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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雪太大了,太大了。
一定是迷住了他的眼,才会让他这般泪流满面。
院里舞剑的人笑魇如花,他撑起嘴角,透过层层厚重时光,回以那人温柔一笑。
在白雪重重中,滚烫的湿意一道一道从眼里滑落,他哽咽着轻诵——
“与卿再世…相逢日……”
“玉树……临风…一少年……”
愿下个轮回再相遇时,再无阻碍,彼此都只是翩翩好时光里的美好少年人……
如此,便能毫无顾忌,将今生来生,一起无憾地爱一场——
……
番外概括来说就是沧星的虐心后半生。
‘兄妹禁…断’和‘阴阳相隔’两把刀子捅进去只见红不见白,评论区一堆炸毛说泪目哭的不行的,而若絮则是十分惊奇地戳了她。
【编辑若絮:卧槽!深藏不露啊!没看出来你居然还会写感情戏?!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会来着!】
☆、第43章 电视剧
其实不止若絮,就连陆林先,一开始也觉得秦舒不会写感情戏。
看完赠君书最新的内容,他愣了好半天,坐在桌前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孟元祯和瀚月那些事儿……虽然秦舒写的不是很细致,但还是清楚明白地写了,写的很好,让人难过,又让人脸红。
想起《天是红河岸》漫画那回,陆林先干咳一声,心下了然……她估计对那些是挺了解的。
这些倒不是重点,脑子里飘过那么几句以后就算完了,回过神来以后,陆林先突然对另一件事有了好奇心思——她的感情观,究竟是怎样的呢?
看凤轻君,有情最后却也无情。看洛琳琅,情深意重,爱到恨,便决然在对方心上豁一道大口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那现在呢?秦舒她自己,是更像襄君,还是瀚月?
脚一蹬,电脑椅底下轮子滚起来,陆林先坐着滑到了后头,昂起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管女主怎么,秦舒笔下的男主角倒是真的没一个好下场,凤轻君那死一个终生未娶一个,洛琳琅那爱而不得暮年悔恨两个,瀚月这孤独终老一辈子痛苦有一个,还有一个孟元祯,估计心里也缺了一块……
她跟男主有仇吗?
陆林先不禁失笑。临羡会是第一个事业爱情双丰收的男主么?她还没写,陆林先也不敢猜。
总觉得很在意,也很好奇。
作业全做完的陆林先想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给秦舒打了个电话。
……
瑞兴区和梅河区离的确实不远。秦舒接到陆林先电话以后,第二天便约在了两区相邻的地方见面。
她依旧穿的干净简单,因为身高,看他时只能抬头,昂起脸来,笑时眼睛弯的像月勾勾。
时间已经是下午了,上回他请客吃饭,这回秦舒很主动,豪气地拐手到后头拍拍背包,“去梅河乐园吧,晚饭也我包了!”
虽然知道她家境不是太好,但作为每天都窝在文下的忠实读者,陆林先也知道她写小说赚的不算少。论坛里讨论过她的收入,不管猜高猜低的,总没有一个数是低于万的。
“好啊。”
他爽快应下。两人步行到公交车站牌处,确定好路线才上车。
梅河乐园,顾名思义位置当然在梅河区。不用转地铁,坐公车花了几十分钟也就到了。
从激流勇进到海盗船,再从过山车到碰碰车,她嗨翻了一路玩过去。
途中好几次路过摩天轮,陆林先抬眼悄悄看了几回,前头蹦蹦跳跳找项目玩的秦舒却一眼都没往那看过。
他摸摸鼻尖,只好心说算了算了。
玩累了,找了处坐下吃冷饮,得空好好说话,陆林先便寻摸着开口:“……我看完了琳琅书,很好看。”
“嗯?”她嘴里含着冰块,抬眸眼里是浓浓的笑意,“是吗?喜欢就好。”
“不过。”囫囵咬碎咽下去,又说:“你居然会看言情小说,真不可思议。”
他抿着唇笑,秦舒看他一眼,问:“我们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你就是在书店买言情小说,哎,你是真的喜欢这类型的书吗?”
她眨巴眼看着,他捕捉到的重点却不在那问题上。
第一次见面……?
在书店之前,他们分明在学校里遇见过好多次了,擦身而过,迎面相对,他绷着不在意的表情偷眼瞧她,以为她自然到不能再自然地当他不存在,是故意表现出来的,毕竟年轻人,大家都有些心气,谁也不愿低谁一头,不认识的时候争年级第一,碰了面肯定是要端住架子的。
原来……那时候她是真的,半点都没把他搁眼里?
把自己心里的情绪搓成面团再擀平,陆林先面无异色,十分平静自然地答:“是啊,我就喜欢看言情小说,就好这一口。”
秦舒没察觉有异,点点头用小铁匙去戳冰沙里的果肉。
陆林先顺势说:“你现在还在写新的小说对吧?我看到你写在书后面的完结感言里,叫什么?赠君书,对么?”
她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或是需要遮掩的,不扭捏,大大方方告诉他,“嗯,是叫赠君书。”
“那我去看。”他笑着承了一句,却遭到秦舒的反对。
“别别别。”秦舒摆手,“还在网上连载呢,要看的话你等实体出来买实体书好了。”
“又要出书了?”他挑眉问。
秦舒点头说是,“已经谈好了,等网上连载完就出,跟前两本一个出版社,他们包办。”
陆林先笑着,心思转了几转,状似不经意地问:“你出的两本书我都看过……女主的性格蛮有意思的,你觉得,你更像哪一个?”
“哎?”秦舒被问地抬起头,这问题有意思,她放下小匙也不吃了,摸着下巴琢磨起来,“这个嘛……”
凤轻君?洛琳琅?襄君?云瀚月?
陆林先在心里暗暗挑眉,把人选过了一遍脑,等着她回答。
想了一会儿,秦舒开口了:“我觉得我哪个也不像。”
“凤哥……就是凤轻君,我读者这么叫的,我也叫习惯了……”她怕他听不懂,特意停下解释,而后才嘿嘿笑着继续说:“凤哥是个很矛盾的人,她重感情又不重感情。为了报仇连动了心的人都杀,冷血。可从另一方面想,她为了家人可以舍弃爱情,其实也是另一种形式的重感情。就是认定的事不回头,一条道走到黑,有点倔。”
“我和她要说像也就只有家人这一点,都看的重,其他就没有相同的了。”秦舒摇摇头,“她活的太累了,我不想也不喜欢那样。”
“那……”陆林先打量着她的神情,问:“感情方面呢?”
“感情?”秦舒愣了愣,而后笑的更是欢,“她爱的太苦了,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那种境地,我也没她那么豁的出去,后半辈子全活在亲手杀了爱人的痛苦中,这么重的枷锁我背不起。”
他又问:“我刚看完的琳琅书呢?洛琳琅……”
“更不像。”秦舒失笑,“爱之深恨之切,爱燕敬君和爱画逸都用尽力气,我心疼她的决绝,但我做不到。我啊,遇上那种事,估计还是会苟且偷生吧。凄惨壮烈地了断自己,惩罚别人,我勇气不足,这事儿我办不成……”
陆林先听她说着,心里却另有一番想法。
她说她和哪个角色都不像,可他觉得,她和哪个都有些相似。
凤轻君这角色一说明家人在秦舒心中的重要,二说明在两样重要的东西中做选择时,她会选择放弃爱情。
洛琳琅这一人物则代表秦舒的心里对欺骗这一行为有非常深的厌恶,也表达了她潜意识里的态度——人的一生有很多比爱情更重要的东西,重要到值得放弃爱情去保全它们。
就像洛琳琅,宁愿选择尊严,也不愿再和画逸继续。
陆林先没有再问下去,秦舒以为他没看过赠君书,自然也不会再往下说。
他心里已然明白了。
赠君书里,她内心的映射应该是襄君。
襄君代表了她对爱情的向往,干净、相互扶持、细水长流般的,能让人心安的岁月静好。襄君又能干的有点过头,这说明她心里那股不愿向男性示弱的情绪不轻。
她写到现在,和她差最多的应该是云瀚月吧,纯纯粹粹为了爱不顾一切的十七公主。
“你最喜欢哪个角色?”陆林先用吸管搅着玻璃杯里的冰块,“男主女主配角……最喜欢的是谁?”
秦舒安静地想了想,收起不正经的模样,认真了很多。
过了一会,她答:“……云瀚月。”
“我最喜欢云瀚月。”
他配合地露出不明的表情,秦舒耐心给他解释完,大致说了说这个人物的情况。
弯起唇角,眼神放柔了些,她说:“她是我目前写过最可爱的角色,我很喜欢她。”
最不相像,却最喜欢,是因为……云瀚月身上那些特质都是她没有的。
短暂的交流,陆林先很快摸清了想知道的东西。
爱情对她来说只是人生中比重很小的一部分。
可有可无,有了挺好,没了也不会死,日子照样过。
陆林先心里有点茫。
她嚼着冰,不知道陆林先在想什么,正准备说走,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陆林先见她喂了一声,而后只应了几句嗯哦,看着有点呆,便有些在意,关切地朝她投去一瞥。
她愣愣地挂了电话,陆林先忍不住问:“怎么了?”
她突然捉住他的手,他毫无防备地被她吓了一跳。不是牵着手腕,而是手捉着手,掌心贴着掌心。
有点紧张,有点说不出的感觉,脸上温度升腾,他努力镇定下来,还没说话,秦舒的目光紧紧对上他的,直直看过来,直接又直白,教他有些不好意思。
“快,陆林先,你快掐我一下!”
她莫名其妙的话让他有些反应不及,“啊……?掐…你?”
“对!”她用力握住他的手,直勾勾地看着他,“快掐我!用力!”
没办法。他反客为主,手从她的手背包住,拇指和食指在她虎口上方捏了捏。
刚想问疼不疼,她却笑了起来,眼神又惊又喜,“我没有做梦!会疼!手会疼!是真的不是没睡醒——!”
应该是有好事发生了吧。
等她兴奋完,陆林先这才问,“怎么了,这么高兴?”
“有公司要买我小说的版权拍电视剧!”
她扑在桌沿边,上身探过来,两手握住他一只手,“会有更多的人知道、看到我的小说!我创造的角色能被更多的人认识!”
他有点慌,眼神对着,手被握着,触感如此清晰,她太开心,以至于没注意这些细节,却教他的心扑腾扑腾快速跳起来。
太丢脸了。
除了六岁那年第一次看见电视上的迪迦奥特曼时有过这种心跳不受控制的感觉,这么多年了,这还是头一回。
秦舒没注意那么多,收回手轻拍在桌上,说的倒是一直很欢。
“与凤书的漫画版权刚好在谈,这次又要谈赠君书的电视版权,编辑让我去一趟b市!”她絮絮叨叨地念:“本来说是打算买琳琅书的版权,后来不知怎么改成了赠君书,说要我过去谈谈后面的内容和其他的事情,不知道能不能谈妥……但还是好高兴!这几天就要往b市走一遭了!”
陆林先替她开心,但也没忘记抓重点。
“你要去b市?”他挑眉,笑道:“刚好,我也要去。”
☆、第44章 男色
与凤书改漫画这事儿,早些时候就在谈了。双方的要求都开门见山地呈到台面上说清了,在彼此都满意的情况下,短暂的洽谈阶段结束,直接进入到最后的签约一项。
合同经由若絮的手发来,秦舒自己打印,因为未成年的关系,需要监护人和她本人一同签字。秦国华帮着找了个律师看过,确定没有问题以后,秦舒父女才在合同上落草签名。
原本合同是要回寄的,刚巧这次要去b市谈赠君书剧版版权的事,秦舒决定自己亲手带去,省了邮寄的麻烦。
秦爸本打算陪她一起去,却被她拒绝。书城公司就在b市,她这回去是谈正事儿,公司会给她安排好住行。前后加起来不过几天,最多也就一个星期,秦爸跟着跑来跑去,不仅耽误他的工作,于秦妈动手术的日子也有碍,秦舒不想折腾。
秦爸秦妈万分放心不下,毕竟秦舒只有十三岁,再会赚钱,也还是个小姑娘,只身一人,在那么大个陌生城市转悠,想想都让人担心。
秦舒费了不少口舌才说通他们,知道公司会安排好,会派人来接,去又是和同学一路,秦爸秦妈几经纠结,最后才勉强同意。
搞定家里,秦舒和若絮乔好时间,确定日期后打了个电话给陆林先,问问他有没有那么巧,是不是也在那几天去。若是没有的话,她便一个人去了。
陆林先说时间差不多,不过相左一两日,有伴的话干脆定在同一天,一起走也更好照应。
如此,同行的事就此定下,他买好两张飞机票,约好在机场碰面。
到了出发的那天,秦爸秦妈秦琦秦画加上秦国华,一大家子人给秦舒送行。
“好啦好啦,我不过是去几天而已。”拖着小行李箱进机场大厅的时候,秦舒哭笑不得地对身边一圈家人道:“你们弄得像我要出远门待很久似的。”
他们却不比她轻松自在,一路都在念念叨叨,要她注意这个注意那个。
“到了就给我打个电话。”秦爸一边走一边摸她的头发,几次提出要拿行李箱都被拒绝,只好不停叮嘱:“下飞机落地打一个,到了住的地方打一个,出去办事也要记得和我们联系,嫌打电话麻烦你就发短信。总之,得让我们知道你在哪,在做什么。”
这年头外出还是比较安全的,但对于秦爸如此谨慎的安全防范态度,秦舒表示很欣赏。
这一点她还是随了秦爸,平时有人敲门,一定要问到对方回答是谁,确认了才开,走夜路也会注意后头有没有人尾随,对生人靠近更是敏感异常,秦琦常说她疑神疑鬼,但她觉得这样挺好。
点头应下秦爸的话,打电话找到陆林先,他们一家子过去,和拖着一个行李箱静静坐着的陆林先相比,他们着实有些夸张了。
见秦舒一家来了,陆林先主动起身,向三位大人问好。被问起一些简单的基本情况时,回答的很有礼貌,态度拿捏地刚好,既有小辈该有的尊敬,又有不同于一般同龄男生的沉稳,不毛躁,给人感觉很是可靠。
秦家三个大人一下子放心不少。这个十三岁的小男生样貌出色,看着稚嫩,但身量和谈吐却像是十八九岁一般。现在略微还有点点青涩,再长几年,估计肩上就很能担当了。
这一点,和他们家早熟的秦舒倒是挺像。
秦舒早就把该说的都交代过了,秦家三个大人也没有往不好的方面想。见他们说话来往很坦荡,没有一丝一毫暧昧黏糊的感觉,料想两个半大孩子在大人面前要装也装不像,秦家三个大人便安心下来。
然而,于陆林先而言,这却一点都无法让他开心。
他长到这么大,十几年间最好的朋友只有裴慕一个,除此之外连同性都交往过少,更别提异性。
对秦舒的好奇,由来得莫名其妙,却让他颇觉有趣,越是一点一点探究,越是让他生出想要再知道得多一些的心情。
裴慕有一点说的没错,‘秦舒向日葵’这个称呼并不夸张。躲在私下里探究是他的爱好,不然他也不会总做些变态般的行径。就像前几天,还旁敲侧击,用她小说中的人物来推测她未表露出的那部分性格。
专注力持久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就如现在,经过两个学期,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锁定秦舒的行为。像小时候沉迷于拍卡片和迪迦奥特曼,他到现在还有一抽屉格的卡片,迪迦奥特曼的模型也收集了不少,自从对秦舒感兴趣,她爱看的书和漫画到她写的书,了解正一点一点不停加深中。
可是……对于秦舒来说,他的存在大概很普通,和她周围的人没有什么分别。往强了说不过是个大写的人,略微优秀些,好看些,本质上与其他人都是一样的。
心里是怎么想的?简单点讲,他宁愿她觉得他是个大写的变态,也不希望自己在她心里和所有人都一样。
特殊,希望这种定义是相互的,而不是他单方面给她下的注释。
如今看她这坦荡荡带他见家长的架势,怕是在她心里,他连性别都被模糊了吧?
想着有点气馁,一直到坐进机舱,陆林先的脸色都有点绷。
“你怎么了?”起飞的颠簸过后,秦舒察觉到他奄奄的神情,轻拍他的肩膀问道。
看着她茫然不解的表情,他轻抿唇角,挤出一个浅浅的笑,“没事。”
把头转回正前方,不再看她,他闭上眼轻声喃了句,“困了。”
会变成如今这样的心情,全赖他自己搅和。
人家只不过朝他伸了一根手指,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从长城想到了卢浮宫。
怪自己,都怪自己。
或许应该收敛些?把自己掰回正常模样,不再时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