原本黑压压的一片人群就像散去了不少,寥寥无几。
步韵寒修长的睫毛在风中狠狠的颤跳了,就算清冷的面容上也泛起一抹难以压制的失措,目视着狰狞铁塔的眸子好似失去了焦点,纤细的玉手微微攥起,显示着她内心的不安,迈着有些急促的莲步走下阁楼,走进林立的执法塔中:“开塔!”
清冷的嗓音带着独特的尖锐,步韵寒走来。
“无刑堂的手令,执法塔绝对不会随意开启。”
“时辰已到,他未出现那就意味着他死在执法塔中,就算此刻开塔也无济于事。”中年人怔怔道,目睹苏败两次走出执法塔后,他毫不怀疑,苏败会像前两次那般,一脸平静的走出来,然后对着自己露出灿烂的笑意。
中年人带着少许惋惜的声音就像锋利的刀锋般,将步韵寒仅存的幻想粉碎,步韵寒冷眸盯着中年人,攥着衣角的双手因为过于用力,指节有些发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转身,中年人望着失去往日里冷静的天之娇女,嘴角泛起一抹苦涩,“执法塔中妖兽无数,人若是死了,那些畜生能会放过他?”
步韵寒修长纤细的娇躯突然有些微僵的颤抖,就像那摇曳晃荡的枯叶,想到无数只狰狞妖兽啃咬苏败的尸体,将其分尸的血腥一幕,步韵寒清冷的眸子中已是一片死灰,转身,拖动着有些乏力的步伐,消散在渐临的夜色中。
目送步韵寒的离去,一名执法者缓缓收回目光,看着中年人:“大人,他真的死在执法塔中了?”
“或许吧!”中年人低低的叹息了一声,便是再度将目光扫向那死寂的漆黑铁塔,心头泛起惋惜,摇着头离去。两名执法者也是蓦然一叹,这大概就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脚的道理。
……
昏暗的屋内,青峰正一脸恭敬的站在一旁。
“他出塔了?”老者端坐在祭坛上,眼皮抬都未抬。
青峰摇着头,有些悲天悯人道:“萧老,就让他多待数日。你是未亲眼目睹他那失落的样子,我若是他,也绝对大受打击。我现在算是知道他在宗门中为何不受欢迎了,像他们这样的人就是时刻受到他人的排挤。”
双眼微睁,老者道:“这不符合规矩?”
“虽说执法塔的规矩是由刑堂制定的,但在这执法塔中,这规矩还不是由萧老你决定。”青峰苦劝道:“再说以他此刻的状态,若是出塔,要是哪个外门弟子不长眼再次惹了他,过片刻,他又得进塔。”
“那就依你!”老者眼珠微动,想想也是这道理。
青峰微松了口气,目光再度转过远处那狭长的走廊,依稀看到苏败有些落寞的身影。呛鼻的血腥味弥漫在整座执法塔中,苏败双眸微闭,半响后才缓缓睁开,蹙眉盯着有些死寂的血泊,漆黑的双眸有着夜空的深邃,却透着冷意,这冷意就像那清寒的月光,就像那雪中吹起的血花,许久之后,系统的声音方才在苏败脑海中泛起:“恭喜宿主天外飞仙熟练度提高至初入门径。”
眸中的冷意渐渐淡去,苏败微蹙着眉头,沉思着,在此次突破的时候,昔日那一幕再次重现,也就正如自己所猜测的那般,一旦自己突破,就会出现先前那一幕,心神微凝看着天外飞仙后的熟练度,苏败嘴角泛起一抹笑意,经过这一次,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变化,至少感悟起天外飞仙比以前更加的轻松。
同时,苏败也有些期待,下次会出现谁的剑技?西门吹雪,独孤求败,谢晓峰,亦或者燕十三等绝世剑客?
起身,苏败望着那敞开的铁门,依稀能够看见远处闪烁的鬼火,他也不知道此次突破用了多少时间,不过寻思着也是出塔的时刻,青峰却未出现。
不过青峰却未出现,苏败也不急着出塔,微按着剑柄,感受着其内汹涌澎湃的力量,苏败前脚微抬,一步迈出,幽暗如水的剑光激荡而出,嗤嗤声骤然在死寂的执法塔中泛起,匹练般的剑气纵横而过。
苏败不知道在数刻前,执法塔外有无数道人在等待着自己出现,也不知道步韵寒的不安,也不知道青峰正苦恼着如何安慰自己,他就像获得新玩具的孩子,开始琢磨着新玩具的好玩之处。
直至数日后,青峰带着泛起血丝的双眸,目睹苏败那极为风骚的一剑后,一道尖锐无比的高分贝声音仿佛刺穿了厚重的铁塔,“你凝气成功了?”
看着有些震惊失神的青峰,苏败带着一如既往的口吻道:“嗯!”
这云淡风轻的口吻却让青峰有种暴走的冲动,自己这数日苦恼着要如何安慰这受打击的少年,却不料对方在无声无息中就凝气了。青峰突然觉得自己怎么看都像是吃饱撑着,气愤无比的冲至老者面前,厉声喝斥老者的为老不尊,俨然忘记了二者之间身份的差距。
直至老者脸色完全黑下时,青峰方才有些无力的停下来,正欲喝口水,继续指责老者。老者方才有空发话:“青峰小子,今日你若是不把话说清楚,我不介意将你踢到二级执法塔中!”
听到老者的反驳,青峰气势不弱,瞪着老者冷笑道:“萧老还想忽悠小子到什么时候?你说苏败丹田破碎,可是这家伙已经凝气成功了,你老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把戏还要玩到什么时候?”
凝气!
这两个字眼就像带着某种魔力,屋内的空气骤然凝固住……
第一百二十八章 被遗忘的少年(上)
什么叫定律?
在前世,万有引力就是一种定律。
就如同前世的万有引力定律,在大荒,丹田承载着气海也是一种修炼上的定律。
若丹田破碎,就犹如出现洞孔的瓢子,再怎么舀,其内的水都会流过。
这也是为何,丹田破碎意味着无法凝气。
而眼前这种万古不变的定律却被打破了,看着眼前犹如见鬼的老者和云霄,以及一脸气愤的青峰,苏败眉头微微轻挑,他正感受着凝气境带来的实力变化,却不料在青峰离去后,三人就兴冲冲的跑来,还剑归鞘,一脸平静的望着老者,“前辈,有事?”
老者有些呆滞的看着苏败,他这双看惯了风浪波澜的眸子中泛起震撼,就算他眼神在浑浊也能够看清楚狼藉地面上纵横交错的剑痕,这唯独剑气划过才能留下,“凝气,以破碎的丹田凝聚成功,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在破碎的丹田中凝聚气海,不亚于雪花落于火堆中不化。”老者年迈的身躯微颤着,未待苏败回答,他那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讶然声响起。
“前辈想知道?”苏败笑着问道。
“废话!”老者丝毫不客气道,看着后者那平静如深潭的眸子,未见任何的骄傲和自得。老者可是曾见过不少凝气成功的少年那得意洋洋的模样,就算往日里的宗门翘楚也会压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苏败的平静让老者暗暗诧异。
只是这世界上有一种人,志在云端之上的人从来不会因为迈上雄峰而有所自得。
很不幸,苏败自认为就是这种人。
就算凝气曾经遥不可及,如今达到。苏败只是轻笑过后就能保持不起波澜的心境。
“告诉前辈也可以,但前辈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苏败嘴角挑起一抹若隐若现的笑意,凝气成功,确实是一件很让人愉快的事情,至少苏败觉得以后杀起凝聚境就不会那么吃力。
“条件?”老者眉头微皱,“什么条件?你若是要向我索要高级武技或者丹药,我可没有,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老夫过的也仅仅比青峰和云霄这两小子好些。”
“让我在这里待到第一场雪来临为止!”苏败摇着头道。“这对于前辈而言应该是件很简单的事情?”话落,苏败就老神的看着老者,也不怕老者不答应。因为苏败知道,当人对某件事情的渴知得到暴走边缘的时候,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足以忽略不计。
果然。老者连想都没想,急促追问道:“这事情答应你,你先老夫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青峰和云霄两人虽未出声,脸上也是露出洗耳恭听的神情,他们也想知道。
苏败微低着头,好似有些认真的想了想,老者等人也不打扰。他们也知道在丹田破碎的情况下能够凝聚成功,必然不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纷纷压制住内心的迫切。
半响后,苏败抬起头。薄薄的嘴角微翘起:“前辈,我想这次凝气成功和我往日里的努力分不开!”
“嗯!”老者有些赞同的点点头:“你继续说。”
“在这个世界上,就算是再怎么卑微脆弱的人,只要他把全部的精力倾注于某件事情上的时候。必然能够使之有所成就。”苏败稍微总结了下,很认真道。
老者再次点点头。“嗯,滴水穿石,并非是因其力量,而是因其坚韧不拔、锲而不舍。”
“对,就是锲而不舍,金石可镂亦是这道理。”苏败微点着头,闭口不语。
“你继续说!”老者看向苏败,心中暗自感慨,每个成功者背后都有其无法想象的心酸,他不知道后者到底付出了什么,才能凝气成功,仅仅这份毅力,老者就觉得苏败顺眼了不少。
“我不是说了?”苏败困惑道。
“你还没说出你如何在丹田破碎的情况下凝气成功。”老者有些急了。
“野心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事物之一,不过也有字眼能够与之比拟。”苏败认真道:“那就是奇迹。如果真的再要找出些理由的话,我只能说是奇迹了。”
听到苏败这个有些无力的解释,老者怎么突然有种被耍的感觉:“你确定不是在忽悠我?”
“你是前辈高人,我作为后辈有那胆子?”苏败面不改色道。
“看来真的只是奇迹了!”老者蓦然一叹,得到这不算答案的答案,有些意兴阑珊的摇摇头,转身离去。云霄也是望了苏败一眼,眼角的震撼依旧,紧随老者身后。
青峰留下,认真打量着苏败数眼:“真的是奇迹?”
“伟大的成就往往都是和努力成正比的,有一分劳动就有一分收获,积少成多,然后奇迹就这样创造出来了。你说这算不算是奇迹?”苏败轻笑道。
“我突然觉得你那天的话不像是说笑。”青峰也只能接受这样的解释,语峰一转道。
“什么话?”苏败发现自己和青峰间的废话许多,也记不起到底是那句话。
“问鼎琅琊!”青峰逐字道,将问鼎两字咬的极重。
“师兄,你也觉得我能够问鼎琅琊?”苏败突然觉得青峰这小子眼力不错。
“我可以选择沉默吗?”青峰笑道,重重捶了苏败一拳:“我觉得自己的回答,会是对你的打击。不过萧老算是默许你留在这里,你趁着这段时间在这里好好修炼,不要出去惹事,没准还真有机会问鼎琅琊。”笑了笑,青峰转身前脚刚抬,就听到苏败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师兄,我要去执法塔一层,正好顺路,还有。将执法塔中的妖兽准备下,好几天没见到妖兽的身影,闲的慌。”
听到这句话,青峰身躯微颤,看着眼前有些黑暗的走廊,他突然发现接下来的日子也不会太光明。至少有这家伙在,没有机会过上往日那般悠闲的生活。
……
有人的地方就是有冲突,而琅琊外门就是这样的地方。
人的注意力往往都只会去关心眼前,而不会去在意以往发生过什么。苏败的就以这样的方式淡出了众人的视线,甚至可以说是成为了被众人遗忘的对象。
就算曾经被苏败收拾过的林轩等人,唯独偶尔路过璀星广场的时候才会想起那道比烟火还要寂寞的身影,气的咬牙切齿,甚至在突破至半步凝气的时候。林轩总是在想,以自己如今的实力,不再大意的话,就算不是苏败的对手,不过也不会惨败于苏败。
每当这时候,林轩就搂着陈婉意气风发道:“他就像转瞬而逝的烟花,真是无趣。想洗刷昔日的耻辱都没有机会!”
这时,陈婉总是用仰慕的神情看着林轩,她懂得如何讨好男人,也懂得若是讨好眼前这男人会给自己家族带来多大的好处。甚至不惜将处子之身交给林轩。
男人征服世界,而女人征服男人征服世界,有这样心思的不仅仅只有安妩和陈婉等人。仿佛随着一场秋风吹来,琅琊外门中的这些青年少女也学会了尔虞我诈。明暗里的争端不断。
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秦政皇子,这个来自西秦的天才曾当众对着林释晨道:“释晨。你说站在琅琊之巅看着下面的风景,这种感觉如何?”
“释晨未曾站在其上,想象不出,不过殿下在过些日子应该站在那上面。”
“但那个地方就丁点大,只能容下一个人。”
“殿下将站在上面的人狠狠踏在脚下,这样不就可以了?”
这好似只是秦政和林释晨之间的闲谈,但谁都听得出来,这是秦政向外门中那人的宣战,若是将这句话放在其他人身上,谁都会觉得有些狂妄,但放在秦政身上,谁也不会觉得过分,觉得有些理所当然,秦政身上的光环可不亚于那人。
至于那人,谁都知道是谁,只是心照不宣,不说出来。
无数人在勤奋苦修等待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也期待着那一日龙争虎斗的大战。
今年,注定是双日争辉。
高耸的剑塔上,书生还是一如既往懒散的躺在其上,压低着草帽,深怕那和煦的秋日余晖晒黑了自己这张温润如玉的脸。
“还真是狂妄,将你狠狠的踏在脚下。”黑衣青年冷峻的面容上噙着冷笑,挺拔的身影犹如笔直的长枪般伫立在晚风中,低头看着一脸懒散的书生,嘴角就微微一抽:“人家都如此挑衅,你还能够忍受的下去?”
“为什么忍受不下去?”书生微抬着草帽,轻笑道:“等第一场雪来临的时候,所有的声音都应该闭嘴了,不是吗?”
听着书生带着笑意的话语,黑衣青年有些赞同的点点头,让那群西秦人全部去吃雪。
……
惊仙峰上,步韵寒站在飘渺的云海中,青丝如墨倾泻下来,白皙如雪的精致玉容上泛着少许愁容,在那日她离开执法塔后就赶至惊仙峰,心中有些踌躇,要如何将如此残忍的消息告知步惊仙,只是在她赶回来的时候方才听到下人通知,步惊仙接受了宗门的某件任务已经离开,听到这个消息,步韵寒心头反而更加的沉重。直至现在,他还未回来。
清冷的山风吹刮而来,带着晚秋的冷意,甚至可见到屋檐上那凝聚出的冰霜。
今年的第一场雪,好像要来了。
步韵寒眼角余光扫过那一抹冰霜的时候,柳眉不经意就微蹙起来:“若是他不惹事,好好待在惊仙峰上,他应该在为宗考冲刺了。”
独特的嗓音泛着少许无力以及惋惜,摇曳在山风中。
第一百二十九章 被遗忘的少年(下)
为山者基于一篑之土,以成千丈之峭。
凿井者起于三寸之坎,以就万仞之深。
苏败始终深信读不在三更五鼓,功只怕一曝十寒,踏至凝气境只是武道的起点而已。
站在新起点上,他可以看到更宽敞的武道之路。
在这里没有日出与黄昏,唯独不变的只有那堆砌如山的妖兽尸体,呛鼻的血腥味充斥于每个角落,苏败能够做的就是盘坐在血泊中,静静的修炼着,时而修习武技,在这枯燥乏味的生活中,苏败将之视为消遣的方式就是攻克剑印。
一道简单的剑阵由十余道剑印汇聚而成,苏败深信倘若自己能够将之攻克,或许自己也能够将这剑阵布置出来。最先攻克的那道剑印,苏败在经过数日的修习之后也能将之完全的凝聚而出,凌厉的剑气凝聚着,嗤嗤作响。
同时,苏败也注意到,在自己修习这些剑印时,其体内汹涌澎湃的真气便已一种恐怖的速度消耗着。因此,苏败修习剑印片刻就会有着疲乏感席卷而来,不得不再次修炼,经过如此循环,苏败发现自己凝气一重的修为算是巩固下来,同时,剑气也越来越凝练,甚至有些实质。除此之外,苏败最大的收获就是天外飞仙,以往那些晦涩难懂的地方也是迎刃而解。
在感悟的时候,苏败总是不禁回想着紫禁之巅那绝世一战。以及那道拾剑而去的白衣剑客,西门吹雪。苏败深信,总有一天自己还会再次见到他的,那柄比雪还寂寞的剑。
嘎吱!沉重的铁门缓缓敞开,青峰缓缓而来,手上挽着竹篮,腥臭的血腥味也掩盖不住其内飘出的清香。青峰望着四周的狼藉,嘴角微微抽搐,他知道今日又得忙一阵子了,将手中的竹篮递给苏败。“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