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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剑客-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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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一非心念未转,一只手掌,已抵上了“命门”大穴,“丑剑客”的声音道:“乖乖地退下去,老夫不想杀你!”

贾一非亡魂皆冒,他已横定了心,面色一变之后,栗声道:“丑剑客,在你对家父下手之前,先毁了我,告诉你,今天你不会达到目的的!”

宫仇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未见得!”

口里说着,心中却在暗暗着急,他对贾家父子本是一种虚张声势的做法,目的是在逼出“青袍蒙面人”本人或者来历,可是这么久了,既不见“青相蒙面人”现身,看情形又不能从贾亮父子口中逼出话来,倒是有些骑虎难下之感。

“长江废人”爱子心切,颤声叫道:“丑剑客,你不能伤他!”

宫仇故意“嘿”地一声冷笑道:“他自己愿意死,老夫只好改变初衷了!”

这时,只要宫仇掌心吐劲,贾一非就得立毁当场,当然宫仇是不会真正下手的。

贾一非陡地向前一冲,回转身来。

“长江废人”大感意外,“丑剑客”竟然任由贾一非脱出控制之外而不出手。

贾一非一抡剑,拦腰猛扫而出。

宫仇扬手弹出一缕指风。

“铛!”的一声大响,贾一非手中剩下一段剑柄,骇极得退到一丈之外。

宫仇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若无其事地向“长江废人”移近两步,道:“贾亮,你说不说?”

“办不到!”

“那你接老夫一招?”

“出手吧!”

“你愿意死而吝啬一句话?”

“武林人有时一句话比死更重要!”

“为什么?”

“长江废人”须发蓬飞,震声道:“丑剑各,亏阁下是前辈人物,连武林禁忌都不懂?”

仇宫冷笑一声道:“除非是见不得人的门派,否则没有隐秘的必要!”

“长江废人”贾亮抗声道:“武林中各有禁忌不同,岂可一概而论。”

“你是打定主意不说的了?”

“不错!”

“你知道这一招的结果将是什么?”

“大不了一死!”

“嗯!”

“丑剑客,阁下尽管出手,本人决不皱眉,不过……”

“怎么样?”

“三天之内会有人以牙还牙!”

宫仇心中一动,暗忖,听对方话中之意,莫非“青袍蒙面人”三日之后才能赶来?心念之中,脱口道:“老夫可以等上三天!”

蓦在此刻——

一个极其耳熟的声音遥遥传至:“不用等了!”

宫仇一愣,尚未转过念头,一条人影疾泻而落,目光扫处,本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暗道一声完了,手心登时泌出了冷汗。

来的赫然是拜弟冯真,冯真是唯一知道他底细的人,如果他一抖露……

情急之下,智计立生,沉声喝道:“娃儿,你是谁?”

冯真挤了挤眼,道:“晚辈冯真,奉家师之命有要事与老前辈相商!”

宫仇咬了咬牙,道:“令师是谁?”

“见面自知!”

“现在何处?”

“请随晚辈来!”

说着,弹身越屋向庄外掠去。

宫仇怔了一怔,向“长江废人”道:“庄主,老夫还会再来的!”

“长江废人”却意外地冷笑道:“但愿阁下能再来!”

宫仇也无暇思察对方话中的含意,转身便朝冯算身后追去,他目前的功力,只施展了五成,便与冯真驰了个并肩。

顾盼之间、来到了江边。

冯真首先一刹势,道:“就在这里谈谈吧!”宫仇也自住身形。

时当子夜,江上渔火点点,在朦朦的星光照映下,仍可见滚滚波光晃动起伏。

冯真一把捉住宫仇的手道:“仇哥哥,把你脸上那劳竹子东西取了吧,怪难看的!”

宫仇苦笑一声,摘下了面具。

冯真紧接着又道:“仇哥哥,恭喜你奇缘辐辏,练成了盖世神功!”

宫仇不由怦然心惊,骇然道:“你怎么会知道?……”

冯真嘻皮笑脸地道:“我为什么不会知道?”

宫仇心念一转,自己得到“一元宝箓”下半部的事,只有“青袍蒙面人”知道,由此看来,他与“青袍蒙面人”关系至深,也好,这谜底也不必再找“长江废人”,只在他身上便可揭晓。

当下哈哈一笑道:“当然!当然!真弟你应该知道才对,我倒是一时忘了!”

冯真放开了握住宫仇的手,就势朝身边一块江石上坐下。反问道:“你说当然,是什么意思?”

宫仇目光略不稍瞬地注定对方,缓缓地道:“真弟,难道一定要愚兄说穿?”

“你无妨说说看?”

“你从‘青袍蒙面人’口中得悉的!”

冯真平平淡淡地道:“你说对了!”

宫仇将话就活地追问道:“真弟,我想知道他是谁?”

“谁?”

“青袍蒙面人!”

“你威迫‘长江废人’父子,目的在此?”

“是的,这是不得已的下策!”

“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

“这对我切身的利害有关。”

“为什么?”

“你告诉我之后,我会告诉你!”

“可是我的看法,认为你目前没有知道的必要。”

宫仇斩钉截铁地道了一声:“不!”

“你非要知道不可?”

“是的!”

“但我不能告诉你。”

宫仇俊面一沉,咬牙道:“真弟,你今晚非说不可!”

冯真斜起半只眼道:“如果我不说呢?”

“这……”

宫仇怔住了,对这情重如山的拜弟,他真话说不出口,不久前对拜见“辣手书生”的怀疑,使他内疚在心。

冯真轻轻一叹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知道呢?”

宫仇横着心道:“真弟,我问你一句话,你凭良心回答我,不管是好是坏,我不怪你!”

“什么一句话,这么严重?”

“你没有出卖我?”

冯真顿了一下脚,道:“出卖,这话从何说起?”

“譬如说,我的身世及一切,只你一个人知道………”

“不错,只此一点,就已表示了你对我的全部真情!”

“没有入第二个人之耳?”

冯真“突”站起身来,庄重地道:“有,但没有第三者!”

宫仇双眼一瞪,沉声道:“谁?”

“青袍蒙面人!”

宫仇宛如当头摇了一棒,定了定神,厉声道:“你全都告诉了他?”

冯真皱着眉头道:“仇哥哥,我有不得不告诉他的苦衷,将来你会知道!”

宫仇肝胆皆颤,激越地道:“将来?哼!恐怕没有将来了!”

冯真被宫仇的神情,弄得震骇不已,下意识地退了一步,道:“有什么不妥?”

宫仇向前逼近了一步,压低了嗓音道:“说,他到底是谁?与你有什么关系?”

冯真音着脸道:“仇哥哥,你别这么凶好不好,有话慢慢谈?”

“凶!你只回答我这问题!”

“仇哥哥,为什么?为什么?你总该有个理由吧?”

宫仇闭了闭眼睛,强自按捺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寒声道:“真弟,你与‘乾坤双煞’、‘长江废人’、‘千手秀士’等人是否同门?”

冯真沉默了刻,似乎下了最大的决心,应了一声:“是!”

“何门?”

“我不能告诉你!”

“是否‘金剑盟’?”

“什么,‘金剑盟’?你以为……”

“是或不是?”

“不是!”

“当真?”

“你这想法不但无稽,而且可笑,我不知你是怎么想出这妙话来的,你身为该盟近卫长,难道……”

“我对“金剑盟’不知道的隐秘尚多!”

冯真若有所悟地一点头,庄重地道:“仇哥哥,我郑重地告诉你,不是!”

宫仇激动万分地道:“那么,‘青袍蒙面人’是……”

冯真立即接口道:“与‘金剑盟’风马牛不相及!”

宫仇宛如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心灵上登时轻松了不少,“青袍蒙面人”既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金剑盟太上”今后就可以放手地了断恩仇了,可笑自己空担了这久的心事,处处缚手缚脚,疑神疑鬼,但,问题又来了……

“青袍蒙面人”既非“太上”,而自己并没有接近过什么女子,他为什么会认出那样的警告,不许自己和除他女儿之外的任何女子交往?

他为什么舍得放弃牺牲了人命换来的下半部“一元宝箓”?

……………………

心念之中,不自觉地脱口道:“不对!”

冯真一愕道:“什么不对?”

“我曾对你提过‘青袍蒙面人’向愚兄所提的警告?”

“怎么样?”

“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女子,这话从何说起?”

“事出必有因!”

“我想不通?”

“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宫仇心痒难搔地道:“真弟,你知道这一切,为什么不明白说出来?”

冯真神秘地一笑道:“时候未到!”

宫仇莫可奈何地苦笑了一声,心知问也不会问出结果来,反正已证实“青袍蒙面人”并非“金剑盟太上”,这已经足够了,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当下换了话题道:“真弟,我现在不问‘青袍蒙面人’的来历,但可以问与他有关的两件事吗?”

“这……无妨说说看?”

“当愚兄被‘玉面狐’祝莲芝劫持在山洞中时,‘青袍蒙面人’已在暗中窥视,以他的身手,为什会不能阻止‘玉面狐’的徒儿宋魁杀害‘千手秀士’范世光?”

冯真神色一黯,道:“他根本未入洞,是在洞外以‘天听’之法听取洞中的动静,事情的演变,出乎人意料之外,你也有这感觉吧!”

宫仇点了点头,想起“青袍蒙面人”抱着“千手秀士”范世光的尸体,眼含痛泪,曾说:“………二十年前意气用事,使你夫妻分离,二十年后一时疏忽使你会恨而终……”照此看来,莫非范世光是“青袍蒙面人”之徒?如果是,冯真已承认与范世光是同门,那连“乾坤双然”“长江废人”等在内,也与冯真是同源了。再想及“怀玉山庄”的往事,更觉所测与事实十分接近。

心念之中,脱口道:“如我所猜不惜,“青袍蒙面人’必是真弟你等的师尊?”

冯真无可奈何地一笑道:“算你猜对了,到此为止,我们谈别的,如何?”

“我说过有两个问题……”

“好,你问吧!”

“令师俞命‘千手秀士’从‘武林一老’手中获取下半部‘一元宝箓’,‘千手秀士’因此而丧生‘三狐’之手,还陪上了丐帮中支分帮掌舵‘斑衣神丐邓十五公’一条命,为什么却轻易地让愚兄拿去参修,这……”

冯真莞尔道:“它本来就是你的东西!”

“可是令师付出这大的代价,没有拱手让给我的理由呀?”

“理由当然有!”

“什么理由?”

“对不起,这一点歉难奉告!”

宫仇不由一窒,这一点正是问题的症结所在,冯真却一口气回绝了,但,他随即想到了另一个问题,“斑衣神丐”口中的“万老邪”……

“真弟,‘万老邪’是谁?”

冯真面色一变,但瞬即复原,尴尬地一笑道:“仇哥哥,千言万语,总结一句,求门门规之内有两条戒律,一是门中任何弟子不得自泄身份与论及师门内情,另一条是本门武功除一脉相传之外,父不传子,母不传女。这样,你该谅解我有所不言的苦衷了吧!”

宫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好,我们不谈这个!”

冯真一偏头道:“你生气了?”

宫仇失声笑道:“真弟,你想我会吗?我凭什么要生气呢?”

冯真天真地一笑道:“我想你也不会。”

蓦在此刻——

只见两条人影,向两人立身之处的江滩,飞奔而来。

宫仇向冯真挥手示意,两人朝石隙中一缩,隐起身影。

两条人影身手相当不弱,起落之势,犹如夜宴蝙蝠,眨眼工夫,已到了距宫仇两人隐身之处不及五丈,陡地刹住了身形。

宫仇目力逾常,虽在暗夜,视物不殊白昼,只见来的赫然是两个面目颇为清秀的黑衣少年。

两少年游目朝四外一扫之后,其中的一个道:“师兄,师父这种做法,未免太残酷了些,好歹总是一脉连枝……”

另一个沉声喝斥道:“你疯了,你敢论断尊长?”

“不过,我总觉得……”

“哼,你想死的活,尽管说吧!”

那少年果然被斥责得不敢再言语。

空气暂时归于沉寂。

宫仇与冯真互望一眼,既不知道这两少年的来路,当然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片刻之后,仍是那被称作师弟的开口道:“师兄,这件事办完之后一是否就要回转天南?”

“可能是!”

“我们已没有逗留中原的必要,况且因为三位师妹被正门规的事与‘全剑盟’……”

“好了,别日没遮拦,现在你我分头行事,我去禀报师父,你去‘玄妙庵’守伺,注意,别打草惊蛇。”

“就这样吧,走!”

两条人影,一条沿江奔去,另一条却奔向靠山的一面。

宫仇俊眉一轩,道:“真弟,什么回事?”

冯真一摇头道:“谁知道!”

“所谓‘玄妙庵’但由是个尼庵,不知他们何以要对女尼下手?”

“你有兴趣吗?”

“并非是兴趣不兴趣的问题,两人谈中曾透露‘金剑盟’三个字,看来此中大有蹊跷,我想弄个明白!”

“好办,‘玄妙庵’离此不足五里,就在对面半峰之上,我们跑一趟吧,反正更深夜沉,横竖没有事?”

“走!”

两人弹身朝方才那黑衣少年消失的方向奔去……

玄妙庵——

座落在半峰间的松林之中,占地约半亩,据此可以遥望“怀玉山庄”。

三更将尽,除了佛前青灯未灭之外,金庵陷在一片灰暗死寂之中。

突地———

一阵凌厉刺耳的狼嗥,划被死寂的夜幕,遥遥传来荒山狼号,本届常事,但这曝声,却不象普通的狼嗥,悠长、凄厉、摇曳刺耳之极,闻之令人毛骨惊然。

嗥声自远而近,到了庵前,便告寂然。

佛堂之内,一个中年女尼出现了,在灯光映照之下,可以看出那中年女足满面俱是骇惧之色,面容苍白得可怕,象是一件极端恐怖的事将要临到她的头上。

她在佛前上了香,然后颤巍巍地面向佛堂之门,在蒲团上盘膝而坐,双目微合,手数念珠,口里喃喃地似乎在诵经。

一声使人心摇胆颤的阴笑,发自佛堂之外的暗影之中。

那女尼全身一震,睁开眼来,面上的肌肉一阵抽搐,栗声道:“来的可是大师兄?”

暗影中一个阴森刺耳,破锣般的声音道:“一点不惜,是我!”

“大师兄来意为何?”

“嘿嘿嘿嘿,师妹,你明知故问!”

“我已皈依沙门,法号迷觉!”

“那我该称你一声‘迷觉师太’了。”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嘿嘿嘿嘿,你佛虽慈悲,恐怕难以保全于你!”

“迷觉师太”全身又是一颤,颤栗着声音道:“大师兄,请述来意?”

暗中那声音更形冷厉刺耳地道:“随我回天南去见师父!”

“迷觉师太”目中陡射愤恨怨毒之色,咬牙道:“师父他老人家难道要对门下失言,他曾答应我另觅归宿的。”

“随你怎么说吧!”

“贫尼已是佛门弟子,大师兄……”

“住口,你只说一句,去,或不去?”

“迷觉师太”久久才迸出两个字来道:“不去!”

“嘿嘿嘿嘿,那别怪为师兄的心狠!”

“怎么样?”

“你目前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乖乖随我回去……”

“迷觉师太”厉声道:“办不到!”

“第二条路是死!”

“你……你……毫无人性……”

“李芳芝,你当真心如铁石,宁死不从?”

隐身在怫堂正面檐角的宫仇,乍闻“李芳芝”三个字,心头登对猛震,“李芳芝”,这名字好熟悉,似乎在何处听到过?

他想,深深地想,从记忆中去搜索。

“迷觉师太”双目暴睁,惨厉地吼道:“东方雷,你在做梦!”

暗影中被称作东方雷的神秘人再度发出一阵刺耳明笑,以栗人的音调道:“那你只好与你姐姐做一路了!”

“迷觉师太”猛可里站起身来,一串佛珠掉落地上,语不成声地道:“畜生,你把我姐姐怎么了?”

东方雷阴恻恻地道:“李芳芝,出家人戒嗔,你冷静一点,你姐姐两年前已升登极乐了!”

“迷觉师太”狂吼一声:“畜生,你百死不足以偿其辜!”

身形摇摇欲倒。

宫仇登时杀机冲胸,周身血脉沸腾,他想起来了,这“迷觉师太”正是母亲遗书中所说的阿姨“无情仙子”李芳之,母亲托他为自己觅师而无下文,想不到她在这里出了家,听话音那东方雷必是“天狼尊者”无疑了!

难道母亲也是“天狼尊者”门下。

蓦在此刻——

一条人影,如巨鸟般从暗影中投射向佛堂。

宫仇大叫一声:“不好!”飞身疾扑……

一声凄绝人寰的惨号,传自佛堂之内。

宫仇一颗心陡然下沉,身形甫一落实,一道排山劲气已罩身卷至。

那掌力竟然强猛得出奇,宫仇在仓促之间,被震退了两步。

对方已当面冲立。

宫仇这才看清那人面如蓝锭,目射绿芒,身穿一袭蓝布袍子,丑怪凶残之态,一目了然,当下咬牙喝道:“阁下就是‘天狼尊者’?”

东方雷一窒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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