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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夏东柘惊吓过度地看着师傅,慌乱地把一脸受宠若惊的陈轻拖走了。
“到底是什么情况?”
食堂侧门,背阴的后巷里,才收来的剩菜还没来得及腐烂,便被新一锅的汤汤水水浇得*的。奇怪却不算难闻的味道让陈轻接连吸了几次鼻子,最后才讷讷道出了真相。
“夏老师,我知道我把我室友供出来不好,不过就算我不说,你那么聪明猜也猜得到是谁,你是宽宏大量的老师,不会和我室友计较,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不会为了我的事去找杭老师出……”
话随着“咚”地一声戛然而止,夏东柘收回手,盯着揉起脑袋的陈轻,“‘出卖色相’这类的话是不良少女说的,你哪里不良?”
“营养不良也是不良啊。”
陈轻嘀嘀咕咕地强辩换来夏东柘一计白眼,确定不是太良了吗?
看眼并不少人走动的路段,夏东柘强忍着止住了话头,他有些心烦意乱,不想再继续多谈,发狠似的扔下一句“总之不许说”后,他扭头走了。
可是……
“你还没答应我呢?”陈轻执拗的将手伸向夜空,企图挽留一下那个人。随即她眨眨眼发现,希望真就没有落空。
她捏了捏掌心里的东西,感觉着那结实触感里富有的弹性。
“夏老师,你怎么回来了?”陈轻有些傻眼,却没松手。
“回来告诉你,不靠出卖色相,我说到的事情也会办到。还有……”他恶狠狠的拍开陈轻的手,“别逮着什么都乱抓。”
“哦……”
这个夜晚对陈轻而言,注定了是不成眠的,对于被提及心事的夏东柘又何尝不是?
他的心事源于陈轻那句“出卖色相”。
夜里九点,博士宿舍楼五楼的方窗前,他手拿半只未燃的香烟,看着窗外发呆。陈轻的那句话落在别人耳朵里或许不过是一个爱慕自己的小女生在说着她的担心,可在他听来,却有着无比的讽刺,杭舟,他的初恋对象,从没对他认真表示过什么。
这件事如果拿出去和别人说,或许会被人当成一句玩笑。医学院的高材生、几个导师竞相争抢的才子夏东柘会单恋一个人,这话说出去,谁信呢?
可的确是真的。
摆弄着手里那半截烟,一种无法形容的失落情怀在男人身边久久萦绕不去。
就在他被困在这种情怀里无法自拔时,门外突然传来轻而规律的敲门声。
咚……咚咚……
“谁啊?”边问,他边边小心翼翼地收起把那半支香烟。
“是我。”隔着门板,温柔的声音轻声传进他耳朵,在某个片刻,夏东柘几乎感觉到了他耳膜的震颤动作。
合上装烟的抽屉,他理理衣领,转身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他看着门外的人,尽量控制不让自己的举动显得局促。
“为什么不能是我?”杭舟微微一笑,顺手递来了手里的文件,“喏,给你的。”
夏东柘一愣,接过那纸袋,“难道是……”
他盯紧手里的牛皮纸带,不确信地看着杭舟。
“是你老师让我转交给你的项目选题,你以为是药厂的实验资料吧?”看到夏东柘默认的点头,杭舟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大了。
“我还没想好,你让我想想。”
“嗯”了一声,夏东柘又自嘲地摇摇头,“让你作证的确有些强人所难,毕竟你和那边还有项目合作,真的出来帮小胖子,会对你有影响。”
杭舟微笑地指指屋里,“不请我进去坐坐?”
“这……”想想现在的时间,私心作祟的夏东柘,后退一步,让出了进门的空间。
博士生宿舍不大,方寸大小的空间里面对面摆着两张一体床,把室友那张椅子上堆着的衣服拿走,夏东柘请杭舟在他的书桌前坐下。
“有些乱。”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比我想象的好点。”赞许的点点头,杭舟抬起头看着夏东柘,“有水吗?”
“等我给你倒。”
在别人面前冷静自持的夏东柘眉毛到了杭舟面前就总是慢上半拍,站在窗边拿起水壶慢慢倒着水的他再一次这么觉得。
“现在单独和我在一起人还会紧张吗?”
水壶里的热气渲染着女声,杭舟的声音也变得湿漉漉的。夏东柘脊背一僵,“开什么玩笑?”
“不紧张你水会倒那么满?”
话音才落,夏东柘“哎呀”了一声,手里的玻璃杯应声倾倒,开水洒满了窗台。
“杭舟,你是给我来送资料,还是专门来嘲笑我失败初恋的呢!”他暴躁的揉着短发,脑子里又想起陈轻那句“出卖色相”,就算他想卖,也没人要。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杭舟的时候。
那年他高考结束,出门和朋友打球,回来的路上,球脱手,砸到了才从家里告辞的杭舟。
杭舟是他妈妈的得意门生,为了那一球,他挨了老妈一顿胖揍,也因此和杭舟结下了仇。少年时的懵懂情愫说不清道不明,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仇”便被这个云淡风轻的大姐姐变成了喜欢。他也永远忘记不了杭舟拒绝他时嘴角带的那个微笑。
“因为我小你几岁,你就总把我当成孩子?可我不觉得你对我没感觉的。”
多年前的记忆再次浮现眼前,他语气不善的攥紧拳头,突然逼近了杭舟,“你不是说你不会回来吗?干嘛还回来,干嘛还在这个时候找我?”
强烈的男性气息带着窒人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在那一秒,淡定全都消失不见了,杭舟呆呆坐在那里,屏住了呼吸,她忘了解释,或许没想过解释。
此刻的她太过乖巧,夏东柘恍惚忘记了她曾经的拒绝,手抓着扶手,他把她圈禁在臂弯里,慢慢地俯下身去。
他数得清她睫毛的根数,他嗅得到她温暖的呼吸,他也听得到门外“咚咚”的敲门声,所有美好的念头顷刻间被急促的声音打击的荡然无存。
宿管阿姨的声音永远有着媲美煎饼果子摊老板的脆实与响亮,随着规律的门声,那一下下“506的人在吗?506开门”的不懈喊声也让夏东柘不得不起身应门。
“有人投诉说我们这边吵?没有啊。”弄清情况的夏东柘悻悻地解释着,心想是谁这么无聊。
发现宿管阿姨正有意无意在看她的杭舟也是悻悻的,摸着衣角,她道:“东柘,不早了,我也先走了。”
“不用不用,不是你们弄的就好。”八卦的宿管阿姨连连摆手,直接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砰”一下的关门声让气氛变得尴尬,破罐子破摔的夏东柘索性转回身,做刚刚没做完的事。可是,那讨人厌的门声却再度响起,这里是隔壁同学来借热水。
脸色阴沉的夏东柘一句话没说,用一壶水和一张黑脸吓跑了同学。
“你可真像个孩子。”被夏东柘懊恼样子逗笑的杭舟扶着椅背,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时间,被那么多人看见的确不好。
夏东柘却不依了。
“说了我不是孩子!”他扯住杭舟的手腕,愤怒和*充斥着那双明亮的眸。
可是今晚的夏东柘真的好像撞邪一般,注定了被打断,不过这第三次不是敲门,夏爸来电。
“你等我下。”再三嘱咐了杭舟,夏东柘走去窗边接电话。
“喂,爸……”
夏爸爸有阵没和儿子通电话了,这一通便先是一阵嘘寒问暖。
“知道了,我好好吃饭了,你怎么知道我没好好吃饭,吃了!我没不耐烦,好吧,我没不关心你,你最近怎么样?”
他尽可能耐下心来应付在家的老父,却无奈不知何时,杭舟已经走了。
挂了电话,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懊恼的揉了揉头发,今晚这叫什么事啊?
楼下,杭舟出了宿舍楼,在有着湿软寒露的夜色里收紧衣襟,徐步走进了楼前的林荫路,直到她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终于松了口气的大a这才朝身后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
“gameover,男神保卫者顺利结束,我方大获全胜,狐狸精老师惨到ko。”她得意洋洋的模拟着游戏里的结束语,不伦不类的话换来哔哥失望的回应。
“就结束了?我这边还有至少三个搅局方案没实行呢,敲门凿墙应有尽有,哎……可惜没机会实行了。”
没玩尽兴的两人抱成团,一齐将目光投去了陈轻身上,似乎希望对方能再给她们一个恶作剧的机会,可希望实现的机会和落空的总是均等的。
陈轻缩在墙角里打电话,根本没理会他们这茬。
“嗯,叔叔,我知道,他要是不好好吃饭我就告诉你,知道,我不会告诉他你让我盯着他的……”
大a抖了抖,捅了下哔哥,“哥,你觉不觉得慢慢有点像大尾巴狼?特别是她喊我们出来帮忙的时候。”
哔哥才“唔”了一声,没来得及回答,便被结束了电话的陈轻默默抢了先机。
“杭老师这么晚跑到夏东柘房里去,她是喜欢夏东柘的。”
她不会傻傻的以为杭舟去找夏东柘只是简单聊天或是什么。
因为私心,她破坏了今晚,可将来呢?
前面的路对陈轻而言却是前所未有的黑暗。
她不怕夏东柘有喜欢的人,她怕夏东柘喜欢的人也喜欢他,那样她就真没机会了。
————
小段子
毕业后的陈轻终于如愿以偿进了夏东柘所在的医院,可是进院第一天她便得知她的夏医生被人投诉了,同事里有人惊讶有人幸灾乐祸,唯独夏医生淡定自若。陈轻担心的问他没事吧,夏医生白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说什么?说他觉得这个科室的要求太高,说他怕某人不适应,说他这个科室标杆是故意把科室的档次降下来吗?哼!#只是猪颜改#论傲娇
Chapter 2花儿且开(3)
r2…3
气温骤升的五月,一场歌会的到来让被高温摧残得萎靡不振的校园重新抖擞起了精神。
医学院的指导老师抽风走起了亲民路线,不知道用了什么代价请来了e…one到校表演,这位重量级的歌星好像股清凉的风,吹灭了因为期中考引起的不安与躁动。
有一个人却例外的对e…one提不起一丝兴趣。
就算不去忧思医闹或是考虑夏东柘的事,陈轻也宁愿去图书馆看书,而不是去体育场凑这个无聊的热闹。
才说出她的想法,大a便冷笑一声,接着便不由分说的塞了块牌子在她手里,“别想了,哔哥也去。”
不停闪光的牌子映着大a的眸子,漆黑地眼底似乎捕捉到陈轻一切的心理活动,她撇了撇嘴,继续吐槽,继续和手里的t恤奋斗。
“连哔哥那样死学习的人都知道e…one,陈慢慢你一定是从土星来的。”
t恤的大小并不让人满意,她摇着头,继续把手探进衣襟里,做起了富有节奏的扩张运动。
“陈慢慢你真该减肥了,这t恤上了你的身,e…one的脸就是一个圆。”
“那你还让我穿?”
抵抗声换来大a的无情一脚,陈轻揉揉闷闷发疼的屁股,索性低下头看着牌子上“我爱e…one”那几个字,突然起了兴致。
“大a,我想把这句改成‘我爱夏东柘’。”
“你闭嘴。”
懒得再多废话的大a面无表情的把那件不能再松垮的t恤丢回给了陈轻,命令道:“穿上。”
一个女生生活的意义有很多,可以为一个男人而活,但不能只为一个男人而活,最起码大a是这么觉得。
去而复返的哔哥趴在门口叫个没完,也不管陈轻是否整理好衣服,大a拽起人便朝门外飞奔。
门砰然关上,窗帘遮住了外面依稀可见的光,连带遮住了远处渐起的乐声。
陈轻觉得周围的一切发生的有些无聊,不过是一个唱功不错的男人唱歌而已,至于让那些同学热泪盈眶、上蹿下跳吗?要知道,他们可是国内一流大学的资深“学究”,平时可是最傲慢矜持的。
大a白了她一眼,挥舞着手中的荧光棒,“这是种情怀。”
情怀?她摇摇头,表示不懂。
“无可救药了!”抚了下额头,大a趁乱给她打了一个比方,“就是她对夏东柘的那种感情。看得见摸不着,渴望却很难拥有。”
陈轻“哦”了一声,再不做声,她觉得,她和夏东柘并不像大a说的那样,可以归到“情怀”那一类。
举高手里的牌子,她悄悄蹭向了不远处的夏东柘。
好像横跨了整片的海洋,等陈轻终于蹭到了夏东柘旁边,身上早已是大汗淋漓了,身上的t恤太小,箍着肉,让她不舒服。
“有事?”
一旁的夏东柘扫了她一眼,声音从喉咙深处“哼”了出来。他心里正奇怪,没听说陈轻追星啊?想法才冒出来,便听到陈轻轻声问:“夏老师,你还记得军训上的事吗?”
他打了个机灵,装糊涂地反问,“什么事?”
明暗变化的舞台灯光下,一种不祥的预感被陈轻毫不客气的印证。
“《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两遍,夏老师,你什么时候给我唱?”
什么意思?夏东柘眨眨眼,把心底的惊惧小心藏了起来,他默念着不会的不会的,不会吧?
“生效的判决书如果当事人拖延执行或是拒绝执行,人民法院就要求强制执行,你都耍赖这么久了,我想强制执行。”
夏东柘心底一凉,甚至没来得及问她要做什么,便看见陈轻如同疯了般的举起了牌子,嘴里大喊起“e…one”的名字,只看那模样,没人会怀疑她说e…one的铁杆粉丝。
她声嘶力竭的高喊声瞬间盖过了身旁的人,激起了更强烈的欢呼热浪。
夏东柘心里一上一下,不明白陈轻到底要干什么,有心阻止,却什么也做不了。
那感觉,简直无力到了极点。
终于,陈轻的抽风行为随着e…one的手指轻点停住,那种不好的预感也随之在夏东柘心里上升到了极点。
天!没来得及拉住上台的陈轻,夏东柘只好无比憋屈地捂住了脸。
站在台上的陈轻看着下面的夏东柘,神思恍然,她没料到自己声嘶力竭的呼喊真的换来了这个登台的机会。深吸一口气,她看向e…one。
“hello,可爱的胖妹妹。”e…one直白的招呼没让陈轻反感,她反而轻松了。
活动了下肩膀,她伸出手,郑重其事的握了下e…one的手,“你好。”
e…one意外地挑挑眉,“好久没人这样和我打招呼了,我以为你会想和我先来个拥抱呢。”
陈轻腼腆一笑,“我只想我喜欢的那个男生抱我,再说我的宽度你也抱不住。”
后半句的自嘲解决了前半句的尴尬,e…one做了个捧心状,“显然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怎么样,现在能否和我合唱首歌,安慰安慰我呢?”
e…one的大度让才掀起的紧张情绪很快消失了,陈轻感激地看着e…one,“就刚刚那首,可以吗?”
知道这个答复不好,可陈轻没办法,她没听过e…one的歌,就这首还是她刚刚听了学的。也许真是上天帮忙,这首《红》刚好也是e…one最喜欢的,他欣然同意。“好。”
伴着温柔起伏的旋律,略带痛感的歌词随之脱口,陈轻看着台下,眼前的光变得迷离空洞。
“没有什么不能被感动,没有什么能够一直懵懵懂懂,怪只怪我太早看清,怪只怪你不分我一刻钟……”(歌词)
伤感的歌词让她鼻子发酸,她想到了自己。
即便这爱还没得到回应,可她就是固执地不想放弃,哪怕是付出被夏东柘讨厌的代价,她也要拼尽全力,在所不惜。
“做一只火鸟,不是得到你,便是燃尽自己……”(歌词)
不知不觉一曲终了,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e…one早放下了话筒,她自己竟然唱完了大半。
“e…one……”她无措的摆弄着话筒,正不知该说些什么,e…one突然鼓起了掌。
如潮的掌声随即从四面八方一*袭来,僵住的陈轻大脑空白,只听见e…one边鼓掌边对她说:“你唱得真好。”
她唱得好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歌词很好,唱得她心里闷闷的。
“e…one,我能有个请求吗?”
“什么?你说。”e…one还在拍着巴掌,他以为陈轻的要求不过是要张他的签名或是合照之类的。
可陈轻注定了就是一个怪咖。
“有个朋友,他欠了我两首歌,我想借这个舞台,让他唱给我听。可以吗?”她巴巴看着e…one,也知道这要求有些无理取闹。
e…one却笑了,“是你喜欢的那个吗?他在现场?”
“嗯嗯。”陈轻接连点了两下头。
“本来我不该答应的,你们学校邀请我是做两小时时长的演出……”故弄玄虚的看了陈轻一阵,e…one笑笑,“不过你这个忙我帮了,他人在哪儿,叫上来,让他给你唱完我再唱,唱足两小时。”
e…one的话让台下欢呼雀跃,台上的陈轻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她看向台下,拍着胸脯庆幸夏东柘还在,正背对着她和人说话,她叫了一声“夏”,却发现就在同时,夏东柘已经快步挤出了人群,看也没看她一眼。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