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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我,我再活个十年八年不成问题。 ”
何蔚蓝知道这话是说给她听的,听得多了习惯了,她走到桌前倒了杯水,走过去递给她。
“琴姨,先喝口热茶,我再扶你回房间休息。”
啪!
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文琴恨恨的转过头去,“我不想见到你。”
“文琴。”
陆子宵也觉得妻子的话说得有些过了,话还没开口引来妻子一记怒视,他叹息一声,只得作罢。
何蔚蓝没有如她所愿的离开,而是蹲下来去收拾地上的玻璃碎屑,颤抖的手一不小心就被玻璃碎屑扎破了,鲜血冒
了出来,她丝毫不在意,继续一点点的捡拾。
文琴见状,一脚踢开垃圾桶,拉起她就往外推,边推边喊。
“不是说了,我不想再见到你吗?为什么还不走,留在这里干什么?走,走!”
“琴姨,您不要这样,琴姨,为什么你不相信我们?”
何蔚蓝挣扎着不走,哭着哀求,抓着她的衣服就是不松手。
“我不想听,走,快给我走!”
“不要激动,对身体不好。”
陆子宵忙开口劝慰,岂料文琴是铁了心的要赶何蔚蓝走,使劲的掰着她的手,“放手,死丫头,我叫你放手,你听
到没有?”
“琴姨,我求求你,你就相信我们一次好不好?求求您了……”
何蔚蓝又抓住她的手,抵着墙壁,怎么也不肯出去。
“相信你们?相信你们这一次,我这辈子就只能在悔恨中度过了。”
压抑在心里委屈一股脑儿的涌出来,一些话不经大脑,便脱口而出了。
“一切都还没有开始,谁也无法预料结果。你们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为了我,其实你们是为了自己,因为我只是
一个女佣的女人,身份低下,配不上韩家的显赫高贵。”
沉默,死寂一般的沉默,笼罩在整个房间里。
何蔚蓝见二位震惊的望着自己,表情说不出是什么具体情绪,那么多的情绪糅杂在一起,看起来让人心底发颤的
疼。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眼眶一热,忙道歉:“对,对不起,我……”
啪!
文琴用尽力气甩了一巴掌,靠在丈夫身上剧烈喘息,眼睛片刻不离何蔚蓝,指责,悲伤,心疼,无奈,难过。
“不孝女!”
“琴姨,是我不对,我,我对不起您,我不是有意要说那些话的,对不起。您不要生气,不要气坏了身子!”
“蓝蓝。”陆子宵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叹息一声。
“气坏了身子,不是正合了你的意,你巴不得我现在就早点走是吧?”
文琴急速的喘息着,脸色迅速的苍白下去,何蔚蓝摇头,“不,不,我没有,没有……”
“你有,你现在就正在做!”
她说得缓慢,好像气息不足。陆子宵觉得不对,低头察看,她依然昏倒。“文琴!”
“琴姨!”
“快去叫孙医生!”
何蔚蓝跑着去找医生,边跑边擦眼泪,可眼泪怎么也擦不净,孙医生见她模样,也吓了一跳,跟着跑了过来。
孙医生察看后,说只是气极攻心,引发的短暂性昏厥,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可以了。之后,又开了些安心养神的药,交给何蔚蓝,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开。
“陆叔,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何蔚蓝深感愧疚,对坐在病*前的韩子群道歉。
陆子宵没回头,半响才出声,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疲惫和凄凉。
“蓝蓝,我们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也许你现在不理解,不过,以后,你会了解的。”
何蔚蓝觉得他的话里隐隐透着些什么,可自己又猜不透,只能把它当做是对她的那番话的一种委婉的反驳,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而这时候她总应该说些什么的,最后,只轻轻的说了声:“对不起。”
文琴醒来时,话也不说,药也不吃,只是靠在*头呆呆的看着窗外,已经三天过去了,大家都在为她担心,陆老爷子醒来后,也去劝过一次,不过效果不佳。
何蔚蓝自知有错,也不辩解,只是每天定时的去送药,送水,虽然琴姨对她置之不理,她也不气恼,也不再去哭着请求。
金嫂几次见母女二人这样相持不下,于心不忍,提议由她代替去送药,被何蔚蓝婉拒,她不明白夫人,更不明白小
姐,只得干看着替俩人着急。
这一日,何蔚蓝照旧端着药走进去,纪雪柔看着窗外,连日来的不进食水,她的脸色苍白蜡黄,眼窝深深陷了下去,嘴唇上尽是死皮,若不是每天输着的营养液,不知道她能不能挺过来。
她鼻头一酸,走过去,倒好药,送到她嘴边,笑道:“琴姨,该吃药了!”
文琴眼皮动都没有动一下,好像是沉浸在另外一个世界里,只有细长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好久,才幽幽的转过眼来。
“拿走!”
她没有动,一直站到她愤怒的拿起枕头要她滚,她才后退两步。
“滚,滚得远远的,永远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听到声响的护士,赶紧跑过来,安抚的拍了拍文琴,“夫人,请息怒,您身体还没好,不能太过激动,否则会出问
题的。”
“问题?会出什么问题,不就是死吗?我还是死得起的,反正活着也是讨人厌!”
文琴瘫倒在护士怀里,细若游丝,紧闭的双眼里有泪水渗出。
护士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以为是很平常的女儿不听话,惹得母亲生气,叹息着让她躺下休息,走出去
时,看了何蔚蓝一眼,何蔚蓝跟出去,护士,道:“小姐,无论发生什么事,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夫人现在身体
很差,如果再这样拖下去,不吃不喝,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小姐,您就多体谅体谅夫人吧!救命才是最要
紧的!”
何蔚蓝的手一时没拿稳,杯子掉了下来,清脆的响声划过耳畔,心像是被那破碎的玻璃裂入,渗出一丝丝冰凉的痛
感。
护士见她脸色忽然没了血色,担心的问了一句:“小姐,你没事吧?”
“哦,没,没事。谢谢你,你去忙吧!”
护士走远了,何蔚蓝还傻愣愣的站着。
“既然他那么爱你,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消失,留你一人来承担一切?”
“你不是爱他,你只是受他迷惑。”
“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无人知道,或许他接近你只是为了报复你,你怎么会傻傻的认为他爱你呢?”
“像你这种女人,只是他拿来玩玩的消遣工具,他不会爱你,即使他爱上你,那也是因为某种原因。”
“因为他是我儿子,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他不可能爱上一个他仇恨了十几年的女人的女儿。”
“无论我们做什么,都是为你们好,因为你们是我们的儿女。”
“救命才是最要紧的!”
……
“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何蔚蓝脑子一片混乱,闭眼靠在门上。
佑,你到底在哪里?我该怎么办?
第一八五章 生气吗?
0
之后的几天,何蔚蓝依然按时给文琴拿药送饭,只是不再像之前那样憋着气僵着,文琴让她走,她就离开,在外面守着。
陆子宵嘴上不说,心里也是难过,但见她日渐消瘦的脸,说不定文琴还没好,她就又倒了下去,于是,就叫来了李嫂,将她接回了丽璟苑。
开始的时候,她死活不愿意回去,还是陆老爷子出来发话,她才不情愿的点头。
“你留在这里于事无补,反而适得其反,回去吧。”
当时陆老爷子是这么对她说的,说完,他看也没看她一眼就走了。
那时是傍晚,深秋的夕阳透过宽大的玻璃洒进来,披在他的肩背上,身后拉起了一道很长的影子,影子在微微晃动着,就像他蹒跚的步伐,摇晃着疲惫苍老的身躯。
在那一刻,何蔚蓝突然觉得他老了很多,疲惫了很多,也是在那一刻,她才忽然意识到,他是位迟暮的老人,即使
有坚强的性格,坚韧的毅力,岁月还是无情的,当在他身上留下太过深刻的划痕时,那些坚强和毅力就变得渺小不可及。
而如今,他们作为他的亲人,又在那孱弱的躯体上深深的刺下了一刀。
她眼眶发红的望着那背影,直到它没进夕阳余晖里,心里的痛也随着夕阳西斜,一点点的沉降下去,越沉越多,重得她连呼吸都是疼的。
她回到了别墅,又开始了规律的学生生活。
可能是因为太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第三天了,她才意识到她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和姜明联系了,而在这期间,姜明也没有和他联系过,这种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即使是姜明
在外地求学,每个月也会至少打一次电话的,忽然想起上次见面时,姜明说得那些意味深长的话,她心里一惊,拿
起手机就拨了号码出去,连续拨了几次,却是无人接听。
他不会是出了什么事了吧?
何蔚蓝的心里更沉重了,两天下来,小脸就瘦得更厉害了,眉眼之间尽是疲惫不堪,看得邡昀又是心疼又是责备
的。
何蔚蓝只是微微一笑,算是对她的担心的一种回答和安慰,邡昀了解她的性格,自己多说无益,默默的陪了她一下
午,临到傍晚便离开了。
“对了,你知不知道姜明的电话号码?”邡昀突然停下来问,不住的嘀咕,“走就走了呗,干嘛还换号码!”
“什么?走了?”
邡昀见何蔚蓝的神色惊讶,也是一惊:“你不知道吗?姜明说她告诉你了。”
何蔚蓝摇摇头,“他什么也没有和我说,我也好久联系不到他了,他去哪里了?”
“他说想出去闯闯,具体也没说去哪里了。他真的没和你说?”
何蔚蓝点点头,心里有些恍然,原来那天他对她说的话真的就是告别。
邡昀见她神色恍然,以为她是在担心,安慰道:“不用太担心,他会生活得很好的。”
哎,看来,他是真的下定决心要过一种全新的生活,一种没有你的生活。
这句话邡昀是在心里说的,并没有告诉何蔚蓝,她身上的包袱已经够沉重了,没必要再添加一个。
邡昀离开后,何蔚蓝就坐在客厅里发呆,脑子里都是那天姜明那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姜明,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不会忘记你的,你一定能遇到一个比我更好的女孩子的。
希望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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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你的电话,是闻小姐。”
何蔚蓝放下碗筷,脱下手套,随便擦了擦手,走了出去。
李嫂看着满池的水,清洁剂的泡沫几乎要溢出来,忍不住摇头叹息两声,套上手套,开始洗碗。
“闻姐姐。”
那边似是松了一口气才道:“你在干嘛?”
“刚吃过晚饭,在洗碗。”她实话实说。
闻郁歆的声音有些生闷:“除了洗碗,打扫,你就不能干点别的?”
何蔚蓝笑笑,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和她扯太多,问:“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定期去医院?”
“好得不得了,有你整天在后面催命似地催着,我敢不去吗。”她半开玩笑的说。
想起她肚子里的宝宝,何蔚蓝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枫哥哥不在,我当然有义务替他好好照顾你们母子俩,要不
然,他回来会骂我的。”
那边沉默了,片刻,闻郁歆才悠悠说道,语气里尽是担忧。
“我们母子俩你就不要担心了,你只要好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何蔚蓝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想了半天,笑着说了一句。
“我知道,再说我很好啊,没什么事。”
闻郁歆当然知道她嘴上说得好听,做又是另一回事,沉默了一会儿,犹豫道:“明天我想去医院看琴姨。”
何蔚蓝愣愣,半响才反应过来:“什、什么?”
闻郁歆知道她担心什么,道:“别担心,我是以你朋友的身份去看望的。”
何蔚蓝沉默了一会儿,道:“闻姐姐,你都怀孕了,枫哥哥还没有把你带回家里去过,你生气吗?”
闻郁歆良久才道:“是我自己还没有准备好。”
“闻姐姐。”
“就这样说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医院,就说我是你的朋友,别的别说。”
何蔚蓝握着电话呆呆的坐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碗还没有洗碗,便起身去洗,被迎面走出来的李嫂拦住。
“小姐,已经很晚了,您就上去休息吧!”
“我还没有洗碗呢,李嫂。”
“我已经洗好了。”
“那我先把衣服洗洗再睡吧!”
“我洗好了。”
……
最后,在李嫂口干舌燥的苦苦哀求下,何蔚蓝才走进房间,关上门,拿起手机又开始拨那个熟记于心的号码,却次
次都是无人接听。
何蔚蓝蹲下去,泪就像开了闸的大坝,怎么也控制不住,她靠门蹲下,埋在双膝里,一声声痛苦的嘶泣随着抖动的
肩膀一圈一圈的在房间里荡了开了。
人前她故作坚强,强颜欢笑,人后她只是自己,一个脆弱的,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迷茫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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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市郊区的一栋别墅里。
杜宴枫洗完澡出来,见他立在窗前,倒了两杯酒走过去,递给他。他接过来,却没有喝下去。
“虽然这样做很冒险,但是你可以偷偷的回去看她一眼,只要不被发现就可以了。”
这是他为闻郁歆买的一套别墅,刚装修好,还没来得及告诉闻郁歆,就被陆承佑抢先一步住了进来。
记得陆承佑说要住这里一段时间时,他傻眼了,先不说他是怎么知道他有这套别墅的,就他那一副俨然主人自居的模样也令他相当的恼火,当场就开口驳了回去。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最后陆承佑一摊手,无所谓的耸耸肩:“既然这样,那我还是回去好了!”
杜宴枫真想死了再重生一回,并发誓下辈子一定不遇见他。
如果被老爷子知道是他们联手上演的一场好戏将他气倒在医院里,以陆老爷子那雷厉风行的手段,还不把他们两
人“赶尽杀绝”的,而他那个誓死效忠的老爹,也一定会被他这个孝顺的儿子气得一命呜呼的!
屈服于陆承佑的淫威之下,陆承佑大大方方的住了进来,这里俨然成了两人的避风湾。
陆老爷子已经派人在全城找寻他们,搜索范围甚至达到了国外。
所幸的是,他们现在还安然无恙,只是无法与外界联系,还不知道外界的具体情况。
陆承佑晃了晃酒杯,幽黑的眼睛漆如黑墨,隐隐有点点淡淡的幽光浮现,紧抿的唇瓣薄如刀削。他突然转身,走进
去,坐到沙发上,“还是联络不到詹姆斯先生吗?”。
杜宴枫摇摇头,叹息一声。
“就像石沉大海般,杳无音信。像是故意躲着我们一般。”
陆承佑顿了顿,手指用力握紧了酒杯的颈项,眼里仅有的淡淡的一抹光也突然悄然消逝。
杜宴枫看他的表情,觉得自责,若不是他一时急切也不至于掉入别人的圈套里。
“佑,对不起,明知道詹姆斯这个人狡猾歼诈,我还是一时相信了他,造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太急于帮我。”
陆承佑喝了一点酒,沉吟片刻,问:“把我在美国分公司的所有股份都卖掉,以最高价全部出/售。”
杜宴枫大惊:“你疯了!”
陆承佑冷笑一声,眼神凶狠冰冷:“既然詹姆斯这么想要我的股份,那就全部给他好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如果詹姆斯真的买了你的股份,以他那种嫉恶如仇的性格,绝对会联手其他董事会员,将你踢出董事会的。”
陆承佑对他的大喊怒吼置之不理,安静下来后,他朝他一笑。
“就算他不踢我出局,你以为我还能在董事会待下去吗?”
杜宴枫也是精明之人,听他这么一说,心领神会,刚刚愤怒的神情慢慢变得沉郁,担忧,坐了下来。
“你打算怎么办?”
陆承佑给他倒了一杯酒,“不怎么样,坐以待毙!”
杜宴枫听了他的话,笑了。
“前有狼,后有虎,坐以待毙是最好的选择!最起码可以节省些体力干些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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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中,何蔚蓝听到了什么声音,急切的,单调的,遥远像是从异国传来,她睁开眼睛,意识依然模糊,好久才意识到是手机在响,忙伸手摸来手机。
“喂。”
因为刚睡醒的缘故的,她的声音沙哑而娇软,带着些呢哝的鼻音,又像是哭过一般。
她连续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声音,她疑惑,看了看号码,应该是公用电话的号码。
“你是谁?”她又问了一遍。
耳边只听到沉重急促的呼吸声,她的心隐隐快速跳动起来,手不自觉的握紧手机,好久,才迟疑的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