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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放的唐朝完蛋之后,好不容易熬到了注重礼教,提倡礼仪廉耻的宋朝。赵家天子,不比有胡人野蛮血统的李家,可是正统汉人百家姓的领头羊,可是吃人的情况非但没有好转,还有了进一步的发展,甚至形成了一套初步的理论系统。统治者把封建礼教三纲五常的理论神圣化,将老百姓的个性压抑的死死的,思想约束的紧紧的,惟独对吃人行为网开一面,平民百姓都是帝王家养的牲畜,被吃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即使是司马光这样的清流名士,史学大家也不屑于站出来为被吃者打抱不平,最多只是大笔一挥,轻描淡写的在《资治通鉴》里记上一笔,百姓们被吃了上百万,也没有帝王家死一个人重要,因此总是抱着若无其事的心态一笔带过。
北宋年间,有名的抗金义军头子范温便以吃人权威专家的身份,为吃人整理出了一套基本理论初步法,还创造了一大批吃人的专业术语名词。他带的部队,个个都成了吃人专家。为了防止腐烂,他们将人风干,以便长期保存,称之为“两脚羊”。其中又有分类:老而瘦的男子叫做“饶把火”,意思是说这种人的肉老,要多加把火煮;年轻的妇女叫“不羡羊”,意思是说这种人的味道佳美,胜过羊肉;小孩叫做“和骨烂”,意思是说小孩子肉嫩,煮的时候连肉带骨一起烂熟。
专业吃人理论问世之后,宋朝的英雄好汉们掀起了一阵吃人狂潮。如何吃人才吃得鲜美,才吃地够味,成为了好汉们的研究课题。施大才子的《水浒》里,直爽剽悍的梁山好汉们的英勇吃人作风也并非全是施大才子凭空杜撰来的。
宋朝灭了,元人的屠刀砍杀百年,血染多了,也生起锈来。到了元末,吃人理论又有了进一步发展,吃法花样也了。《南村辍耕录》里记载,“天下兵甲方殷,而淮右之军嗜食人,以小儿为上,……或使坐两缸间,外逼以火。或于铁架上生炙。或缚其手足,先用沸汤浇泼,却以竹帚刷去苦皮。或盛夹袋中,入巨锅活煮。或男子止断其双腿,妇女则特剜其两乳,酷毒万状,不可具言”。活人铁板烧,活人烧烤,油淋活人,水煮活人什么的,统统来了。甚至还开始出现走精品路线的,将男人的双腿,女人的双乳当成精华,单独割下来吃,越吃越好吃越想吃,称为“想肉”,食之而使人想也。这吃人吃上瘾的“淮右之军”究竟是何方神圣呢?那便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的起家子弟兵了。朱元璋的淮右军比他同宗的老前辈“吃人魔王”朱桀的部队更加嚣张,但因为朱元璋后来得了天下,因而朱元璋的部队自然被文人们吹嘘成精锐正义之师了。
可是朱家的血统似乎大有问题,朱家的皇帝几乎个个心理变态,性格扭曲,多疑刻薄,残忍嗜杀,甚至连历来喜欢朝皇家拼命汪汪示好的文人们也总是被朱家皇帝们无原故的杀来杀去,大大打击了汪汪们的热情,结果搞得一部《明史》也是亡国之后,靠清朝来找人才修好。因为朱家的天子都死光光了,结果反而使得这部《明史》少了不少汪汪之声,显得比较公正客观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尽管如此,文人们对吃人行为仍是不以为然,不要说谴责,甚至连记载下来也不屑。其实光是明末崇祯年间,被吃的人堆起来就能将整个京都给埋了,也难怪要大明朝要亡。
到了大清朝,吃人又吃出了新的故事来。顺治年间新会被围,断了粮草,城中人口被士兵们吃了上万。这原本在中华吃人史上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到后来却延伸出了一段新故事:解围数年后,有一日新会守将在街上溜达,有一个人突然向他下跪,守将问他:“你为何跪我?”,此人答道:“我父母妻儿全葬在你肚子里了,如今寒食将尽,他们又没有墓,我不拜你的肚子又拜什么呢?”此后,吃人也成为了一种简单节约的安葬方式,更胜火葬。日后祭奠起来也更加省事,用不着上山扫墓,朝肚皮一拜便了事了。饥荒之年,便有不少人选择了这种安葬方式,既省钱省事,又能填饱肚子。
“驱逐靼虏,还我中华”,腐朽的清朝倒台了。汉人又再次站起来了,于是有了中华民国。随着西方文化思想的大举入侵,再加上中华本土文人的渐渐觉醒,终于出了个敢站出来大肆批判吃人文化的铁骨文人鲁迅。吃人行为终于成为了一件需要掩饰的丑事,不再是美谈了。可是肚子饿了,人还是要吃人的。尤其是天灾人祸格外眷顾的河南和广东一带,灾难之年,人吃人,常常是吃得十室九空。结果又吃出新的名堂来了,吃人竟然和政治挂上钩了。国民党的文人高呼,所谓的“人吃人”全是共党的谣言,或者干脆说“人吃人”完全是共匪的一贯作风行为以及嗜好等等。
国民党反动派龟缩到了台湾,中国共产党带领中国人民昂首挺胸站起来了,真正让中国人民当家做主的新中国成立了。可是吃人的行为停止了吗?姑且先不去研究那几年饥荒和十年文革,就说说有名的唐山大地震。地震之中,有一个困埋在地下多日的男人,竟然一直不死,坚持等来了挖掘队伍的援救。这家伙为何能命比蟑螂硬呢?原来他把在身边死去的妻子的胳膊啃吃了一条,才维持着生命等到了救援。这一吃人行为又为日后世界上的地震灾区以及塌方矿井中的难民们提供里一条维持生存的理论依据和智力支持。
文革结束后,邓小平同志领导我们搞活经济,改革开放富起来。中国人解决了温饱问题,因为饥饿而导致的“人吃人”现象基本消失了,但是“人吃人”的行为是否彻底杜绝了呢?答案是否!富人为了健康,商人为了钞票,穷人为了生活,“人吃人”的文化还是保留继承下来了。不同的是,这回中国的吃人文化不走普及广泛的群众路线了,毕竟因饥饿为生存而吃人的人不多了,称英雄论好汉的亡命之徒也更喜欢险中求富贵,对于风险高好处少的吃人行为也不屑一顾了(心理变态的除外),于是改而专走富贵人喜欢的精品路线。鲜嫩的婴儿们成为了上佳的人肉食品首选。在广东的某些酒店,婴儿被做成上汤供人享用,生意还特别红火!有的婴儿被加工前还活着!从医院到酒店有一套完整的商业渠道。风靡流行一时的三千元一盅广东婴儿汤;数月胎儿,加党参、当归、枸杞子等补药,再辅以鸡肉排骨煲为羹汤,据说极是补气壮阳。广告也打得极为嚣张,甚至让记者公然拍下了制作婴儿汤的全过程,以表示干净卫生,能让消费者吃得放心。广告人员抱着美女,对着镜头信誓旦旦的宣称喝“婴儿汤”能壮阳,这可不全是信口胡吹,真要说起医学上的理论依据来,著名老中医李时珍前辈的《本草纲目》里也能找出相关记载来。难怪一群自认性无能的富贵人要这么来捧场了。
堂堂五千年的中华文化,隐藏在璀璨光环之下的真面目,竟然是如此的冷血残忍,阴森恐怖。中国传统文化里,君父是天,臣子为犬,百姓如鹿或是如水,兄弟如手足,老婆如衣服,就是不把人当人看,难怪吃起人来,也和吃猪吃狗吃鸡吃鸭一般,没有丝毫物伤其类的感觉。
除了中国的吃人文化之外,五千年的中华文明史里酝酿出来的战场兵法、政治阴谋也是高明狠毒无比,足以令外国的任何一个名君良将自愧不如,甘拜下风。因为中国人内斗向来积极,五千年的文明史基本上全是从血雨腥风之中一路飘摇走过来的,自己人杀来杀去,最终优生劣汰下来,难怪会出现这么多领先世界的智慧瑰宝,因为都是用无数中国人的鲜血与尸骨堆出来的。
而深受中国传统文化熏陶的文豪,大多喜欢汪汪,或者浮华浅薄,狭隘片面,从古代到近代,真正有内涵有见识的文学大家能让秦川敬佩的满打满算加起来也只有三个而已。一个是鲁迅,一个是庄子,半个是司马迁,半个是屈原。(现代的作家,例如李敖之流,不算进去。)
面对吃人的兵痞,秦川自信可以杀光,可是面对整个吃人的中国文化,秦川却又该如何办?坐在唐兰坟前,渐渐收回思绪的秦川心中一片迷茫。秦川缓缓的站了起来,向死去的唐兰承诺:唐兰,我今天在你坟前发誓,一定要改变这个罪恶的世界。从今以后,我绝不会再躲在一边空想计划,对现实却袖手旁观。世俗之人廉价可笑的评价将不会再成为我的枷锁阻碍。一味追求完美其实只是起源于我的眼高手低,自以为是。或许我未必能做好,但只要不断努力去做,最终能让世界上的罪恶比现在少一点,那也远远强于躲在一边自我陶醉,自命清高。
秦川转过身去,不再回头,朝远方一步步走去,步伐逐渐变得坚定稳健起来。走上了一个山头,秦川看了看血色的夕阳,又朝目的地淮安眺望而去,心中忽然想起自己初入大学之时,指导员的一句话:“等你们将来走出象牙塔,踏入社会这个大染缸之后,还能保留几分现在的本色?”染缸不会被布料改变颜色,而布料却必定因染缸而改变。秦川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已经改变了,被染上了一片鲜红的血色。秦川自嘲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屠夫秦川,或许这将是世人对我的评价。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秦川不紧不慢的下山而去,血色的夕阳为孤单的他添加了一条长长的影子。他很孤单,路也很长。
十九章 东奔西顾(6)
两万乌合之众若想攻下一座十万兵力以上的坚固城池,根本是匪夷所思的事情,然而此时兵临淮安城下的两万江淮军将士却个个信心百倍,因为指挥他们的是公认天下无双的兵法大家秦川。
江淮军原本就是一支不折不扣的匪军,军纪松弛,训练不足,战斗力比起正规军来相差甚远,混水摸鱼,扫荡下乡村还是绰绰有余,但遇到精兵,就只有逃跑的分了。江淮军习惯在流民之中拉壮丁以便快速补充兵力,可是自从李唐和瓦岗李密的日益强大,流民基本上投奔那两方安家去了,失去大量兵力补充的江淮军的处境一日不如一日,偏偏又夹在李唐和瓦岗势力周围,地盘和部队被双方不断蚕食。杜伏威极为郁闷,可是又没能力与李渊或者李密叫板,只好忍气吞声。按正常人的眼光来看,江淮军的出路似乎只剩下投降李渊或者是投降李密这两条路了。
李密和李渊手下人才济济,凭着大土匪杜伏威那点才能,以及江淮军剩下的那点可怜家底,不管投靠了谁,都很难重用,最多当上个富家翁。何况富家翁还只是一种奢望,能否留得住老命还很难说。早一阵子,杜伏威的一群手下拦路打劫,却恰好撞上了李密的宝贝儿子李天凡带着一个出身青楼的秘密情人私下出游,结果李天凡中了一箭杀出重围,那女子却送了命。此事弄得原本打算投靠李密的杜伏威大发雷霆。若投靠了李密,即使李密不计较,将来李天凡能这样善罢甘休吗?根据传闻,李天凡并不是一个十分大度的人。至于李渊就更乖乖不得了了。这老混蛋有一个不良嗜好,特别喜欢杀各地义军头目,主动归降的也好,战败被抓的也好,无论势力大小、能力怎样、态度如何,一律杀了。只有夏王窦建德,因为太子李建成反复求情,才勉强放过。结果早一阵子李建成带兵出征,窦建德在家中便被人刺杀了,而刺客却被李渊赦免了,其中的奥妙可谓路人皆知。
既不能投李密,又不能投李渊,怎么办?地地道道的土匪头子杜伏威想来想去,决定先捞一票大的,再带着手下跑路,远远离开猛虎般的二李,另找一块地盘安家,反正当流寇也不比当土匪差多少。听说老盟友朱桀要打飞马牧场的主意,杜伏威立刻跑去大献殷勤。飞马牧场财大气粗,又出产好马,自然少不了有一批精锐的骑兵,而且商秀珣是出了名的未婚大美女,自然会有不少朋友,再加上强龙不压地头蛇,朱桀也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拿下飞马牧场。杜伏威想跑来分一杯羹,朱桀本着人多力量大的原则,也正是求之不得。两人自然是一拍即合,于是两支声名狼籍的队伍便再次合作,盘算着打下飞马牧场之后,要钱有钱,要马有马的快活日子。
在金钱与骏马的诱惑之下,两军集聚之后,气势如虹的朝飞马牧场开去。大军行进到半路上,便得到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秦川以一人之力,大破十万突厥铁骑,杀敌三四万,将突厥大军赶回了草原。消息证实之后,杜伏威便莫名其妙的胆战心惊起来。接着关于商秀珣与秦川关系暧昧,有一腿的谣言有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一夜之间传得沸沸扬扬,路人皆知。杜伏威越听心越虚。
大军快接近飞马牧场的那晚,徐子陵偷偷摸进了杜伏威的营帐,游说他弃暗投明。徐子陵先为杜伏威分析江淮军攻打飞马牧场的种种弊端,然后许诺:若杜伏威暗算掉了朱桀,自己则全力帮助他谋取淮安,取朱桀而代之;即使杜伏威失败,寇仲与徐子陵也会欢迎他来襄阳,毕竟是“父子”,不比外人。
寇仲盘踞襄阳,从地理位置上看被李密压制得死死的,然而同样也把李密牵制得死死的。襄阳交通便利,商运火红,钱多粮足,城池也是固若金汤。李密若要拔掉这颗眼中钉,必然也要付出极大的伤亡代价,何况寇仲精得象只猴,李密即使全力来攻,没个一年半载也休想拿下襄阳,而背后的李唐更没有理由不来趁火打劫,背后一刀。寇仲外交上的本领更是令人不得不佩服,一方面和李阀的李秀宁眉来眼去,另一方面又朝瓦岗的沈落雁暗送秋波,李阀李世民的头号大将李靖是他兄弟,瓦岗猛将秦叔宝是他朋友,能在二李之间,左右逢源达到这个地步,外交功夫堪称炉火纯青。据说他还搭上了宋阀宋玉致小姐,与李天凡抢老婆。飞马牧场和东溟派也与他交情非浅。内政方面,寇仲套用了不少秦川在洛阳搞的新政,一来讨好了秦川,二来大大迎合了商人和农民、工匠,收效极大,不但很快赢得了襄阳民心,而且日后襄阳必然会不愁金,不缺粮。如此下去,不出数年,即使瓦岗势力没有弱下来,寇仲也会开始有能力扩张了。
杜伏威沉思良久,觉得这一把绝对值得赌,即使输了也有后路,到时投靠干儿子寇仲也远远胜过投靠李密和李渊,而且寇仲也是很有潜力和前途的,说不定最后也能得到天下。主意拿定之后,杜伏威带着手下趁着大好夜色,偷袭了老盟友朱桀。可是江淮军上得了台面的队伍基本上都被二李消灭或者拉拢光了,如今拼凑起的队伍大半是从流民之中刚刚强拉过来的,战斗力弱得离谱,暗算了近万名睡梦中的盟友之后,却被惊醒过来的朱桀队伍反击,转眼之间就被驱赶成一团,被对手层层包围了,不少新兵见逃无可逃,纷纷丢下兵器,哭爹叫娘,高喊投降。幸好此时,徐子陵带着杜伏威的一队手下混入了粮草营地放起火来。暴跳如雷的朱桀分神之下中了杜伏威一记暗器。片刻之后,飞马牧场的骑兵突然大举杀来,内忧外患的朱桀军很快便溃败了。
江淮军见对手败了,一个个又威风凛凛起来,跟在飞马牧场骑兵之后,追着被骑兵冲散了的朱桀军一通猛杀。追杀了半日,前方突然又冲出一支黑甲精骑,迎面杀来,堵着朱桀军去路。于是朱桀军顾不得回家了,只好转朝南面逃跑。那黑甲骑兵却是李世民派来援助飞马牧场的部队。杜伏威见朱桀朝南跑了,也顾不得去追,便率军直奔淮安,企图趁朱桀精锐尽出,老巢空虚的时候,来个雀占鸠巢。不料跑到了淮安一打听,却发现城里至少还有十几万兵将。原来淮安是个人吃人的地方,不想过早被当成军粮吃掉,参军便是一个最好的办法。因此淮安城里,虽未达到全民皆兵的地步,但也差不多了。强攻的构思是绝对行不通了。
杜伏威从探子那里得知朱桀的一支精锐部队“夜叉军”被打散了,如今又收拢一起,朝淮安逃来,于是埋伏在路上,想收服这支部队,内外开花,谋取淮安,结果却因为秦川的出现,江淮军不得不再次上演暗算盟友的把戏。
消灭夜叉军之后,江淮军兵临淮安城下,杜伏威以盟友的身份告诉淮安守将,朱桀被飞马牧场和李世民的队伍给挂了,死前把淮安送给自己了,自己必然会继承老朱的遗志,带领兄弟们继续吃香喝辣。然而淮安守将也并非白痴,自然不会相信杜伏威的鬼话,况且早打听到了江淮军出卖暗算朱桀的消息,于是城门一开,五万大军杀声震天的冲了出来。江淮军大半是刚刚入伍的新兵,生平就打了大小两场战,大的一场是偷袭盟友朱桀,小的一场是暗算降将雷动天,因而总以为打战就是先笑眯眯结盟,再躲在“自己人”背后暗中捅刀子,见敌人气势汹汹正面杀了过来,顿时慌了神,刚一交锋,便丢盔弃甲,调头就跑。幸亏淮安的精锐主力都被朱桀带走了,城里剩下的骑兵不多,而且江淮军溃败得早,因而没有被分割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