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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无可忍,便和她大吵,自此以后,我们便大吵小吵不断了。”
话说到此,柳文华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最重要的关键是在丽雯第二次怀孕,
她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还是天天工作第一,不论我怎么劝,她都不听;然后,
终于因过度劳累,孩子流产了。医生宣告丽雯再也无法生育,我和丽雯都相当
难过,她更是直哭著向我道歉;正巧,那时我一个好友过世,留下一个女婴,
就是可凡,在丽雯的哀求下,我们收养了可凡。我原以为从此丽雯便会将重心
于在家庭中,没想到她反而变本加厉,而我觉悟到多说无益,便懒得和她吵了
;从此,我们便各走各的路,渐渐地便愈来愈无话可说,愈来愈陌生,终于演
变到今天这步田地。现在,虽然她把事业交给了逸轩,但是就如你所看到的,
她依然醉心于社交活动,所以,我们之间的情况依然如故。”
以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满腔的感慨与无奈。她低首再度瞧见那扁玉上
的诗句: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身无彩风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
通。
您到现在还爱著妈妈吗?这句话差点儿冲口而出,还好,以琳在话将出口之
际,踩了煞车。
“以琳……”
“什么事?爸爸。”以琳连忙答道。
“你爱逸轩吗?”
“我……”这可难倒以琳了,她压根儿就没想到柳文华会问她这个问题,她
知道自己心中另有所属,但是总不能老实告诉柳文华吧!偏偏她又不想对柳文
华撒谎。
正当她左右为难之际,柳文华又开口了,“以琳,你可以不要回答我的问题,
但是,我希望你记住,相逢自是有缘,不管你是为何和逸轩共结连理的,我希
望你好好想想,这段婚姻对你和逸轩的真正意义是什么。毕竟,在数以万计的
人海中,你们相遇在一起就是意义非凡了,不是吗?”
“唔……”
以琳有些郁闷。尽管她认同柳文华这番话不无道理,但是柳逸轩呢?他恨她
呀!他不是那么斩钉截铁的表示过吗?而且,他只爱可凡呀!
以琳暗叹一声,所以就算她真的有心和柳逸轩好好相处,重新开始,恐怕也
是枉然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自讨没趣,去找钉子碰呢!
何况,她爱的是丁以宁呀!
想到这儿,她更是沉默无言了。
“以琳?”柳文华轻唤一声。
“爸,你说的话我会记在心里的,但是,有时候事情并不是自己想怎么样,
就能够如愿的,不是吗?”以琳的神情有些悲哀。
“逸轩这孩子心地不坏,就是心高气傲了些,尤其是他很要面子。虽然我和
他很少谈话,但是我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绝对是个好孩子,真的!以琳,我希
望你能试著去了解他好吗?”柳文华显得有些激动。“其实逸轩一直是很孤独
的,有我们这样的父母……
……“”爸!你别这样想……“以琳心里好难过,她明白柳文华是疼爱柳逸
轩的,只是彼此无法沟通……”我知道你是爱他的。“
“以琳,”柳文华竭力抑制过于激动的情绪,“谢谢你,也只有你才了解我
……”
“爸,”以琳感到鼻酸,她从柳文华握住她的那双颤抖的手,清晰的感应到
他对柳逸轩的爱。“我相信他心里一定也明白,而且他一定也是爱你的。”
“你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爸……”以琳突然悲从中来,她想起丁家夫妇……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
丁明安的女儿,今后不准你再踏进丁家一步!
婚礼当天,丁明安愤恨的咒骂,再度浮上以琳心头。
唉!为什么世事总是不能尽如人意呢!以琳心中百感交集。
***当天晚上,以琳脑中一直不断思索著许许多多的事,躺在床上老半天,
依旧没有一丝睡意。她索性下床,随手抓起晨褛穿上,打算到一楼庭园散散心。
柳园这片庭院造景著实令人流连忘返,听小翠说这些设计大都是出自柳文华
的手笔。以琳微仰起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沁凉的夜风轻拂过她的双颊,令
她顿感心旷神怡。
一阵脚步声令有些陶醉的她突然惊醒过来。
是柳逸轩!
对于这意外的碰面,两人的眼中都透著讶异,还有若隐若现的悸动——“你
回来了!”以琳被自己过度温柔的声音吓了一跳,心跳顿时加远,她连忙垂下
发烫的脸。
“是……想回来换件衣服。”面对娇羞可人的以琳,柳逸轩心中激荡不已。
自从上次交谈后,已经快一个月了,他都苦无机会再和以琳说话,总是只能
远远的偷望她,今晚总算……真是意外的惊喜。
“听小翠说你工作很繁忙。”以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要过于情感丰富。她
也弄不清楚,为什么每次见到柳逸轩,自己都会感到莫名的兴奋。
“还好!”柳逸轩恨死自己了,心爱的人儿近在咫尺,偏偏他的口才一向挥
洒自如,这会儿嘴巴竟像打结了般,一点儿也不灵光,脑袋瓜更是一片混乱。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令人窒息。
以琳想说些话来化解这阵尴尬的气氛,早上柳文华那句话此刻却在她耳际响
个不停,令她开不了口。
你爱逸轩吗?
她更加困窘了。
“张妈说你常和爸爸聊天?”柳逸轩总算找到话题了。
“呃?!嗯!”以琳没想到柳逸轩会说这个,使她有些错愕。
“看来爸爸是真的很喜欢你。”
柳逸轩眼底露骨的羡慕,令以琳感到相当难过。
“其实爸爸是很爱你的!真的。”以琳发现自己的声音竟微微颤抖著。
柳逸轩笑得有些落寞。“你不用安慰我了,反正这些年来,我也习惯了。”
以琳冲动的轻轻抱著柳逸轩,“你不要这样想,爸爸是真的爱你,只是他不
善表达罢了。”
以琳这突如其来的拥抱,令柳逸轩的激情荡到最高点。他情不自禁的紧抱住
以琳。
以琳这才发觉自己的失态,她想离开他的胸膛,却发现他的双臂就像螃蟹的
双螯,正紧紧钳住她的身躯。她顿时全身发热,拚命的想挣脱他的拥抱,无奈
她的力气是那么的弱小,她竟还感到恋恋不舍哩!
柳逸轩深深的沉浸在以琳浓郁的发香中,佳人在抱,这是他梦里出现过多少
次的镜头,如今,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天啊!我不是在作梦吧!柳逸轩全身热血奔窜。
砰!远处的炮声,令他们从美梦中惊醒,两人立刻跳离彼此的依偎,试图平
抚内心过于激动的情感。
“爸爸都和你谈些什么?”柳逸轩终于又找回自己的声音,若无其事的说道。
“我们都谈些花花草草,或是诗词名著……”以琳故作轻快的答道。
“我一直感到奇怪,一副书生模样的爸爸,怎么会娶了满脑子生意经的妈妈
呢?”
由他的语气,以琳发现柳逸轩显然对柳文华较具好感。
“爸妈是恋爱结婚的呢!”
“爸爸告诉你的?”柳逸轩相当意外,他一直以为柳文华和葛丽雯是老一辈
硬凑成对的。
“嗯!”以琳心中那股莫名的悲哀,更加清楚了。她知道她为柳逸轩感到难
过,但却不知道为什么如此。
柳逸轩察觉到以琳的情绪变化,他误以为她是为刚刚的拥抱感到懊悔,她说
过她有心上人的,不是吗?
这种想法令柳逸轩不由得怒火中烧,情绪顿时变得相当恶劣。“刚刚的冒犯
是我不好,我把你当成可凡了。”
见到以琳受伤的脸,柳逸轩立刻后悔了,他并不是真心如此想,只是……
“彼此!彼此!”以琳倔强的丢下这一句,趁著泪水尚未夺眶而出之前,奔回
自己房中。
她不明白为什么柳逸轩那句话对她会造成如此大的杀伤力?他对她而言,只
是个恨她的陌生男子罢了!她爱的是丁以宁呀!但是她的泪水偏偏就是不听使
唤的恣情奔窜。
柳逸轩呆在原地,他心里又气、又恨、又泄气。
气的是,自己干嘛信口胡诌,好好的气氛,硬是被自已的胡乱抓狂,破坏怠
尽!
恨的是,自己为什么不能诚实坦率的告诉以琳,他爱她!
泄气的是,以琳竟然承认她是错把他当成她的心上人,才情不自禁投怀送抱
的。
唉!我到底造了什么孽呀!老天竟这样待我。柳逸轩深深感慨。
该死的是,刚刚那令他痴醉的拥抱,紧紧的萦绕心头,牢牢扣住了他的每根
神经。
看来,今晚又要失眠了。
柳逸轩再度慨叹。
***“原谅我……原谅我——以琳!”
丁以宁从梦中惊醒,自从和俞可凡私奔以来,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回从相同的
梦里惊醒过来。
相同的梦里,都有著以琳哭泣的脸。
“以琳……”丁以宁将头埋入被中,对以琳的歉疚感在他心中与日俱增,愈
来愈扩散。
那天,以琳挥泪送走他和俞可凡,他们便带著一笔为数不少的金钱出国避风
头,约莫一星期后,才返回台湾,来到这个他当兵时驻扎的花莲小镇。
落脚之后,他便急著翻遍一个星期前的报章杂志,幸运的,他并未发现任何
找他们的“寻人启事”,但是旋即跳入他眼里,怵见惊心的竟是:国内知名婚
纱摄影礼服连锁公司的年轻总经理柳逸轩与幸运女孩丁以琳的盛大婚礼——自
从看了那篇报导之后,丁以宁便深深自责不已,但是却为时已晚,既成的事实
再也无法挽回了。
和柳逸轩共事多年,丁以宁很了解柳逸轩的个性,他实在无法天真的希望柳
逸轩是因为爱以琳才娶她的——罪恶感和歉疚感冉冉而升。丁以宁如果事先知
道他和俞可凡的爱情,是要以牺牲妹妹一生的幸福为代价的话,他说什么也不
会带著俞可凡私奔的。
如今——说什么已是枉然。他也想过带著俞可凡回家,但那又如何?根本于
事无补,只是枉费以琳的一片好意与牺牲罢了!于是,他打消回家的念头,决
心和俞可凡在这偏僻的小镇过一辈子,才不徒费以琳的牺牲。
偏偏从此,噩梦便经常相伴左右,梦中尽是以琳梨花带雨的脸。
“以宁,你又作噩梦了?”俞可凡从睡梦中醒来,看见满头大汗的丁以宁,
便知道原委了。
“没事的,你继续睡吧!”丁以宁温柔的向身旁的俞可凡耳语。
“你陪我一起睡,否则我会担心你!”俞可凡好心疼丁以宁。
丁以宁在她颊上轻轻的吻了一下。“睡吧!我们一起进入梦中。”他将她抱
在怀中,勉强自己阖上双眼。
在丁以宁怀中的俞可凡,偷偷的流下眼泪。
自从私奔以来,她虽然对丁以琳感到过意不去,但是她一直是非常幸福的,
多少年了,她和丁以宁瞒著柳、丁两家偷偷相恋,经过多少挣扎和折磨,如今,
终于如愿和丁以宁比翼双飞了。这一生,她已无所求了。
只要能和丁以宁长相厮守,她愿意背负对柳家和丁以琳的歉疚感过一生。
她原以为从此,她便能安安稳稳的和丁以宁在这个遗世而居的小镇上,幸福
的度过一生,但是,最近……她心中竟有一股莫名的不安逐渐滋长……“但愿
是我多心,以宁绝不会……”俞可凡在心中默祷著。
***柳文华发现以琳自一早来到温室之后,便一直心不在焉恍恍惚惚的,
叫她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应著,尤其是她那双红肿的兔子眼睛,更令柳文华疑
云丛生。
“以琳,你如果感到无聊,不要勉强陪我这个老头儿呀!”
“爸,你别乱想,我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以琳被柳文华这么一说,总算
精神集中了些。
“那你为什么一早就在发呆呢?”这才是柳文华想知道的重点。
“我……”以琳支支吾吾的。我总不能把昨夜和柳逸轩发生的事告诉你呀!
柳文华瞧她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便若无其事的说道:“一早听张妈说,昨天
夜里逸轩有回来过,后来又匆匆离开了!”
“是吗?”以琳心虚的应了一声。
爸爸应该不知道昨晚的事才是!她心中忖道。八成是我自己心里有鬼,才会
以为爸爸知情吧!
柳文华神秘的一笑,便转开话题。“以琳,你为什么不找小翠一块儿到市区
逛逛?
年纪轻轻的,老闷在家里不太好,据我所知,你自从嫁进柳家以来,都未外
出过,不是吗?“
“我……”以琳对于柳文华的情报充分感到诧异,她以为他向来不管事的呢!
“该不会是丽雯找你麻烦吧!”他这句话掺杂著些许严肃。
“没……没有呀!”她怀疑他会读心术。
“以琳……”
“好……好吧!我说,其实妈妈也没为难我什么,只是交代张妈,说……”
“说什么?”
“说我如果要外出,要事先经过妈妈批准才行。”以琳实在不愿让柳文华知
道这件事。
“果然……”柳文华脸上蒙上一层阴影。
“不过,我对压马路也没什么兴趣,而且,在柳园需要什么,张妈都会替我
办妥,我这人也懒,乾脆就不出门啦!反正,我真的喜欢柳园的生活,自在又
写意,又有小翠陪我,尤其和爸爸在一起,更是快乐呢!”以琳怕柳文华怪罪
葛丽雯,才一古脑儿说了这么一大堆,不过,这倒也是她的真心话,虽然她也
曾为葛丽雯限制她的行动,生了好一阵子闷气。
“好孩子!你放心,我不和丽雯吵就是了!”对于以琳的体贴,柳文华欣赏
极了。
“爸……”被柳文华视破自己的用意,以琳有些不好意思。
“以琳,听爸爸一句话,有机会和逸轩多接近好吗?”柳文华旧话重提。
“我……”为了避免柳文华再加追究,以琳勉强自自己点了头。心中的郁闷
再度升起。
“爸……”
“什么事?”
“你……你对逸轩娶我,而不是可凡,还有可凡失踪的事……”以琳结巴得
厉害。
柳文华沉默了片刻。“你认为逸轩爱可凡吗?”
“当然呀!”以琳不假思索便冲口而出,心中竟有一丝心痛。
“那他为什么娶你呢?”
“这……”以琳真的被问住了。他是为了报复我呀!但她总不能这样对柳文
华说吧!
柳文华看看她便又接口说道:“至于可凡的去向,我想你和逸轩都比我清楚
吧!”
以琳尴尬得涨红了脸。“你早知道真相了?”
“什么是真相,什么是假相,端看你怎样去看它了。”柳文华颇具深意的说
道。
以琳这才领悟到,柳文华是个莫测高深的人,绝不像小翠说的那样,只是一
介书生罢了。她更加喜欢他了,尤其佩服他装聋作哑的功夫。
既然柳文华知道真相,那——“妈妈也知道吗?”
“多半是吧!她一向交游广阔,不可能不知道的。不过,她对这件事也没什
么兴趣就是了。”
难怪可凡失踪的事,他们都不闻不问,原来……以琳宁愿相信这是柳家夫妇
对柳逸轩和俞可凡的爱。
这么一想,她对葛丽雯总算较不陌生了,但却也更为葛丽雯的个性感到不解。
“逸轩知道这种情况吗?”
“你说呢?”柳文华莫测高深的一笑。
“我……”以琳认为柳逸轩是知情的,这么一来——以琳失声而笑。
“怎么了?”柳文华面带微笑,眼中闪著赞许的光芒。
“我发现我更喜欢柳园了,尤其喜欢这种真真假假的游戏规则!”以琳调皮
的笑道。
“所以你最适合当柳家的媳妇了!”柳文华难得的大笑。
“我……”被柳文华将这么一军,以琳整张脸都涨红了。
柳文华笑得更快意了。
***三天之后的晚上,柳逸轩再度出现在以琳眼前,这次,他可是大摇大
摆,扛著光明正大的理由来找以琳的。
他强忍住想拥抱以琳的冲动,把他那冠冕堂皇的理由告诉了以琳。
“既然是公司的大事,我自然不能拒绝了。”以琳倒很明事理。尤其这些天
来,柳文华对她诉说的种种,在在影响著以琳心境的变化。
柳逸轩差点没笑出声音,他实在高兴极了,终于让他逮到能理直气壮的挽著
以琳出双入对的机会了。真该感谢这次公司这项大型的婚纱礼服发表会哩!
“我该做些什么准备呢?”
“什么?”柳逸轩乐歪了,没听清楚以琳的话。
“我的意思是说,那天,我该穿什么样的服装,做什么样的搭配才适当。”
“唔,就穿晚礼服吧!会场设在大饭店里,穿晚礼服再适合不过了。”何况
你这么美!柳逸轩想起结婚当天,一袭白纱的以琳。
“这……”以琳面露难色。
“怎么了?”他发现她有些怪异。
“我没有晚礼服呀!”
“这不是问题!我们这就去买。”他看看表,“啊!太晚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