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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贺沉风突然间就想到第一次见到安暖的时候,她紧捂着被撕开的制服裙,跌跌撞撞的在酒店的走廊上奔跑,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醉酒的老头儿,而后仓皇间来不及看路的她一头撞进他怀里的模样。
那样的惊慌失措又眼角蕴着晶莹的模样,像极了一只让人一下子就心生怜惜的小梅花鹿,仿佛任由人再硬的心,也没法对这样的女人硬下心肠。
尤其男人是保护欲强的动物,也是在事业上势均力敌的女人他更会当作是对手来对待,而柔弱的女人,他则会平生一种说不出的保护欲。
可是,一个人的心不过只有那么一丁点大,容得下一个人以后,就再也没有位置可以容纳其它的人了。虽然苏韵锦这有些害怕的拽着他衣角,带着种惊慌带着种请求的样子让他心蓦地一软,可是正是因为他想到了安暖,所以他才不得不对面前这个女人硬下心来。
“今天我手边真的有很多事,晚上还有应酬就不陪你了。这里是我们的家,以前你都是在这住的,也没有什么外人,有什么不习惯的?就算是现在不习惯,以后也会慢慢习惯的。在家别胡思乱想,困了就去睡觉,医生说你现在还需要多休息,嗯?”
他拍拍她的手,已经带着种足够耐性的说着这番话了。眼见他席间看了两次表,仿佛真的很忙的样子,苏韵锦也只好松开手的让他走,那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后还偏偏要小心的藏起来,不能表现在脸上的表情,就连刚刚透亮的眼睛也不由得垂下了眼皮子。
鬼使神差的,贺沉风就那样伸手贴紧她脸颊的插/进她的发中,几乎带着种安抚的姿态,让他回过神来自己都有些意外的蓦地一怔,彼时,他深邃入海的眸子对上她的眼,对于他这个动作,这次她倒是没有急急的避开,而是依然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的看他,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的客厅气氛安静极了。
最终,贺沉风慢慢,慢慢的把手抽出来后,迟疑了一下,拍了拍苏韵锦的肩膀。
……
其实整整一下午,贺沉风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忙,可是不管他有多少事情,晚上在忙到下班的时候,只要不是无条件要出席的应酬,他都会推掉的回去陪安暖。
就算是今天也一样。
他的确有应酬,但是他给推了。
只是本来贺沉风上午下午的忙碌了一天,晚上回童安暖那边的时候就已经很累了,一时间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吃着佣人做的饭菜,好好的休息一下看个电视什么的,可是却想不到会和安暖大吵了一架后让他连饭都没吃就负气离开了。
理由很简单,她掰着指头的一样样跟他列举清楚,一是她明明不希望他去接苏韵锦出院,可是他却偏偏要去接;二是路上她给他打电话,他竟然不但不接她电话,还一次次的挂断,最后竟然把电话给关机了?三是——
是的,这第三点也是今晚火药的引爆点,因为他从苏韵锦那边回来的时候,手上竟然带了他们的婚戒!
他跟安暖在一起这么久从来不戴他和苏韵锦的婚戒,一来是因为她不喜欢,二来是因为他自己也不喜欢,这婚戒他之所以会随身带在身上,不过只是为了哪时和苏韵锦出门的时候,随时装扮成一对恩爱的夫妻罢了。
从他认识童安暖开始,就知道她并不是一个爱吵爱闹爱随便发脾气的女人,她柔弱、温柔、体贴、善解人意、单纯、善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宠爱她的理由,可是因为从小的生活环境,让她特别的敏感多疑,而没有安全感。别说是他和苏韵锦在一起,若是他和个陌生女人说上几句话她也会敏感半天。当然,她越是这样他就越发的宠爱她,包容她,一是因为她还太年轻,他自然不奢求她能有多大的见识和胸怀;二是正因为她年幼的生活环境让她变成这样,所以他才要加倍的宠她。更何况有时她越是因为这些而不开心,不就越代表了她是在乎他,爱他的吗?
也许是平时这样时而摩擦时而小打小闹的让他这次终于烦了,也许是今天他真的像陀螺似得忙了一天真的累了,她又偏偏喋喋不休的细数着他的罪状,细数完了就开始坐的离他远远的,一颗颗的开始掉眼泪,哄着一双眼的像是兔子一样的哑着嗓子问他,是不是不爱她了?是不是嫌弃她了?是不是受够了?
如果是以前,贺沉风肯定会很认真的跟她解释,消除她心里的所有疑惑和不安,但是这次,贺沉风却真的一个字都不想解释了。
但是看到童安暖掉眼泪,他还是一阵心疼的上前想要去安慰她,可是却不想她任性起来,拉过他的手臂,隔着衬衫袖子就一口咬了下去!
这童安暖本来就长得清纯甜美,更长了一口可爱的小虎牙,此刻她那两颗尖尖的小虎牙狠狠的咬在贺沉风的手臂上,这冷嗖了一下的疼让贺沉风脸色顿时一沉!虽然极疼,他却并未做任何动作,而是就这样任由着童安暖咬着,不躲也不闪的直到她咬够了松了口,一双大眼就这样眼都不眨的看着他,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得落得更凶!
只不过这一次贺沉风没有再安抚她,而是淡着一张脸,一言不发的拿着桌上的车钥匙,去门口取了外套换了鞋就头也不回的出了门!
贺沉风是个相当理智的人,哪怕是心里发闷赌气,这饭该吃还是要吃的。
他打了一圈电话,身边平时几个要好的朋友都不是在外应酬各自的客户,就是在家正陪老婆孩子呢,哪有空儿陪他出来吃饭?扒拉着电话本半晌,他果断拨了贺泓勋的电话。
虽然他也在家吃饭呢,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的果断决定出来陪兄弟。
这点还真是让贺沉风挺感动的。
这虽然兄弟平时忙,打照面的时间还没有他和客户见面的次数多,但是随时随地一叫就到的还是自己人呢。
尽管美名曰是吃饭,但是贺泓勋坐下以后就开始很主动的陪贺沉风喝酒。他就是这样,明明看出一切来,却偏偏脸儿上不表现出来的佯装什么都不知道。当然只要贺沉风不说,他也聪明的绝不会主动去问。
问了又怎么样?人家过日子呢,用得着你管三管四呢?你还得有那本领的出谋划策帮人家过日子去?兄弟是什么?兄弟就是在你失意的时候会在身边二话不说的陪着你,而不是替你分析做决定的人。
在三瓶啤酒下肚后,贺泓勋就不再喝了。
贺沉风知道他胃不好,也就不再催促的只自己一边吃菜一边默默的喝,老实说,不知道是他的嘴真是越来越叼了,还是心情作祟,这一桌子可都是他平时爱吃的菜,可今天他却愣是吃不出什么味儿来。
这贺泓勋喝的少也就罢了,可当他看了看表后,随后站起身来表示要走时贺沉风顿时不高兴了!
就算是今天他是个陪客,但是也没道理主人还没吃完放他就要匆匆离席吧?这种做法简直要比他不出来还堵心!再说了,现在才几点啊?这还不到十点呢,身后有火箭发射出来的追着撵着他么?
对于贺沉风黑着脸的不理解,人执意要走的贺泓勋也没办法,直说林芽和闺女儿子在家等他,家里的没个壮胆儿的,大的小的都害怕,他当然也担心。
当然,语意至此,他耸耸肩特别理解,又脸上写满遗憾的告诉他——像某人没有经历过这种幸福温馨的家庭生活的人,是不会体谅这种超级幸福感的。
对于贺泓勋口中的‘超级幸福’,贺沉风倒是冷哼哼的丝毫不羡慕。这包间里没人,他自然也不在乎的把嘴巴里的麻辣花生咬的嘎巴嘎巴的响!
当然,贺泓勋笑眯眯的也没指望他懂。不过——
“大哥,你知道对一个男人而言最基本的能力是什么么?”
他都已经站起身来了,修长的手指还不忘在桌上轻轻敲打着。
最基本的能力?
“当然是事业,是赚钱。”贺沉风想都不想的答。虽然他挺不愿答这种没什么智商和营养的问题的。
“错。对一个男人而已,可以没有权,没有势,甚至没有赚大钱的能力,但是却要有自己女人幸福的权利。”
贺泓勋两只手抵着桌子,不由得伸出右手的食指摇一摇。那和他七分相像的眸子光芒熠熠,“别小瞧这种能力,因为你若是没有能力给,总有人有能力给。这个最不缺的就是‘有爱’的人。只可惜等到时你后了悔的想给时,基本没你什么事儿了。”
说完这,贺泓勋懒懒的打了个呵欠,在越过桌子的准备离席,经过贺沉风身边的时候,拍拍他肩膀的手多少充满充满了一种语重心长的气息,“我刚刚所说的这个能力就好比是1,而你说的那些就好比1以后的零,也许很多人都会关心1以后究竟会有多少个零,因为这些零就是男人的身份和脸面,可是他们却没想过,没有这个1作为一个男人的根基和后盾,又再多的零也不过只是空气而已。当然,要我说,越是一个男人没权没势没钱的时候,才越容易看清他身边女人的嘴脸……大哥你说是不是?”
贺泓勋想说什么,贺沉风也不是傻瓜,虽然很多话他并未点透,但是他明白他想要说的意思。可是他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也许有些选择注定要伤害很多的人,注定要违背伦理道德,但是既然选择了他就不会放弃!
很多人都说他的性格像父亲,冷漠无情,固执己见;泓勋的性格更像母亲,聪明睿智,温和心软。他从来都不否认这一点。
尤其是当他知道了父亲和林芽母亲当年的事情后,他不但没有像泓勋那样刚开始的时候很煎熬,后来才渐渐释怀,他是从听说的时候就觉得,为什么大家会觉得父亲当年的做法错了?难道这辈子预见一个心爱的女人错了吗?只不过上天偏偏不公平的把这个女人安排在了婚后罢了,凭什么世人就要觉得天理难容?真心相爱什么时候需要用伦理道德来束缚了?现在这都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要把爱情绑上各种各样的枷锁?
正因为他对父亲这种想爱而不能爱的感情特别的深有体会,所以才特别的理解。同样父亲当年在感情上一辈子的缺憾,他不想自己这辈子也走父亲的老路!虽然他给了苏韵锦婚姻,可是他爱的是童安暖,除了给了那个不爱的女人婚姻,他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给了安暖,哪怕这辈子他们没有办法结婚,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是幸福的。他不会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他们是他们,永远不会明白他心中的煎熬!
以前贺沉风总是这样想的,可是今天他却有种说不出的累来,尤其是安暖吵完了架以后就更累了。哪怕是喝着闷酒都无法缓解他郁闷的心情。
要说到他一点都不羡慕泓勋,那是不可能的,人家有个和睦而温暖的家庭,不管在外面做什么,都心系着家里的妻子和孩子,回到家那种其乐融融的感觉想想也会让人觉得温暖极了,放松极了。
是啊,家本来就是一个让人回去后,就可以卸下沉重的盔甲和虚伪的伪装,彻底放松下来什么都不用想的地方。可是他呢?他的家又在哪里?
从小,父母的离婚就让他失去了家,现在他真的不懂了,那个和苏韵锦在一起,大却并无爱无温暖的婚房是他的家,还是他把童安暖暂时安置的那套房子是他的家?
当贺沉风在马路上漫无目的开着车子时,竟不知不觉的就开到了自家门口。当然这点也是当他停下车子后才惊觉到的。
让他有些诧异的是,整栋别墅就像是正在款待贵宾一样,灯火通明的灯光一路从一楼亮到了二楼,就像是没有任何一个黑暗的死角似得,就只差在外面安置个喷泉,然后再响起一支悠扬的萨克斯了。
对于这番光景,贺沉风微微迟疑了一下,看了眼腕上刚好十点半钟,便停顿好车子后解开安全带进了家门。
可能是出门的时候太急,他就只拿了车钥匙而忘了带那串栓有家钥匙的钥匙串,贺沉风便只好站在门口按门铃。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情况,差不多在他按一下后大约二十秒的功夫,他就会听到苏韵锦的脚步声从楼上下来的给他开门,可是这会儿,他居然接连按了三四次门铃,且越按越贫的时候,依然没有人来给他开门,向来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的贺沉风这会儿顿时有些急!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睡着了也不应该这么大的门铃声都听不到啊?
煤气中毒?
贺沉风霍的眼睛一亮,俊脸都紧绷起来了!门铃也就一下下的按的更勤了!同时他把鼻子努力的贴在门上去闻,在没闻到任何异常的味道后才稍稍的安下心来。
脑海中冷不丁的想到贺泓勋跟他说过的话,什么他不对自己的女人好,自然有人对他的女人好,让他突然想到,苏韵锦不开门,该不会是不敢开吧?难道这屋子里现在藏着别的男人?
于是,在他掏出电话来个苏韵锦打电话的时,这下她接了。
在电话里贺沉风也没多说什么,只没好气的让她给她开门。看叫韵沉。
番外六
他倒是没听到她下楼的脚步声,只是在听到里面小声的问,“贺沉风?”
那因为小心而疑惑的语调让话尾有些微微的上扬,贺沉风蹙眉,淡淡应一声,“嗯。”实则那声音中早已有些不耐烦流露出来。
他刚刚都已经说了,她还问!他这都敲门敲多久了,她居然在家,还明明听到了都不给他开门!
大约过了能有三四秒的功夫吧,只听卡擦一声,那紧闭的大门终于有了点反应的从里面打开了。
还没等苏韵锦把门打开条缝儿,贺沉风便从门缝中挤进去,一双清明而锐利的眸子便在屋子里四处的打量着,甚至那鼻子也警惕的跟狗似得,闻着这一直都充满着女人香的屋子里是否有雄性动物的味道。
甚至在进门后,他的眼睛还不经意的往客厅的烟灰缸里扫了一眼,在看到里面依然是他白天抽完烟时留下的烟蒂,那微眯起来的眼睛才渐渐恢复寻常。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因为在门外站的太久憋屈坏了,贺沉风那说话的口气多少有些差差的。
身后苏韵锦跟个小媳妇似得皱眉,“我一个人在家本来就怪害怕的,刚刚门铃突然响起来的时候就更害怕了。”
苏韵锦眉头皱的紧,一双原本就淡的眉就像两条纤细的麻花一样拧在一起,透着一种小小的纠结。
仿佛这时贺沉风才发现自己为什么总觉得她看起来怪怪的了。
以前他和苏韵锦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睡衣永远是各种性感的吊带裙,外面慵懒的披一件真丝睡袍,像个妖/娆性/感的熟/妇一样,可是现在的她身上,那是……出在一话。
额,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件棉质的长衣长裤睡衣上的花纹,是一只只咖啡色的小熊吗?
是的,棉质睡衣。
贺沉风直觉得他和苏韵锦在一起这么久,还从未见她穿过这种保守类型的睡衣,外加上她素面朝天的模样,再配上她那张因为害怕而紧绷的小脸,倒是真有几分女学生清丽感觉。
当然要说最让他觉得不习惯的是,原本苏韵锦那一头波浪的栗色卷发已经被拉成了直发,而且染回了原本的黑色。她本来就又软又细的发丝现在柔柔的披在肩上,不见了过去的冷艳媚人,倒是有种说不出的柔弱动人。
“头发……”
深邃的眸子停留在她的发上,贺沉风迟疑了一下道。
“哦,下午的时候刚好去买了些日常用品,想说原来的头发看起来就像一个中年欧巴桑,就让理发师把头发弄回了最普通的样子。”摸摸自己的头发,回过神来的苏韵锦连忙道。
从卷发弄回直发来,应该会长一些吧,可是她的头发却比过去更短了,差不多就在胸部的位置。
不过……
贺沉风点点头,没有说话。
“这家里的灯是怎么回事?”说话间,贺沉风进屋换着脚上的拖鞋,他有注意到,原本玄关处放着的**的玉石编织拖鞋,虽然看起来极漂亮,好像里面还有什么磁石效应,但是穿起来却很隔脚的并不舒服。她一向讲究这种比较有质感,看起来漂亮又贵气的东西,他是知道的。从小养尊处优的苏韵锦这双挑剔的眼睛,又怎么能看上的那种舒适而柔软的平民东西?
可现在却已经被换成了柔软而舒服的棉质拖鞋。
穿上去一试,贺沉风脸上的肌肉就开始持续性的放松。摁,不仅看上去舒服,穿上去也很舒服。
“害怕啊。刚刚她不是已经说了么?”苏韵锦耸耸肩的说着,“对了,你不是说今晚有应酬不回来了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是以一种可能性的语气来说的。”
好吧,贺沉风发誓,以后一定不会再忘记带家里钥匙!
贺沉风不由得看了眼苏韵锦脚上的鞋。。
以前她的选择一直是和他一种样子的,可是现在她脚上的却和他的并不一样,而是一双软软绒绒的拖鞋。据苏韵锦所说,她之所以会给他选择棉布的拖鞋是因为他平时都穿皮鞋,比较硬比较难受,换上棉质拖鞋会舒服些,而且棉质的东西还吸汗,不会捂到脚臭。
苏韵锦再自然不过的解释让贺沉风发现,这个女人身上真的是有太多让他意外的东西了。
想到今天在他走的时候